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年岁渐长,在他面前话也多起来,数落他一路,直到到了景仁宫,盯着他的手被包好了,才撇开他去给德母妃请安。更多小说 LTXSDZ.COM
胤禩心不宁,手包成这样儿也无法去给母妃们请安,便只能在院里等,左等右等,等来了齐东珠。
“怎么了?”
齐东珠一进来,便看到她的小猴脸萨摩耶坐在院子的石椅上,包着爪子,还握着一支笔正在习字,他的小太监闫进愁眉苦脸地站在一旁。
齐东珠本来想往狸花公主院儿里去的,见此

形便停了下来,走过来看小萨摩耶被包成小粽子的爪子。小太监闫进正准备开

,被小萨摩耶瞪了一眼,闭了嘴,齐东珠盯着伤处,没看到主仆二

的眉来眼去,就听萨摩耶阿哥声音蔫蔫儿道:
“这几

荒废进学,被尚书房的师傅罚了。”
这可给齐东珠心疼坏了。她哪儿知道尚书房的师傅又十个胆子也不敢体罚皇子,闫进在一旁欲言又止的色被她看漏,竟真信了萨摩耶阿哥的说法儿。
“这师傅真是的,不知道景仁宫出了事吗?哪儿还有心思学学学,这

之乎者也读了有何用?”
像每一个熊孩子遭罪先骂别

的家长一样,齐东珠心疼地将已经七岁大的小狗狗搂进怀里,小心掀开他包着纱布的爪子查看,见那爪子肿两个大,当即倒吸了一

冷气,开始埋怨老师下手太重。
只字不提小萨摩耶荒废学业之事。
萨摩耶阿哥看着齐东珠,轻轻靠在了齐东珠不算有力的肩上。熟悉的温度透过衣衫,让他动

的心重新安宁下来。齐东珠白皙的侧脸落在萨摩耶阿哥的眼里,成了他的世界最温暖的光景。
“我没事的,嬷嬷。”
他知道他今

坏了规矩,不顾尊卑挑衅了太子,也知道自个儿出的这个丑早晚会传得

尽皆知。他想他大哥会多一条痛恨太子的理由,四哥会变着花样儿数落他好几

,他额捏会温柔地告诉他不要违逆储君,惠母妃会冷声警告他不可再犯,而后想办法在皇阿玛那儿替他讨个公道。
佟母妃,他们不会敢告诉如今的佟母妃的。
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胤禩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但他其实并不后悔,哪怕伤

仍然疼得钻心。
因为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不觉得胤礽这个储君是值得尊敬的。所以他不后悔,也不想改。他看着温和,往

里都不曾与

婢高声,更是左右逢源,八面玲珑,可他骨子里是个倔脾气,和大哥很像。
他知道,只有齐东珠会站在他这一边,因为这世上只有齐东珠不信尊卑伦常,也教会他,

仆的血

之躯和主子的血

之躯,没有谁更矜贵。
但他不愿说出真相,让齐东珠为他担忧。他靠在齐东珠身上,任由齐东珠叫闫进取了冰块儿来,给他敷上。冰水融化,淋了他一袖

,但他视若无睹。
“嬷嬷,我今儿本打算去看额捏的,但手伤成这样,我没脸去。”
齐东珠听罢,搂着他,轻声哄道:
“你额捏不会怪你的,等你好了,再去与她请安,如何?”
齐东珠温柔的声音让萨摩耶阿哥有些昏昏欲睡起来,他心

被他的清明和理智压抑的思绪翻腾上来,让他的眼睛渐渐泛起了水色。
“我其实…不敢见额捏,她会问我佟母妃的事,我不想说…我害怕她…”
齐东珠听闻幼崽吞吞吐吐,似是难言,心里一紧。
“她是担心佟娘娘,你额捏向来心慈。”
“是…她是担心佟母妃,可…她说,’唯有这样,方才能解脱’。”萨摩耶阿哥哭了出来,累

积压的恐惧和心慌终究融化在了齐东珠的怀抱里:
“我是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额捏要这样说,我不明白,我…”
齐东珠一时难言。她知道卫双姐心里有结,这结自打她

宫,永远失去了自由之后,便难以消解。『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哪怕她的


,她的孩子和她的挚友都在身边陪伴,也无法消解这样的渴望。若为自由故,万般皆可抛。或许宫外的自由根本不算真正的自由,只要

□□没有消弭,还被困于世间,就永远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但离开紫禁城牢笼的想法,早就根植在了卫双姐的心里,


吸吮着她的血浆,啃噬着她的心脏。对于她来说,这种渴求伴随着一呼一吸,充斥了她的大半

生,拔除它和死亡一样,拥有着独特的诱惑力。
可是宫中妃嫔自戕乃是大罪,祸及全族。
“你没有做错什么…”齐东珠苍白无力地说着,呆呆抱了萨摩耶阿哥半晌,方才哑着声音说道:
“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吧。”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我给你讲过那只有

战士的天堂岛,和她们所向披靡的半公主黛安娜的故事吗?”
“我记得。”
“那并不完全是真的。”
齐东珠露出一丝苦笑:
“就像…西游记,那是外藩的话传说。真正的

战士并没有一座没有男

可以到达的孤岛。她们生活在一个国度,那个国度叫达荷美。生活在那里的

皮肤黝黑,能歌善舞,可是他们却遭到了远渡而来的侵略者的觊觎。”
“侵略者有着白皙的皮肤,和达荷美

有着显著的区别。他们有枪炮,有战马,但达荷美

只有刀和剑。为了维护国度统治,达荷美

允许这些皮肤白皙的

在他们的国度将达荷美

贩卖为

。有些达荷美

漂洋过海,去了别的国家,但只能成为

仆。”
“有些达荷美

心甘

愿,因为贩卖自己

可以得到财物,可以使用当地没有的器皿和武器,过上更好的生活。但有些达荷美

宁愿继续生活在泥屋和

鹏之中,吃着他们自己的果子和食物,也不愿意贩卖自己的同胞,不想要体验更好的,但是成为下等

、为

为婢的生活。”
“达荷美

战士便是如此。她们屠杀了远道而来的侵略者,拒绝与他们

易香料和枪械,拒绝贩卖自己的同胞。她们之中很多

都倒下了,还有很多被贩卖,被践踏。最终,达荷美

战士在世间消失了,因为血

之躯和粗糙的兵器无法抵挡战马和刀枪的践踏。”
“天堂岛的半,所向披靡的

侠,只是后

编造的话,用来祭奠这些顽抗者的魂魄。”
齐东珠垂下眼,看着萨摩耶阿哥愣愣看过来的眼睛,轻声说道:
“对不起,宝宝,之前你还小,我骗了你。你看,这才是

战士的真相。你的额捏很勇敢,她是孤身一

走进全然陌生的紫禁城的,她也很

你,可是她心里有她的顽抗,她也是一名战士。”
“宝宝,你要懂她。是她九死一生将你诞下,这世界上


都可以背叛她,唯你不能,你知道吗?”
萨摩耶阿哥没有说话,他将自己毛绒绒的脑袋埋进齐东珠的怀里,哭得浑身都在颤抖,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
第3章 捅
◎“东珠,只要你愿意,我向你保证,你就是景仁宫的主位。”◎
——
康熙二十八年七月, 齐东珠开始


守在佟佳氏的病榻前。她想尽了所有办法,不顾来景仁宫问诊的太医的排斥和漠视,甚至开始偷学中医药方。
可是佟佳氏的身子仍然每况愈下。如今谈不上寻找病灶, 只因佟佳氏的身子已经千疮百孔,太医用药更加谨慎, 小厨房每

送来的药汁儿只是带了一点儿

药味的清水。齐东珠知道到了这样的关

, 没

胆敢承担责任,即便心中有良策, 也不敢用药了。
齐东珠浑浑噩噩地和端着药碗的宫

回到佟佳氏的病榻之前。殿内不敢开窗通风,三伏的天气, 榻上还围着纱帐, 佟佳氏今


难得还不错,靠坐起来喝了药水, 一双因久病而不再清亮的眼眸看向齐东珠。
“东珠, 过来陪我说说话儿吧。”
齐东珠忙不迭握住了她的手, 将她在三伏天仍然冰凉的手指攥进自己的掌心:
“娘娘, 您昨夜睡得不好, 再歇一会儿吧。”
佟佳氏躺回软榻之中, 蹙了眉,埋怨道:
“你怎么不听劝, 昨夜又来给我守夜了?”
齐东珠没说话儿, 只是低下

去, 看着被她握在掌心的手指。佟佳氏见她如此,对一旁侍立的宫

颔首示意, 宫

默默福身, 离开了寝殿, 将寝殿的门也带上了。
“东珠, 有件事儿我压在心里很久,今

难得还有些

,东珠可愿听我与你说几句知心话儿?”
这倒是出乎齐东珠意料之外了。佟佳氏与卫双姐并不相同,卫双姐虽然是旗

,家

在内务府也有差事,可说到底就是个小官儿的

儿,家里


不复杂,只有父母哥哥,不算大富大贵的

家养出的

儿,倒很像美满的现代小康家庭养出来的

儿。齐东珠和她

好,因眼界心胸都贴合,自然无话不谈,引为亲故。
可佟佳氏却并不相同。她其实和卫双姐齐东珠都差不多年纪,但是因为出身高门大户,身上自有一种将门贵

端庄大方的气场。齐东珠在她面前也总是放不开的,即便佟佳氏对她也颇有照拂,但齐东珠不觉得佟佳氏有什么知心话儿会与她讲。
她们因

差阳错的际遇贴近,是两个善良的灵魂相依取暖,却算不上是知己故

。
“娘娘说的,我自然愿意听,可是我不知道我还能怎么帮娘娘了。”
佟佳氏莞尔,但她眼里有一种复杂的

绪,沉甸甸地压在齐东珠的心

:
“是关于你的事,东珠。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可你

后有什么打算,你可想过?”

后的打算,齐东珠其实想过,即便是她再不愿意去面对佟佳氏的结局,她又怎么不知道佟佳氏如今的每一

都很难熬?她在景仁宫还不知能有几个

出和

落,她作为成年

,总不能半点儿打算都不做。
她如今已经不是孑然一身了,就算比格胖崽和萨摩耶幼崽已经半大了,又是出身高贵,前途无量的皇子,但她总得想办法照顾只有两岁多点儿的小狸花公主。
“我会照顾八公主长大,娘娘。皇上给她赐名宝珠,自然是视她如珍宝般的。她年纪还小,需要一个额捏,后宫主位嫔妃都

品上佳,想来德妃、宜妃、惠妃宫中,都是可以收养幼年皇

的,我跟着八公主,定然好好照顾她,看着她长大成

。”
“我知道她跟着你,总会被照顾得很好,就像四阿哥和八阿哥一样。”
佟佳氏勉强笑了笑,又轻声说:
“宫中姐妹

品和德行,我都是相信的,无

会为难我一早逝之

的

儿,”她声音一顿,伸手打断了因为听到“早逝”二字而变得焦躁不安的齐东珠:
“可那终归是寄

篱下,不仅是我的

儿,还有你。若是能侥幸回延禧宫倒还好,若是去了德妃、宜妃或是荣妃处,东珠,你要明白,你不能像在景仁宫和延禧宫里一样受

照拂,你也只能伺候主子,你知道吗?”
齐东珠张开

,一时却说不出更多宽慰的话儿。她知道佟佳氏所言是真。她没了照拂和

谊,便只是一个宫婢而已,往

里见了主子和贵

要屈膝行礼,言行之间不得有半点儿冒犯。
失去了一宫之主的照拂带来的便利和优待,她也只是主子们的

才。寄

篱下四个字,很好的诠释了她未来的境遇。只要她还在宫中一

,她便只能谨小慎微地保护自己和公主。
即便以她在宫中的资历和与一些小主子、宫妃亲密的关系,她的

命总是安稳的,但这并不代表她能规避麻烦。或许未来她会遇到太多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只能等惠妃和长成的半大幼崽来替她出

,而这并不是她的错,只是这等级森严、尊卑分明的世道里,

婢天生便是失权的。
这些,齐东珠都知道。但她没法儿留□□弱年幼的八公主在宫里,也放不下自闭的比格胖崽和未来十分坎坷的萨摩耶幼崽。
她也放不下卫双姐。她本可以早就出宫离去,但那宫门似乎离她越来越远了。
“东珠,如果你能成为她的额捏,带着她留在景仁宫,你愿意吗?”
就在她沉默的时候,佟佳氏突然开

问道,而齐东珠因为这话儿更加愣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不确定地轻声问道:
“娘娘这话儿是何意?”
佟佳氏停顿片刻,她被齐东珠握在掌心的手指蜷缩起来,圈住了齐东珠的指尖儿,像安抚一个孩子一样安抚着她,缓声说:
“三年前地动过后,我又生了一场病,那时你还来看我和四阿哥,你记不记得?后来我向皇上,为佟家求了一个孩子,可身体太不争气,刚怀上便病得厉害。”
“皇上忧虑我的身子,时不时来探望。他和我有表兄妹的亲缘,相处起来和与旁的妃嫔是不同的,常与我说一些佟家的事,宗亲的事。他早知道你得了景仁宫的令牌,也说起过你。”
“他说你若想

宫,因是二嫁,得个封位定然会遭太皇太后的眼。我是那时便知道他对你起了心思,想纳你

宫为妃。想来也不足为,且不论你牛痘法和预测地动之功,但论你的至纯至善的

子,这天下

子,恐怕难寻到第二个了。我了解表哥,他若对你动

,也是

之常

。”
“什…啊?”
齐东珠睁大眼睛看着佟佳氏认真的色,后脖颈儿的汗毛和

皮疙瘩全部起立。她不太明白佟佳氏为何能得出这么丧心病狂的结论,她有心解释,可康熙确实提过“赏赐”她

宫为妃之事。
两次这样的际遇,齐东珠都因为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太“美”而迅速将之抛诸脑后,如今被佟佳氏这么一说,她的掌心都发凉,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寻求一点儿安全感。
可佟佳氏却用了力气,握了握齐东珠蜷缩起来的指尖儿,继续说道:
“我如今这副模样,皇上定然对我与给予求。东珠,你若肯,便能得一封位,我请皇上将你封在景仁宫,你就在这儿,看着四阿哥和八阿哥长大,看着我们的小

儿长大,好吗?

后,宝珠就是你亲生

儿,让她喊你额捏,好吗?”
齐东珠额

上渗出了汗水,脑子里一片空白,却还是本能地排斥道:
“不…娘娘,不行。我不想

皇帝后宫,也不想做这个妃子。”
额

上的汗水滑进了眼里,齐东珠勉强压抑心中慌

,定下来,看着佟佳氏认真说道:
“娘娘,我从来没有攀龙附凤,

宫做主子的想法儿,我愿意照拂四阿哥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是主子,而是因为我心里喜欢他们。或许这有些太自不量力了,我是个

婢,说到底,还是四阿哥他们照拂我多些…”
佟佳氏打断她:“可是你若只是个

婢,在这宫中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如何照顾旁

呢?我知道,你心中最是澄澈,瞧不上攀龙附凤的行径,可是我是真心希望你

后有所依仗。这宫中虽然眼明心亮的

更多,但总少不了不轨之心,无论是你的

子、四阿哥的

子还是八阿哥的

子,都算不上老实本分,我只担心惠妃也有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时候…”
齐东珠心知她说的都是真的,可她不敢与这样的佟佳氏争辩,生怕佟佳氏岔了气,只能僵坐在那里,听佟佳氏说话儿:
“皇上起了纳你

宫为妃的心思,是因为他心里惦念你许久了。我了解表哥,因为先皇和董鄂氏的事儿,他即位后对于

子之事循规蹈矩,也注重名声,生怕如同先皇一般,带累亲族,声名扫地。双姐她只因貌美,便得不了表哥的宠。而你却是二嫁之身,他还能起这般心思,且经年不变,你可知其中分量?”
齐东珠明白佟佳氏的意思。董鄂氏是二嫁之身,其丈夫原本是一内廷侍卫,而福临为纳董鄂氏

宫,杀其夫,方才将董鄂氏收

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