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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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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回:仇报恩小人行奸计,心有鬼贾珍赴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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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栊翠庵中,妙玉晴雯送别了宝钗,晴雯问道:“姐姐,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他们外找的可真是林姑娘?”

    妙玉看了看仍昏睡在榻上的黛玉,轻轻摇了摇。『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晴雯又道:“好姐姐,如今便要如何是好?不如依着宝儿的话,我们带了林姑娘一起出去逃了吧。”说到此处,自己的声音也小了。

    晴雯哪里不知,黛玉这病越发严重,哪里敢挪动?

    妙玉也不答话,只将那常自己吃茶用的绿玉斗拿在手里细细地端详出。

    晴雯知道妙玉是在寻思,也不敢打断。只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妙玉才叹了气,拉住了晴雯的手使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轻轻道:“好妹妹,如今有一件事,关系到许多的存亡,要拜托给你,不知你可愿意?”

    晴雯见妙玉说得正经,忙道:“姐姐尽管吩咐,只要妹妹能做到的,死也要去。”

    妙玉在晴雯额上吻了一,将绿玉斗又摩挲了一回,到晴雯手中:“好妹妹,我要你想法子带着这物件宫去。将此物亲自给皇太后。却不可让它落到旁手里,切记切记。”

    晴雯听了不由一愣,随后道:“姐姐不是糊涂了?别说是见皇太后,这皇宫内院岂是我这种丫说进就进的?”

    妙玉道:“你只管去,自有因果。”

    晴雯只得将绿玉斗贴身收了,又道:“好姐姐,我这一去你可要自己保重,尤其是当心外那些如狼似虎的恶徒了。”

    妙玉凄然一笑,将晴雯搂在怀里,晴雯却踮起脚来,将两片唇贴了与妙玉吻在一处。

    好一会子二分开,妙玉轻轻将晴雯的眼泪擦去了道:“好妹妹,去吧,别好像跟生离死别一般。”

    晴雯这才含着泪换了一套庵里尼的衲衣,趁着夜色按宝钗所指的路出了园子。

    ***  ***  ***

    第二,忠顺王便将那写着宁国府贾珍父子诸多恶行的帖子呈了上去,太后见了大怒道:“好一个忠良之后,这小小宁国府竟然在天子脚下也如此大胆妄为!王爷去处置了就是。那荣国府那边又如何?”

    忠顺王道:“自然也有些不屑事,至于荣国府是否主使贾元春毒弑皇上,小王还在查办,还需假以时。”

    不一时退了出来,因吩咐手下道:“去将宁国府贾珍贾蓉父子提出来,使两个站笼在东门示众。将宁国府男丁尽数发配极北苦寒之地充军,那些不打紧的粗使丫鬟婆子都拉倒市卖了也就罢了。”

    却说贾雨村本是依仗着贾政保举才被复用,后又见贾府势正好,遂与贾府来往频繁,自是满朝皆知的。

    如今听说贾府坏了事,贾雨村便夜忐忑不安,恐殃及自身。

    这正从朝上回来,便有下道:“回老爷,外有个老公找你,自称是忠顺王府的。”

    贾雨村一听忠顺王这三个字不由一颤,勉强稳住心才命请进来。

    献了茶,贾雨村笑道:“不知老公有何贵?”

    那内监道:“贾大,杂家奉王爷命,请贾大随我走一遭。”

    贾雨村听了这番话不由额冷汗直冒,也无法,只得骑了马同内监去了,一路上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开脱。

    不一时到了忠顺王府,内监将贾雨村引一书房内便去了。

    贾雨村不由坐立不安,正心中打鼓,却见门一开,走进来一个

    那朝贾雨村拱手道:“贾大,您别来无恙。”

    贾雨村只见这凭的面善,又道别来无恙,必是故,却又想不起从哪里见过。

    那笑道:“贾大近年来平步青云加官进爵,难不成又忘了昔葫芦庙里的沙弥,旧时你府里的门子了?”

    贾雨村这才啊呀一声,认得出这正是那因帮自己判断了薛蟠打死冯渊、又被自己寻了个不是远远地打发了的门子。

    如今见他这般在忠顺王府中,定是有了一定分量,难不成这是来借机报复自己不成?

    一面想着,贾雨村忙笑着躬身道:“原来果然是故,恕罪恕罪,几年不见,大一向可好?不知大现在王府中官居何职?下官也好称呼。”

    门子笑道:“大言重了,小的只不过是托王爷福,在府中充个清客,某个差事,混饭吃罢了。”

    贾雨村听了方舒了一气,又笑着道:“大谦逊。却不知王爷今特请我来有何见教?”

    门子也笑道:“还望大恕罪,倒是我因几年不见大,这才假王爷名号请了贾大来一见,见谅见谅。”

    贾雨村听了这话那刚放下点的心又悬了起来,他见门子敢擅自用忠顺王的名号,自然知道这门子如今必是忠顺王的亲信,忙又躬身道:“大若是想见下官,只一句话就是了。不知大有何见教?下官洗耳恭听。”

    门子道:“只是有些闲话想问问贾大罢了。我听说贾大和荣国府贾家连了宗,可是有的?”

    贾雨村一听更是汗如雨下,忙噗通一声跪下磕道:“大,下官只是因祖上都姓贾,又一同做官,故而上辈才连了宗,与下官再没一点关系。且我平里偶尔去贾府一两遭也只是公务往来,再没有什么私在里。还望大明察。”

    门子见贾雨村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如同筛糠,心中得意,那憋在胸中的一恶气方算出了一些。

    因假意道:“贾大这是怎的?快快请起吧,这可让小受不起。”

    中虽是说,却并不出手相扶。贾雨村哪里敢起来,只将一下下的磕的通通作响。

    直磕了不下二三十下,门子才将贾雨村搀扶起来,笑道:“贾大快莫要折煞小的了。你所言我都知道了,必如实回禀王爷知道。”

    贾雨村忙又道谢,门子笑道:“都是故,哪里用这么客气?如今倒是有意见事要劳烦贾大多多费心。”

    贾雨村因问道:“但凡有用得着下官的,大只管开,下官万死不辞。”

    门子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忠顺王义子和贾宝玉颇有些过结,想趁此机会整治一番他罢了,另外有些事还要查明因贾大素和贾府中来往甚密,顾我觉得若贾大肯为小出谋划策,必是事半功倍。到时候若是问出个所以然来,我定在王爷面前替大多多美言。”

    贾雨村忙道:“这有何难,只是不知要盘查些什么?”

    门子笑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只是听闻荣国府中藏匿了一个,需寻出来。此二十来岁年纪,却并不是贾府中本姓。”

    贾雨村想了一回道:“下官虽和贾府有些系,却也只是去过几遭,对府中眷并不知道多少,如此还要问贾家中的才好,我倒想到一个……”

    贾府上下男丁悉数被带进了狱庙中各处关押虽不在一处,也一传十十传百的在贾政中得知了此番遭劫难的缘由,一时间监牢内有大声啼哭的,有喊冤的,也有一言不发的。

    关押了三两却无问津,只到了这一,方有进来,将宁国府贾珍贾蓉一席带了去,又问道:“哪个是叫贾兰的?”

    贾兰听了心中一惊,却知道躲不过,只得颤颤的站了出来道:“小便是贾兰。”

    那差役打量一番,也将贾兰带着去了。

    贾珍一众被押解到大堂上,上念了贾珍贾蓉各种恶罪状,便有将贾珍父子拿枷锁夹死了带了出去,其余宁府中下都杖二十,发配宁古塔冲为军。更多小说 LTXSDZ.COM

    一时哭声一片,众皆被一一带下去了,唯独留下贾兰无问津。

    待到都去了,后堂转出一来,却是贾雨村。贾兰因贾雨村经常来荣国府中走动,常与他请教一些为官之道处事之法,故而十分熟络,见了贾雨村忙跪下道:“贾大!贾大为我们伸冤啊!我家里世代忠良,并未敢对天子有一丝不敬!”

    贾雨村将贾兰搀扶起来道:“世侄快快请起。老夫哪里不想救诸位于水火,只是,哎,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罢了。”

    说罢引着贾兰坐了,又道:“若说尊府此番劫难,只怕是在劫难逃了。”

    贾兰听了这话又站起身来道:“贾大,小还有一问,不知我母亲现在可安好?”

    贾雨村道:“令堂如今仍在荣国府中,只是不能随意走动罢了,倒也不妨事。”

    贾兰听了忙站起来道:“贾大,我母亲多年守寡,只在后教我和几个姑姑写字读书,并不曾搀和些家中的事请,还望大明鉴,放了我母亲吧!”

    贾雨村道:“我自然知道令堂如何为,只是……此番关系重大,我哪里敢做定夺。”说罢叹了气。

    贾兰听了也不由得垂丧气。贾雨村这才又说道:“不过,我倒是可以帮贤侄进言几句,只是……”

    贾兰听得有转机,忙道:“大若是肯向上说道,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贾雨村道:“忠顺王爷有些话想找问问,你若是能答得上来,到时候若是王爷高兴,你再将你母亲的事儿同王爷说了。王爷是最通理的,只怕到时候网开一面独赦了令堂也不是不能。”

    贾兰听了不由心中犹豫,因道:“这……不知王爷有什么要问的?”

    贾雨村道:“这下官便不知道了。横竖不过是府上的事罢了。你可知道宁国府的都是如何发落的?”

    贾兰摇了摇。贾雨村叹了气道:“男的都发配宁古塔,的都卖做官……只怕用不了几天,荣国府也是这般。到时候只可惜你母亲……”

    贾兰听了不由打了个哆嗦,咬咬牙道:“大不必多说,我愿如实回答王爷的问题。”

    贾雨村喜道:“如此甚好,我便引你去见一个。”说罢将贾兰带进后面去。

    只见正中坐着一,却没有朝服装扮,只一身青衣,正是那门子。

    贾雨村躬身道:“启禀大,此乃荣国公曾孙,贾政之孙贾兰是也,打小只一心用功,并未涉及贾府家室,此番只是受牵连才遭此牢狱之灾。”

    一面又对贾兰道:“此乃王爷身边亲信之,还不快快见过。”

    贾兰忙磕。那门子道:“如此说来,你便是在荣国府中长大的了?今年贵庚?”

    贾兰答道:“回大,小自小在荣国府中长大,今年一十八岁了。”

    门子点了点道:“你的形贾大也略同我说过一二,我知你母子二并不曾参与些贾家大事,如今我问你些问题,你若答得好,我便回奏王爷,祈望能赦了你们母子,你看可好?”

    贾兰又磕道:“多谢大,大只管发话,小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门子道:“如此甚好,我且问你,荣国府上诸多子,可有一个二十出年纪,几年前才搬进贾府的?”

    贾兰一愣道:“可是说的林姑姑?”

    门子道:“你说的可是那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之林黛玉?”

    贾兰道:“正是,林姑姑是约莫十余年前进荣国府的,因几年前丧了父,再没有其它亲,便一直寄居在荣国府中,如今恰好二十左右年纪。”

    门子却摇摇道:“你再好好想想,可还有别?”

    贾兰想了一回道:“回大,因荣国府中丁众多,只怕哪一年都有买卖丫鬟婆子,这二十来岁的又是最多,小一时竟想不起来。”

    门子摇道:“那定然不是丫鬟婆子之流,你且再仔细想想,那定是有些孤傲,绝不肯和下为伍的。”

    贾兰想了一回,突然道:“莫非,是她?”

    门子忙道:“是谁?你细细说来。”

    贾兰道:“当年蒙皇恩筹备元妃娘娘省亲,因盖了这省亲别墅,也就是如今的大观园。因园内有个栊翠庵。那时不知从何处请来了一个带发修行的姑子,法名妙玉。这妙玉便是大观园建成之后才搬来的。如今也二十出年纪,且生孤傲,极少与园子里其它往来。大若这般说,定是这个了。”

    门子忙又问道:“此现在何处?你可知道?”

    贾兰道:“这妙玉常年只在栊翠庵中,平里难得出门一步的。若是未被查抄,只怕仍在那里。”

    门子忙叫来传那负责抄检大观园的兵役探问,一面又细细的问了妙玉的诸多小事。

    不一时兵役上来,门子便问是否有查过大观园中栊翠庵。兵役回道见是一处庵堂,想里只有僧尼,不曾抄检。

    门子忙命去将栊翠庵牢牢地围住了,却暂不轻举妄动。

    又转回来问贾兰道:“很好,贾公子,若此真是王爷要找的,定记你一功。还有一事要问你一番。贾宝玉可是你叔叔?”

    贾兰一听贾宝玉这三个字,眼中却闪出一种异样的光来,因道:“正是小二叔。”

    门子道:“这贾宝玉可有什么软肋不成?”

    贾兰想了想回道:“我这二叔平里只不学无术,却常子中打诨,只要是个子没有他不的。前里又因娘娘赐婚,同薛宝钗结了亲,若是说他怕什么,只怕他最怕他的一众姐妹们受苦了。”

    门子道:“这薛宝钗一事我也知道,只是我翻看被监禁的荣国府子,并没有她,想是趁走脱了。你可知道她是躲在何处?”

    贾兰道:“最早这薛宝钗也是在园子里一同居住,后来因故搬出去了,一直同薛姨住在梨香院中。后来虽是过了门,这薛姨仍在梨香院中居住。保不齐薛宝钗现在仍藏匿在那处。即便不在,只需将其母拿来询问,不愁找不到她。”

    门子点,心道:“好一个心狠的小子,只为了一己利益竟然将自己的叔婶生死全然不顾!”

    面上却笑道:“如此,还问你一声,那贾赦之贾迎春,你可知她在何处?”

    贾兰道:“贾迎春早间被大老爷嫁给了孙家,也算出了门的,只是前些子宝二叔大婚时回来住了几,便又回去了。”

    门子点,又如同想起什么一般,从怀中掏出一根凤钗,递给贾兰道:“这物件你可认得?”

    贾兰接过来细细的看了道:“回大,若是小没看走眼,此乃琏二婶子的钗子。”

    门子道:“这琏二婶子可是贾赦二子贾琏之妻,王子腾之,那个叫王熙凤的?”

    贾兰道:“正是。”

    门子又道:“我听说此明细致,贾府上下家里事物都由她经手,可是有的?”

    贾兰道:“老爷明察,琏二婶子虽是年少,却已经管家多年了,老爷若有什么不明之处,可以问她便清楚。”

    门子又道:“这可果真是她的?你可看清楚了?”

    贾兰道:“看清楚了,这钗子是她平里最得意的面,别再没有。说是当初康熙爷在位时南巡,便住在王家,这金钗便是那时康熙爷赏赐给王家的,后来二婶子嫁过来,便将金钗做了陪嫁。”

    门子道:“如此我想问的便都问清楚了。你答的很好。”

    贾兰听了忙跪下道:“大,我母亲李氏少年过门,只十七八岁生下我来不出一载先父便一病去了。我母亲年轻守寡十余年,只一味清心寡欲,勤俭持家,从不问世事,贾府上下再有什么不肖事,也和家母再没有半点关系,还望大能明察,若能放过我母亲,贾兰愿为大做牛做马以报大再造之德!”

    门子点道:“我都知道了,你且先下去,我必如实向王爷回禀,到时候自有分晓。”说罢一挥手,有将贾兰又带了下去。

    门子又往里走,见了忠顺王将方才所说的事都回明了。

    忠顺王听了道:“如此你便亲自走一遭,将那栊翠庵中的带来见我,切不可出任何差错!”

    门子答应了,又将宝玉凤姐等事都讲了。忠顺王道:“这些都是小事,那贾宝玉就让祖儿发落便是了。这王熙凤你细细的盘问,她必然是藏匿了甄家财物的主使,又掌管贾家家务这许多年,定是有许多不为知的事在里。”

    孙绍祖在一旁听了寻思这正是立功的好时候,又是手到擒来的事,忙道:“父王,这等拿的事我是最在行的,不如让我走一遭,将那贱拿来献给王爷便是了。”

    忠顺王想了想,点道:“如此你便去,只是不可多耽搁,万万不要生出什么事端来。”

    又朝门子道:“如此你便去审问这王熙凤罢。”说罢,二答应着去了。

    到了门外,孙绍祖又拉住门子道:“大,孙绍祖还有一事相求。”

    门子忙道:“可不敢当,小王爷有什么吩咐?”

    孙绍祖笑道:“大可否将提审王熙凤一事稍稍推迟一个时辰,只等我回来再说?”

    门子明白孙绍祖所想,又知孙绍祖和忠顺王之间的关系,自然愿意奉承,遂满答应。孙绍祖这才喜欢着去了。

    再说悼红轩中,迎春、可卿湘云等坐立不安,却不得消息。这却见茗烟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三忙将茗烟围住了,只问如何,可曾有宝玉的消息。

    茗烟哭道:“回三位二,咱们荣府这倒是还好,只是将爷们在狱庙里禁着,只是……宁国府那已经有了发落。”

    可卿忙问如何发落,茗烟才将宁国府诸多罪状都说了,又道:“珍大爷和小蓉大爷都被立了站笼在东门示众,其余男丁发往古宁塔,眷……眷皆被卖做官……”

    众听了都哭做一团。迎春哭着问道:“可知惜春妹妹的下落?”

    茗烟道:“四小姐因一直同其它太太们在一处,只怕如今也被拉到市上去了。”

    湘云听了道:“如此我们快去那里看看,若是能赶得上,将四妹妹赎回来是要紧,倘或能多救回来几个更是再好不过了。二姐姐,卿卿姐姐,咱们便将银钱面都拿出来,这就去救惜春妹妹吧。”

    茗烟也从怀中取出一包东西来,递给迎春道:“这是宝二让我给三位的,只怕也用得上。”

    众打开一看,都是宝钗常里带的金银首饰。

    可卿道:“两位妹妹,我知道你们都是心焦,只是湘云身子不方便,迎春又太过熟识,只怕到了那里被认出来更是麻烦,不如还是我去走一遭,东府上的都当我是死了的,只怕一年多光景过去了,也没几个能认得我了。”

    又将那银子拿出一半给迎春道:“二姐姐,再多带银子也不能将宁国府的都救下来。况且湘云这就要临盆,更要使银子,这些你暂且留着,我们也要度过活。这一遭不知咱府上还能否翻身,哪里能一文不名?”

    迎春将银子收了,又嘱咐可卿许多话,可卿都一一答应了,说完便同茗烟一路去了。

    路上寻当铺将一些首饰典当了,换做银子,只得了一百二十余两。

    不一时来至市,果然见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中间一处搭着个高台,台前都是喊着出价的,上至王孙公子,下至老鸨骚客,还有那市井泼皮,看热闹的更是不可计数。台子后便是被捆着的宁国府众眷。

    可卿同茗烟不敢靠的太近,只远远地张望。茗烟因朝旁边一看热闹的书生问道:“不知这卖的是哪里的?”

    那看热闹的道:“是被查办了的宁国府里的眷。”

    茗烟又问道:“哦?有这等事?不知是何时开始的?可曾卖出去了几个不曾?”

    那道:“已经有一会子了,这宁国府想当荣华富贵,果不然,这府中子都是一等一的相貌品,已经有几个被高价买了去了。”

    茗烟正还要问,却听台上道:“贾惜春,贾敬之,贾珍之胞妹,年十七岁,善书画,起价二十两。”

    台下不由得一片哗然。顿时有叫道:“三十两。”

    “三十五两!”

    “四十两!”

    “五十两。”

    可卿忙给茗烟使眼色,茗烟却低声道:“二,且莫急,小的自有分寸。”说着只听有叫道八十两。

    出价声顿时停了,只有下接耳。

    台上官差喊道:“还有没有高过八十两的?”

    茗烟方朝一旁走了两步,稍稍离可卿远了些,喊道:“我出一百两!”

    这话一出,顿时台下一片哗然。台上官差喊道:“这位小爷出价白银一百两!还有没有高过一百两的?”

    正喧哗着,那喊八十两的又喊道:“一百一十两!”

    茗烟只得偷偷的看了看可卿,遂喊道:“一百二十两!”

    那更不示弱,不等茗烟话音落下便又喊道:“二百两!”

    顿时台下如同炸了窝一般,凭再多见识的也没见过如此天价买的。

    此刻可卿只能拿出一百二十两,即便算上留给屋里迎春的也不足二百两,又要留些银子度用,只得含泪朝茗烟摇了摇。茗烟也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了下去。

    那出价二百两的走上台去,只见衣着不俗,却并不认得。一时割了银子,便将哭哭啼啼的惜春带了去。

    台下众无不接耳。可卿不免低垂泪,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惜春被带走了,正寻思让茗烟悄悄跟了去,看看究竟是何等家如此天价将惜春买了去。

    却见茗烟噗通一声跪下,哭道:“二,好歹把这个与小买了吧。”

    可卿一看,台上正在卖一个小丫鬟,虽不标致,倒还白净,些微亦有动处,因问道:“这是何,你可认得?”

    茗烟道:“回二,这丫唤作儿,与小是至好的,前里小的还求宝二爷求珍大爷将她许配给我呢。还求二成全!”

    可卿听罢道:“如此你还等什么,还不快些,莫要被别又抢了去了。”

    茗烟听罢忙磕谢了,起身喊价。

    谁知自打惜春被二百两买走之后其余价格也是低开高走,最后只花了三十五两方将儿买了。

    茗烟忙上台去,一面给儿递眼色一面割了银子拿了文书,领着她下了台,忙忙的松了绑绳。

    可卿恐多眼杂,三来至一僻静处,可卿细细的问儿尤氏下落,后还有什么等着发卖,儿因以前只见过可卿几面,又有一年多不见,并不曾认得是可卿。

    只听茗烟喊二,因回道:“太太一早就被买了去了,却不知流落到哪里。只有些粗笨丫婆子了,哦,对了,以前伺候过蓉大的宝珠姑娘还在呢。”

    可卿听了忙对茗烟道:“好歹把宝珠赎出来。”

    茗烟忙又挤了进去,不出半个时辰,果然三十两银子将宝珠带了回来。那宝珠见了可卿不由惊呼一声,竟是晕了过去。好在有茗烟一把扶住了。

    茗烟道:“二,方才那个买了四小姐的竟还未曾去,我看他也在太后,凭是买去了宁府许多。”

    可卿听了一愣道:“还有多少为被发卖?”

    茗烟答道:“不多了,只七八个不关紧要的了。”

    可卿道:“如此,一会儿你只悄悄地跟了那个去,好歹要知道他是哪里的家。我和儿只在那处客栈里等你。”说罢指了指一旁的一处客栈。

    茗烟答应了,又钻进了群去。可卿同儿一起搀扶着宝珠来至客栈里,要了两间上房。

    见宝珠仍不能转醒,因对儿道:“儿,你只在这里等着茗烟,我另有事去做。”说着起身去了。

    却说茗烟混进群里,眼睛只死死盯着那买了惜春的,不觉天色已晚,宁国府众眷也都被带了去,只剩下几个老弱病残无搭理,那气全都带了去。

    台下众见没了戏看,这才三三两两的散了。那却早准备下了几辆大车,让一众子都分别上了车,便去了。

    茗烟忙跟在后。转了几个弯,那几辆车却分了几路,茗烟只得死死跟着惜春的那一辆车。

    三转两转方在一处宅子处停了,茗烟远远地看着惜春等被带了进去,这才在门处做了记号,又回市去了。

    却说可卿从客栈出来,一路打听着竟往东门走去。路途不熟,可卿又孱弱,来至东门天已大黑了,城门早已关闭不许进出,只在门着几只火把。

    有几个兵勇或坐或立。城门一侧果然有两个笼子,一米来高,两个分别跪在里,正是贾珍贾蓉。

    被枷住了,手脚也上了镣铐。可卿见了不由心中一疼。

    原来可卿听说贾蓉被枷在东门示众,心中便动了恻隐之心,虽说自己当初被这父子二得走投无路悬梁自尽了,心中不免记恨,可到了这关却又有些不忍,毕竟夫妻一场,虽无夫妻之实,贾蓉却对自己也算颇为敬

    因想着只来看他一眼。也不枉这一场孽缘。可卿见兵勇都离得贾蓉贾珍颇远,因从一处茶摊上要了一壶茶,轻轻走了过去。

    这贾珍贾蓉平里只作威作福吃香喝辣,哪里受过这等苦楚?在狱庙中便早已萎靡不振,如今被关在笼中跪了一,又饥又渴又冷,早已把命丢了大半。

    贾蓉只闭着眼昏昏的,却听见似乎有喊自己的名字。勉强睁开眼一看,竟是一个白衣子,脸上也是煞白。只是眼睛有些昏花,看不真切。

    可卿见贾蓉转醒,忙倒了一杯茶递到贾蓉边,贾蓉早就渴的不行,忙大喝了。中只道;“多谢菩萨!快快再与我一杯!”

    可卿又倒了一杯,递过去道:“蓉郎不记得我了不成?”

    贾蓉又喝了一大杯水,方定睛借着摇曳的火光仔细看清楚了,不由惊呼一声:“是你!可卿?”

    可卿笑着点点,眼里却尽是泪花儿。中道:“你受苦了。”

    哪知贾蓉却声儿都颤了道:“可卿,我知道你死的冤枉,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你只看在你我夫妻一场的份上,莫要取我命吧!”

    可卿听了擦了擦眼泪,又倒了一杯水递过去道:“我不恨你,我只是来看看你罢了。”

    却见贾蓉两眼一翻,竟是晕了过去。可卿只得叹了气,又看了看一旁的贾珍,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却说贾珍因多年沉迷酒色,早将身子掏空了,如今只剩下一气在,听一旁有动静,勉强睁开眼,却因脖子被卡着无法看个究竟。

    只见夜色中一个白衣子翩翩然朝自己走来。却看不清楚。

    可卿来至贾珍前,犹豫了一下,也倒了一杯茶递过去,中却不知如何称呼,只得说了句:“你好,别来无恙。”

    贾珍这才看的真切,不由惨叫一声,大喊道:“鬼啊!救命啊!”

    可卿忙道:“老爷,切莫大声喧哗,我并不是鬼,我是活生生的。”

    贾珍哪里肯听,只当是自己昔死了可卿,如今可卿的鬼魂来同自己讨命了。

    因只吓得拼了命的叫嚷。果然惊动了在一旁烤火的兵勇,因见有个影,才喊道:“是什么在那里?”可卿只得转身离去了。

    那几个兵勇推让再三,才由两个走过来看了看,其中一个喝道:“大晚上的叫什么叫!妈的这寒冬腊月的,你们两个千刀杀的,还得你军爷也陪着你们挨冻!”说着举起手中的鞭子就要打。

    贾珍颤声道:“官爷,有鬼!有鬼要索我姓名,二位官爷救命啊!”

    那兵勇喝道:“放,哪儿来的鬼,你再吵嚷我就把你打成死鬼!”说着抬手就是两鞭子,抽得贾珍哀嚎不住。

    另一个却道:“这是什么味道,这般骚臭?”

    抬起火把一照,竟是贾珍已经将屎尿溺了一裤子,正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淌。忙捂住鼻子道:“狗的,这厮居然拉裤子了。快快躲他远些。”

    那拿着鞭子的又是两下子,骂道:“你娘的,本就冷得难过,你还要这般熏死你大爷不成?”

    那拿火把的却道:“别打了,我看这厮面色不对,只怕是要不行了,是不是该跟上说说,万一死了……”

    拿鞭子的这才住了手,揪住贾珍的发将脸抬起来看了看又放开道:“管他死活,上只是说让我们看着,又没说要管他死活,今夜死了明我们倒是不用再受这份洋罪了。走,我们接着喝酒去。”说着便去了。

    贾珍勉强睁开眼,只见远处那白刺刺的影犹在角落里盯着自己,只将张开,用尽最后一力气呼道:“饶命……”

    便再也没有半点声音了,那两只眼仍大大的睁着,却没有了一丝生气。

    可卿远远地躲在幽暗处,见几个兵勇抽打了贾珍几鞭子,又骂了几声方去了,恐自己过去又惹二惊叫,平白吓坏了他们,又害他们受罪,只得远远地站着哭了一回,方转身回客栈同茗烟儿宝珠会和去了。

    可叹可卿这样一个温顺的儿,若是知道她这一现身竟是活活将半死的贾珍吓死了,将贾蓉吓疯了,后定是不得安生了。

    回到客栈,茗烟早已将可卿还魂一事都告诉了儿和宝珠,宝珠见可卿回来,哭着跪下道:“,您就是菩萨转世,如今又救我一遭,我做牛做马这辈子也服侍你。”

    可卿忙将宝珠扶起来,二哭了一回,又问茗烟道:“可探得清楚,是哪家将四小姐买了去?”

    茗烟回道:“回二,我跟了那车一路到一处宅子,门上却没有匾额,问街坊邻里也只说这宅子卖了去有些子了,只是不知是被何买了去。等明儿一早我再去打探。”

    可卿擦了擦眼泪道:“也罢了,如今知道了惜春妹妹无事也就好了,改等二爷出来了咱们再想办法把惜春救出来就是了。”想到宝玉,不由又泪如雨下。

    茗烟也哭了,中却道:“二,二爷吉自有天相,保不齐过几便出来了,二还别太担心,您是有身子的,还保重身体要紧。”

    天色早已大黑,城门已关,众不得出城,便在客栈中胡睡了一宿,却都有心事哪里睡得着?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忙雇了车出城,不在话下。

    欲知后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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