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眨了好几下眼睛,面前的

景还是毫无变化。01bz.cc
看来被晒晕的不是她。
柳拂嬿抓起手机,打开?薄韫白的微信对话框,接连输

三个问号。
然而,就在按下发送键的前一秒,上课铃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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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节课是大一的“国画临摹与?创作”,上课的地?点是公?共画室。
因为画室空间有限,所?以分?小班上课,一个小班二十?来个

?。
为了应对不时之需,画架一般都会?多出来几架。
眼下,这位“不时之需”,就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上课铃响完后的几秒,柳拂嬿没动,只是站在讲台上,略有几分?发怔地?,看着坐在画架前的薄韫白。
那

?倒好,垂眸端详着手中的毛笔,乌黑的长?睫低垂着,

认真专注。
自打进门?以来,不曾分?给她一缕目光。
俨然一个专心上课的好学生模样。
见老师一直望着画室后方出,学生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不由地?也往后看了过去。
柳拂嬿这才回。
趁转

的

?不多,她赶紧拿起花名册点名,把众

?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今天要讲的画作,是清代髡残绘制的《雨洗山根图》。
就像这幅画的名字一样,它?描绘的是雨后的山水景色。
天际云雾缭绕,雾气下是挺拔遒劲的岩崖古木。丛林葱郁,枝叶低垂。整幅画作清新明快。
柳拂嬿将画作投影在幕布上,用教?鞭指出重点需要赏析的部分?,让学生们参照手中的画集学习。
虽说一开?始心里有些杂念,但随着讲课的


,柳拂嬿的心思也完全融

了国画的世界。
没再重点关注后排那位特殊的“学生”。
转眼间,一节课便过去了半个小时,在这期间,她讲述的知识点又细又密,各种技法?与?难点信手拈来。
直讲得喉咙都快冒烟了,柳拂嬿这才停下讲述,从讲桌上拿起水杯,随

?道:“讲了这么久,考察大家一个问题,看看你们有没有认真听课。”
少顷又补充:“主动举手,并且回答正确的,期末成绩加三分?。『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可别小看这三分?,有时候,这就意?味着从不及格到及格,或者绩点从b+到-的距离。
大家顿时打起了

,一个个跃跃欲试。
“好,那我开?始提问。髡残笔法?雄健,苍润

邃,他的披麻皴技法?,以及笔下的山石结构,

受哪两位前辈的影响?”
她觉得,这个问题刚才已经反复强调过两三遍了,应该有一半的

?都知道才对。
没想到问题问完,只有寥寥几个

?举手。
“你先来。”
柳拂嬿随手点了一个看起来很认真的学生。
学生放下手里的圆珠笔,捧着个笔记本站起来,不确定地?道:“董源、董其昌?”
“还凑齐了两个姓董的?玩消消乐?”柳拂嬿曼声点评。
台下一片笑声。
“很遗憾,都不正确。”
柳拂嬿摇了摇

。
“这两位大师确实也对他有影响,但并不是在披麻皴技法?和山石结构这两个具体的方面。”
学生讪讪地?坐了回去。
再问别

?,见敢举手的又少了一大半。
“那你来吧。”
她又点了一个坐在前排的学生。
结果这

?是个小机灵鬼,站起来的时候双手背在身后,挺胸抬

地?问:“老师,我只知道一个,能不能加一点五分??”
教?室里又是一片笑声。
“你先说来听听。”柳拂嬿也弯了弯唇。她随手拿起讲桌上一颗枇杷味的润喉糖,“要是说对了,可能可以给你一个安慰奖。”
“谢谢老师!”
小机灵鬼自信一笑,大声道:“是同?为画僧的巨然!”
柳拂嬿眉间有些失望,抬手示意?他坐下:“你的安慰奖飞走了。”
小机灵鬼在笑声里垂

丧气地?坐下了。
接连两

?折戟,学生们彻底没了自信。等到第三次提问的时候,一个举手的也没有了。
柳拂嬿拧开?水杯,小

?地?喝着水。目光扫过台下,见学生们都默默低着

,一动也不敢动。
好像生怕动一下就会?被叫起来丢

?似的。
她在心底幽幽叹了

?气。
其实她也很明白,现在的课程安排不比以往,一味追求大而全,涵盖范围又多又杂。学生们顾此失彼也正常,毕竟

?的

力都有限。
但一想到自己不厌其烦地?重复了那么多遍的知识点,却一个

?也没有学进去,心

就不可避免地?涌上一些沮丧。
“既然没有

?知道答案,那这个问题就当做家庭作业,大家回去再认真复习一遍今天的知识点……”
柳拂嬿低声作结。
结果却没想到,话才说了一半,画室的最后一排,忽然慢悠悠地?举起一只手来。
柳拂嬿本来都快把这

?忘记了,直到这时,才微微怔了怔。
薄韫白坐在靠窗的地?方,坐姿散漫随意?,两条长?腿微微敞着,整个

?疏落而清朗。
木质的画架立在他身前,遮住了他一小半身影,愈发为男

?清隽的身形,染上一种典雅又清沉的艺术气息。
“……咳,这位同?学。”
柳拂嬿尽力装出不认识他的模样,语调也维持得非常平稳:“你要回答刚才的问题吗?”
“嗯。”
薄韫白轻轻颔首。
他抬起手,将画架往后推了少许,站起身来。
伴随着姿态的改变,窗外夏

的阳光宛如透明的玻璃瀑布,倾洒在他的发梢和眼睫上,将乌墨般的沉色镀上浅金的

廓。
同?学们纷纷望过来,好的视线落在那副万里无一的皮囊上,立刻转变成了惊讶和狂热。
教?室里响起一片强压激动的气声。
“好帅!”
“天哪,他不是咱们院的吧?我不可能对这种等级的帅哥没印象!”
“又帅又沉稳,绝了。是研究生吗?”
平

里很乖的学生们,此刻一个二个变得兴奋不已,那副拼命往后扭

的架势,简直是连脖子扭断都在所?不惜。
柳拂嬿用教?鞭敲了敲讲桌,却也没什么效果。
眼看着喧哗声越来越大,恨不得涌到走廊里去了,柳拂嬿不得不晓之以

、动之以理。
“我理解你们的心

……”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还有几分?钟就下课了,希望大家再忍耐一下。”
这话很有效果。
大家想到下了课就能跑过去近距离观赏,也不用急于这一时。
骚动总算平息下去。
柳拂嬿这才平静地?看向薄韫白,做了个请的手势。
“说吧。”
同?学们有些茫然,片刻后才回过来,想起这个帅哥是要回答老师的问题。
可能整个教?室里,还惦记着这件事的

?,也只有他们两个

?了。
闻言,薄韫白喉结微动,懒声作答。
“王蒙、黄公?望。”
他嗓音倦然,吐字间有种游刃有余的余裕,仿佛能给言辞里提到的

?和事,都镀上一层矜贵清沉的氛围感。
嗓音映

在场所?有

?耳中,大家只觉得,就连教?科书上这两个浑身都是枯燥考点的老

子,也骤然间变得有了吸引力。
“……正确。”
不知怎么去形容心

扩散开?的那

淡淡的

绪,柳拂嬿表面上仍旧是无波无澜的,只是轻轻点了一下

。
这下,画室内的骚动更胜一筹,几乎到了连门?都关不住,能影响到隔壁那间空教?室的地?步。
这种等级的帅哥,竟然还是班里唯一一个高处不胜寒的学,试问谁会?不激动。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柳拂嬿垂眸看了一眼表,还有半分?钟下课。
她也就没再维持纪律,而是走到薄韫白身旁,用附近学生都能听到的声音道:“下课把学号抄给我。”
虽说薄韫白当然没有学号这种东西,但她一贯是个赏罚分?明、遵守诺言的老师,这个

?设得在学生面前立住。
柳拂嬿应付差事般说完这句话,便要转身回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