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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母种情录前传-仙子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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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母种情录前传-仙子藏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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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篇无,故事发生在子霄出生后三个月左右,此时生父已横遭不测。「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作者:5202relly

    2024年1月4

    字数:8845

    姮娥未落,金乌尚眠,早春的寒风拨开掩映的松竹,寻到一间简朴的小屋,寒冬末尾的冷韵从墙隙间钻后却化为了温暖的春风。

    侧卧于床的仙子缓缓睁开明莹双目,眸光微移至与之同卧的男婴身上时,随调息练炁时而自生的沉静清冷瞬间化为满溢欲出的温柔母,她稍支上身,伸出如兰玉手将被衾上沿拉至婴儿的下颌处,又紧了紧他小脑袋瓜旁边的襁褓,转而隔着被衾轻抚着仍旧徜徉在梦乡的幼子。

    谢冰魄功早已臻至化境,身为先天高手的她自然无需睡眠,方才也不过假寐而已,实则在静心调息,换作平里她则是打坐修心,不知如此度过了多少漫漫长夜,此时重回凡胎之举实乃一血浓于水的亲,而源则毋庸置疑是她十月怀胎产下的亲子,柳子霄。

    新生儿血气不足,不比成,哪怕被衾、襁褓可御寒保暖,哪怕自己太遗世可保屋内温暖如春,谢冰魄却仍不敢稍有懈怠,唯与之同眠、以仙体温暖幼子才能稍感心安。

    与这小家伙相识不过百,二连只言片语都未曾有过,他却成了这世上最能牵动她芳心的物,伸个懒腰、翻转身子都让她关切万分,一两句不知所云的胡呓就教她欣喜难耐。

    若是他那黑亮亮的眼眸子盯着她瞧上半会儿,名震江湖的仙子甚至会激动难耐地自言自语;相反,若是他张嘴呜哇起来,悉百家武学的仙子就会觉得手足无措,芳心更是揪作了一处。

    好在此时这小家伙还算安生。

    谢冰魄心中微微自嘲,想她一两年前还是技压群雄、辩才无碍的佛子,此时竟拿这不识言语的幼婴束手无策。

    谁教他是自己的儿子呢?想到此处,仙子嘴角不自觉勾出宠溺的微笑,芳华绝代的月颜上盛开了如春暖意,诚为素不相的外绝难目睹的稀世珍宝,但此时却也只能在这小小的竹屋里缓缓凋零,无能赏。

    「子霄、霄儿……你何时才能长大呢?」

    谢冰魄侧身轻抚着男婴,吐气如兰,眼悠扬,遐想着母子二的天伦之乐,想到他牙牙学语、蹒跚学步,想到他明经克礼、练功习武,想到他房花烛、琴瑟和鸣,想到他建功立业、名盖一时,也想到了自己端坐高堂、含饴弄孙,望着膝下子孙的嬉笑怒骂二满面慈容……不过命运参差,力有时而尽,自己绝难预料世间种种歧途,或许子霄未必能有名垂青史的功绩,也未必能练就通天彻地的武功,更有甚者他资质愚钝、身无长物,终其一生也不过碌碌无为,但只须他一生平安,自己也就别无所求了。

    过不多时,仙子眼微凝,只因自己感觉到身旁幼子的气血涌动,多半是好梦将尽。

    定睛望去,襁褓中的婴儿眼皮此起彼伏地动着,挣扎着撕开了蒙蔽尘世的黑暗,一双黝黑而透亮的眸子左转右绕,却没什么焦点。

    瞧见幼子睡眼惺忪的动静,谢仙子平息凝气,既期望儿的双眸能将亲生母亲的形容摄双眼,又唯恐他乃腹中饥饿、亟待哺,那便大事不好了……不过很快仙子的些许踟蹰便再也不存了——只见男婴嘴一撇一张,呜呜哇哇地哭了起来,声音好似初生羔羊般连颤,透着一不言自明的急切求食。

    「哦,霄儿不哭、霄儿不哭……」

    仙子忙不迭地抱起幼子,身未坐正便扯开衣襟,凝脂般的左胸便跳将出来,香圆雪软的团上嵌着若豆蔻的蒂,好似雪羞颜。

    幼儿饥馑无常、不能约束,不知何时便需哺,为防子忽然啼哭求,宽衣解带的片刻哭声也令十分生怜,谢冰魄平里便身穿宽松便服、不着亵衣,陪床子时更是如此。

    守在香闺羞见,儿啼开衽不犹疑。

    谢冰魄无暇多想,俯身便将首凑到儿嘴边,饮食乃体本能,便是不过百的婴儿也无师自通,正呜哇哭着的嘴猛然噙到了母亲的给养,立时便嘬吮起来,不过两三下便尝到了甘甜的汁,方才令仙子生怜的哭声便似冬雪水般消于无形。

    「倒是个急子,怎地还是用咬的?小乖乖,轻些,莫咬娘啦……」

    饥饿的子还不知「细嚼慢咽」,为了果腹不仅急吮猛吸,时不时还用颇为坚硬的齿根咬上一首毕竟娇,顾及儿的谢冰魄又不能运功抵抗,私密处穿来的痛楚不禁让仙子也黛眉微蹙,但商量求怜一句后,旋即又绽颜一笑,略带自嘲。

    「娘和你说这些什么,你又听不懂——」

    末了,仙子伸手在忙于吮的幼子鼻子上一刮,也持念静心下来,不再言语,任由子吮吸着蜜,只是偶尔瞧见襁褓中似有一个小拳形状的起伏,又不由得隔着襁褓抓住他的小手摇了摇,「吃着娘的水都不消停,真不安生——若是待会儿也这般想和娘亲近就好了……」

    一段溢满天伦的母子「谈」

    轻轻飘散之后,谢冰魄便不再多语,满面慈地凝视着怀中吮的幼子,只觉这唯余本能的小家伙的一举一动都异趣横生,无论是一吸一吮的小嘴、目无亲母的双眼,还是隔着襁褓被柔荑包裹着的小手,每时每刻都能给她带来触及灵台的喜悦,一如自己第一次察觉到体内多出了一缕共同涨落的血脉,这份悸动犹胜自己参悟功、初踏江湖,将尖处偶尔传来的一丝痛楚都冲淡了许多只不过心底却又不知从哪来冒出来一句似是而非的揶揄:「娘不知你成年后孝不孝顺,这会儿倒真是疼……」

    过不多时,小家伙吮吸的力度与迅猛均有减弱,齿根也少做嗫咬之态了,谢冰魄到底为母近三月了,子已填饱了五脏小庙,恐怕接下来又该好好地表演一番「不近

    的举动了……果然,幼子的小嘴改吮为含,不再渴求汁,却一时也不曾放走中的养物,小眼睛到处转又不见什么采。

    谢冰魄也顺着这个小祖宗的变化轻易将尖与他的嘴分离,先为他擦去嘴边的水与渍才合上便服,期间幼子还打了个小嗝,她连忙置襁褓于下颌,以防过饱而吐。

    「霄儿,是娘亲哦~你可不要哭哦……」

    仙子玉颜上绽满了某种光辉,枕抱着怀中幼子轻摇,面带慈地开逗儿,好似在和这不通言的血裔轻声商量一般,「莫怕哦哦——」

    而这明明与她血脉相连的幼子初时似未在意,待得仙子稍稍喜上眉梢之后却是小嘴一撇,又呜呜哇哇地哭了起来,不似腹中饥饿,倒似身处异境,令闻之哀痛。

    「不哭不哭,霄儿不哭,娘这就将你放下……」

    仙子也不敢再多作戏态,愈加轻柔地连哄带求,将襁褓放回床上又盖上被衾,平息凝气地退至一旁侧坐,观察着子的动静。

    幼儿啼哭未能立时绝耳,但却渐渐减弱,过不少许便彻底停止,又复一副茫然动眼的态。

    谢冰魄这才放下心来,但看他眼中分明全无泪迹,她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方才被亲子欺骗了。

    「真是吃饱了就忘了娘……」

    等了一会儿,仙子见儿眼眸渐合,才悄然起身,将盖在子身上的被衾压实后才准备略作梳洗,中却轻轻呢喃,语中或多或少有些幽幽。

    这便是仙子近来颇为烦恼的一桩心事了。

    若是子腹中饥饿、急求甘霖,那么母子二于哺直接亲近倒无异状;但倘若他五脏庙不空,每每谢冰魄抱上一会儿就会啼哭不止,非要稍作远离才能停歇。

    反倒是于附近山村觅来谷中帮衬的牛大姐抱着他时不哭不闹,这当真是教困惑不解了。

    若说儿对自己嫌弃,且不说他出世不过百、未能识志物,单就二冥冥之间的血脉联系也不应抗拒至此,就连修炼太遗世篇的自己成就先天了都无法抵抗这种嗣裔

    仙子知个中定有一番原因,但毕竟母子,她不能也不愿在子啼哭声中去探明究竟,加之一些早有料想的猜测最近化为噩耗,她也无心多想,眼下也只能先顺其自然了,想必随着幼儿年岁减长,至多待他通了言,母子二应当自会其乐融融。

    仙子手执九齿梳对镜理发,瞧着镜中子渐成大家闺秀仪态,那旷绝间的玉颜容光却也渐渐化为清冷月荧,一改方才对亲子无微不至的呵护宠

    谢冰魄并非对自己的容貌一无所知,相反她十分清楚自己是何等沉鱼落雁,仅以姿色论,当今子少有甚至无有能与自己比肩者,自己本就天生丽质再加先天真息蕴养华,纵使佛门弟子也不敢说乍见之下仍可把持禅心。

    其实在她尚在无心庵修行时,不少香客便私下打听如何才能与这庵中绝色一亲芳泽,便是一掷千金也在所不惜——佛门尼虽然也受供奉、不少吃用,但也多少受掣肘,更有甚者因地处偏僻或迫于生计脆化为暗娼窟。

    无心师太得知此事后便教自己多修禅定、少出室门,亲自教导佛经梵学,后来更迎犹如幻翳大师法旨将自己举为佛子,也是存了保护之心。

    自己身为佛子早已勘色相,但世本心难定、多受其扰,见了自己容貌免不了一番心猿意马甚至越礼纠缠,终究有碍清修,是以后来行走江湖便借白纱复面。

    不多时,勿需脂的谢冰魄素妆已毕,端坐在镜前,却未多看自己的妆容,眼光渐渐落到了桌案右侧的拆封信笺,封外写着「无心佛子亲启」

    六字。

    六前午后,一极强的气机忽现于谷后的绝崖下,又倏忽消失,自己甚至未能以秘法警告或质问,来去之快世间罕有。

    卧榻之侧,岂容他酣睡——除非是自己儿子。

    此来去无踪、气机极强,显然是与自己同境的先天高手,万一来居心叵测则恐母子二万劫不复,自己必须前往查看。

    于是万般权衡之下,谢冰魄不顾劝阻,为防来,她教牛大姐抱着幼子与自己同去以护二周全,否则他若是调虎离山、反对子霄和牛大姐突施辣手,自己没有把握能够及时回护。

    再者霄儿乃是自己与狱残的唯一骨血,万不容失,哪怕谷中冷风劲吹、子易染风寒也不可稍离自己身边,万一来者不善,自己还能拖住强敌,教二速觅生机,也总好过子被杀掠盗掳。

    待一行三到了那气机惊鸿一现之处,却不见影,唯余一封纸信半嵌于崖下青岩壁中,果非常手段,只是在谢仙子的感知中,方圆数十余丈内再无半分外的气机。

    谢冰魄功至先天、灵觉异,武或有敛气之法可稍改强弱,但仍有一微弱自生的气机难以抹消,以自已修为、阅览与见识,至今尚不知有哪门武学或功法可以做到将自身气机全数隐藏而不泄一丝一毫。

    由此看来,来应当没有隐匿在附近,话虽如此,她仍是确认过数遍后才带着二回到住处。

    是夜,谢仙子便拆信阅览,虽说信中内容几乎无可辩驳,来应当并无恶意,但她仍不敢掉以轻新,哪怕哺幼儿时都留半分,如此好几风平静才稍稍松懈一些。

    这封信的内容她并没有看过第二遍,但以她「思来见往」

    的本领,只需稍一回想便悉数浮先脑海:佛子亲启:久慕芳范,无缘仰面。

    闻仙子与徒喜结连理、含笑弄璋【1】,今吾以师祖之仪,本当奉佳礼以贺新,寄金锁以祝幼儿。

    奈何教务凋敝、琐事缠身,老足难履宝地,窘身岂登喜堂?唯以遥祝,万请见谅。

    然月前探得狱残踪迹,知其遗母子而出谷,实吾教徒有过,本当面唾薄幸,奈何去岁事败多受其咎,教中新不向,遂难成行。

    虽有信卒远观,却实难接逢,以致旬前突失鹿于边界,吾闻之新为惧惊。

    待得亲至其迹尾,方见一残村废谷,察考之下,疑约数名高手于此戈,痕迹多有狱残手笔。

    吾于其地巡觅多多里,不见踪影,恐已凶多吉少。

    此讯原不欲相传,唯恐伤及慧新,奈何余难以久驻青州,且狱残终究为尔之夫、尔子之父,纠结再三,止有手递噩耗。

    万望佛子以骨血为念,平哀静新、养身保体。

    个中曲折,待吾查证后另行相告;此中血恨,唯待遗子成后再行计较。

    羽玄魔君亲笔。

    传讯之自称羽玄魔君,谢仙子对此名号并不陌生,一来他乃水天教密谋逆反主事者,去岁自已奉法旨出山便是为了调查此事,二来他亦是狱残之师傅,只是素未谋面。

    虽说水天教事败,但其教主却是龙见首不见尾,未能拘其于法网,狱残与他有师徒之谊,不愿将其行踪身份如实相告也在理之中,只是未曾想到他竟也是先天一境。

    观其惊鸿一先之气机,恐怕在此境早已浸多年,自已虽说聪慧绝,悟出先天之息,但毕竟没有武学基础,彼时内息外体尚未融会贯通,若是对上此多半只有自保之力,绝无他顾之能。

    如此看来,当时未能追查到这罪魁祸首也算是件好事,不然擒风卫及一众青州武林豪杰多半要全军复没。

    只是如此一来,却又不由多了一个疑窦,那便是羽玄魔君明明有此逆转坤的能为,却为何袖手旁观呢?以他通天修为,若是施以援手,哪怕不能将露的教众全数就下,但教其中五六层全身而退却是易如反掌的。

    甚至只需他有弑君之意,杀京畿、直取皇帝首级也只在片刻之间,就算有剑玄宗、六根寺及御前二十四卫亦不过多费些新机罢了……事已至此,妄加猜测无济于事,谢仙子轻摇螓首,转而想起新中所提之事,却是不由得幽幽一叹。

    狱残出谷之时,自已便有所预料,先下羽玄魔君来信说他凶多吉少,恐怕已是饰之辞,多半阳两隔了。

    夫妻二隐居于此,一是稍倦江湖斗争,二却也是为了让当今天子安新。

    若是自已也还罢了,但狱残可是身负谋逆大案,没有身首异处已是法外开恩,又岂能轻易重出江湖?自已未有身孕、还可四处走动之时便已发觉,附近村镇中有几个别样却1悉的气机,多半便是擒风卫派来监视我等之

    二处境名为隐居,实为幽禁。

    即便当初顺应帝新、朝为官,也不过换了个地方而已,一旦如今一般越轨出格,想必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不知此事到底牵涉多多广?毋庸置疑,朝廷必然手其中,而佛门出手也不无可能,执沙门牛耳者犹如幻翳虽是一代佛学大师,却功利新未泯,道场所在的六根寺本就受雇于皇城,更与背靠朝廷的大相国寺频频互通有无,他与朝堂中乃至皇族定然关系匪浅。

    仙子点亮一支蜡烛,一松香渐渐升起,玉手将那拆封了信拿起,在烛焰前翻来复去也不打开,双目虚然,显然是新不在焉。

    自已虽是宅新仁厚的佛子,却不代表面对此等血海仇还无动于衷,无论如何不可轻易揭过,只是眼下霄儿幼不更事、孤难自理,自已断难久别子。

    而此事背后定然盘根错节,凭自已的新智与能为,想要查清来龙去脉再报仇雪恨虽非无计可施,但恐怕也要个一年半载,若是与事者有新遮掩躲藏,则三年五载亦不敢保证能大功告成。

    而且事涉朝堂,擒风卫多半是退避三舍,甚至他们本身便是助纣为虐者,佛门也是相差无几,而水天教肇逢重创、蛰伏求存,眼下想必是无能为力,江湖上的朋友们或许义无双,但大多数力有不逮……这样一来,欲报此仇能依靠者寥寥,一旦眼下决定了出山寻仇,恐怕一切事宜都要亲力亲为,所耗费的年月多半不下屈指之数,届时尘埃落定、故地重游,说不定霄儿真就和娘亲相见不相识了。

    想到此处,谢冰魄侧身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子,小眼睛将阖未阖,显然是又将梦了。

    「唉……」

    仙子幽幽一叹,将手中信笺边角置于烛火,眼见着明黄炽白的火舌将每一个字都从纸上卷走。

    到底还是割舍不下不过百的幼子,何忍他年幼失怙,幼子失去父亲已成定局,若自己再教他失去母亲,将是多么凄凉的孩提岁月。

    纵使自己知道托孤于牛大姐她定然会视若己出,但一想到他或许会问出那句「我的娘亲去哪儿了」,自己便悲从中来。

    待信纸烧尽,仙子玉手隔空复之,内息一吐便将灰烬凝聚成丸,再一拂手甩袖,就只见那灰丸便从墙隙见劲而出,难觅踪影。

    既然心中已有决定,那就不要再留下自扰之物,全心全意养育子霄,待他成之后,母子二再携手追查吧。

    此时朝阳已升,谢冰魄已察谷外竹林踪已现,以气机判断当是牛大姐,于是在卧室内燃起炭炉、稍开窗户,便来到中堂打开庐门。

    只见没什么暖意的晨光洒在竹叶上,一位朴实农从竹林中小径蜿蜒而来,穿着颇显旧朴而整净,领笼袖、麻巾包首,手提食盒,冷风吹得脸颊冻红。

    「大姐,快些进屋吧,外边冷。」

    待得农走近至数十步,谢冰魄推开庐门,招呼道。

    「好嘞。」

    农也不故作客气,连忙快步进了住庐,回身拴住庐门,将食盒放在一四方小桌上,取开盒盖,端出两碗汤羹,一是豚足汤,一是胡麻地豆羹【2】,因食盒底有烧炭之故,俱都是热腾腾的。

    「姑娘,趁热吃吧。」

    农又取出箸匙,在两万汤羹里各搅几圈,推到谢冰魄面前。

    「好,有劳大姐费心了。」

    「姑娘哪里的话。」

    谢冰魄也不推辞,端起热羹便吃了起来,豚足汤则是留待稍后。

    其实,在佛法初传中土时,佛家弟子并无不食荤腥之戒,哪怕持戒甚甚严的高僧,也尚可食「三净」.及至本朝仁宗皇帝,为节制佛事、还僧于土,不光严肃度牒、辩法释经,颁布《断酒文》【3】,名言僧侣当断这扰智之浆、生戾积业之食,彼时佛门为求存延脉,只得全盘接受。

    自己虽是带发修行,但身为佛子,按论不亚于佛门高僧,自也是持戒礼斋的,但这一戒,早在珠胎初怀时,为防腹内胎儿先天不足时便毅然决然解了,此时眼下亦需这些催的补食,一时倒也不必再重持戒律。

    谢仙子饮上小半碗热羹,便与牛氏1络地谈起来,「大姐家里都还好吧?」

    「挺好的,都挺好的。」

    牛氏呵呵一笑,「子霄昨晚还安生不?」

    「还算安生,倒没怎么哭闹,」

    弹起幼子,谢冰魄面色忽现一缕温柔之色,又微微摇了摇,「就是睡得有些晚,子丑之才睡着。」

    「小家伙刚生下来都这样,姑娘很快就习惯了。」

    作为过来,牛氏倒是传授起经验来了,「到他会爬会动的时候,那才叫难伺候呢,我家那一大一小那时候个个都是闹腾到后半夜才肯睡。」

    「这样吗?听起来好像也不错呢。」

    「那姑娘倒是不怕麻烦。」

    两谈了一会儿,许是动静大了些,谢冰魄忽察房内子气血渐旺,当是要醒过来了,连忙招呼牛氏:「大姐,霄儿快要醒了,劳烦你进去稍为照看。」

    「哦,好嘞,姑娘你慢慢吃吧。」

    「嗯。」

    话虽如此,谢仙子也端着热羹与牛氏一齐进屋。

    牛氏来到床边,掀开被衾,小心将婴儿枕抱于怀臂,连摇带哄着对付睡眼刚睁的幼婴:「子霄不哭哦,你瞧那是谁?那是娘亲——」

    牛氏转身让幼儿正对着谢冰魄,仙子虽明知子双目尚不能辨物分,却仍是不由自主盛开一个温柔的微笑。

    果然,小子霄殊无反应,牛氏当然也不强求他真的与两对答,便又将幼婴稍稍抱紧,继续轻哄着:「子霄刚醒,梦到什么了没有啊?」

    眼见如此,仙子也不意外,低舀了一热羹,继续看着牛氏哄逗幼婴,心说若是自己这般在子霄耳边说话逗弄,怕不是早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俗话都说「有便是娘」,也说「吃嘴软,拿手短」,怎么子霄好像既不太认自己这个给他哺的娘亲,也不太记自己给他喂的「

    呢?想到此处,仙子却是不由无奈地摇了摇,忽然瞥见一个之前不曾注意的细节,小子霄的鼻子微微翕张耸动了几下,似乎嗅着什么味道。

    莫非……仙子停下手中动作,急以「思来见往」

    之能遍历子霄出生以来的种种场景,第一次抱起他时、第一次哺时、每次自梦中苏醒时、自己每次想与他亲近却又引得他大哭时、每次牛大姐抱哄他时……果不其然,自己所回忆到的许多场景之中,每次子霄都有这耸鼻嗅闻的小动作,只是幅度极小。

    而且在子霄降生的三四十内,自己与之亲近时并不会引得他啼哭,这等怪异的事乃是最近两月内才初见端倪的。

    而这前后最大的区别便是……仙子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便即求证一番,于是方向羹碗,向抱着子霄的牛氏走去:「大姐,让我来抱抱霄儿。」

    「姑娘……行,好嘞。」

    牛氏对仙子的烦恼也不是一无所知,但二乃是血浓于水的母子,自己没有阻止的必要,于是将怀中婴儿小心地递给眼前天仙化子,「来,姑娘,仔细些……」

    谢仙子小心地接过幼子,抱于熊前,望向怀中婴儿,只见他黑亮亮的大眼睛骨碌碌转,小鼻子微微耸吸,一时似没有察觉到换了,不曾啼哭。

    眼见如此,谢冰魄心中已然有数,多来因此而生的莫名忧愁顿消,轻松地吐出一兰麝之香,俯首在子额上亲了一:「你这小家伙,原来要这般哄啊~」

    一亲完之后,谢冰魄又低观察着怀中婴儿动静,只见子依旧眼睛转、色未变,甚至嘴微咧,似乎是在高兴或开心,引得仙子心中也是一阵喜悦,秋水盈盈的双眸微感湿润。

    一旁的牛氏虽不明就里,但见幼儿不再抵触母亲的亲近,也真心为二高兴。

    这前后变化,不过因为仙子将功限放松,使得自身体香能为子霄所摄尔。

    她方才见牛氏抱起子霄时的异动,以「思来见往」

    之能对照询查,猜测幼子乃是因为双目尚不能视物而以气味识,而自己……自己早在十二岁便悟得先天真息,自那时起,既为掌控先天真息也为防宵小之辈孟,便以之束敛体香、不使外泄。

    此乃数年如一之举,早已习惯成自然。

    及至谢冰魄经历十月怀胎、分娩产子的剧痛后,心一时难以尽复,便没有再收摄体香,直至两月前才恢复如初,便又自然而然地以功藏香。

    也正是此时,子霄也出现了不愿与自己亲密接触的异状,除非腹中饥饿或陷沉眠。

    凡此种种,皆因幼儿嗅不到1悉之的体味,本能地以为自己身处险境,便开始啼哭不止了。

    「想来以后,娘这一身功,都要为你大开方便之门了,不然你便又要哭闹起来了。」

    仙子心中微微自嘲,但却是一刹那便轻而易举地下了决定,不过为子稍开功之限而已,若是母子因此便能共享天伦,犹豫踟蹰实无半分必要。

    「霄儿,小乖乖,前些子可把娘吓得不轻哦……」

    仙子似责怪实宠溺的玉音从竹庐溢出,未飘多远,却令这寒风中的幽谷增色数分。

    ···

    注释:【1】弄璋,来自弄璋(瓦)之喜,多用来祝贺别生儿子(儿)

    【2】胡麻地豆羹,胡麻即黑芝麻,地豆即花生【3】三净,即不是在面前被杀掉的,不是专门为自己而杀的和不是因为自己而死的;《断酒文》,南朝梁武帝萧衍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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