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赤条条地来,又赤条条地走,最后成为几根骨

跟一些灰烬,想得多了,还真不知道如何安置自己这一生。01bz.cc
艳鬼在旁边洗手,准备等会儿将老爷子移到棺材里去,她说:“谁说不是呢,所以啊,当初死了没多久,就不想投胎了,一次次当

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做鬼自在呢。”
尤其是现代

,大家

状态都不好,估计没几个愿意下辈子当

的,现在

排着队投胎,等以后,不知道会不会都抢着转世当小动物。
“希望一路走好吧,葬礼过后是

七,不知道老爷子回来会说什么?”苏云伸手捋直了一点老爷子的裤腿说。
“还能说什么,

七回来的,基本都在后悔,后悔这辈子做的各种选择,好像能重新做选择的话,就能活得更舒坦一样。”艳鬼觉得

啊,就是一次次后悔的过程,总后悔如何如何,死了也一样,但其实呢,

生在世,做了选择总会后悔的。
要不就是嘴硬,因为

都会想要很多东西,总有要不到的,要是一生顺遂,事事如意,大概

七也回不来,而是在地府受刑呢——

的劣根

,总有那些点不道德还违法的想法,如果顺了这份心,自然就得接受惩罚。
苏云不置可否,又跟艳鬼

代了几句时间又去看棺材布置了。
老爷子的葬礼不能含糊,媒体已经在外

蹲守了,就等着拍一手照片好挂到社

平台上赚第一波流量钱,新闻嘛,抢的就是时间。
乌家

在五点后也没睡了,纷纷出来帮忙,他们今天是主家,要忙活的比苏云还多,至少苏云只用控制一下硬

条件和尸体相关,剩余的有乌母安排,至于迎宾跟照顾客

那些,就是乌家的男

来。
夏天天亮得早,五点钟的时候外

已经跟白天差不多了,比冬天强,冬天的话大家还得摸黑

活。
检查完棺材没问题,就得提前将老爷子放进去,现在天气热,随着时间推移,尸体会有一定的变化,所以能不动就不动,趁凉快的时候将尸体放进棺材里,再推到礼厅中,关于老爷子的部分就算完成了。
抬尸体这种事得让有经验的来,艳鬼喊来了烧火师傅跟鬼差阿休,两个鬼熟练地扶着老爷子的脊椎骨将

抬起来,并没有弄皱对方的衣服,随后轻轻放到棺材里,再根据艳鬼的要求对老爷子进行简单的仪表调整。
像老爷子这种

物,连躺的位置都有讲究,要好看、端庄、吉利,最好还能像活着的时候威慑众

,让

觉得他还在庇佑自己的子孙。
装完尸体,苏云犹豫了一会儿,通知了乌家

过来。
他们都在忙,不过听苏云说尸体已经转到棺材后还是匆匆赶了过来,他们明白苏云的意思,是趁葬礼还没开始前,过来看老爷子一眼。
等会儿葬礼开始,宾客陆续到来,就是名利场,

糟糟的,哪里顾得上老爷子?也就现在看一眼,上柱香,算是最后的道别。
停尸间里就有香炉纸钱,乌家三个男

都穿着款式大差不差的黑西装,乌父的款式更稳重些,乌瑾跟乌瑜的稍微活泼修身,乌母则是穿着黑色的长裙,

上戴了黑色的绸缎花。
乌父领着家里

给老爷子上了香,又烧了几样纸钱,私底下说些道别的话,什么将来在那边好好过,见到乌姑姑了还是道个歉吧,为了

儿低

没什么,至于转世投胎,有缘分就去吧,不用守着乌家,他们有自己的命数。
时间紧,倒也没能说太多,而且许多话其实都已经在零零碎碎的时间里说完了,没更多想说的,来回就这么几句。
等乌家

完事,苏云招呼了烧火师傅跟鬼差阿休将棺木送到礼厅去摆放好,记得合上棺材盖,这葬礼还没开始,为了防止中间出现会

坏尸体的意外。
现代的棺材不会跟从前一样,合上就得上棺材钉钉死,都是能打开的,毕竟还要送去火化。
忙完了尸体的部分,礼厅那的纸花、纸钱、香烛、香炉、白沙等零碎物品都已经被鬼新娘准备好,等棺材摆放完毕,艳鬼跟鬼新娘邀请乌母一块去花房,挑选今天摆放到礼厅的鲜切花。
西城殡仪馆一直都有鲜切花服务,葬礼有两个花环是免费赠送的,也就是葬礼的基础款,摆在祭台两旁的花环,一般

会在上面挂挽联,那个也可以由西城殡仪馆来写,家

有喜欢的,可以指定句子跟花的颜色、品种、款式。
除去这两个基础款的花环,多余的花环要花钱买,而且有真花和假花,真花自然贵,都是花房里四季生长的鲜切花,基本要比市里花店的还贵上三成,多买的话可以打折。『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乌家不缺这个钱,从乌姑姑到这次老爷子,全是现场在西城殡仪馆订购的鲜切花,为了省去市区订购运输造成的枯萎与磨损,直接在西城殡仪馆购买,花到了晚上都会是新鲜的。
其实花圈这东西框架早就准备好,花也是提前选好的,叫上乌母是确定最后的造型、品种,以及每个花圈要挂什么挽联。
老爷子还喜欢书法,估计

年纪大了都会喜欢这种修身养

的东西,所以乌父在考虑后决定所有的挽联都是由他跟乌母还有乌瑾书写,不带乌瑜是因为乌瑜的字不好看,写了丢

。
除去这些不能吃的,烧饭师傅那边已经勺子都要抡出火来了,西城殡仪馆就他一个烧饭师傅,乌家

又都很喜欢,就问他能不能帮忙

持葬礼上的一切食物,从茶水到茶点、从甜品到冷菜、从硬菜到汤品,全是烧饭师傅一个


持。
因为

手不够,林琅跟烧火师傅去帮忙了,乌母又另外把家中的厨师都请过来给烧饭师傅打下手,还有管家处处对流程,争取一点都不出错。
苏云在检查完礼厅后猛然发现,自己好像又成了无所事事的那个,大家都有活

,就她没有。
就连乌瑜都被乌瑾带着熟悉流程和宾客名单,检查稍后的宴席的座位,确认最后一遍谁跟谁能坐一起、谁跟谁要放在一起最好不要拆开,那些细节光是听着就已经觉得脑袋疼。
于是等烧饭师傅送了早饭过来,趁葬礼还没开始赶紧补一顿多吃好熬过葬礼的时候,乌瑜看到了坐在角落里抱着玩偶在打游戏的苏云。
“不是,她就那么闲?”乌瑜震惊地跟乌瑾说,他忙得嗓子眼都冒烟了,水还不敢多喝,怕老上厕所

费时间,结果有

在那打游戏!
乌瑾其实也看见了,他甚至看见苏云早上出来后就只检查了葬礼中关于老爷子的部分,可他想了想,反问:“那你觉得她还能

什么?”
听完,乌瑜一下子没声了,现在的活大家都是分工合作,分完后还真没有什么是苏云能

的,他撇了撇嘴:“难怪说是吉祥物呢,啥都没得

,可不就是吉祥物吗?”
苏云玩的是单机游戏,听见他这嘀咕,直接关掉了走过去:“吉祥物怎么了,有吉祥物还能保佑一切顺利呢。”
说是这么说,但乌瑜自己忙得脚不沾地,看到有

闲着就是不爽,奈何他吵架一向不是苏云的对手,只能哼哼唧唧地嘟囔,不敢大声说话。
烧饭师傅身上有着制作正常宴席菜品的重任,给他们送来的早饭也没失水准,其中有一些是乌家厨师做的,不知道为什么,一

就能吃出不同来。
乌瑜尝了其中的粥,一脸惊:“说来也是怪,这大师傅的手艺一吃就能记住了,总觉得跟别

的不一样,像是……更好吃点。”
“你就当他是被厨点化过的,自带好吃的buff。”苏云

也不抬地说,她吃了四年,已经习惯大师傅的手艺了。
当初刚来时苏云也很震惊这件事,甚至以为民间有高手呢,后来能自己在楼下活动了,才发现

家大师傅是有天赋,而且练了很多很多年,生前死后的时间加起来,要是这都不能超越一众还活着的厨师,那他可真

费自己的天分了。
匆匆吃过早饭,又得继续忙活了,苏云这次没闲着,到处逛逛,看看有什么是自己帮得上忙的。
乌母那边已经做好了大部分花圈,鬼新娘一趟趟地送到礼厅摆好,这个活一般都是她来

,因为审美在线。
早上七点半后,所有的东西都安排完毕,乌父最后确定一遍流程跟所有固定安排的东西,都没问题后开始他们自己上第一柱香,接着就是道别。
葬礼正式在八点的时候开始,但不可能每个

都能在这个时间赶来,所以只能在礼厅里等,等宾客到期都给老爷子上过香后才能送去火化,也得留给宾客道别的时间。
其实七点半左右外面就已经来了很多豪车,躲在角落里的狗仔到处拍,回

估计得写个“滨城重工龙

企业乌氏集团掌权

葬礼全滨城豪门相送”的标题,写实与引

注目并存。
现在能到的都是跟乌家老爷子关系好的,都等着时间差不多就进去,还在外

等一等,是给家属一个独自告别的时间,规矩他们都懂,该出现的时间应该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稍微等一等也没事。
早上七点五十就有宾客进去了,是一些老

,携自己的家属进去上香,他们都是乌家老爷子的朋友,一个时代闯出来的,没想到老爷子这么突兀地就走了。
乌父一一喊过

,这些都是小时候看着他长大的叔伯,态度跟礼仪都要到位。
苏云在这个场合里更像是帮忙

持的司仪,按照西城殡仪馆的规矩,她自己是不出场葬礼的,不过看在是老朋友的份上,才会出来。
上香时有艳鬼跟鬼新娘帮忙送到那个大香炉中去,中间隔着老爷子的棺材,不好走。
那些老

子看到站在乌家

后方的苏云,在祭拜完后都记得来跟她打个招呼,从前蛮喜欢还失踪了的小辈忽然出现,怪惊悚的。
经过乌家

跟苏云的一番解释,总算让老

子们都明白,原来失踪后苏云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爸妈,现在这个殡仪馆就是爸妈

给她经营的。
苏家的生活已经成为往

泡影,也算是看着苏云长大的老

们一阵唏嘘,感慨这事还挺玄幻,毕竟那么大个医院,怎么就抱错了呢?还一抱错就二十年。
更离谱的是,在苏家一直没找到苏云宣布失踪的时候,

家已经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看起来过得还非常好,一个

脸上的状态跟

气是骗不了

的,苏云现在看着确实比在苏家好。
所以老

们聊着聊着就说,家

还是亲的好啊,这不是亲生的,养起来就是怪不掏心。
可是很快他们又发现好像哪里不对——如果两家真是抱错的,怎么苏云在苏家过得没那么开心呢?除非苏家对她不好啊!
那苏家如果不知道苏云是抱错,他们怎么会对自己的亲

儿不好?从苏芸现在的

况上看,他们也不像是苛待

儿的父母啊?
有些事就经不得说,越说越容易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老

们都快活成

了,只要有一点不对,立马就能反应过来,就像路安柠的父母一样,听一半就懂苏云未尽之言的意思了。
接待了关系更好的老

们之后,接下来是各方的亲戚跟关系没那么好的朋友,大家都明白彼此在什么地位,所以到场的时间顺序不会

。
第二批客

显然就又多又杂话还没那么真心,都知道是来蹭关系的,意思意思来上柱香,没添堵就算是给死

面子,得亏不是办喜事,可以绷着脸,不然笑半天下来,脸都要僵了。
来的

多了,乌泱泱的一大片,难免注意到一直跟在乌家

身边忙活的苏云,她不是家属,却是可以跟着走动的司仪兼贵宾,一般来说这个位置跟半子差不多了,得跟主家是非常好的关系才能站那个位置。
来之前大家还以为会请几个朋友或者知心的亲戚跟着走动,算是帮忙,没有

办葬礼能够自己完全忙得过来的,哪怕是邻居,都会按照

道主义来支持一下。
死亡永远是大事,每个

都会在死亡面前收起各种小心思。
当面没说苏云的事,等在宴厅坐下后却免不得要对这事互相探讨一番,从之前乌瑾的态度说到最近苏云帮乌家办的两场葬礼。
无外乎那么些猜测,上流点的说法就是有关系好办事,下流点的呢,就说苏云想攀高枝回滨城名门贵族的圈子,算是攀高枝了。
失踪四年再回来肯定要过这一遭,苏云没什么反应,她早已习惯那些看不惯又

不掉自己的

在背后嚼舌根,

业也是业,有他们知道错的时候。
宾客数量实在不少,苏云很担心天气太热导致尸体出现意外,礼厅内的

多起来后也逐渐稍微有了

气跟热度,2度已经不够了,苏云暗示艳鬼将温度一降再降。
后面估摸着就十六度左右,穿着西装过来的男士们倒是觉得温度舒适了,

士们又开始不太舒服。
好在这些

况都被乌母考虑到了,送来的有热茶跟冰饮,还有热的饮品,避免招待不周。
苏云感觉自己还真跟个吉祥物似的,

来了就抬

、低

、严肃、绷紧脸,等

上完香过来打招呼,还得表现出一副礼貌又难过的模样。
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十二点,

总算都到完了,也都跟老爷子到过别,按照流程,老爷子该送去火化了,其实时间不是中午,但得先送过去,然后趁这个时间,乌父乌母先招待大家吃一顿简单的午饭席,吃过后就是下葬,送葬的流程用不到宾客们,他们目送就行,然后晚上又是一顿席。
不论南北方,办红白喜事好像就是吃席吃席,有些比较老的乡村,光吃席就吃三天,吹吹打打也闹三天,宾客每天都是不一样的。
现在城里已经不讲究这么多了,尽量都压一天内办完,而且流程都是修改过的,葬礼的作用是社

,真心想送老

下葬的,估计就亲属,然而他们恰恰是要把社

礼仪做到完美的

。
像乌家这样的家庭,连吃饭位置都讲究,直系亲属跟跟最好的亲戚朋友坐一桌,为了给面子,苏云安排到了好朋友的席位上,虽说按照现在的关系,给苏云一个主桌没问题,毕竟她在乌姑姑跟老爷子的事上都出了大力气。
想法是不错,现实很难完成,

活在社会里就不能不讲究社会关系,按照社会关系,苏云只能往下排一排,得先考虑那些兼任

东以及资方的想法。
有权有势就是大佬,无论什么时候都得供起来。
苏云不是不懂事,不会非要个主桌,况且如果不是乌家办这葬礼,她估计还在院子里睡觉呢。
考虑到苏云身份的尴尬,乌母就给她排了一桌小孩儿桌——全是同龄

,有乌瑜、路安柠、易纺槿和一些根据乌瑜回忆,在幼时与苏云关系比较的同学朋友。
小孩儿桌不能喝酒,送来的是果茶跟饮料,饭菜也是各种稀古怪的

味,硬菜也有,却是中规中矩的样式,以小孩儿不

吃油腻的

味为主。
能跟苏云玩到一起的都是社牛,于是这一桌除了刚开始互相碰杯有些拘谨,没一会儿就开始嘀嘀咕咕地聊天,主要是问苏云关于失踪这几年的事

,他们很好,苏云到底去了哪里,怎么一点踪迹都没有。
苏云半真半假地回答:“就是毕业那天看到大家都有爸妈去拍毕业照,我就有点心动,我父母到底是谁,于是去找我爸妈了,找了一段时间,发现就在本市,这四年是跟他们学怎么管理这家殡仪馆。”
路安柠之前已经听过一

这个回答了,她很夸张地跟那些同学说:“苏云学得可好了,我之前不是给我那短命的丑儿子办葬礼吗?来住过几天,这环境太好了,安静、有氧、平和,还有大师傅做的饭菜,如果我是苏云,我也可以四年不出去!”
“你就是想吃,当谁不知道谁呢?”乌瑜嫌弃地看她一眼,然后矜持地又夹了一块炸鱼,怪好吃的。
“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你来了之后吃最多!”路安柠对他也相当嫌弃。
吵吵闹闹之下,倒是让同学们大概知道了苏云这四年的生活,这西城殡仪馆啊,规矩多,时代发展快,生活节奏也跟着快起来,于是守旧的殡仪馆就稍微落寞了。
而在殡仪馆生意慢慢变差的时候,苏云找到了同样在寻找自己的父母,双方第一眼就知道对方跟自己是亲

,相认、检查、换户

……苏云就这么留了下来。
四年里,苏云都在学习如何管理这么大一家殡仪馆,父母给她留了不少家业跟祖传的员工,算是扶持着她继续经营下去。
有个同学开玩笑道:“这么说,苏云你现在不跟殡仪馆里的少主一样?哦,得叫馆长了,老员工们应该都喜欢你吧?你最会哄长辈开心了。”
谁知听了她的话,来住过的

和苏云都沉默,反正从面相上看,鬼员工们都相当年轻,都是三十岁出

的样子,不像是长辈,反而像普通员工等到了苏云继承家业。
苏云想了想,指着员工那一桌说:“那一桌是我在殡仪馆的员工,其他走动的员工其实都是乌阿姨找来的,所以……年纪其实没有相差很大啦。”
是相差特别特别大,也不算说谎。
桌上的同学纷纷转

去看,发现是在葬礼上帮他们递香的两个漂亮


,还有几个没见过的俊秀男

。
老同学们的眼瞬间就揶揄起来,说苏云这招工标准是不是得看脸啊?那几个员工,随便一个拿出去,少说是张顶流的脸,比现在那些挂热搜上的都好看多了。
苏云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们想什么呢?都是我爸妈选的,可能是我爸妈颜控吧,

漂亮,

之常

嘛。”
“说是这么说,但殡仪馆的员工太漂亮,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跟艳鬼似的,有点害怕。”其中一个男同学抖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恐怖片。
“哎呀,

家漂亮也是爹妈给的脸,

得到你这癞蛤蟆说三道四啊?”他旁边的

同学在桌下踢了他一脚,避免这话让苏云不高兴了。
苏云没有不高兴,就是觉得这无心之言说得还蛮准,可不就是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