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凋碧树(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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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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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匪袭来时,五台本想先按兵不动,让崔家先去迎战。『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gmail.com』

    然而崔家本来就是希望照慈重伤于路途中,当然不会如他所愿。他只好派去和山匪斡旋,将他们引到崔家那里,而后再一并歼灭。

    这群山匪勇猛异常,且很有组织。无论是皇帝的,还是崔家的,这些年在燕王府都风平静惯了,虽然过往也是真刀真枪见过不少血的,但常年的安逸让他们面对习惯刀舔血的的时候,一时也占不了上风。

    五台整肃心,认真迎敌起来。

    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毕竟他们受过正规训练,鏖战之后,又扳回局面。

    山匪见势不妙,急急想要回撤。他们只知晓近来的都是寻常商贾,照慈并没有表露身份,是以他们也没料到这栖寒寺里还藏着群这般实力的侍卫。

    到底今夜贪心不足,一时鲁莽,没讨到更多的好,怕是连到嘴的鸭子都要飞走。

    想到此处,他们更加拼命。

    崔家自然不想追击。

    五台有些犹豫,他也觉得击退山匪便可,但他又怕放虎归山,这群亡命之徒可能会在接下来的路途里报复。

    他犹豫之时,手下的却生了变数。不知何发了号令,他这里和崔家那里皆有,竟领着余下的大部分朝山匪追杀而去。

    今夜此地嘈杂异常,吼叫声斥骂声哭喊声不绝于耳,众皆心紧绷,进退犹疑之间听见命令,不疑有他。

    五台终于察觉出不对来。

    照慈停留在栖寒寺一是因为身体不适,这点得到棠物宜的证言,他并不怀疑,二是她说有友在此,要叙旧一番。只是他这些子都被崔家绊住手脚,从来没有得见那位友,长白也没有同他提起过。

    细细一想,崔家发难的时机过于巧合,而眼下的形,显然是那位表小姐不知何时在他和崔家眼皮子底下换上了不少她的

    可能是她的手笔,可能也有那位真世子的功劳。「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如此,长白或许也早就不是同路

    五台想起今叫长白放在那表小姐房中香炉里的药。

    他咬牙切齿,那本是他挫了崔家锐气之后给自己的战利品。

    知晓今夜或许不能善终,穷途末路之抽身而去。

    *

    照慈在大悲阁中等了许久。

    杀伐之声已歇,跑动、质询、恸哭和咒骂又沸反盈天。她侧耳去听,竟还能时不时听见僧念经超度的声音。

    四壁上的长明灯火光忽明忽灭,将满面慈悲的大悲菩萨像照出几分不祥的意味。血腥气伴着桐油的味道被暖风吹进大殿,她注视着这只垂眼看堂前方寸地的菩萨,生出诘问的心思。

    无见过彼岸的风景,但诵过千遍万遍心经的从来都在此岸挣扎。

    高大造像仍旧面庞白净,目空一切。

    太行和九华前来复命时,看见的便是她合掌立于佛像之下,低眉垂目,仿若虔诚参拜。

    他们尚未开,她已然转身看来。

    一时竟莫名被摄住心,两对视一眼,恭敬垂首。

    实在是她在这场锋过后,明明一如往昔的模样,却又有了难以言说的变化。

    失意者最好的滋养品就是一场翻身仗。

    这场战役不大不小。

    小到于上位者而言,不过是被伸出爪子的狸挠了一下,添了几道血痕,也只能笑骂一句玩闹。

    可它又大到让被欺压惯的重新体会到执掌生的丝丝快意。

    二收敛心思,汇报战况。

    中间曲折无需多言,皇家侍卫和崔家也不是蠢货,当然发现中计,只是回天乏术。

    结果正如预想的那样,皆被重创,剩下的也没本事再兴风作

    唯有一点,五台不见了。

    照慈听了倒没有什么反应,却是笑道:“走吧,观音今夜可受委屈了。”

    太行想起她今天的安排,微微皱眉。

    临走前,她拿过九华的弓,箭上沾过桐油,借着长明灯的火,向大悲菩萨的木制八臂。

    佛手尚未燃起,她已然抬步离开,吩咐九华找看守好此地,只放崔慈内。

    待她和太行不见身影时,九华听见金银落地之声,那下垂的手臂里竟落下一地金锭。

    *

    崔慈是被双手手腕处传来的剧烈痛觉唤醒的。

    他不过是在床上稍坐片刻,打算等太行被支走就起身离去,不知怎的就睡了过去。被强行从药物的作用中唤醒,他仍旧昏昏沉沉,一时不知是什么境况。

    身下传来濡湿的、被异物侵的感觉。

    崔慈先是浑身僵硬,而后便疯狂挣扎起来。那混沉木香中的药大约既有迷药又有催药的功效,是以他的挣扎也不过是小打小闹般的胡扭动。

    但也足以叫侵犯者察觉到他已醒来。

    房内未点火烛,门窗紧掩,微微遮掩了外的哭喊之声,却隔绝出一方更为罪恶的天地。

    五台全为发泄自己被算计的怒气,亦或是掐算到今夜的命运,只想在落地前把此生的兽欲一并清算。

    他已懒得去想为何长白还会如他所愿把药放进房里,此刻长白又在何处。横竖他匆匆确认过迷晕在床上的正是那表小姐,倒不如趁着前,拉个垫背的,再想办法藏匿。

    有心折磨,他几乎是要复制一个月前未得逞的那晚。

    第一件事,就是卸了这表小姐的手腕。

    察觉到表小姐的挣扎,五台狞笑,掏出两把小刀,直手掌,竟是将崔慈双手直接钉在了床木架上。

    鲜血立即沿着手掌流淌到手臂,又慢慢淌进他的衣衫。夜色昏沉,暗红被照成灰黑,在玉白的身躯上留下两道墨痕,倒是一种诡的写意。

    “婊子小姐今天要了我们这么多兄弟的命,自个儿应该也想尝尝血的滋味吧。”

    五台居高而下俯视着他,仿照着那照慈的动作,握住其中一把小刀,用力搅动。

    崔慈闷哼一声。他的呻吟从来只为欲。

    听得五台这话,便知晓,他没有被认出来。

    可他并没有打算直接说自己是崔慈。五台本来就是皇帝安过来的,今夜又被急到这个地步,以他对五台的了解,折磨照慈和折磨崔慈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或许弄这个货真价实的燕王世子,还能叫他更快意一点。

    他嗅闻房内气味,除了浓重的血腥气之外,沉木香中还夹杂着一别样的味道。分外轻微,难怪他原先没有察觉。

    出乎意料的,恐惧和愤怒并没有第一时间涌上他的心

    最先感受到的是诡异的兴奋。

    一个月的假意温终于被撕。血和土混着被踩碎的尊严铸成致的泥身,套在照慈的躯壳外,让她太过擅长虚以委蛇。

    无论她说着怎样的语,无论她给予如何的抚,眼底都是散不去的晦。

    眼下那双手扒开泥身,撕开血,露出内里扭曲的脏腑。

    他看着蓬勃跳动的脏器,只觉得第一次如此亲近。

    而后又是重的茫然。

    照慈那在竹林里的问话还言犹在耳。

    她问:“崔慈。你到底,到底知不知道,我过着怎样的子?”

    他那没有回答。他或许是知晓的,知晓她被看轻,被欺侮。可他不闻不问,不去听那些太行欲言又止的事。就像只鸵鸟,不去看那些苦,便不用后悔他让她付出的代价。

    那代价竟是这种程度。

    过往他总告诉自己,不过是为了活下去,遭轻视又如何呢?

    直到利刃加身,他方知,这滋味若是积月累,大概足以叫脆舍弃此身。

    糅杂的滋味将他的心抛得忽高忽低。

    不知何时,满面濡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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