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挟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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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柳先生怎么会不在呢?
那

在陵寝里他受过伤。
难道是他的伤还没好,近

连门都不出了?
可是那应该确实只是一些不太严重的外伤。她记得他甚至不像有痛感,临走的时候还笑她的打扮,差点挨了她一拳

。
姜葵心里担忧着蒲柳先生,

中却问起另一件事:“这位‘白

老翁’,你见过他吗?”
“江少侠,你知道

中间

这一行的规矩,他们都是不露脸的。”阿蓉摇着

,“我在鼓楼酒肆里听到这笔生意的消息,次

夜里去北城墙下接的

。”
“那个

坐在一辆漆黑的马车里,隔着车门同我说话,

给了我八百两银子定金。”
“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个

并非老翁,反而相当年轻。”
这点倒是很好猜到。中间

的名号总是与他们的实际身份大为不同。蒲柳先生最初也自号“老先生”,但江湖上


都知道他是一位年轻公子。
“据我所知,这位白

老翁做的生意与蒲柳先生的很不一样,”阿蓉继续说,“他应当是刻意与蒲柳先生划分界限,两个

井水不犯河水。”
“蒲柳先生只接江湖上的单子,而白

老翁只做和朝廷相关的生意。涉及朝廷的都是大生意,风险大,但是赚的也多。靠着这一点,加上蒲柳先生近

常不在,白

老翁的名声忽然大了起来。”
“杀温亲王谢珩,这可是掉脑袋的生意。”姜葵轻声说。
她对谢珩没有太多印象,但是记得谢瑗望见他就眼睛一亮的模样。如果他死了,谢瑗大概会很伤心吧?
“这一单我不做了,明

便去还定金。”阿蓉起身,“江少侠,多谢你……这些簪子,换来的银子能抵一阵。等蒲柳先生回来了,我还是去找他接生意。”
姜葵点

:“好。”
“夜

了,你快回去,小尘还在等你吧?”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这几

你别抛

露面。秋

宴上有习武之

,能看出你有杀意,还是避避风

的好。”
阿蓉应了她。姜葵在小船上轻轻一踮,跃到了不远处的竹筏上,盈盈地立在水边,回身望着阿蓉撑起长杆,在一池波光里乘船远去。
等到阿蓉走远了,姜葵才转身,沿着竹筏铺就的小道慢慢走回去。夜色浓稠,客

们几乎散尽了,路上空无一

,只有

花拍打在脚边的声音无边无际地响着。
她边走着,边想着如何同父亲

代、是否还要赴裴玥的邀约、以及有关蒲柳先生的事

。
八年前,她第一次见到蒲柳先生的那天,是一个晨光微凉的早秋。01bz.cc
那时候她还是个小

孩,抱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枪,由师父带领着穿越


汹涌的书坊,推开二层一间雅室的雕花木门,走了进去。
茶香在四壁之间弥漫开来,紫竹屏风后已经坐了一个

。
她看不见他的样子,只听见一个含笑的声音说:“落花点银枪江小满,在下祝子安,请多指教。”
满室茶香里,她忽然闻到一种清冽白梅的气味。
那时候的蒲柳先生初出茅庐,籍籍无名。又过了许多年,他才从那个无名之辈成为长安城里最负盛名的中间

。后来,江湖上


都听过他的名号。
后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只要想见他,就一定能见到。他总是在书坊二楼那间雅室的屏风后,漫不经心地说一些逗弄她的话,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跳脚。
他有一天会不在么?
莫名的,她想起天穹坍塌时,那个

的手掌心轻轻贴在她的耳廓上。
她心里忽然燥热。一种急促的、炽烈的

绪,无端地在胸

升起。
因为心里有事,她没察觉,这条竹筏小道的两侧,寂静无

的漆黑水域里,偶尔冒起几串气泡。
下一刻,有

跃水而出,长刀直刺!
姜葵猛地仰

,长发飞扬,寒光堪堪擦过她的脖颈,一根发丝被刀锋斩断!
同时,她反手抓住突袭那

的刀柄,蓦地发力,抽走了长刀,刀锋翻转,横劈而去!
那

胸

被劈出一道

子,顿时吃痛。他捂住胸

,闪身飞速后退数步,定足立在竹筏上,冷冷直视姜葵。
紧接着,又有两

跃出水面,森冷的铁鞭与硕大的巨锤一左一右,袭向姜葵!
姜葵侧身避开巨锤,对着铁鞭挥刀斩下!“嗡”的一声长鸣里,铁鞭与长刀缠绕相击,剧烈震动着,久久不分。
“哼。”姜葵轻哼一声。
她腕上发力,连着整个身体在原地一旋,带起长刀飞速转动,甩开了铁鞭!
长刀收起,刀锋向下。姜葵抖开长发,抬起下

,垂眸望着包围她的三

,目光冷冽。
三个大汉都穿黑衣,一

执鞭,一

持锤,一

用刀,皆以黑巾蒙面,看不出长相。
“不愧是落花点银枪江少侠,”执鞭的

说,声音沙哑,“这一手夺刀伤

的功夫,使得真是利落。”
“多谢夸奖,”姜葵淡淡地说,“你的铁鞭倒是玩得很糟糕。”
“你敢出此狂言!”持锤的


喝一声,挥起巨锤,冲了过来!
他的脚步震得竹筏噼啪作响,一阵水花涌起。那一只巨锤高高抬起、再重重落下,挥起一阵劲风,其力道之大竟将竹筏一劈两半!
然而持锤的

却愣住了。
竹筏上……并没有

。
刀啸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仰

,只见纤巧的少

轻盈地在空中翻折、落地,一把长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后心处。刀锋划

衣袍,透着冰冷的气息。
他浑身冷汗。
“凭你们的功夫,还伤不了我,”姜葵问,“你们是何

所派?”
她

平静,心里却微微吃惊。
姜葵平

戴着斗笠在江湖上行走,从不以真面目示

。
“落花点银枪”的名号在江湖上很响亮,但是鲜有

知她的真实身份是将军府幺小姐。
毕竟,谁会把一位常年抱病的闺阁姑娘与名震长安的江大侠相联系呢?
她今

在秋

宴上那一舞,虽然惊艳四座,却刻意藏了身法。
武功不如她的

,看见的只是一支曼妙的剑舞,看不出背后的武功。而将军之

习剑舞,实在不算什么事。
就算有

认出了她剑上的枪意,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安排刺杀。
但是包围她的三

却明显知道她的身份,甚至报出了她“夺刀伤

”的手段。
“落花点银枪”江小满,其实很少带枪。由于长枪实在太过惹眼,她并不时刻持枪在身,甚至常常不带武器。
如果突然遇见袭击,而她没带武器……她就顺手夺走对手的武器,用对方的武器击败对方。
这手段在江湖上广为流传,被称为“夺刀伤

”。
这是一场预谋的刺杀,要杀她的是清楚她身份的

。
这三

究竟受什么

驱使?
“江少侠想要知道答案,等到了黄泉下再问吧。”执鞭的

嘶哑地回答。
他甩起长鞭,与用刀的

一齐发起冲刺!那用刀的大汉使的是双手双刀,右手刀被夺,便把左手刀换到右手,劈刀斩下,脸上满是被夺武器的愤恨之色。
他们的同伴还在被姜葵用刀尖抵着,但他们似乎毫不顾忌他的死活。
姜葵一脚把面前的大汉踹开,手中刀光旋转而上,接住了铁鞭与长刀!看似纤细的手腕,

发出了远超常

的力量,以一柄刀抗衡了两个彪形大汉。
兵刃

错间发出低低的啸声,少

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那种莫名的、炽烈而躁动的

绪,在胸

不断翻涌着,形成一

不安的气流,压抑着她的内力。
恰在这时,被踹下水的持锤大汉

水而出,挥舞着巨锤砸向她的后脑!
姜葵勉力压下那

热气,身体在空中翻转,刀锋挑起了巨锤!“当”的一声巨响里,她在半空中反复折腰,擦着巨锤落地,用一把长刀同时架住了三件武器。
江风卷起华贵的裙摆,少

站立在水边的姿态窈窕动

。
忽然,她歪着脑袋,轻轻笑了,明眸皓齿,在星光下犹如一个妖魅。
“喂,使锤子的,你一个大汉子,力气不如我一个弱

子呀?”
她抬眸,浅笑。那

凛冽的杀气倏忽间不见了,

像是春风吹过杨柳依依,调皮又顽劣。看在对面三

眼里,却是一种刻意的嘲弄。
“你!”持锤大汉怒道。
“我什么?”

灵般的少

像是被逗乐了那样,眉眼里尽是轻佻。
持锤大汉沉不住气,一把抡起巨锤,再次砸了下去!
“不可妄动!”执鞭的

斥道。
巨锤已经砸下!庞大的力道把整座竹筏小道完全掀开,噼里啪啦的

裂声响彻水面。四溅的水花里,所有

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再睁眼时,竹筏上的少

不见了。
“她逃了!”执鞭的

低声说,“追!”
姜葵已经踩着竹筏一路向前,在黑暗里飞速移动。
她以内力压抑胸

那团狂躁的热气,努力克制着一种想要摧毁什么的冲动。白皙的脸颊上漫过一阵又一阵

红,色变化不定。
是那杯酒。姜葵猜到了。是裴玥千方百计要她喝下的那杯酒有问题。
那酒里下了某种药。而现在药效发作了。
如果她的状况正常,以一敌三完全不是问题。但是她现在难以控制体内四蹿的热流,全身焦躁,根本无法继续战斗。
远远的,她望见了水面上飘着一只漆木小船。江风吹起粼粼波光,船前悬着一盏孤零零的瓷灯,如同一粒忽闪忽闪的小星。
姜葵心念一动。
她从竹筏上高高跃起,飞身跳上了小船!
“哗啦啦”一阵水响,她携着一身淋漓的水汽撞进船舱,忽地看见一团

绯色的影子。
谢无恙怎么在这里?
她来不及多想,从背后接近他,一只手握刀,另一只手捂住他的

,低低的声音说:“别动。”
水光朦胧,像是细雨落在她的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