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之血(二) - 真相

    离开客厅，戴维娜沿着宽敞的廊道一路走到尽，最后在一道褐色的双扇门前停下来。更多小说 LTXSDZ.COM她轻轻地呼吸，试图稳定自己的绪。毕竟她从未曾见过吉尔伯特夫，也不清楚对方单独找她所为何事，心底自然涌上一无以名状的紧张。

    正当她准备抬手敲门，里面突然传来一道温和的中年声，让她不禁吓了一跳。

    「不用敲门，我可以听见你的心跳声。请进来吧。」

    戴维娜这才想起来，吸血鬼能够感受到类的气息。凭嗅觉，他们能够闻到类体内芳香的血；凭听觉，他们能够将类心脏跳动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缓缓地收回思绪，她伸手转开门锁，直接推门而进。

    踏进书房后，她第一眼便看见坐在办公转椅上的中年子——长及腰际的金色秀发衬托着一张秀丽的面孔，在两道充满英气的浓密眉毛底下，是一双美丽动的黑色眼眸。她身穿优雅的靛蓝色连衣裙，脖子上佩戴着一条白色珍珠项链，整个散发着成熟端庄的气质。

    意识到对方朝着自己走过来，吉尔伯特夫稍微挺直背脊，把手上的平面电脑放到办公桌上。戴维娜无意中瞥见萤幕上显示着一则新闻标题，以黑色粗体大字写着「震惊布克顿镇：变态杀手，夺心脏」。

    卡瑞莎不愧是她的儿，猜得果然没有错，吉尔伯特夫已经知道刚刚新闻播出的杀案件。

    「是小莎告诉你，我想要找你的吧。」她把视线从平板电脑上移开，转投到戴维娜身上，眼里蕴含着温柔的笑意，关心地问道，「你身体好多了吗？」

    出于戴维娜意料之外，吉尔伯特夫的格友善随和，没有想像中的正经严肃，反倒给一种亲切的感觉，令她原本的忐忑不安剎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已经好很多了。」她礼貌地回以一笑，用客气有礼的语调回应道，「谢谢你的关心，夫。」

    「你可以叫我珍妮弗的。杰瑞德和雷克斯只是习惯这样称呼我，但我不是一个拘泥于礼节的。」吉尔伯特夫朝她莞尔浅笑，声音听起来轻松悠然。接着，她从办公椅上站起身，缓步走到书房中间的双沙发前，姿势优雅地坐下来，并抬望着戴维娜，伸手示意她坐下，「请坐吧。」

    「谢谢。」

    戴维娜小心翼翼地走到她旁边坐下来，双手平置于膝盖上，坐姿显得端正拘谨，看起来有些不太自然。

    「你不需要这么紧张。」吉尔伯特夫见状，马上露出会意的笑容，试图用柔和的语调缓解她的绪，「我会找你过来，只是想单纯跟你聊天，了解发生在你身上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毕竟，你是唯一知道『我们』存在的类。而且，我很少看到杰瑞德会那么在乎一个，我想你在他的心中，应该佔有一个很特别的位置。」

    听到最后一句话，戴维娜的心脏驀地漏跳一拍。她在杰瑞德心里佔有一个很特别的位置吗？那这个「特别」是意味着什么？想起今早在房间里，他对她说的那些话，以及露出那副担心她的模样，她可以将「特别」这个词语，理解为「重要」的意思吗？

    正当她在心底胡地猜想时，吉尔伯特夫的声音再度响起，将她远离的思绪拉回现实。01bz.cc

    「听杰瑞德说，你从昨晚开始，就听到一些莫名妙的低语声，而且在不久前，更在毫无意识的况下，画出于梦境里见到的事物。对吗？」她没有再费时间在无关紧要的间谈上，毫不隐晦地直接切正题，眸光闪烁着意味不明的绪。不等对方作出回应，她再进一步追问道，「直到现在，你都认为所有事只是巧合吗？」

    「这是什么意思？」戴维娜微皱起眉，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一抹迷茫自眼底倾洩而出。

    「从一开始梦到莱特尔的死况，再到你最近提到的低语声，」吉尔伯特夫定定地注视着她，眼幽得如同古井般不可测，言语里彷彿暗含着某种意，「你认为都只是单纯发生的吗？不觉得背后是隐含着什么，又或者事件与事件之间有相连的地方？」

    「你是认为，当中存在着某种联系。」这不是提问，而是陈述。戴维娜明显听出夫话里隐藏着另一层意思，面容骤转正色起来，「你认为，每件发生在我身上的事都是有关连的，而不是无故发生。」

    「我是一个相信哲理的，从来不相信巧合的发生。一位希腊的哲学家留基伯曾经提出『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万事万物总有一个因，都是必然的』。我向来都认为，事是不会凭空发生的，背后总会有一个原因。」吉尔伯特夫没有正面作出回应，只是缓缓道出对事的看法，声音平静如水，不带任何绪，「无论是关于你的梦境，还是你听到的低语声，背后都一定是暗藏着某种意义。它或许是一种预兆，又或许是一种牵引，牵引着你逐步接近真相。」

    戴维娜锁眉，反覆地咀嚼着那番话里蕴含的意思，半晌后才慎重地啟：「你是想说，发生在我身上所有怪的事，其实都是一种暗示，而背后是存在着一个真相牵动事的发生。你跟我说这些话，就是希望我去找出这个真相？」

    「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能够领悟到我话中的意思。戴维娜，我是希望你知道，既然事是发生在你身上，那就表示，只有你才可以解开当中的答案，也必须是由你亲手去解开。」吉尔伯特夫终于不再转弯抹角，明确地搬出重点来，并且大方地坦诚道，「我承认，我希望你找出真相是有另有私心的。对于莱特尔知道你的存在，我一直很好当中的原因。不过我相信，其实你也很渴望解开这个谜团的，难道不是吗？」

    戴维娜没有出声回答，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她刚刚说的每句话，心像打翻调味罐般五味杂陈。就某方面而言，夫的话确实不无道理，每件发生在她身上的事，背后的确是暗藏着某种意思——梦见莱特尔的死况，是在暗示事件的开端与弗罗拉和某个吸血鬼有关；那时候毫无意识地画出那个魔法阵图，就是代表着献祭仪式的进行。

    那么这次的低语声，又是代表着什么呢？

    思考至此，她冷不防地想起今早那个似幻似真的梦境，心脏猛地缩成一团——墓地大桥。难道那个梦境是在暗示，她能够从墓地大桥里找到想要的答案吗？

    ???

    在小镇某处的住宅区域，沿路整齐地排列着不同特色的独栋房屋。这里的环境清幽寧静，甚少传来像闹市那种令生厌的噪音。然而此刻，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却打了原本属于这里的寧静。

    一剧烈的痛楚自梅森的脑袋轰炸开来，他双手抱，面容扭曲地躺在地板上翻滚着，额溢满豆大般的汗珠，可见上衣已经被汗水沾湿，紧紧地黏贴在他的背上。

    「quemndonmordoferno,despertdopelodeusdstrevs…」

    站在他身前，是一位穿着绿色马球衫和卡其色布裤的中年男子——洛尔。他正抬着手，将掌心面向梅森，指关节微微弯曲，双目紧闭起来，嘴里毫不间断地重复着咒语。

    「不，停下来——」梅森双手捂着脑袋，浓密的眉毛紧拧成一个结，他觉得身体快要无法负荷这外来的力量，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叫喊，「快点给我停下来——」

    洛尔并没有理会他的痛号，依然闭着双眼，继续专注地吟诵着咒语。

    海伦和艾登默默地站在一旁註视着整个过程，看到梅森的表痛苦至极，他们内心都饱受煎熬。尤其海伦作为他的朋友，更是感到于心不忍，有几次想阻止洛尔继续施展魔法，却被艾登给劝阻。但来到这一刻，她实在无法再忍受洛尔的行为，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梅森继续受这种折磨，于是急忙开叫停。

    「嘿，够了！是时候停下来了。」

    「海伦。」艾登明显听出她语气中的微慍，于是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下来。

    「不，我已经看不下去了。」海伦却用力甩开他的手，迈开双腿，大步地朝着洛尔走近，生气地怒喊道，「我说住手，你没有听到他刚刚在喊什么吗？」

    下一秒，她警告地朝他发出一声狼的咆哮，藉此示意自己的愤怒，两颗锋锐的獠牙已经不自觉地露而出。

    如她所愿，洛尔终于停止唸咒。他睁开眼睛，将手收回来，擦拭着从额上沁出的微小汗珠，看来刚才施展的法术，已经消耗了他不少的体力。

    当咒语声停下来后，海伦马上把目光转向梅森。只见他浑身无力地瘫躺在地上，将左手的手背搭在额上，大大地喘着粗气，胸在不断地上下起伏，原本紧蹙的眉总算稍微舒展开来。

    「噢，老天，梅森！」看见他这副虚弱的模样，海伦不由得心疼起来，快步来到他身旁，小心地扶他坐起身，眼中流露出担忧的色，语带关切地问道，「你感觉还好吗？」

    「听着狼，是你说没有办法记起被控制后的画面，所以我才会利用魔法来获取你被封锁起来的记忆，但如果你一直抗拒我的魔法，对事是不会有任何帮助的。」洛尔的表显得鬱难看，紧绷着声音说道。

    「你这个狗娘养的！我怀疑你是想用魔法来杀我，而不是帮我，该死的巫师。」

    梅森扯大嗓门，衝着他怒吼道。他一隻手捂着脑袋，一隻手撑在地板上，目光兇狠地瞪着洛尔，双眼燃起熊熊的怒火。若然不是被对方的魔法折腾到筋疲力尽，相信他早就变身成狼，扑上去攻击对方。

    「够了！我认为够了，什么祭品，什么祭祀仪式，统统都给我见鬼去。我只知道，现在的梅森才刚刚恢復和体力，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强大的魔法力量，更何况，你已经折磨了他快将近半个小时。」海伦蹲坐在梅森旁边，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她抬起双眼，怒视着洛尔，咬牙切齿地对他说道，态度极为不友善，「除非你是想死他。」

    「我想，你们这群狼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吧？」洛尔瞇眼瞪着她，眼显得凌厉而尖锐，「我能够透过戴维娜的血找出他的位置，就证明他先前的失踪是跟弗罗拉有关的。现在弗罗拉打算利用你的男朋友，将他的血当作祭品一样，奉献给某种不知名的生物。我利用魔法潜他的大脑，从而获取他的记忆片段，就是为了要查出弗罗拉到底使用了什么法术，让他突然间变得躁狂失控，以及她这样做的理由。而你现在，却为了要保护你的小男朋友免受一时伤害，反而要将他推险境之中？呵。」

    他讥讽地轻笑一声，接着随意地耸耸肩，摆出满不在乎的表。

    「好吧，如果你寧愿看见他当成祭品一样被牺的话，我是无所谓的，就随你们吧。」

    语毕，洛尔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直接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往门方向走去，打算就此离开。

    「嘿，等一下。」

    艾登不再选择沉默，赶忙开叫住他，并三步併作两步地追上他的步伐。后者随即停下来，转身面向他，冷淡的面容不见半分表。艾登伸手抹了一下脸庞，略显苦恼惆悵。

    「好吧。或许海伦和梅森并不理解，但我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杰瑞德那群吸血鬼也向我提过关于献祭的事，我也明白你是想帮梅森的，为了避免他会成为復活仪式的祭品。但你也看到他现在的形，要是你再继续他，说不定只会适得其反，他需要时间——」

    「听着，不是我不想给他时间，只是——」洛尔毫不留地打断他未尽的话语，目光倏地幽几分，说话的语气沉稳而严肃，「再过两天就是月圆之夜，对于狼来说，那是最糟糕的一天，你应该非常清楚的。我必须要在这天来临之前，搞清楚在他身上发生的事，尤其是经过昨晚的况，我更加无法确定在月圆之夜当天，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可你现在这样他，也不会有任何进展……」

    「嘶！啊——」

    艾登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被一阵痛嚎声给打断。两同时将视线转向梅森，发现他正用左手捂着右腕，五官纠结成团，流露出痛苦的色。

    「梅森，发生什么事了？」海伦见状，整个都慌张起来，着急又担心地问道。

    「我的手腕……」

    他艰辛地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接着松开左手，将右手的手腕抬起来。只见几缕白烟自他的手腕上方冒出，一灼热刺痛的感觉从皮肤表层传来，发出像灼烧般的嘶嘶声。

    不过，这个怪异的现象并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白烟很快便消退，令疼痛感随之而消失。

    随着白烟完全消散得无影无踪，一个诡异的血色印记逐渐在梅森的手腕上显现出来。它是由两个图案组合而成——空心的弯形月亮符号被一条吞嚥着尾形成环状的衔尾蛇包围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