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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记(1-44卷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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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钩蛇”曹无断。更多小说 ltxsFb.Com

    他在赤水渡偕符赤锦等伏击老胡一行,因一时大意,被耿照初现江湖的“无双快斩”斩去左手五指,再使不得赖以成名的飞铊甩手刃。

    曹无断与杜平川、冷北海等多年来辅佐少主,维护黄岛基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君盼不忍他因残疾而损及武功,延请巧匠打造了这只铁手,以机括控制五指开阖,更将甩手刃的钢铊装在铁手上,按曹无断的习惯,密调校铁手钢铊的重量配比,务求还原威力;金叶子如流水般花将下去,几经易改,买命榜上声威赫赫的“钩蛇”遂得以重生,毋须自武林中除名。

    岳宸风一死,威胁尽去,五岛没了手段残毒、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大对,形势也发生微妙转变。

    拔岳斩风的行动圆满达成后,漱玉节欲以“乌夫”的身份参与三乘论法,将随身主力都留在越浦,却让漱琼飞带了一小撮连夜离开,据信是赶回水岛。

    这下不只黄岛炸了锅,连事前未被告知的薛老君也甚不快。

    琼飞一向不是靠谱的主儿,要说漱玉节让宝贝儿回去什么大事,那是谁也不信。

    但既然一块儿来了越浦,理应也一道离开,光是“抢先返回水岛”一事,便足以令黄岛、白岛心生怀疑,动摇彼此间渐薄弱的互信基础。

    原本何君盼便不赞成参加七玄大会,雷丹既除,更没有随鬼先生起舞的必要,于是大队开拔,也返回土岛预作准备,以因应即将到来的宗主之争──论规模、论实力,土岛何家丝毫不逊于漱家。

    漱玉节功过相抵,也只两清而已,凭什么窃据大位?薛百螣清楚琼飞是块什么料,唯恐孙吃亏,紧追着黄岛离开,料想一快过大队迆逦,定能超前黄岛一行,抢先与琼飞会合。

    至此,五帝窟便说不上“分崩离析”也离掀牌的时候不远了。

    即使琼飞在水岛安安分份没闹出什么事来,待漱玉节返回,发现政令不出黑岛、支应不比往时,这场争位大戏便即开锣,一如十几年前岳宸风尚未现时。

    唯一能打眼前的僵局、教诸岛首脑平心静气,坐下一谈的,便只宝宝锦儿一

    帝窟上下皆知:斩杀岳宸风、救五岛于水火,靠的是耿照出谋划策,联系将军夫、游尸门等齐心协力,才得成功,更别提是役他力抗岳贼,奋战至最后一刻,令五岛伤亡减至最低;算上祓除雷丹,说是“恩同再造”谅必五岛内无有异议。

    战后符赤锦跟了他,原是上佳归宿,以宝宝锦儿灵心巧慧,终生尽心服侍,也算替帝门中略报恩德。

    岂料阿兰山上三连战,耿照固是扬名天下,却也不幸埋骨石堆中,符赤锦的幸福如昙花一现,又做了一回未亡

    游尸门与胡彦之结盟后,符赤锦将鬼先生谋一五一十说与漱玉节知晓,并让潜行都带着自己的亲笔信函,去追薛、何两位君,以图齐心抗敌,方有今新槐里大杂院事。

    薛百螣是漂泊江湖、独来独往的单丁,随身无手下可供驱使,包围大院的百余名好手,俱是何君盼麾下,由曹无断领军,偕薛胡二位一起行动。

    这些个江湖异士都是黄岛何家的家臣,单凭胡大爷一面之词,何君盼便慷慨借将,没有别的话,给足了符赤锦面子。

    虽说江湖喋血,早有命丧刀下的觉悟,真有个什么差池,对黄岛也颇难代。

    胡彦之实说不出“手下留”四字,更料不到在紧要关,十九娘全不把手下的命当一回事,竟以命当作盾牌,只为掩护她独个儿脱身;现下懊悔,却已迟了。

    “狐异门的“玉壶冰心”绝迹江湖三十年,不想今复现于此……看来我是老啦,没用啦,为这等欺眼瞒目的宵小手法所乘,哼!”薛百螣转着掌腕踱至老胡身畔,冷砾嘶哑的语声掩不住满心懊恼,铁铸般的苍枯指尖在炬焰下隐隐泛着暗金狞光,似想信手扯碎点什么物事来泄愤。

    胡彦之悄悄往旁边站了一步,想起十九娘拧转腴腰、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忽明白老君气恼何来。

    他是真受骗了,若直着脖颈硬接一爪,此际乖乖束手的,怕是那诡计多端的婆娘。

    武学中有所谓“听劲”以内息感应敌手气机,抢在对方完成动作、甚至行动之前加以箝制,倚之克敌。

    十九娘这门“玉壶冰心”乍看模拟对手路数,乃至后发先至,但不过是表象而已,说穿了,是将内息全押在“感应”上,敌进我退、敌退我补,犹如拨水生出涟漪,渐拨渐生,岂有尽时?一意追赶,反而落圈套。

    她逆行甩脱“蛇虺百足”的手法,正是“玉壶冰心”的展现;抓向薛百螣的一爪,则是不折不扣的欺诈,赌的是老乍见绝技轻易被挣,必不冒险以要害硬接杀着,此消彼长,竟因此教她逃出生天。

    胡彦之连忙安慰道:“君勿恼。

    此狡诈,非同一般,正所谓“君子可欺之以方”以君之磊落,不防鬼蜮宵小之伎俩,也是理所当──”薛百螣怪眼一翻,冷冷来两道锋锐视线。

    “废话。

    难不成你有脸来怪老夫?自是怪你!”老哼道:“你若及时补上一剑,能救八条命,要是你真在乎的话。

    老夫平生杀爽利,于此从不婆妈!只是教个臭花娘给骗了,着实气闷。

    你呢,你却是败给了谁?”胡彦之一怔,登时无语。

    曹无断整理战场,清点伤亡,黄岛仅十余挂彩,多是皮伤,只有一不幸身亡,正是末了那记舍身剑所致。

    金环谷这厢七惨死,其余则是伤筋折骨,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胡大爷,这些……你打算怎生处置?若欲拷掠机密,我黄岛亦可代劳。

    ”曹无断以右手脱下毡帽,露出顶招牌的濯濯童山。

    那只连着乌钢飞铊的铁手早已取下,如兵器般鞣革皮鞘,斜斜挂于大腿右侧;本应缺了手指的左掌则套了只柔软的羊皮手套,其上五指宛然,除了一动也不动、略嫌僵直外,看不出丝毫异状。

    胡彦之摇了摇

    “这些是金环谷以厚利募来,非狐异门,素质参差,料想不知什么机密。

    ”他淡然道:“曹先生若携有伤药,烦请贵属为他们料理金创,以免失血过多,平白饶上命。

    少时越浦公或穀城铁骑闻讯而至,且让他们解了去,于拐带少一案,或可做为证。

    ”曹无断是江湖,大半辈子在刀光剑影下讨生活,心中从无衙门,遑论案证,只觉这脑子坏了,黄岛弟兄赔上一条命,为的竟是替镇东将军取供,简直莫名其妙。

    他肢残后仍得君重用,复经冷北海之牺牲,方知何家恩遇,历劫更见其厚,非觅一绝佳死地,无以报之;养伤期间思前想后,子较往昔沉稳得多。

    念及自己统军大将的身份,忍着没敢发作,只轻描淡写道:“护院武师,也都用钱买得,临危之际,可不会自抹脖颈。

    这要说是不相,未免太牵强。

    ”胡彦之知他恼金环谷门下拼死一击,令黄岛不能全军返还,暗叹一气,命提了那两名未死的来,沉声道:“你们不知十九娘跑了么?那婊子弃手下于不顾,也值得你们这般卖命?”连问几回,两只闭不答。

    曹无断揪着一衣襟提起,喝道:“挺硬气,是不是?待老子将你全身的一块块片下来,再将个血淋淋的棍扔进蛇蚁坑里,瞧你做不做好汉!给老子开!慢说的那个,我用烧热的铁叉黏他舌!”那忽然睁眼,白着一张凹颊瘦脸,嘶声厉叫:“你杀我吧!杀了我!我不活了……我不想活了!求求你,杀了我罢!”语声淒厉,隐带哭音,衬与血丝密布的双眼,简直像是从炼狱中爬出的恶鬼,既恐怖又悲惨,令不忍卒听。

    曹无断顿生不耐,举臂一抡,左手假掌“砰!”重重砸在那的脸侧,其声闷钝,听得脚底心发痒。

    那金环谷豪士被砸飞出去,仆地不住抽搐,颈间鲜血长流。

    “……曹先生!”胡彦之扬声抗议,飞也似的掠至那身畔,见伤几可见骨,一搭颈脉鼓跳,大把大把地汩出汁血,赶紧撕下衣摆压紧创,回大声道:“谁有金创药?快些拿来!”黄岛诸一动不动,色漠然,直到曹无断点点,才有上前与胡彦之接手,动作熟练,毫不马虎。

    胡彦之心中暗忖:“看来姓曹的手套里非是空枵,兴许是硬木刻就的义肢,要不五根假手指装在掌上,就算创新皮都长了回去,也不能凭空变成铁砂掌。

    使这么大气力打,难道自个儿不痛么?”却听一道:“你们省省力气,别救他了罢,也算帮咱们一个忙。

    ”却是那使刀的俘虏。

    来到近处,见他左额一串黥痕,为发遮去大半,青迹延至颊畔,蓦地省觉:“……金印!这坐过牢的。

    ”心想此若早些较真,放开手脚舍命一搏,黄岛死伤绝非现在这样,脱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若一五一十说了,能否请胡爷给个痛快?”那眼皮浮肿,满面胡渣,与其说惊恐,倒不如说是疲惫绝望,苦笑道:“求死但凭一气,一旦受阻,要再来一回却是千难万难。

    这位曹爷误会咱们啦,小们不是充好汉,而是不敢再死,却又非死不可。

    “我等伙时,十九娘便说了:凡为金环谷牺牲者,一家老小终生能得照拂,毋须担心挨饿受冻。

    叛徒、临阵脱逃、任务失败而不死,必杀其亲族,眷收谷中为,荼毒凌虐,不如一死。

    听得“今死战,倖者同诛”八字,便是卖命收钱的时候。

    “小家中尚有母亲妹妹,地上那位甘兄则有妻子及一双儿,事后谷中清点尸首,若见我等,便是举家富贵,后半生不愁衣食;若然不见我等,以那帮行事之残毒,她们连逃跑的机会也无。

    ”整整衣襟双膝跪地,朝胡彦之、曹无断等叩了几个响,直至额间渗血,兀自不觉,笑道:“我是个没出息的男,糊涂得江湖,连累妹妹老母,这条烂命能换她们一世安稳,此生愿足。

    谷中诸事,我等只知皮毛,胡爷有问,我必答之,怕是没甚用处。

    胡爷若感我诚,小所求无他,今痛快一刀,来生当效犬马。

    ”还欲磕,却被胡彦之一把搀住。

    “你叫什么名字?”那苦涩一笑,耸了耸肩。

    “将死之,没敢扰胡爷清听。

    区区匪号,也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胡爷就别问了罢?”说话时下意识地转开左脸,显对脸上金印十分介怀。

    他在堆里始终缩肩低、畏首畏尾,约莫也与此有关。

    “名字很紧要。

    ”胡彦之正色道:“将来你携母归隐,我才知上哪儿寻你。

    你家妹子许的时候,可别赖了我的媒酒。

    ”那一愣,分不清他到底是说笑或有别指,本能生出戒心,蹙眉道:“胡爷这话,请恕小不能明白。

    ”见胡彦之嘴角含笑,凝锐的视线更不稍动,料非无端,定了定,低声道:“小陈三五,有个浑名叫“地水天刀””黄岛中有诧道:“是郸州龙妻观的“三元刀”无怪乎这般身手。

    ”另一粗声粗气道:“三元刀!你不是号称“三刀无敌”么?他娘的有两把忘在家里,这才失手了罢?”众尽皆大笑。

    郸州偏远,饶以胡大爷见多识广,也没听过什么龙妻观三元刀,见一旁薛百螣微蹙眉,亦无绪,只行迹遍布天下的黄岛异士略知根柢,以为谈资,似乎这在郸州还颇有名似的,不觉摇:“陈三五,就你一身好功夫,金环谷开的价码,值得一死么?”陈三五被叫来历,想自己背井离乡、沦作院打手不说,受言语奚落,竟无一句可驳,也只能低首垂肩,一迳苦笑;听得胡彦之此问,忽然抬

    “胡大爷该不知道,一身功夫值多少罢?”胡彦之微怔,摸不清他意指为何,并不答话,静静回望。

    “一身本事也没用,遇不到好价钱,不如去当厨子捆工。

    ”陈三五笑道:“我这些年走南闯北,没觉这身武艺有什么用处,动手打杀,只是多惹麻烦而已。

    金环谷开的价码够好了,买的也不是武功,是我这一条烂命。

    ”胡彦之听他话语中透着无比心灰,非三言两语间开解,眼下无暇旁顾,淡淡一笑,拍他肩膀。

    “一会儿镇东将军的来,你且安心就缚,家问什么,你便答什么,毋须隐瞒。

    慕容柔做不咋地,却还算是个公正的官,不坑你的。

    ”陈三五摇摇

    “胡爷的好意,小心领了。

    牢我坐过,官也见多了,没个好的。

    今生已歧途,没敢连累老母,小先走一步。

    ”真气鼓,内力之至,被粗绳捆住的双手一霎坚逾金铁,就这么反手脑门撞去!胡彦之料不到他说自戕便自戕,急按他肘内软凹,满拟按得他单臂脱力,谁知陈三五身子一晃,竟没能拉下。

    胡彦之暗惊:“好强横的劲力!”欲救已迟。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枯掌伸来,掐住陈三五肩颈之,掐得他双臂垂落,再生不出一丝气力,自是薛老君出手。

    “放手──!”陈三五猛一抬,眼中惊怒迸,打碎了那衰败颓堂自怨自艾,狂躁与不甘透似烈火,宛如睡狮乍醒,明锋脱鞘,与先前的消极直若两!周围黄岛异士齐齐后退,若非此分压于君与胡大爷之手,怕兵器早已擎出,以图自保。

    而胡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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