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青黛

    “郎君勿急。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公主已着宫先去递过消息了，还吩咐,不许扰郎君安眠,睡多久都是无妨。”

    虽然她也知今早动身这么晚，确实不妥，但这是公主的意思。可见她对郎君真的护,贺氏对此自然欣慰，又见郎君如此状，便出言安慰起他。

    裴萧元稳了稳，心中的自责之，丝毫也没有因为贺氏的话而得到半分减轻。

    公主须在大婚的次晨携驸马回宫谢恩,这也是婚礼当中的重要一环。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今早,一切却都因他的失误而搞砸了！

    此刻回想昨夜,他仍有几分身处梦境的感觉,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怎的一回事,先是糊里糊涂被她牵了进去,跟上床,还被安排睡在她的里侧，说是他行动不便，方便她上下床照顾。他反对无果，只能听从。随后，或许是药的力发作，或许是连来，等待大婚的过程叫他确实感到身心乏累，整个一直都是绷着的，在起初那一阵因同床带给他的不适之感过去之后，听着枕畔那发自她的轻匀的呼吸之声，他慢慢感到心宁定。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坠了黑甜乡，一觉醒来，便是这个辰点了！

    侍药的婢送药汁，他着急忙慌地端了起来，仰脖几便灌了下去，更未碰托盘里的一小碟蜜饯，看得婢目瞪呆，随即偷笑不已。

    贺氏抬手探向他的额，想试他今体温，也被他偏避开，只见他微笑道：“阿姆放心，我已经不烧了。”

    他从十三四岁，略大些起，便不肯再受来自贺氏类似的肢体碰触了。贺氏早早也习以为常，观他面容虽还带着几分因血气不足而致的苍白，但比起昨夜刚晕厥时，确实已是好了不少，更知公主对他极是体贴，今应会照应好他。摇了摇。

    此时他着装也差不多了，只差一只标记身份的鱼袋。小阉捧来驸马的绯银鱼袋。贺氏拿起，正要替他系在腰上，裴萧元已自己接过，一边胡系上，一边迈步便朝外行去。

    “郎君还没用早膳！”贺氏在后面叫。

    “不饿！”裴萧元已大步走了出去。

    贺氏虽也心疼他的身体，但见他如此紧赶，只好作罢。

    永宁宅内择作新房的这处所在，便是此前他曾带着絮雨回来暂住过的紫明院。好似是她自己选定的，只不过将他原本住的隔壁院落也和这边打通了，拆除隔墙，两院并作一处，因而地方极是宽轩。此前他为防窥和她的安全考虑，将周围树木全都铲除。定了婚期后，短短不过半月功夫，这里便像是换了个地方，不单花木葳蕤，将近畔原本一涸多年的鱼池连同池畔的秋爽亭也围了进来，放养了几十尾五彩的大小锦鲤。

    裴萧元经过寝阁外堂里的那一张窄榻，跨出门，问了声候立在廊下的婢，被告知公主就在秋爽亭。他沿院径匆匆前行，转过菊圃，脚步微微一顿。

    她穿着要宫去的一条九幅葵黄笼裙，裙下露出一截墨绿色的内锦裙，双层的裙幅，垂曳至鞋面，披一领香云色的绣绫秋披风，果然立在亭边池旁，正在看着鱼儿争啄几片飘落在水面上的菊瓣。杨在恩于亭下候着，看见裴萧元来，笑唤了声驸马。

    她也转望来。

    阳光落于池面，反照出一片灿灿的水光，投到她的笑面之上，双眸如秋水般澄明映影。

    “你起了？”

    她出亭走来，裴萧元忙迎上去，开正要为自己误事赔罪，不料她忽然抬手，向着他的额摸来。他如被施咒般，一动不动，任她手背贴来，在他额前停了片刻，拿开，接着，她试了试自己的额温，目露忧色，微微蹙眉，“好像还是有一点热。”

    “你感觉如何？若还是发虚……”

    不待裴萧元应，她转向一旁的杨在恩：“杨内侍，劳你再走一趟，就说我这边还是不方便，今就不宫了，叫陛下勿等。”

    杨在恩一听，想到早上自己宫时的景，心里极是为难。

    今晨驸马沉睡不醒，眼看出发的时辰已经过了，杨在恩便先赶着宫，代公主向圣告罪。

    他到的时候，圣正发着怒气，刚摔了案的一只香炉，冲着老阿爷在骂驸马无耻，要扒了他皮。老阿爷则在一旁不住低声劝解，说什么房花烛少年难自禁是之常之类的话。

    杨在恩一听就明白了，圣误会，竟以为驸马昨夜房太过，致公主今早倦怠至此地步，连宫的时辰也给耽误了。慌忙进去澄清了一番。

    他昨夜只知驸马晕厥，他去请了太医来，至于别的内，他并不知晓，公主更没和他说。并且在他出发前，也吩咐他，只需和皇帝讲，驸马身体有些不适，故今早需晚些宫，别的一概勿提，免得圣凭空担忧，等她了宫再说。

    公主吩咐了，别事因自己也确实不清楚，皇帝追问，自也不敢讲。

    皇帝闻言便哑了声，但很快，他又变了一张脸，皱起眉，改和老阿爷抱怨了几句驸马无用，苗而不秀，是银杆蜡枪，昨天那样的子竟也会身体不适。「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皇帝本就喜怒无常，老阿爷不在宫中的十几年，杨在恩贴身服侍，早就习以为常。但这些话，他回来后在公主面前却不便提及。

    驸马年长些，自己能否领悟到皇帝今早因误会而生的怒气以及随后对他的不满，杨在恩并不知晓。但公主这里，她平虽聪慧无比，于这方面，却显然还是稚得很。对新婚夫一早迟迟未能出发一事，她应当完全没有往这上面去想。

    杨在恩心里只盼驸马能快些和公主宫，好压下此刻怕不已经满天飞的各种臆想——连皇帝一开始都如此做想，更不用说宫里其余那些为等新婚夫到来而早早准备着的上下之了。

    他听公主如此发话，里哎哎地应着，拿眼睛不住瞟望驸马。

    幸好驸马知事，接住他的目光，立刻拒绝提议，催促动身。

    “公主其实早该叫醒我的。我真无事了。再若因我耽搁下去，我实是无地自容。”

    他的眉间浮起一层压制不下的懊恼之色，语气坚定。

    絮雨看他着急得很，脑门好似都冒汗了，只好随他。正要走，忽然又想起来，问跟上来的婢，驸马是否进过食，听婢说贺阿姆方才叫他吃，他不吃就出来了，便叫先去用膳，自己不急。

    “我确实不饿，也吃不下。还是请公主出发吧！”

    裴萧元固然不似承平那样以流连花间为乐，但又不是真的只是十几岁的不知事少年郎。

    光是来京城后的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他就遇到各卫里好几个子弟成亲，被好事之在背后盯着的事。房次，莫说夫出新房的时辰，便是肩臂有无相碰、眼有无相，甚至，连新走路的姿势，都会被拿去条分缕析，据此来判断新郎新昨夜房里的隐秘，押注二是否水融顺利成事。

    普通卫中子弟成婚，尚且如此，何况是他。恐怕不知有多少，一早都在看着。他岂不知自己已是犯下大忌，眼见又要到顶了，怕流言起来，恨不能立刻翅飞宫里去，便再次催促。

    絮雨看他一眼：“平常也就算了，你身体还没好，怎能不吃东西就出门去？况且迟都迟了，也不争这片刻功夫。你放心，已经和阿耶说了，他不会怪罪的！”

    她说话时眉眼纯净，真的是半点也没想往歪处去想。裴萧元一时无奈，又自惭脑中泛出的那些龌龊念，正无言以对，此时贺氏匆匆送上一碗酥花餤，他忙接过，当场立着，几吃完。

    “请公主上路。”

    絮雨这才吩咐出发。杨在恩松了气，忙呼预备出行。众家和驸马府里新配的护卫们早都在前堂等候着了。青也早从驸马府的奚官那里牵来金乌骓，亲手特意为郎君换上一副崭新的镶金辔和鞍鞯，这些自然也是公主的嫁妆，随后翘首等着。

    裴萧元随絮雨来到永宁宅的大门外，扶她踩了只金平脱上马杌坐进车，再将她曳剩在外的一片裙幅也捧起，一并收车内，整齐地拢到她的足下，随后正要替她关上车门，忽然听她邀自己一起坐车。一愣，便知她是被昨夜自己发虚昏倒给吓怕了，担心他今骑马撑不住。

    他飞快看了眼周围，左右至少几十邻已在附近聚着了，眼全都看着这边。也不知当真，还是裴萧元心虚，总觉众脸上笑意另藏意味。

    本来出门这么迟，就已够引注目，再弃马随她坐车的话，还不知会引来怎样的猜测和议论。

    莫说经过一夜休息，今早他自觉体力确已恢复许多，便是真的还如昨夜那样虚弱，爬，也要爬上马背，自己骑马走完这段路。

    他恭声婉拒，随即闭了车门，从青手里接过马鞭，上了马，在何晋以及一众护卫的仪仗当中，护着公主香车出坊门，往北行去。其间受街道上无数围观、私语、指点的那种窘迫不可言表，然而他又不能有半点外露，只将色端得更为严整，双目平视前方，一路强忍，终于抵达皇宫。

    皇宫门前，诸黄门侍郎、通事舍以及尚仪、官，皆早早各立其位，等着迎接公主和驸马宫，谁知足足等了半，个个腰酸腿软舌燥，才终于等到了，忙都上来拜见，随即引着二往宫内去。

    第9章

    与昨为公主举行婚仪用太极殿以表隆重和庄严不同,今皇帝是在他常起居的紫云宫东殿内接见公主驸马、受二拜谢的，以表天家也如寻常家一样，有慈孝天伦之亲。

    但显然,这只是一个美好心愿罢了。座上的皇帝对着驸马之时显出的脸色,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在公主和驸马殿,新婚的年轻夫并肩双双向着皇帝行过拜礼，皇帝命二起身并赐座后，眼睛就一直落在他儿的身上，从她的看到脚,又从她的脚看到，那怜关切又夹杂着几分无奈酸楚的目光,令难免生出一种错觉,好似皇帝在公主昨出嫁前已数过她的发了，此刻便在检查，看她一夜过去,究竟有没少掉一根发丝儿。

    而对着驸马，那位此刻正端坐他眼皮子底下的大活裴家郎，他老家却似压根儿就没看见。直到驸马从座上起身，向他再次下拜，负疚地为今早之事向皇帝请罪,他才好像刚留意到对方存在，目光扫过裴萧元的脸,从鼻孔里嗯了一声,含笑道：“无妨,也不过就迟了半而已。”

    说完,也不叫平身,自顾转向一旁的赵中芳,像是闲谈，又像有感而发地叹：

    “如今的年轻儿郎啊，不得了！看着是勃昂孔武，有擒龙缚虎之能，只也未免忒娇贵了些，略略有个痛脑热，天都要塌。想当年，朕在平叛之时，当胸中箭，然而军紧急，容不得朕歇气，不过叫军医拔了箭，上药止个血，朕便立刻又上马现身在了将士面前，继续领着他们冲锋陷阵，这才稳住军心，一鼓作气，拿下当战事。这若是换成如今的儿郎子，可如何是好？不歇上三两个月，再把新也接来照顾他一番，朕看是什么事都做不了了！”

    赵中芳满面尴尬，看驸马依旧跪地俯身，将地低垂下去，一动不动，慌忙掩饰地咳了一声：“陛下当年身先士卒，三军皆服，裴驸马想必对陛下也极是敬慕，自会以陛下为效。陛下安心，驸马与如今那些只识斗走马的纨绔子弟，想是不一样的。”

    “赵中芳你是老糊涂了吗？何故要提驸马？朕自然不是在说驸马！朕就随便说说而已！”皇帝用强调的语气，打了声哈哈。

    絮雨实在看不下去父亲的刻薄，出声将仍侍立在殿内的宫监等全部打发了，剩赵中芳一个，随即来到沉默着的裴萧元的身旁，要将他从地上扶起，却觉他身形如岩峰般坠沉，自己根本扶不起来。显是没皇帝发话，他自己是不肯起身的。

    她放弃了，跟着也跪在他身旁，将他前傍晚于渭水边遇刺受伤一事说了出来。

    “他谁也不说，强撑了一天，是昨夜实在撑不住，才被我发现，今早便迫他多休息了半。否则他是绝不愿迟半刻的。原本我还想着今作罢，不用他宫了，他却不肯，执意要来。”

    “阿耶你什么都不知晓，就只会欺负！”她心疼裴萧元，言语自然也冲了几分。

    皇帝此时却顾不得儿和自己说话的语气了，他看着跪在面前的那年轻，略带几分惊异地沉默了下去，片刻后，朝老宫监望去。赵中芳迫不及待地跛行至裴萧元身边低声道：“驸马快起吧！陛下叫你平身了。”一面说，一边扶他。

    裴萧元向着皇帝再次叩首，这才站了起来，又被老宫监催促着坐了下去，听他询问伤，要传唤太医来，忙说昨夜公主已为他叫胡太医看过伤了，今已无大碍，无须再叫太医。

    “胡太医是验毒看伤的好手，有他给驸马看了，应当无须过于担心。但驸马自己还是要多加休养，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万万不可仗着年轻身强体健，便不当是一回事。”

    皇帝便是当年旧伤始终未曾痊愈，多年来，他自己又未刻意加以调养，终致伤病绵延脏腑，如今每况愈下。

    老宫监想到这里，愈发切切叮嘱个不停。裴萧元忙低声道谢，说自己定会小心。这时听到皇帝发问：“是何所为，你可知晓？”

    他抬目，对上皇帝投来的两道目光，正待起身回话，见皇帝拂了拂手，一顿，慢慢再次归座，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言毕，见皇帝面上凝起一层隐隐的沉怒色，一言不发，良久，忽然说道：“此事朕知晓了。你好好养伤，暂勿将事外泄。”

    “臣遵旨。”

    皇帝再沉默片刻，转向絮雨，已变柔慈：“阿耶这里无事了。你领驸马再去一趟德安宫和命院，露个脸，打发了，便可出宫。余下不用管。”

    昨公主大婚，凤仪宫中的小柳后却因身染不洁恶疾，太医言，不可与近身，因而无法露面，未能参与。今公主驸马回宫拜谢帝后，她那里，自然也是不便内。

    絮雨应是，和裴萧元一道从紫云宫出来，在众礼官和宫监的引领下，径直来到了太皇太后所居的德安宫。

    太皇太后身着礼衣受拜，又因年极老迈，萎靡，赐下预先备的贺礼，没叙几句闲话，坐着，便昏昏欲睡了起来。公主便轻声叮嘱左右照看好太皇太后，随即和驸马退了出来。

    老慢慢地睁眼，望着前方那两道并肩渐渐远去的身影。

    “要债的……是那来要债的……”她喃喃地低语，蒙翳的一双昏眼里，露出一缕恐慌的光。

    新婚夫从德安宫出来，今还需去的地方，便剩命院了。皇家的内命们都在那里奉礼，相应的，新婚夫也回谢长辈，算是正式引驸马皇家的一个礼节。

    众命已等候多时，迟迟不见新婚夫到来，便三三两两地聚坐一起闲谈。

    对小柳后因“恶疾”而无法在公主大婚当中露脸，继而也不能受新婚夫拜谢一事，众背后如何议论看待不得而知，此刻当众，自是无提及半句，话题全是昨夜的盛大婚礼以及新婚夫今早迟迟未能宫的事。翘首等待了许久，宫监终于到来，宣公主和驸马抵达，气氛一下转为热烈。一番礼仪过后，是公主和驸马为众所设的谢亲宴。公主与驸马本无须陪伴，然而众空等许久，仗着多为长辈，怎肯轻易放离开，强要将新婚夫留下，个个摩拳擦掌，做着要将驸马灌醉的打算。

    裴萧元身上带伤，又在吃药，太医叮嘱不可沾酒，絮雨怎会让他被们困在这里，看了眼同行的杨在恩。杨在恩早有准备，走了上来，笑吟吟朝众作揖，称并非公主和驸马不愿留饮，而是方才在陛下那里另外得过吩咐，有事在身，不能耽误。

    “蒙诸位姑姨、尊长关，我与驸马都极是感激，今确实另外有事，无法留下作陪。下回待尊长们得闲有机会再聚，我必与驸马一道陪侍，好叫尊长尽兴。”絮雨也笑着赔罪。

    杨在恩既搬出皇帝来推挡，众就算明知是个借，也不好再出强留了，纷纷望向长公主。

    长公主也不知是怎的了，不像昨夜那样会来事，早上带了几分心事的样子，看去心不在焉，来了后，一直也不大说话，此刻笑道：“罢了！公主与驸马既然另外有事，那就放过了，大家勿再阻拦，咱们自己饮酒取乐便是了。”

    她都如此说了，余下只能扫兴作罢，一道送公主和驸马出命院。行至院门附近，长公主忽然悄悄牵了牵絮雨衣袖，将她单独请到附近一无处，面露难色，欲言又止。絮雨便问她何事。长公主长叹气，将心事略略提了提。原来是昨夜承平被她借机痛打一顿的事叫卢文君知晓了。儿这两个月也不知为何，脾是有些改了，不像从前那样，常常主动去找那胡儿，晓得矜持了，昨晚自己是没去，却暗暗打发心腹婢去看，发现竟然是真，承平的脸乌青瘀肿，等母亲一回，便和她闹了一场，又伤心哭了一夜，今晨长公主出门时，她还将自己关在房中不肯出来。

    “这种事说出去也是惹笑话，更不好劳烦公主。”长公主愁眉不展，“只是驸马和那胡儿不是好友至吗？我想来想去，只能劳烦公主，可否和驸马说一下，若是得空，劝劝那胡儿，莫再招惹文君，怎么的最好能叫她彻底死了心，那便是我家文君莫大的福分了！”

    “那胡儿若和驸马一样，是个一心一意的稳重男子，狼庭便狼庭，我咬咬牙也就认了，谁叫我儿看上了。可那胡儿偏偏是个风流成的坏种，我怎可能答应！”长公主又道。

    一想到那胡儿，她便恨得咬牙，后悔昨晚没趁一子打死他了事。

    卢文君和承平之间的事，絮雨自是有些知晓的，只这种是各的私事，还牵扯到男之，最说不清了，她怎方便贸然过问。然而此刻长公主找到她这里，开相求，自是不好拒绝。况且就她自己而言，对卢文君印象也是不错，自也希望她好。

    “我见机和驸马说，叫他若有机会，去和阿史那王子讲一讲。只是王子听与不听，我却不知，驸马恐也不能保证一定就能说服王子。”

    长公主忙道：“这我自然知晓。驸马只要愿意帮劝，我便感激不尽了。”

    絮雨应下，随即和长公主一道折了回来，远远地，看到裴萧元又被那一群趁机给围在了院中。们你一句我一句，好像纷纷又拿他说着玩笑话。仔细一听，竟是些虎狼之言。只听一个道：“驸马果然是个伟郎君，公主往后是有福的。”另一个道：“就是驸马往后不可如此，还须克制些为好。若都像昨夜房花烛，以公主的娇身弱体，怕是要吃不消的。这不，今早便延到这会儿才来，叫我们这些老家好一场苦等！”

    话音落下，众哄堂大笑，裴萧元则顿立在当中，进退维谷，尴尬，不住地左右张望，显然是在寻她救场。

    长公主正亲密地挽着絮雨手臂同行，自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似这种话题，于她们这一群平私下里少有约束的贵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指着一个站在后面正看着驸马的年约四旬的贵，在絮雨耳边低声笑道：“此你瞧见没？你十七妹谷阳县主的母亲卢夫，便是我夫家的姑子，去年千挑万选，替你十七妹在新科进士里选了一位如意郎，谁知中看不中用，房夜没法说，后来花大价钱，买来叫什么婆罗门仙茅的天竺密药，据说极能滋补健身，助男子元气大作，整当饭食一样地吃，也是无用。你十七妹如今整以泪洗面，她更是愁烦，前些还和我说，想和离了，给你十七妹另找夫婿。她怕是不知有多羡慕公主嫁得如此一位伟夫婿！”

    絮雨起初愣怔，忽然领悟，众何以如此拿裴萧元取笑，又，今早她叫不许叫醒裴萧元时，贺阿姆何以劝了两句，她坚持，阿姆欲言又止，最后终于作罢之时的那种既欣慰又好似有些无奈的古怪表。

    当时她根本就没想到别的，只心疼他，一心想叫他睡饱再宫而已。

    原来……他们今早未能准时宫，竟会叫误会到这种事上！

    她再大方，碰上这毫无经验的场面，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抑制不住心中的涌出的羞恼之，也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