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1-44卷全）

    道：“她们肯定等不到啦。龙腾小说 ltxsba@gmail.com

    好在本座却等到了你，娃娃。

    ”一名身高颀长、秃顶微佝，彷佛竹架蒙布似的枯瘦身形晃出林影，露得半身，“砰”的一声似是放掉了什麼，两枚髑髅般凹陷的眼中，被月华映出妖异的青黄诡芒，衬与一参差尖利的黄牙，简直像似野兽多过，竟是栖亡谷畜生道之主、“照蜮狼眼”聂冥途！符赤锦心底一寒，面上却不露声色，杏眼微眯，怡然笑道：“狼首中途拦道，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一名后生小辈啦。

    我大师父说了，若是江湖相遇，记得问候狼首安好。

    ”聂冥途脚下不停，缓步行出幽影，彷佛没听见她的话，咂嘴忝颜，怪眼不住在她凹凸有致、饱满傲的胴体上巡梭，尤其那双巨硕绵软，於呼吸言语间频频起伏轻颤，彷佛将要溢出衣襟的肥硕瓜，更看得他色授魂消，几欲流下馋涎，轻声笑道：“你这娃娃好，一点儿都不输我在娑婆阁见著的那个，这身段更是……我要刚出莲觉寺便遇到你，那该有多好，死了还能烹成一锅香的红烧，就著炖化了的肥硕子下酒，那子膏香脂润，还有油滋滋、软绵绵的销魂感，可比什麼蹄膀花胶都要美味。

    这七玄大会真是好啊，有吃有拿的，美死了。

    ”符赤锦终於听明白他说的是烹吃，皮发麻之余，不由一阵恶心，他那轻细黏腻、如痴如醉的语气宛如蛇蚁爬颈，远比粗鄙的威胁斥骂更令惊心，刹那间她忽生错觉，彷佛自己正赤身体地趴在飧盘之中，一会儿便要被切下子腿，放他那灰扑扑的血盆大中——“聂冥途！”她咬牙厉笑：“你那烧炖猪脑的毛病治好了麼？要不瞧瞧这本经书上写得什麼！”伸手怀，便欲取什麼物事的模样。

    聂冥途面色丕变，料不到在这荒山野岭逞凶作恶，竟也能遇著克星，本能闭眼转；符赤锦把握一瞬之机，却未抽退，反扔开灯笼，和身扑聂冥途怀中，薄锐的分水蛾眉刺滑出袖管指尖，迳取狼首咽喉！劲风及体，聂冥途终於省悟是计，已然不及回臂，暗赞这娃娃够狠够刁，起来当极过瘾，倏地张，“铿！”一声咬住青汪汪的尖锐匕尖，任凭符赤锦身臂撞至，亦不能再进分毫，唇畔扬起一抹狞笑，睁开眼睛双臂一合，欲箍她细圆的葫腰！而符赤锦等的就是这一刻。

    聂冥途轻功之强傲视天下，决计不在他赖以成名的眼术之下，符赤锦所擅乃贴身短打、小巧腾挪的功夫，无论短程竞快，或长途比拼耐力，都万万不能是聂冥途的对手；要在狼爪下全身而退，掉逃跑是看似聪明、实则愚笨的判断，唯有杀掉聂冥途，或令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才是唯一的良解。

    聂冥途睁眼的刹那间，符赤锦凝聚识，居高临下紧盯著他的眼瞳，蓄势待发的“赤血针”一贯而！自狙杀岳宸风失败后，宝宝锦儿知未完成的“赤血针”瑕疵甚多，贸然施展可能全然无效，又或无法控制威力，等闲并不轻用。

    然而，适才翻过的几页寂灭刀心法，却给了她完全不同的方向和启发，虽未经验证，总觉对赤血针的把握似又多了几分，功廓益发清晰——这直可说是前所未有的玄妙之感。

    此际恶狼拦道，为求身免，也顾不了这麼许多了，索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豪赌一把，赫见聂冥途双眼圆瞠，整张脸胀得血红，额际颈间青筋凸，彷佛满颅红白俱沸，似将出，心中一喜：“……得手啦！”正欲运劲一送，以蛾眉刺捅他个舌串颅穿，谁知身臂忽软，一难以言喻的睡意涌上，几乎倒栽落。

    总算她应变快绝，薄刃撤手，往狼首胸腹间蹬落玉腿，这软弱的一蹴自伤不了，却借力倒纵开来，落地时脚步踉跄，一跤坐倒，微微松开的襟领间晃起滔天雪，酥白的肥硕瓜起伏剧烈，却怎麼也挣持不起，衬与鬓鬟散的模样，月下看来，更增几分诱凄艳。

    聂冥途纵使凶残，“赤血针”毕竟非是好相与的，他伫於原地并未追击，好整以暇地调匀了气息，勉强压下胸中脊后那“浑身血震动”的不适。

    所幸这妖妖娆娆的大小花娘火候尚浅，寸息的拿捏失了准，实际施展眼术的时间不过一霎；只要再被她直视一息，现而今站著的是谁，可就不好说了。

    “你这门眼术挺有意思啊。

    ”狼首劈啪啪地剔著黄褐骨甲，啧啧两声，缓缓从风叶飒然的林隙碎影里走出，逆著月华的高瘦身形在地面上投出长长斜影，渐渐漫过了单手撑地吁吁娇喘、面色苍白的艳丽少。

    “一会儿本座过足了瘾，好生享用过你那尤物身段之后，再教你一五一十地将心诀吐出。

    你知道，痛楚是世上最有效的诚实药，我待会儿要餵你吃的，更是效中的效。

    ”“……想得美！”俏美的红衣少咬牙切齿，不愿弱了势。

    “美是不美，少时小娘子便知道啦。

    ”聂冥途笑得不怀好意，连眼角颧上的点点褐斑似都要跳动起来。

    “我一路盯你，直到同青面、白额煞分道扬镳为止，你三身上皆无刀剑一类。

    那与其他几柄妖刀生出共鸣之物，只怕小得能揣在兜里袖中。

    我劝你也不必太快代，就算你痛到一脑儿地全说了出来，我也不会停。

    你这身雪啊……啧啧啧。

    ”她同白额煞是出得无央寺才分手的，其时左近并无他，料聂冥途是仗著惊的夜视眼力，居高临下俯视山道，便将她们的行动尽收眼底，又惊又怒，唾骂道：“你……你这恶徒！”但更恐怖的还在后。

    直到他全身皆沐月华，符赤锦才惊见他下身居然全，靴裤不知褪至何处，瘦硬如桐枝般的两条长腿间，软软垂著条五寸来长、杯粗细，宛若刺参般的狞恶丑物，其上沾满殷红的血渍，其量之多，甚至沿著嶙峋的大腿淌至膝踝，以致每踏一步，都於地面溅下血点若，令怵目惊心。

    符赤锦并非没见过阳物的黄花闺，然而聂冥途之物的狰狞程度，已超过她所能想像，不禁倒抽一凉气，手足并用，本能地向后挪退，然后眼睁睁看那沾满血污的软虫倏地昂奋起来——那狰狞丑物充足了血，表面绷得光滑紫亮，原本细疣似的凹凸不平竖如戟枝，又似短钩，柱身通体带著极不自然的赤红，尺寸增至八九寸长，径倒是撑胀有限；待走符赤锦身前一丈内，胯下已昂著一杆尺许的狼牙柱，哪里还像个？直是豺狼立起，装作的模样。

    符赤锦听过《青狼诀》的恐怖，但此际聂冥途并未浑身生毛，化作兽形，只能认为他异於常，生就一副犬狗般长满倒钩的恐怖物事。

    “你瞧瞧，”狼首抚著下颔啧啧感叹：“你那眼术虽厉害，一照面差点弄死了我，别说，再教你瞧上一眼，命都快没啦，还什麼儿？所幸你这小娃儿实在太美太骚，多瞧你两眼，便来了。

    看你的打扮也不是雏儿了，可没被狗过罢？一会美得你哭天抢地的，嘿嘿。

    ”符赤锦勉强凝起的一丝气力，全用於挪动倒退，强烈的睡意虽渐消淡，却仍使不上内力，遑论动手过招，心中只一个念：“听说这厮的‘照蜮狼眼’可迷心魄，直如催眠……我却是何时中的招？怎能毫无所觉？”聂冥途彷佛从她惊惶懊恼的俏脸上读出心思，嘿嘿狞笑：“你那眼术半生不熟的，如何敢在仓促间施展，把命押在这等孤注之上？”符赤锦闻言一凛，脑海中才一掠过那部寂灭刀残谱，便听狼首得意道：“你以为，只你从那几页谱里得了好处？”仰大笑，宛若狼嚎；余音未落，张狂的态蓦地一收，浑身肌绷紧，低望向符赤锦顶的虚空处，扭曲的嘴角仍挂著一抹狰狞邪笑，妖异的青黄眸光里却闪著警戒之色。

    符赤锦倒退之间，背门撞上一根铁柱似的异物，痛得她眼冒金星；仓皇回，赫见一条生满熊茸、肌虬劲的小腿，目光迳往上移，好半晌才见得膝上的大腿部位，竟比她曲线圆凹的葫芦腰还要粗，贲起的肌直欲鼓裤布。

    来浑如铁塔，遍刺鬼青，戴著雪白颅骨串成的佛珠鍊，背负赤眼刀匣，却不是南冥恶佛是谁？前有豺狼后猛虎，符赤锦一惊之下，又向前挪出些个，露出慌张无助的表，心底却暗暗打著主意，如何挑起两虎之斗，伺机脱身。

    聂冥途如何不知她的心思？视线未敢须臾稍离对面巨灵铁塔般的恶汉，嘿嘿笑道：“南冥，咱们是老了，这话我只同你挑开说。

    这娃儿端是极品，不仅满面春元必丰，身段更是一等一的销魂——还有心机也是。

    我事前打听过啦，江湖上说起‘血牵机’符赤锦来，指的可不是游尸门的把式，而是这娃儿之毒辣，犹如牵机药，见血封喉。

    “你我加起来都超过一百岁了，可别上了娃娃的当，什麼鹬蚌相争的蠢勾当，传出江湖，咱俩也不必做啦。

    这样罢，一一半儿，玩舒心了为止，不过我还有话要问她，得留气儿给老狼。

    事后将她那酥的肋肥烧成一锅，你我分而食之，当是庆祝脱出囚笼，重见天，如何？”南冥恶佛一动也不动，垂手身侧，伽袖曳扬，比寺院山门里的泥塑金刚更似雕像，浓眉底下的锐目直勾勾盯著瘦高微佝的老，难知喜怒，却令益发惊惧，遍体生寒。

    狼首的忌惮并非毫无来由。

    早在三十年前，这名专杀僧尼的疯汉便是“集恶三冥”中武功最高的，无论聂冥途抑或先代鬼王，单打独斗皆不是他的对手——即使联手也不是。

    世皆不知晓：事实上，聂冥途与宿冥是合战过南冥恶佛的，而且还不止一次，每当他在谷内发疯杀，杀至眼红时那叫一个六亲不认，聂、二被迫出手，以免栖亡谷被他清空了去，却很少能讨得便宜。

    若非宿冥那个鬼心眼的，罗织了个“问道僧伽”的白痴藉，竟成功将恶佛骗出谷去，从此天下僧便倒了大楣，只怕在谋家找上集恶道前，自家已被这条疯狗杀成一片白地。

    南冥是失心疯，不出缜密布计、遂行谋的事来，否则以他的武功，有此野心，说不定集恶道早已一统在他的手里。

    聂冥途不是没怀疑过他，只是答案一直都很清楚，早在脱出娑婆阁之前，狼首就知是谁出卖了集恶道。

    “不是我，南冥。

    ”他扬起嘴角，轻声道：“你知是谁。

    冤有，债有主，找错了，比烂死在囚牢里要可笑百倍。

    ”“若然身死，冤债何留？”那磨铁砂般的浑厚低音，彷佛连地面都隐隐震动。

    符赤锦近在脚边，首当其冲，明明声音不甚洪亮，却震得她半身酥软、脉中血沸，几欲昏厥；勉力撑持未倒，忽觉昏沈之感又去几分，随著血脉的活络，酸麻发软的四肢又渐渐有了气力，心中一动，赶紧把握时间调匀气息，积聚内力。

    “他还有传。

    ”聂冥途被问得有些诧异，也不过就一会儿工夫，恶念本能生出，狞笑：“地狱道也移往南陵，藏在王宫禁内，过了二十几年舒心子，是时候连本带利讨回来啦。

    你知老鬼的正统继承，是个姿色不逊这小花娘的黄花闺麼？嘿嘿嘿嘿——”恶佛凝著他，目光冷若锋镝。

    “既是如此，怎不见你报仇？”“若说‘专等著你’，料你也不信。

    ”聂冥途耸肩笑道：“比起报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儿。

    为此可把报仇稍稍挪后，此际先不必忙。

    ”恶佛浓眉一挑。

    “你所指何事？”“玩啊！”聂冥途咧开血，笑得眥目扬眉，似极酣畅，扭曲的面孔不知怎的却极不像，更非兽形，而是被恶意揉烂了的泥塑偶。

    “你算过没有？被囚禁的这三十年里，你少杀了多少活，少扭断多少条脖颈臂膀，少了多少，再将她们一条条撕将开来，瞧瞧那皮下红色的漂亮筋？“你还记得裹著温血，捅子玉宫里的滋味麼？她们惨叫的声音能拔得多尖多高、抖得多轻多飘渺，你闭上眼睛还想得起来麼？这些蝼蚁般的凡俗男，被折磨到何等惊的地步，却犹能吊著一气儿赖活著……这般生命的美丽，你有多久没亲眼目睹了？“还有，具象到足以浮出面庞的恐惧，不惜出卖心的妻儿也想要苟活下去的强韧，垂死的哀嚎、崩溃前不顾一切吐露的真实想法……这些令欢喜赞叹的瑰丽细腻，在身死之前，你还想不想再多看几次，直到此生再无一丝悔恨为止？”他说得亢奋起来，沫横飞，嘴角挂著长涎，凸的眼珠看似光烁亮，又似鱼目无一丝光泽，只有乾瘪骨瘦的胸膛不住起伏，语声益发尖利：“你问我还有什麼比报仇更重要的，自然是好好的玩它一把，一气将三十年通通活将回来！这世上已经三十年没有聂冥途了，如今也只好……一次还给它三十倍的聂冥途啊！哈哈哈哈哈哈————！”符赤锦听得睁目结舌，眼见老疯狂的模样，心中的恐惧难以言喻，莫说身后是恶佛，便是万丈渊，她也想一跃而下，只要能远远离开这就好……“啪！”一声闷响，恶佛双掌合什，宽大的僧伽袍袖无风自动，劲力之强，将她原地兜了个圈子，一把扫至身后，那把磨砂般的磁震低嗓雄浑开声，垂眸道：“……阿弥陀佛！”第百六九折、碎骨金徒自缄忆“佛魔双休，才是突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