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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记(1-44卷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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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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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床幔后,想来是与先前的郎同循一径而出,速度却快上了几倍不止。『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

    郁小娥面色倏沉,小手探腰间,再扬起时迸出“叮铃铃铃”的脆响,取了枚小巧晶莹的水铃铛。

    那水纯净透明,在灯晕下闪着黄金般的光华,耿照目力未失,拜她掌心白腻所赐,清楚看见铃铛的水肌理内,夹着缕缕金丝,印象中无一种矿物符合这样的特征,仔细一想,又觉与三谷瀑布圆宫内的烟丝水有几分似,暗暗纳罕。

    的是:铃声一动,地道里的石英矿脉也跟着发出共鸣,“叮铃铃铃”一路传响,自顶掠过,刮向甬道彼方。

    耿照注意到随着铃声递嬗,石英矿脉隐隐发出淡金光华,兴许铃铛也是以相同的材质制作,才有一样的振频。

    “她叫我了。

    染姑娘若不在此间,即在她房内。

    ”一指耿照背后。

    他想起来时路上有扇暗门,再回苏合薰已不见,霎眼之间,觇孔内多了条窈窕匀称的漆黑衣影,但听苏合薰躬身道:“代使,我见外——”郁小娥一跺脚:“怎么才来?快追,瞧他走得哪条禁道!”苏合薰微一欠身,倏又无踪。

    郁小娥绕着拨步床连转几圈,俯首移足,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耿照会过意来:“她是在找那名子有无遗落的首饰或衣物,以查明身份。

    ”心知良机稍纵即逝,循密门回到地面,果有座独院还亮着灯。

    院里左右两厢加前后进,少说有七八间房,耿照不知郁小娥的闺房在哪儿,本想挟持一名天罗香弟子问,谁知堂堂定字部代使院内,竟无使于廊间走动,右厢三房内断续传出销魂的子呻吟。

    耿照戳窗纸,见房内一具汗湿的赤体跨于男子腰上,由起伏的背影动作推断,所施展的“天罗采心诀”正到紧要关,摊在床榻上的壮大汉无不是青筋浮露、瞠目流涎,离死也不过就三两步的距离。

    不明就里之,眼见为凭,此间活脱脱一窟,养的全是些不知廉耻的下贱子;看在耿照眼中,这座小院却是郁小娥的练兵场,是她提升定字部诸的武功根底,以期能赶上内四部的依凭。

    耿照丝毫不觉场面香艳,只看到定字部上下秣马厉兵,满满地透着郁小娥的野心。

    左厢则全是演武场地,陈列各式长短器械,推开门缝,就着月光见墙上地上布满斫痕,处处是打斗痕迹。

    天罗香的武功多于拳脚之上,罕使兵器,遑论鞭?铜锤等重兵,此地必是郁小娥着下属与绿林各寨好手比武切磋,以偷师进,补本部武艺之疏。

    在鬼先生闯前,郁小娥便于此间亲自押阵,督促底下提升内功罢?姥姥若见得,说不定要感动得流泪。

    比之腐败糜烂的内四部,这才是天罗香真正的中兴基地啊!耿照无有赞叹的余裕,急忙掠至后进,见一间宽敞舒适的大房还亮着烛照,悄悄掩

    房里略有些凌,几上摊着簿册,研好的墨尚未全;换下的外衫披在屏风顶上,由尺码看应是郁小娥的闺房无误,却没有肚兜罗袜之类的贴身衣物,显然主并非不洁,仓促间还是有分寸的,只是过于忙碌,或起居无照应,难以面面俱到。

    这般光景耿照甚是熟稔,横疏影的书斋、卧室长年都是这样,忙于政务的子同时还要维持外表光鲜亮丽,个中辛苦外实难想像。

    况且比起夏星陈的闺房,这儿非常好了,她那才真个叫惨不忍睹,谁看了都不好意思说郁小娥。

    房里什么都有,就是不见染红霞。

    耿照强抑焦躁,翻着屉柜几凳找暗门,可惜从外观看来,这宅院本无设置密室的裕度,至多布置些镜觇之类,将房内动静传回黑蜘蛛的密道中。

    他不肯放弃,正要掀开床板,心忽生异样。

    随着内力枯竭,碧火功凌驾寻常内功的五感优势,只剩以内息改变眼瞳构造、积月累而得的目力未失,听觉受的影响则最为严重,不能运使功力之时,双耳所能觉察的范围、程度等,几与过去未练碧火功时无异。

    而先天胎息的感应却是若有似无——并未完全消失,也无法如过往般,将感应的触突铺天盖地撒出去,纤毫毕现,滴水不漏。

    他在半琴天宫能察觉到苏合薰的存在,却无法确切指出“藏在何处”,即为一例。

    但即使如此,耿照的耳力目力本就远超常,往断肠湖送剑之时,于雨中察觉妖刀万劫的存在,甚至还在武功远胜过他的染红霞之先。

    此际佐以一丝淡淡灵觉,仍是抢在来,感觉到对方已至;由极细极微的跫音衣响、呼吸温泽推断,他甚至知道来的是谁。

    (糟糕!)耿照不及逃跑,心念微动,抢在来之前起身,一掸袍襟,转过来,面无表地注视着推门而的郁小娥。

    郁小娥正低寻思,岂料抬眸便见思虑里的那,还以为眼花了,眨着一眸盈盈秋水,居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来走运时,当真挡也挡不住。

    我正可惜着,怎就走脱了你这么个宝贝,没想又送上门来啦。

    ”这话有戏谑有揶揄,既轻佻又隐带一丝威吓,似是游刃有余,耿照却留意到她本要跨过高槛的绣鞋闪电一缩,将娇小的身子留在门牖外,明显是有几分忌惮的。

    当在莲觉寺,耿照接连斩杀冥浑尸老、大鬼与五名鬼卒,从集恶道的刑台上将她救出的画面,郁小娥迄今未忘,说不上感恩戴德,而是余威犹烈,牢牢印在心版上。

    在她看来,内功惊、手持异刀大杀四方的“恩公”,不啻是鬼先生级数的物,她早绝了报吸功之仇的念,在瓠子溪畔见他身受重伤不省事,才会喜出望外,以为是天意使然。

    依郁小娥原本的盘算,挑了他的手脚筋,再慢慢研究怎么吸他一身浑厚的内力、拷掠出刀法武功的秘诀来,固是妙绝;诱使盈幼玉那蠢丫将提进天宫,不管最终是谁撂倒谁,于她只有好处,没什么坏处,指不定还能出姥姥,亦是一着好棋。

    但她并不想在四面无援的况下,独对智清醒、行动自如的这个,尤其是她刚刚才知晓他最近下的丰功伟迹。

    郁小娥捏紧掌心里的水召铃,若有什么万一,还能唤苏合薰代挡一刀,争取时间逃出小院,叫醒定字部众齐上。

    只有“恩公”心里清楚,此际莫说郁小娥,随便哪个毛孩拿根筷子,不定都能将自己摆平,所幸郁小娥一来不知,二来似还留有莲觉寺之余悸,能否安然脱身,就看唬不唬得住她了,面色一沉,虎声质问:“呢?你藏到哪儿去了?”郁小娥忍俊不住。

    “你这样会害我以为,是我闯进了你的地盘,周围全是你的,只消你发一声喊,我便跑不掉了呀。

    ”耿照从没这么恨过她不是漱琼飞之流的脑残,只好更加卖力演出,眉心揪如包子一般,吊起两眼,冷哼道:“……不知你的比起集恶道众鬼来,哪个要厉害些?”今不比昏迷间被抬谷,郁小娥忌惮他的刀法内功,没想过硬碰硬,咯咯几声,故作娇态:“可惜你武功再厉害,总不能将冷鑪谷掀翻过来。

    找不着二掌院不打紧,要惊动了八部分坛,天罗香倾巢而出,便是蚁群也能咬死狮象,何况是蜘蛛?你说是不是,典卫大?”耿照陡被叫身份,面色丕变,这下倒不是作伪。

    却见郁小娥从袖里摸出那张陈纸,小心翼翼打开,怡然道:“我说呢,区区莲觉寺的小和尚,怎有这般武艺!典卫大既能接连杀败鼎天剑主和文武钧天,怕对集恶道还留了一手,未显实力。

    ”纸上绘着耿照的图像,却是赤炼堂大太保雷奋开当传遍水陆各大码的悬红。

    那图虽是仓促印就,却描得维妙维肖,未知是出自何方能工大匠手笔。

    只是耿照在流影城时并未削发,图中仍是挽髻束巾的模样;下山数月间屡经风波,心早已不同既往,此际面相也无画里的那子朴拙稚气。

    郁小娥蜗居冷鑪谷,对谷外事漠不关心,瓠子溪初遇耿、染时,未将二与轰传武林的论法擂台想作一处,只道老天有眼,将吸走大半内力的仇家送了回来,教她清清这笔烂帐。

    直到鬼先生出示悬红,又提及三乘论法一事,郁小娥才惊觉自己拾获的这双男简直货可居,把染红霞当作门主的替身送出,等若以金代铜,完全抹煞了染二掌院自身的价值。

    她并不打算这么做。

    易的条件须得重议,非是一记《玉露截蝉指》第四层便能揭过。

    但比起染红霞,被她兜内四部欲害盈幼玉的耿照,毋宁是此际更为紧要的关键。

    鬼先生仿制的金甲尽善尽美,若非云静曾偷偷告诉过她镌刻一事,再给郁小娥十只眼睛,也看不出胫甲的真伪。

    况且着甲不能不加里衬,塞棉革,谁还看得出有无字刻?鬼先生自以为从她里得到线报,殊不知真正套了话的,是郁小娥。

    伪甲已臻完美,绽有等于无,鬼先生的目的非是除弊,而是真甲——或说甲内的镌刻——自身。

    这也能解释何以门主甲不离身,平绝少出现在众面前。

    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字刻。

    云静没告诉她那些字代表什么意义,直到她莫名走禁道、自此消失踪影前,她们都没再谈论过这事;为她点出一条明路的,仍旧是鬼先生。

    鬼先生总以糊纸面具示,代表其身份广为世所知,不得不以假面示;通常这样的,都很有权势,虽然追求至高的权位永无极限,但郁小娥不以为金甲所藏与权势有关。

    其次是财富。

    金环谷金碧辉煌,坐拥银钱钜万,同样求利无有餍足之,然而押富贵于一副铠甲,就算甲中有宝藏图,未免舍近求远。

    以利滚利,更有效、更保险的门道比比皆是,鬼先生绝非是这种幼稚无聊的浑

    更何况,坐拥金甲十数年的天罗香,从没在这两件事上得过益处,教门的财富与版图,是靠蟏祖率众护法教使一刀一枪打回来的。

    金甲中若有权势财宝的秘密,何须如此艰辛?剩下的,也只有武功了。

    鬼先生武功高绝,连他都觊觎的,必是足以纵横天下、绝无敌手的盖世武功!郁小娥几乎能想像自己披挂金甲、手持蛛杖,立于阶上接受群姝俯首欢呼的模样,连一向高高在上的盈幼玉孟庭殊,乃至姥姥,都必须恭恭敬敬跪在她的脚下,受她郁小娥的驱策——眼前这名男子,正是梦想的开端。

    “你想要你的染二掌院,有比杀进杀出更好的法子。

    ”她露出一抹谄笑,眼角眉梢俱是春,说不出的诱

    耿照知道她要说什么,决定进一步施加压力,将她至绝境,猛然踏前一步,恶狠狠道:“胡————拖延时间,也救不了你!说出二掌院的下落,我留你全尸!不然我就杀你呀!”郁小娥面色丕变,“唰!”翻出指爪,摆出接敌态势,却见耿照动也不动,一张黑脸绷得眼歪嘴斜,果然就是一副杀太多、杀坏了脑子的模样,当在莲觉寺的恐怖记忆浮上心版,心尖儿一吊,紧张竟不逊于直面鬼先生,强自收束心,慢慢松开爪势,和声道:“典卫大,你若要用强,小娥兴许奈何不了你。

    但我派在二掌院身边看守之,却会在第一时间内切断她的喉管,大伙儿一翻两瞪眼,谁也得不了好处。

    ”耿照心底失笑:“除非你早料到我会来,否则谁下这种既危险又毫无意义的命令?吹牛不打稿!”使劲撑大鼻孔气虎虎道:“翻你娘亲!”怒极则心,果然郁小娥一见他挤眉瞪眼,又多几分把握,怡然笑道:“我是不愿,非是不敢。

    但比起二掌院,有一样东西我更想要,典卫大若为我取来,美自当双手奉上。

    ”“你要什么?”他凶霸霸地问,忍着面部肌的酸疼,只盼郁小娥莫看穿是虚张声势。

    那些成天喊打喊杀的也不容易,若无扎实训练,怎能维持这种凶恶煞的表?“门主的金甲。

    ”郁小娥见他双眼瞪如铜铃,只道自己一针见血,戳中他不可告处,惊骇太甚,才露出这般夸张的扭曲表,赶紧乘胜追击。

    “我不问你是如何取得,要换你的二掌院,拿这套甲来便能如愿。

    典卫大要快,明儿月至中天时,你的美儿便不在此间,便拿十套金甲来,也再没半点用处啦。

    ”耿照扩张至极的面团脸忽然一缩,皱眉扁嘴,绷出老猴儿般的法令纹,极慢、极慢地挑起一边眉毛,恻恻道:“你说得倒是轻巧。

    我听说姥姥门主皆不在,冷鑪谷难以进出,你不过是想变个法子将我送走,我有这么蠢么?桀,我还要再听多十句鬼扯呀!”末两句瞠目低咆,鼻孔大张,宛若踩了捕兽夹、疯犬伤症发作的松狮犬,只差没摇吐舌,甩出几十两白沫子。

    “……这到底说什么?”郁小娥都听懵了,心一凛:“看来他不当和尚之后,子越发戾,不仅面目狰狞,连话都不大会说了,肯定是逢便踩、踩完便杀,杀了太多,脑子都坏啦。

    我得赶快安抚,免得他杀起,反而难办。

    ”劝道:“典卫大多心啦,我不要你的美,只要金甲。

    我请送大出谷,明儿子时,我带美在禁道出处恭候大驾,咱们一手,一手甲。

    你看这样……好是不好?”摇了摇水铃铛,要不多时苏合薰即至,郁小娥端起架子吩咐道:“你带这位大出禁道,不得有误。

    典卫大,明儿子时,切莫耽误时辰。

    晚了,小娥也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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