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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声来(古言 1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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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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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鹰庵群山在樊州中部,大大小小二十来座山峰,纵长横宽,山势时陡时缓。01bz.cc

    夜里林间雾气浓重,视物朦胧,全靠那领路的用他多年行路的经验、辅以罗盘,指引前行的道路。

    行路的脚下迈得又轻又快,漆暗压在身上,面色凝重,气氛肃穆。

    在这幽邃的林里、浩渺的大雾中,藏着数双窥伺的眼睛,他们对这片土地无比熟悉,也习惯像动物一般夜间出动,那些赶路的一旦被跟上,除非走出他们的领地,否则难以摆脱。

    “回去叫。”一道低沉似兽语的声音给出指令,继而有窸窸窣窣隐处。

    纵使无言明,走镖的一行无不知他们已经被盯上,又一场恶战在即,而他们眼下要做的便是走得再快些、走得再远些,朝鹰庵群山的尽奔去,早早踏出这片有主的领地。

    不多时,尾随的声响已经不再遮掩,脚步杂地踩踏在木上,发出茎叶折断的脆响,那些呼呼粗喘着,应和着身躯带动的风声。

    “布防!”

    慕吟一声令下,除引路、开路与抬箱之外,所有侧身以背相对,将这几护在圈内,脚下步伐依旧。

    单凭贼匪发出的动静难以详细判断来了多少,粗略估计三十往上,左右分出两路马,呈包围状不断缩拢范围。

    对方已在数丈开外,浓雾中现出模糊的廓,无需慕吟多言,练家子的本能让他们面对威胁做出防御与攻击,顷刻之间,怒吼声起,刀与剑番上阵,兵刃相割之声不绝于耳。

    “边打边撤!莫要恋战!”慕吟高声施令。

    这些武个个是得了仓牙首肯的高手,若单凭功夫来论,对付这些落为寇的贼匪不费吹灰之力。可这些贼匪的兵器远远不止他们手中的刀枪,这里的树木、风向、大雾、山势...一切都能为他们所用,变成杀的利刃。

    好在这些武都懂见好就收的道理,知晓当下最要紧的是走出这片地方,听到指令便收了攻势,加快步伐跟上前行的队伍。

    一场鏖战下来,贼匪损失惨重,有的已变成温热的尸体,没断气的倒在地上翻滚痛嚎。

    为首的罗阿五啐一唾沫,骂出一句不不净的话,朝旁边的小弟吩咐:“再回去多叫些!告诉大当家的,这队镖师个个武艺高强,不比平常镖队好对付,运的那东西必定价值连城!”

    贼匪已被甩开些距离,但他们并不死心,遥遥缀在后。所有心知肚明,他们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不过是暂时收敛气焰,等支援的同伙赶到一起扑上来。

    “郁晚。”慕吟一边抹去额上的汗,一边朝郁晚勾了勾手。

    其旁的纷纷看向她,中间让出一条道。

    但郁晚未上前,站在原地等慕吟发话。

    “你留在此处,将后面那些处理了。若是他们的支援队伍不多时就赶到,你拦一拦,至少给我们挣出半盏茶的时间。”

    慕吟话音落下,别说郁晚,连其余的武都一致惊诧地看向他,让她一个对付这么多条尾,且还不知后会叫来多少,再强的高手也是,再弱的对手也是对上,或许能够以一挡十,可让以一挡二十、三十、四十...还是在这等于对方有利的地界,这岂不是让拿命去拼?

    “慕吟公子,这不合适吧!不如我与她一道...”仓牙连忙替郁晚说话。

    “住!”慕吟见众不认同他,脸色立时变得沉,他看向郁晚,话语咄咄:“你是高手中的高手,拿的报酬比谁都多,我们请你便是为了在这等紧要关派上用场!只是让你想办法将拦一拦,给我们争取些时间,并非让你与那些硬碰硬。”他视线朝周遭的一转,含沙影道:“若都不服从指令,这一趟便要套了,你想拖累所有?”

    方才还替郁晚抱不平的一听见她拿的报酬最多,立时倒戈站到慕吟那一方,心安理得地等着受她争取的便利。

    郁晚直直瞪着慕吟,那目光含着凌厉的审视,他态自若,说话公事公办,仿佛只是一个物尽其用、尽其才的明商,可她忍不住觉得他在针对她。原因呢?他们两无冤无仇,甚至走镖前的接触尚算融洽。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眼下没有时间细想,她只是对慕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谁稀罕他五十两银子的报酬,他也就用这手段让其旁的对她不满,以将心拉拢到他那边。

    郁晚未有多说,握紧手中的匕首转身面朝跟在镖队后方的贼匪,身后的继续赶路。

    她一点脚掠到树上。

    “到哪儿了?”罗阿五逮着小弟问。

    “听动静到大橡树那块了!”

    “那不远了。这笔货咱们势在必得,比宰十个员外还肥!到时候哥带你们去逛窑子!”

    “多谢阿五哥!嘿嘿!”

    “阿五哥,我怎么觉得背后凉嗖嗖的?”

    “许是夜露重...呃!”

    一句话未完,突然树上“咻”地扎下来一截削得极为锋利的树枝,风势极快,力道极重,直直扎罗阿五的天灵盖中。

    “偷袭!偷袭!”

    “呃!”

    余下几个立时成一锅粥,慌慌忙忙挥着砍刀,却是连影都没看见便被抹了脖子。

    不多时,地上横七竖八倒满尸体,郁晚眼里泛着嗜血的红,在最后那身上揩了揩刀刃上的鲜血。

    “咻——”一道极为尖细的空声。

    郁晚一个旋身闪过那支羽箭,提腿拂掠回树上。

    “当心树上有埋伏!”

    大队马赶到,粗粗一看,黑压压的约莫有六七十来颗。

    “弓箭准备!继续追!”

    “咻——”又一截木枝进一胸膛里。

    “那儿!”一阵箭雨朝着木枝的方向过去。

    “这就是来拖时间的,莫多理会,赶紧追那镖队!”

    “呃!”一时又倒下三两

    “此处到底埋伏了几?”一贼匪惊恐地问。

    “看身形是同一,怎的出鬼没!”

    分明方才还在东南方位,眨眼间便掠到正北方位,一回回阻拦大队伍追向那镖队的步伐。

    “不过是个轻功极好的!既只有一,我们硬闯也拦不住!冲!”

    大队伍一字摆开,浩浩朝北边奔袭,又让迎面砸来的木材撞得仰马翻。

    一行跌跌撞撞,惨叫四起,半里地没走出,折了八九个。

    领气得脸上胀红,“弓箭伺候!她再能耐也是个!老四老五,带去会会她!杀了给兄弟们报仇!”

    “得嘞大哥!”

    一时间五六飞身上树,得那树上的无处藏身,只能不停换着位置,一动便让底下的弓箭手捕捉到方位,箭雨紧跟着而来。

    郁晚眉间紧蹙,靠在一处枝桠间仰喘息,额上沁出细汗。树上那几轻功了得,短时内摆脱不开,一旦被箭中动作迟缓些,极可能被他们俘获。

    她掐着时间,离慕吟半盏茶的要求还差将近一半。

    慕吟是否针对她拿不准,不拿她的命当回事儿是真的。她在心里狠狠啐了他一,等事办完,她定要找他麻烦!

    不过歇了几息的时间,那几施展轻功的风声已经在近前,郁晚不得不再换方位,同时她还得想办法阻拦地上的队伍,砍断树枝以做杀器掷向底下的贼匪。

    箭雨铺天盖地,她抽出软剑作挡,铁器相撞“叮当”作响,立时将她的位置彻底露。

    郁晚心里发紧,手中的软剑似银蛇般极为灵活地翻转,抵挡下一支支杀气凌厉的羽箭。

    眼下已够半盏茶的时间,她不必再心拦着底下的,可她被纠缠上难以脱身。这帮贼匪多势众,再耗下去,她不久就要体力不支落他们手中。

    “嗤!”一道血水溅起的声响,那贼匪还未来得及喊上一声便咽了气。

    “当心!还有埋伏!”

    “呃!”

    底下一阵骚,贼匪的队伍立时疏散开,血水声不断,铁器相碰,叮铃哐啷喧闹不断,铁刀砍在骨上铮铮作响。

    郁晚心下诧异,凝目去看来——

    还算符松蒙讲良心!

    “郁晚!撤!”

    符松蒙将朝她紧的贼匪吸引过去,压迫分散些,她心上一轻,吁出气,纵身朝他那处拂掠过去。

    他二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眼下只退不守,只要有这片刻喘息的余地,立时如鱼水般自如,不多时便将身后的追兵远远甩开。

    他们在一处白岩上暂作歇息,郁晚累得瘫在上喘息。

    符松蒙将她周身打量一遭,不放心地问:“可有受伤?”

    “没有。”郁晚摇,诚心道:“多谢你来相助。”

    符松蒙“嗯”一声应下。

    “你擅自跑过来,慕吟得发火吧?”

    符松蒙脸色黑了几分,“随他去。”

    “他这忒不仗义。”郁晚啧啧摇,“不对,该说眼里只有利益,不将别命放在眼里。我想不起来何时与他有过嫌隙,还是他单单舍不得给我那笔银钱?”

    她又问:“你为何辞官?是不是俸禄不够?”

    符松蒙点又摇,“是也不是。”

    他说得含糊,郁晚知晓各有各的难言之隐,未做多问。

    一时无出声,拼杀停息,山林又恢复夜晚的幽寂。

    “嘘——!嘘——!嘘——!”

    空旷的山谷里突然响起急促的哨声,尖厉得似能穿透云霄。

    郁晚与符松蒙对上一眼,都觉大事不妙,立时起身朝镖队的方向赶过去。

    镖队一路未停,已经翻过最为险阻的山脊,接近山脚。

    慕吟看见回来的两,视线冷冷扫过符松蒙,转向郁晚时突然换了脸色,露出惊喜又敬佩的,“郁晚姑娘,真不愧是让仓牙甘拜下风的高手!多亏你帮忙将贼匪拖住,我们不久便能下山,往后几座小山掀不起大风大了!”

    他见郁晚不给好脸色,倒也没恼,在剩下面前将戏做足,“一切可还顺利?有无受伤?”

    郁晚不理会他的假惺惺,“可有听到哨声?”

    “听见了,已经着防备。但他们当是追不上了,最多一炷香时间我们就出了他们的地界,那哨声许是鸣金收兵的用意。”

    郁晚存疑,但慕吟是走镖的老手,又是这回镖队的领,他这般说,她便没再多管。

    许是最为紧张的地段顺利通过,有生撩闲的凑过来,视线探究地在郁晚和符松蒙身上来回打转,最后搡一搡符松蒙求一份验证:“兄台,这位姑娘是你心上啊?”

    郁晚闻言乐出来,就见符松蒙两眼带着刀子瞪过去,郁的脸上黑气腾腾,那浑身一凛,打了个寒颤,夹着尾,嘴里碎碎抱怨:“问问嘛,谁让你方才一副慕吟不放,你就要跟他拼命的架势!不说就不说,吓是几个意思...”

    “算你弥补一半。”郁晚打细算,“一笔勾销不行。”

    符松蒙沉着眼睛看路,没理会她这等单方面算账的行径。

    距山脚不出两里地的路程,山势趋于平缓,行路的心里都渐渐松懈下来。

    看来那哨声真是鸣金收兵之意,再往下当没什么险——

    “啊!”

    正思及此处,突然有惊叫,地上织的藤蔓原是编制的兜网,踩上去的几立时如鱼进网般被收网挂到树上。

    “有陷阱!注意脚下!”

    “快将救下来!”那里是开路的几

    “咻——!”

    “咻——!”

    暗处飞来一阵密集的箭,“嗤嗤”几声,尽数扎进网中那几身上,很快里就没了挣扎的动静。

    “方安方勇虎子!”慕吟目眦欲裂,那几被利箭贯穿,显然已经没气。

    树林处窸窸窣窣有脚步声围过来,慕吟顾不上悲伤,“加快腿脚下山!”

    树上的兜网兀自打着转,淅淅沥沥的血滴下来,再无顾得及里已没了生息的

    “注意脚下陷阱!”

    暗箭飞来,兵器作挡撞出一阵叮铃咣当的声响。

    “啊——!”

    一被箭雨连连退的不慎踩空掉进兽坑,坑底满削尖的木桩子,锋利如刀剑,直直进他大腿与腹腔,再沾着血钻出来,还没死,痛苦地惨叫。

    “掉放箭的!”

    慕吟一声令下,除了几护着箱子下山,其余皆掠身朝藏在暗中的贼匪攻过去。

    各方位惨烈厮杀,断肢遍地,尸体横陈,渗出的鲜血染红地皮。

    郁晚手中的匕首转得极快,银光闪过,贼匪颈间留下丝线般粗细的血痕,继而鲜血涌,对方两眼突,直直栽倒下去。

    拼杀已接近尾声,这支镖队的武力远胜过不成气候的贼匪,眼见着老底都快要被杀没,匪只能极不甘心地喊一声“撤”。

    对方撤退,镖队自然不会追击,立时纷纷收起攻势继续赶路。

    郁晚紧绷的心松懈几分,匕首擦净回鞘,转身跟上行进的队伍。

    突然,当她踩上某一处时,心里瞬间腾腾升起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她脚腕一紧,被绳索缠绕上,两面各一木排飞速朝她夹来,那木排上满削尖的木桩,一旦碰着就能将身穿透。

    “郁晚!当心!”

    她听见符松蒙急迫的怒吼,影朝她这处狂奔,但已然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郁晚一点脚腾空而起,擦着身险险避过夹撞扣紧的木排。她脚上的绳索两拴在树上,现下已绷至极限,两棵树都被压弯了腰。

    她凌空掷出匕首将那绳索割断,一瞬间极强的弹力冲得她直往地上坠,落地时她勉强维持站立之姿,可抵不住惯连连朝后踉跄,而就在几尺开外,地面凹陷下去,那里是一处满木桩的兽坑。

    眼见一时难以收势,好在慕吟就站在边上,且伸出手作势要帮忙拦下即将掉进兽坑的

    郁晚心里多了几分欣慰,至少慕吟还有些

    脚下磨得地面“窣窣”作响,踩到兽坑边缘时,突然一崴,而后身子直直往下坠。

    郁晚瞳孔震颤,难以置信地看向慕吟,不知他何时收了手,一脸冷漠地看着她即将掉进兽坑,被木桩钉穿身体。

    不及眨眼的时间,一道银光闪过。

    慕吟猛地睁大眼睛,惊恐地瞪着面前凭空出现的一柄软剑,他的脖子被冰冷的剑身缠绕住,锋利的刀刃已割进血里,腥气顷刻弥漫。他颤巍巍地抬手,欲碰又不敢碰,生怕让那剑刃再一份,就要割开他颈间血脉。

    而半身已倾倒进兽坑的,握着剑柄借力一拉,刀刃往他脖颈里又嵌进一分的同时,她已将自己从葬身之地拉了回来。

    郁晚在慕吟面前站定,没有立时收回软剑,而是冷眼看着他,欣赏他的恐惧、惊慌、以及向她求饶的眼。

    若说之前她还拿不准慕吟到底有没有针对她,现在再明晰不过,何止一般的针对,他想让她死。

    一息,两息,三息...

    慕吟已被临死的恐惧折磨得说不出话,满面瀑汗,浑身发颤。

    郁晚挽手收回剑,快得慕吟都没看清收在哪处,她轻轻挑眉,勾出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多谢你搭了把手。”

    镖队已走出最为凶险的鹰庵群山,也就出了樊州地界,其他地方治安好上不少,鲜少再有这等猖狂凶悍的贼匪。

    镖队里的大都松了气,面上轻快起来,唯独慕吟沉着脸色,颈上多了一圈可怖的血痕。

    “郁晚姑娘,你还会使软剑呐?还是一回见你用这一招。”一同行的男子问,面上很是惊喜和佩服。

    郁晚笑两声,“略懂一二。”

    他后怕地叹一气,“还好技多不压身,也幸好当时慕吟公子站在旁边让你那剑有个借力的地方,不然可真是凶险呐!”他又压低声音抱怨,“慕吟公子受了伤所以不高兴,但大伙儿都清楚你那是急之下别无他法。要说他那时离你那般近,也不知怎的没搭把手,是没反应过来还是什么...”

    郁晚哼笑一声,“谁知道呢。”

    她将目光虚虚落在前方慕吟的身上,她也想知道,慕吟到底为什么想杀她,是无缘无故的仇恨,还是有什么隐秘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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