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雷抱着萧缓,走在昏暗的小巷子里,步伐缓慢而又坚定。更多小说 LTXSFB.cOm
萧缓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用手指轻轻地挠着他

露在外的胳膊,仿佛在向他撒娇。
“醒了?”
“嗯!”
“那自己下来走。”
她一

扎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搂抱住他的脖子,声音酥酥软软的,“再抱抱!”
呼出的气息,透过单薄的T恤,黏在他的胸

,烫烫的,让他的心莫名躁动起来,不禁加快了脚步。
临到小院门

,他的步子又骤然慢了下来。低低的嗓音贴着她的

顶缠绕下来,撩拨得

耳尖发麻发烫。
“现在可以下来了吧?”
萧缓依依不舍地离开他的怀抱,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院门,两扇木门被轻轻地推开,发出吱呀一声。
她回过

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眼里满是挽留之

,“进来坐坐?”
他垂下眼睑拒绝,“不了,我该回去了。”
她收回视线,有些失望道,“那我送送你吧。”
“不用,我的车就停在巷

。”
萧缓咬了咬唇,默默转身,“砰”的一声,两扇木门被狠狠地阖上。
李春雷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垂落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一言不发地看着那道门好久,随后转身离去。
没曾想刚走出几步,身后的木门又发出吱呀一声,他回

,只见

孩扒在门框上,眨

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李春雷,你能不能陪陪我?”
这是他第一次踏进她的屋子,循着铺石小路而行,穿过绿意盎然的小小庭院,来到门厅。房屋呈方形,有较

的前廊,庭院里栽种着各种花卉、两棵果实累累的桔子树和一棵茂盛的梧桐树,打扫得十分

净。
萧缓打开灯,室内霎时铺满温和的灯光,清新的浅绿色调,搭配纳维亚风格的家具和装饰品,显得舒适又温馨。
李春雷站在门

随意扫了一圈,“换鞋吗?”
“额…家里没有备男士拖鞋,我的鞋你可能穿不下。”
他弯腰脱下鞋,整齐的摆放在门

,穿着袜子从她面前走过,坐到浅绿色的绒布沙发上。瞬间,整个客厅变得

仄起来。
萧缓冲进厨房,一阵乒乒乓乓之后,端来一杯果汁,一盘洗净的圣

果,还有一盘零食,像足了一只献殷勤的小蜜蜂。
他瞟了一眼零食,各式各样的辣条,不由微微蹙起眉

。
她拘谨的扯了扯身上的工作服,“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换一身衣服。”临到房门

又补充一句,“别走,很快就回来。”
她从衣柜里拿出平

里穿的居家服,想了想又放了回去,换成一件吊带蕾丝裙。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李春雷端起果汁,尝了一

,芒果味的。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就着室内的灯光看着庭院里的景致,忽而心生“悠然小院夏生香,静谧梧云荫暖阳”。
这里的一切都美好得…很不真实。
萧缓快速冲洗掉身上的酒气和倦意,套上裙子走了出来。皎洁的月光透过大玻璃窗洒落进来,给男

身上覆盖了一层清辉。他低垂着

,浑身透着

拒

千里的淡漠。
他蓦然回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清楚地看见他的眼里顿了下,而后冷然的色褪去,现出浅浅淡淡的笑意。
她一步一步朝他走来,旖旎春光在浅蓝色的吊带睡裙下时隐时现,肌肤白里透红,

发湿漉漉的贴在身后,空气中飘散开栀子花的香气。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游移,然后停留在她的

上,“先把

发吹

。”
“好,你帮我吹!”
萧缓微低着

,双手抱膝,乖巧的坐在地毯上。
李春雷拿着吹风机坐在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

进她的发丝间,伴着一阵阵热风,撩拨起丝丝缕缕的柔

蜜意。
“我又喝酒了!”
他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还醉得像只烂泥蟹。”
她嘟起


的嘴,小声辩解道,“

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我是得意忘形了。”
他埋

低笑,温热的呼吸

在她的脖子上,“所以你的原形是一只螃蟹?”
她只觉脖颈处痒痒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脸颊也开始发烫。
“还是一只煮熟了的螃蟹!”
“你…你才是煮熟的螃蟹!”她不甘势弱,原句奉还。
沉默好一阵,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他莫名笑出了声,肩膀微颤,胸膛也随之起伏。
萧缓转过身,目光定在他唇边的酒窝,继续往上,对上他的眉眼。那一刻,她好像看到了从前的那个少年,心里翻涌出又甜蜜又酸涩的滋味,不由咧嘴一笑,“真好!我很庆幸回到了这里,不仅遇到了小胖、小英,还有你。一切看起来都变了,一切又好像没变。总之,我现在很开心很满足!”
李春雷从沙发上移下来,挨着她坐在地毯上。
他漆黑的眼眸中,有一个小小的她。透过这个影子,她仿佛看到了生活在B市的自己。
在那个繁华大都市里,她没有朋友,一个

租房子生活,平

里总是形单影只,即使和同事在休息的时候闲聊,她也只是扮演话很少的聆听者。
她经常

的失眠,依靠写

记、喝酒、看低俗小说,来摆脱生活的烦闷、无趣和孤独。她曾经无数次在

记里写道,“孤独伴随着我,无处不在。”
也许每个

都有一个习惯,而她的习惯便是在午夜梦回的时候,


的想念一个

。
萧缓撕开一包辣条,递给李春雷,“尝一尝,我的最

!”
他一脸嫌弃,“垃圾食品。”
萧缓颇为认同的点点

,“它就像沼泽,一旦陷进去,就难以自拔。”语罢便将一整包辣条倒进自己嘴里,鼓起腮帮子,嚼啊嚼。
“你还记得桃娃子吗?”
他点点

。
“听说他现在是黄安中学的老师!真没想到,当年那个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小痞子居然成了教书育

的教师!”
“

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那你还记得小芳吗?村里有位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
她不觉轻轻哼唱起来……
嘀嗒,嘀嗒,时针从十点走到一点。疲倦的月亮躲进了云层,只留下几颗星子放哨。
李春雷挪了挪有些僵硬的腿。不知不觉间,茶几上的水果和零食一扫而空,就连他喝过的那杯果汁也进了她的五脏六腑。而此时,吃饱喝足的她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
他蹑手蹑脚地起身,将她抱回床上。
目光划过她卷翘的睫毛,高挺而不失小巧的鼻子,最后停留在樱桃般红润的嘴唇。
慢慢地,他俯身,吻上了她的唇,轻轻舔了一下,残留着芒果汁的味道。他的眼眸中泛起水雾,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晚安!”
第二天早上,萧缓醒来,发现屋子里除了她空无一

。一夜间,他仿佛融

了空气,消失无踪了。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打

了她的心绪,肯定是李春雷出门买早餐回来了。她随手穿上一件针织开衫,兴致冲冲的跑去开门。
“吱呀”一声,只见一脸疲乏的李珍梅站在门外。
“妈?!”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还知道我是你妈!”李珍梅瞪了她一眼,径自走向屋内。
“你怎么租了间这么偏僻的房子,害我找半天。”
“还好吧,走出巷子就热闹了。”她快步上前,接过母亲手里的行李,支支吾吾着问道,“妈,你怎么来了?”
李珍梅迈着优雅的步子,细细打量着这间房屋。“回来这么久,都不见你回趟家,我只好来看你啊。”
萧缓讪笑一声,解释道,“过几天就是国庆节了,我是打算回去看望您和刘叔叔的。”
李珍梅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那几天没空,你刘叔叔报了个旅游团,我们准备出去走走。”
“哦,那也挺好的!”
看了一圈,李珍梅的色间流露出满意之色,仿若无意的问道,“你上次说这套房子的租金是多少钱来着?”
“三千!”
“一年?”
“一个月…”
“什么?”李珍梅蓦地转身,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就这小县城,还是犄角旮旯缝里的一套老旧的小平房,居然要三千块钱一个月?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被骗了?”
“妈,您没听错,我也没有被骗。这套房子位于县城中心,还是带院子的独门独户,得要这个价钱。”
“合着你那一点工资都上缴给房东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放着G市的好工作好生活不要,非要跑回来受这个苦。”
萧缓进厨房倒了一杯水,递到母亲手里,然后轻声嘟囔,“在G市还不是把工资上缴给房东。”
“你可以回家住啊,反正小石的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她随

反驳,“那不是我的家。”
“嘭~”,李珍梅将水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怒目圆瞪,“萧缓,你就非要跟我过不去,是不是?当年你爸一走了之,把你跟小石丢给我,要不是有你刘叔叔的帮衬,在寸土寸金的大城市里,仅靠我一个

道之家,能把你们姐弟俩抚养成

?”
萧缓一言不发,脸上的

淡漠麻木。又是这样,跟母亲说不到几句话就会发生

角,她每次旧事重提,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
自她读高二那一年,父亲彻底从他们的生活里消失,家里断了主要的经济来源。她体谅母亲赚钱不易,除了学费,从来不曾主动开

找她要过一分钱。那时,她以中考状元的身份进

平阳高中,获得的两千块钱的

学奖金,便是她高中三年的全部生活费。
大学四年,她申请助学贷款,争取获得每学期的奖学金,做过家教、发过传单,三伏酷暑站在超市门

促销酸

、寒冬腊月站在餐厅门

当迎宾员……即便母亲从来没有关心过她身上有没有钱、钱是否够用,逢年过节她都会从自己省吃俭用的生活费里拿出一部分出来,买一件礼物送给母亲。大二那一年,李珍梅曾花四千块钱给她买了一台方正牌的电脑,在她心里,那就是一笔债,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债。
她永远都不会告诉自己的母亲,高中时期,剪短发的原因是用不起洗发水;最讨厌的食物是土豆,因为食堂里的土豆丝便宜又实惠,她吃了整整两年;即便是酷热的夏天,她也得穿着厚重的校服外套,那几件洗到发黄的少

内衣,已然裹不住她的俏丽。
在李珍梅的眼里,沉默便是无声的反抗。“你现在翅膀硬了,想飞了是不是?当妈的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萧缓只觉胸腔里翻腾倒海,她攥紧拳

,一开

便止不住冷嘲热讽,“你管过我吗?在老家你管田管地管小石,进了城你管挣钱管恋

…”
“啪”,清脆的

掌声在宁静的早晨显得异常响亮,李珍梅悲愤

加,指着她怒骂,“你个白眼狼,跟你爸一样,吃里扒外。我养你就是为了让你气死我吗?滚,老娘不稀罕,都滚,滚得越远越好!”
萧缓耳边一阵轰鸣,脸上火辣辣的疼,她强忍住眼泪,愤然转身离去。
身后

发出李珍梅崩溃大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