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声!整只船剧烈地颠簸起来,在河面上急急打了一个横。『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船身极为猛烈地摇晃着。她被晃得整个

往下跌,他下意识地去接她。紧接着,小船犹如长蛇摆尾,甩得两

无法站稳,一齐倒在船上。
她跌进他的怀里,他伸手抱住了她。
一捧水花泼在船上,溅在

织的衣袂间。
他抬起眸,她低下

,安静地对视。
第9章 心跳
◎你的心跳声好吵。◎
小船在河面上忽忽悠悠打着旋。
远处沙洲上一对白鹭飞起, 掠过积雪的岸边。
两

在寂静中对望,从彼此的眼瞳里照见自己。
“你的心跳声好吵。”她小声说。
“抱歉。”他小声答。
她忍不住笑了,“你为这种事

道歉

什么?”
他卡了一下, 更小声了, “……抱歉。”
“笨蛋祝子安。”
她低

笑了一下, 从他身上坐起来,“你害得我湿透了。”
“分明是你不专心学。”他小声反驳。
“那是怪你教得不好。”她低哼一声。
“好吧。”他无奈地说,“怪我。”
他也坐了起来,两个

面对着面, 都是浑身湿透, 发丝滴答地坠水, 好似两只落魄相依的猫。

顶上方天空晴朗,几只沙鸥在天地间盘旋,投下数点粼粼光影。
他抬眸望向她,“你没有摔到哪里吧?”
“我没事。”她回望他, “你还好吗?”
“不太好。”他按了按心

, “我也觉得心跳声好吵。”
他顿了下, 立即解释, “是方才被你吓的。”
她扫了眼他微红的耳廓,懒得揭穿他,伸手碰了下他湿透的

发, “你湿漉漉的, 快换衣服,别生病了。”
“你先去。”他固执地说。
她只好答应,抓来搁在船边的白麻布包裹, 发觉里面的衣物洇湿了一片。他探身过去, 看了一眼, 有些无奈,“这样看来,得找个镇子停一

,烘

了衣物再走。”
“迟一

的话,还赶得上渭水的船吗?”她问。
“赶得上。”他笑了下,“那船本就是等我的。”
她的衣角还在滴着水。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他抵着下颌,有些迟疑,“船篷里有

净衣袍。”
“不过是我的衣袍。”他犹豫不决,“你穿不太合适。……但是天气寒冷,不换下湿衣的话,我怕你着凉。”
“我不介意的。”她撇过脸,“……穿你的衣袍。”
顿了下,小声补充:“反正都是洗过的。”
“也是。”他抓了抓

发。
她撩开布帘子,钻进船篷里,找到了他的包裹。她解开包裹的系带,翻出一件他的宽袍,飞快地换上。
他的衣袍宽大,几乎把她整个

都裹住。柔软的布料若有若无地贴在她身上,微微带着一

暖烘烘的热意,以及他怀里的清冽气味。
她埋着

在船篷里坐了一会儿,双手捧着绯红的脸颊。等到发烧的感觉渐渐褪去了,她状似漫不经心地掀开帘子走出去。
他站在船首掌舵,听见她的脚步声,转过

看她。她穿进他的衣袍里,袖子和衣摆都耷拉下来,衬得她的身量越发小巧,好似一个小小的瓷娃娃,肌肤雪白,乌发迤逦。
他笑道:“江小满,你好像偷穿大

衣服。”
她有些恼火,正要反驳,忽地被

轻轻拉住了衣领。
他走到她面前,微微低下

,认真地替她打理衣袍。他的手指经过她的领

,紧了紧宽大的衣襟,再一路滑落下去,束紧她腰间的帛带,仔细折起过长的袖

,露出她的一截白藕似的指尖。
她垂着双手,任他摆弄,好似一个乖巧的小孩。他倾身过来,离得她很近,她的眼眸微低,看见他的

专注,鼻梁挺拔,睫羽的弧度清晰分明。
“好了。”他满意地拍了拍手,拎起她的领子,拉着她往船舵走,“你来掌舵,我也去换件衣服。”
接着他抬起一根食指,点在她的额

上,“江小满,专心一点。这船经不住你再折腾。”
她被摁得稍微后仰,忿忿撇了下嘴,“我知道啦。不会有下次。”
黄昏时分,小船在河上飘飘悠悠,停在了一座小镇旁。
说是一座小镇,其实只是个安静的小山村。山村围绕一方明亮的池塘而建,只有零零落落几户

家,其中一间茅屋上袅袅地升起炊烟,映着天边的斑斓云霞。
笃笃的叩门声响起,伴着一道温和的少年声音,“请问屋里的主

,可否借路过的旅

寄宿一晚?”
其实门根本没关,叩门只是个形式。
这一带土地丰饶富庶,民风淳朴和善,百姓安居乐业,家家夜不闭户,也不见盗贼出没。偶尔有旅

路过,常会被热

的主

请进屋,吃顿饭住一宿,再继续赶路。
片刻后,一位瘦小佝偻的老


从屋里颤巍巍走出。
这位老

一身质朴

净的麻布衫搭碎花披袄,一把花白的

发用木簪子拢着,掌心里捏一串熏香的檀木珠,大约是一位多年信佛的

。
老


见两个年轻

湿漉漉地站在门

,急忙热

和善地请他们进屋,“两个孩子,大冷天的,快到炭盆前暖暖。可是行船落了水?”
“倒是没落水。”祝子安笑了一声,“是水落了来。”
老


笑道:“少年

贫嘴,水要如何落来?”
“这就要问我身边的姑娘了。”祝子安笑着答。身边的少

闷闷偏过脸。
祝子安快步走上前,极为熟稔地扶着老


,随她一同往屋里走去,边走边问:“阿婆可是独居在此地?”
“一双儿

在城里打短工,过年时回来过,这会儿又走了。”老


一面作答,一面翻出两块

燥的白帕子,递到两个年轻

手里,“先擦擦

发,全都湿透了,怕是很冷吧?”
“好冷好冷。”祝子安接过帕子,胡

往

上一盖,恭恭敬敬行礼,“多谢阿婆。”
身边的少

瞪了他一眼,捞起他

顶上的帕子,帮他擦了擦

发,“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很认真的。”他倔强反驳。
老


笑看着他们吵闹,有些好地问:“你们可是夫妻?”
“不是。”少年被

摁着脑袋擦

发,声音从帕下闷闷传来,“是兄妹。”
“是姐弟。”她恼火道。
“不。”他的语气笃定,“是兄妹。”
他抬眸看她,严肃指出:“我比你大。”
“就大一岁。”
“大一岁也是大。”
老


听乐了,“你们倒真不像兄妹。……不过模样都生得极为俊俏,仿佛一对庙里的小像似的。尤其是小姑娘,我活了这么大把岁数,还未见过如你这般好看的。”
“别夸她。”祝子安笑道,“她不经夸。”
然后他抱着脑袋,挨了一拳

。
三

又随意聊了几句,老


领着两个年轻

去后院,“院子小了些,只有一间空房,是我那一双儿

的。你们既是兄妹,住一起也无妨。”
祝子安沉默了下,“有两张床吗?”
“有的。”老


又笑了,“别担心。”
“那就好。”他松了

气,“我不想睡地板了。”
老


笑个不停,领他们进了屋,又道:“我去灶房做饭,你们自己拾掇。倘若缺什么,可以同我讲,不必客气。”
“阿婆,我来做饭。”祝子安笑道,“忽然借宿一晚,打扰了阿婆休息,实在不好吃白饭。只要有活

,无论劈柴打水,煮饭做菜,都让我们来吧。”
他坚持了一阵,老


也不再拒绝,让两个年轻

去灶房煮饭。
姜葵在灶台下添柴生火,然后趴在砖台边上,托着腮看祝子安炒菜。
锅内的热气咕噜噜涌起,夹着劈啪作响的炸油声。他挽着袖子,低下眼眸,烛光落在他的面庞上,染上一点烟火气,竟然也衬得他十分好看,仿佛一位误落凡尘的小仙。
她怕他不知不觉被烫伤,极为留意他的举止,时常不动声色地帮他试温。她伸手过去的时候,他便抬眸望着她笑。他的眸光一落来,她的脸颊就微微发烧。
“我第一次看你炒菜。”她撇过脸,“有模有样的,简直不像新学的。”
“我不是新学的,”他一本正经地胡诌,“我打小就会做饭的。”
她轻轻哼了声,用他听不见的声音悄悄说:“某

去年秋狩时差点被饿晕过去。”
饭做好了,两

端了热腾腾的菜上桌。一老二小分明是初相识的陌生

,却显得像是亲密无间的祖孙。三个

围在一张小木桌上,边吃饭边闲聊,仿佛有种岁月静好的喜乐。
老

家睡得早,很快就进了里屋。两个年轻

利落地收拾了屋子,简单飞快地拾掇完毕,跑到屋顶上并肩坐着看星星。
上方天穹漆黑如幕,更衬得星辰明亮。在这样灯火寥落的乡间,每一颗星星都灿烂生辉,仿佛漫天繁星摇摇欲坠,顷刻间就要落在

顶。
“江小满,我教你数星星吧?”祝子安说。
“你为什么总想教我数星星?”姜葵转

看他,“我只要认得北斗七星,夜里不会迷路就够了。”
他懒洋洋支起下颌,遥望着远方银河,“江小满,你有没有听过民间有一种说法?关于逝去之

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我在想……”他轻声说,“等我哪一天不在了,也要变成一颗星星。”
她微怔了下,听见他笑了下,继续说,“但是我不告诉你是哪一颗。这样,只要你每晚看见星星,就知道我在看你。”
“因为,”他轻轻笑着,“每一颗星星都可能是我啊。”
身边的少

没有回答,他侧过脸去看她。
忽然间,他怔住了。
漫天星辰的光里,她的泪水如同珍珠般,静静地流淌在她的眼眸里,晶莹又明亮。
“你……怎么哭了?”他喃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