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奶妈的萌宠日常

    男子不敢发出一点儿声响，任由肩膀上的伤痕再度被撕裂，额青筋和冷汗层层叠叠，忍得手脚打摆子。『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而过了一会儿，他汗津津的脸被太子的手握住，太子粘着血的虎正卡在他的鼻处：“僭越大罪，可灭族矣。孤饶你这一回儿，后可莫要犯这种错儿了。”

    男子的脸色因为缺氧而涨红，说不出话儿来，直到胤礽将他甩开，重新仰靠在马车中的座椅之上。

    转过了年去，康熙分封诸子。大阿哥封直郡王，三阿哥封诚郡王，四阿哥到八阿哥封贝勒，九阿哥封贝子，十阿哥封敦郡王。成年皇子出宫建府，朝听差，各部值。

    朝中形势大变，索额图一党再无往锋锐，毓庆宫又换过几波才，金砖上的血水洗了几遍。

    景仁宫一下子空了大半，齐东珠舍不得狗子们出宫，一时生出了些许空巢老的寂寞，索宝珠一直在宫中陪伴着她，狗子们三五便进宫请安，她手又有更多的厂子要办，也就没有时间伤感了。

    *

    康熙四十一年，康熙南巡。齐东珠等嫔妃和皇子随康熙一道，了山东德州的地界儿。

    此次，康熙将皇太子从京畿中带了出来，令皇八子胤禩和皇四子胤禛监国。齐东珠虽然惋惜虽然惋惜此次不能带着她家养的狗子出京，但身边儿有贴心的小狸花儿公主作伴，仍令她无比舒心。

    她一路探访了许多风土，亲眼看到了山东境内如今也有大型厂子林立，进进出出的工虽不是容光焕发，但看上去都健壮得体。而最重要的是，齐东珠几乎看不到缠足子的存在了。

    厂子的工，甚至街上来来往往，叫卖采买的，都用一双成的脚支撑着她们的躯壳，有些脚被绫罗绸缎包裹，有些则只穿着履，但它们无一不健全、完整、稳健，看不出半点儿孱弱和病态的扭曲。

    这让齐东珠一路都很开怀。她骑在有些年纪，越发稳重的枣泥上，快乐地哼着歌儿，将她用街边野花编织的花环和随手在路边儿买的点心分发给遇到的小姑娘，也将袋里的碎银给卖菜的婆婆，让她能早些子收工回家。

    康熙一路巡查各个官府，也暗中探查地方官员如何办差，偶有时间的时候，方才寻着下的指引，在街上寻找齐东珠的身影。有时候即便找到了，他也并不上前，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齐东珠眉梢带着笑意，牵着枣泥在集市之中走走停停。

    她也不算年轻了，就像他一样。对于康熙这样的九五至尊来说，他唯一难以战胜的便是时光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他开始变得年迈，他的胸和手臂不复往饱满，再也拉不开十三力半的弓。在处理政务的夜里，他开始觉得眼花耳鸣，不济。

    他的后宫多年无嗣了。十四皇子便是他最后一个孩子，自那以后，蒙受独宠的景仁宫也没能为皇帝诞下一个子嗣。康熙曾经是责怪过齐东珠的，他觉得若是一个子不愿意为他诞下子嗣，便是她心有不忠，另有所属，不肯心。

    可多年之后，康熙不得不承认，他已经在齐东珠的身上得到了太多的东西，而一个子嗣，则会是最微不足道的事。她让他平和、松弛，也让他坦然、无畏，她给了他一个更好的国土，让这国土之上的许多焕发出新的生机，也让他在复一的权力争夺中沉溺的心脏重新迸出新鲜的血浆。

    他因她而鲜活，就如同此刻他看着她奔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将手中新买的煎饼和卤递给路边儿抱着妹妹，家境贫寒的童。

    熙攘的路从不康熙的眼，而齐东珠就是唯一的风景。

    康熙等在德州下榻，行宫来不及兴建，便借宿在当地门阀的宅邸中。过了几后，宅邸中突然传出太子病重的消息。康熙一连几色郁郁，在齐东珠身前也不曾展颜。

    又一夜，康熙夜半起身，匆匆离开。齐东珠失了最大的热源，也睁开了眼，有些担忧康熙这几不思茶饭，开始咳嗽，便也起身拿着大氅去寻。

    守在外间的玉霜被惊动了。这个当年在景仁宫混子的小宫成了一等宫，这次也得幸随行。玉霜从齐东珠手中接过大氅，又细细为齐东珠拢好了披风，方才提上灯笼，两顺着才的指路，向太子下榻的院子里去了。

    还未进院儿，齐东珠便听到堂中吵闹，守着太子院子的侍卫如今都是康熙的御前侍卫，见到齐东珠也并未阻拦，将她放了进去。齐东珠走到门儿了，方才看到房门大敞，康熙坐在堂上，以手支撑着额，而太子跪趴在地，高大的身影簌簌地抖。

    这是齐东珠第一次看到太子为的真容，但从背影看去，只觉得他酷似康熙，身形高大，高眉凤目。齐东珠蹙眉，心想不是传闻太子患病不起，可如今看着太子的模样和康熙的反应，并非如此。

    齐东珠心下觉得麻烦。她这些年因为与康熙琴瑟和鸣，不曾起什么大的纷争，但是对于太子之事，她向来是能避则避的。当年太子的虐和康熙的纵容让她心里有芥蒂，而她也没有立场去改变什么，因而她一直对太子之事避之不及。康熙也似乎无意给她机会让她与太子起龌龊，因而即便是这回儿太子生病，而齐东珠又有许多旁不知的偏方和法子，也不曾让齐东珠为太子看病。

    可今夜齐东珠再看，却有些明白太子这压根儿是没有病，不让她来看或许是为避嫌。更多小说 LTXSFB.cOm

    而康熙此刻看到了齐东珠，便站起身，从堂上走下来，从齐东珠手中接过氅衣。他的脸色十分难看，缓和片刻也未曾缓和下来，似乎正欲开将齐东珠遣回去，却听地上的胤礽开道：“齐母妃来了么？也是，这些时皇阿玛处置于我，可这些腌臢事自然是不了齐母妃的耳。”

    齐东珠色一动，拿不准胤礽突然的示弱是什么意思，而康熙却突然怒，扬手将大氅掷于胤礽趴伏的脊背上，怒道：

    “你还知道那是腌臢之事，不了旁的耳！政务没有长进，私德也不堪窥视！宫中年年为你遴选美，毓庆宫装不下，都放到储秀宫去！你还要对侍卫下手，做那般…朕这些年教导你的规矩德行，你是半点儿都不放在心上！”

    齐东珠被康熙突如其来的高声震得耳朵发麻，突然明白了他家比格大耳尖叫驴的特质遗传自谁了。即便是脑中嗡鸣，她到底还是听明白了几分含义，便伸手顺了顺康熙的胸，在满室的寂静之中开道：

    “太子身子无碍，皇上还是放他回去歇息吧，免得没病也要熬出几分病来。皇上也莫要大动戈了，此事全是个喜好，若你我愿，也无碍私德。”齐东珠真心实意地觉得无语，不能理解康熙因为太子和男侍卫睡觉就大动戈的行为。

    说实话，和成年的男侍卫睡觉在齐东珠看来，是太子做的最合法的一件事了，只要男侍卫是心甘愿的，那总比太子去糟蹋未成年的小姑娘，生一群他自己完全不伤心的孩子来的好。但她大概也能猜到康熙有严重的恐同倾向，大概是源自他少年时期顺治睡侍卫给他带来的童年影。

    恐同自然是不对的，但在这个时代没敢告诉康熙恐同不对。齐东珠莫名想起了惠妃和双姐，心中难免升起一番戚戚然来。

    “齐母妃有所不知，皇阿玛怕是更希望我真生病了，免得我碍了他老家的眼。”

    跪在地上的太子抬起来，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而康熙因为他这番话也双眸赤红，胸腔剧烈地瑟缩起来，几乎站立不稳。齐东珠只觉得自己误了不该看的家庭纠纷现场，大了一圈儿。还未等她说出什么话儿来逃避这一切，便听太子沉声说道：

    “如今东宫上到侍卫，下至马夫都被皇阿玛诛杀了，儿臣岂敢再有半分不端。”

    太子说这话儿的时候，看的是齐东珠的眼眸。他那双和康熙如出一辙的凤目里的血色和狠让齐东珠从骨子里升起一丝寒意，而太子的话儿却让齐东珠脑中一片轰鸣。等她回过来，康熙伸手固住她的双臂，面儿上的愤怒逐渐变成了忧虑，可齐东珠却只觉得森寒之意挥之不去。她退了几步，甩开了康熙的手，垂眼看着胤礽，似乎不能理解他话中的含义。胤礽抬着猩红的眼回望她，眸子里席卷裹挟着太多的恶意。他是穷途末路的困兽，胡盘咬着目之所及的血。

    他谁也不放过。

    他像是在说，瞧呀，您的耳朵也不净了，母妃。

    康熙回身揪住胤礽的前襟，喝着让他滚。胤礽喏喏应是，从地上爬了起来，越过齐东珠离开了这间屋子。齐东珠身形一晃，伸手扶住了门框，等耳中嗡鸣渐渐消止，方才说道：

    “我太蠢了，皇上。”

    康熙扯过大氅，将她纳怀中，中说道：“这腌臢事儿本不该传你的耳中。胤礽无状，受了身边儿才引诱，犯下大错儿，是朕教子无方。你莫要往心里去。”

    齐东珠听着，面上的惶然却逐渐变成了哀伤：“不是这个，不是这个…皇上，就为了太子一点儿在你看来有失德行的小事儿，你就杀了…杀了那么多吗？”

    齐东珠打着哆嗦，突然觉得这些年来那些平和、温柔的泡沫碎在了她眼前。她其实早该知道的，康熙是一国之君，他是个封建君主，他没有现世中被称道的道德观念。他是菅命，但那正是他这个位置上所做的合理合法的事，这与他齐东珠、纵容齐东珠的所作所为并不冲突。

    是她太蠢了，她蒙了眼，也蒙了心，竟然是太子为她点了这一切。她不想去究太子是为了什么，或许他也看出了齐东珠的愚蠢和软弱，终于捉到了她的把柄，可那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引诱储君，形同谋反，该杀。况且其中数与太子结党钻营，意图不轨，朕无法坐视不管，让流言蜚语传遍朝野。此事与你无关，你不必放在心上。”

    齐东珠呼吸着康熙身上传来的龙涎香，不再开言语。她突然觉得无论她说些什么，都是徒劳无功。见她久久不言，康熙再度开，这回儿又软了嗓音：

    “东珠，这事儿是朕做得不体面。在这个位置上，朕要做许多不体面的事去维持这份体面。朕只希望你莫要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将这些杀戮引以为咎。”

    他温热的手捧住齐东珠的脸颊，轻声说道：“就当是为了我，为了玄烨，东珠，你忘了这一回儿，好不好？”

    脸颊上的手掌很暖，可齐东珠却只能想到这双手为那么多年轻的命批命。她在康熙怀中安静待了许久，在四肢回暖后，方才说道：“我想去看看山东各处的纺织和布庄，明启程，皇上让我静静心吧。”

    康熙沉默许久，只说道：“让宝珠陪你同去。东珠，这世间万般，朕都可以允你，只你不可离开朕，你明白吗？”

    齐东珠最终点了，才得以离开康熙的双臂。她在夜色之中回转，次出发前听到了皇太子病重，诏索额图前来侍疾的消息。

    行至半路，宝珠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她一只硕大的狸花猫团成暖烘烘的一团，靠在齐东珠的身上，悄声耳语道：“额捏，太子这回儿可是下了血本儿了，听说是真高烧不退，皇阿玛无奈诏索额图前来侍奉。他也真豁得出去，可皇阿玛清算索额图一党，即便太子为他争取片刻，又能如何？”

    宝珠带着笑意，却见齐东珠面儿上露出迷茫和低落来，方才收敛了起来。她这回儿想起她面前的不是对朝堂的事知之甚详的八哥哥和四哥哥，而是她心软至极的额捏。即便是对于太子这种众叛亲离的无耻之徒，仍然不愿落井下石。

    “不过额捏，您也甭担心，皇阿玛偏疼太子也不是一两了，候审的罪都能因太子的一句话儿被招到御前。我们可没这种待遇，额捏多疼疼宝珠和两个哥哥吧！”

    齐东珠听了宝珠撒娇，方才露出一点儿笑意来。她摸着宝珠毛绒绒的硕大猫猫，让宝珠从喉咙里发出舒爽的咕噜声，娇憨极了。宝珠见自己哄好了她，连忙捏了一把汗。兄妹三里，最会对齐东珠撒娇的当然是八哥哥，最会拿捏齐东珠的怕只能是年岁最长的四哥哥了，可论最被心疼的，恐怕就是宝珠自己了。她仗着年纪小又是子，总不会被齐东珠拒绝。

    她一边儿乖乖地被额捏摸着脑袋，一边儿垂下眸子，漫不经心地想她这二哥当真是病急投医了，赶着见他叔公最后一面儿。怕是无法顾及索额图此行是被架在火上烤，来了，便是板上钉钉的结党，若是不来，就是个抗旨不尊的欺君之罪。

    皇帝既然出手整治，那便做什么都是错的。可惜这太子二哥到了绝境张嘴胡攀咬，最后怕只是撕烂了他自个儿的脓疮。

    而她的额捏有他们兄妹三，就算当真不再得皇父宠，也是立于不败之地的。且看吧，后不知是谁在摇尾乞怜。小狸花儿在齐东珠怀里蹭了蹭，惬意地眯起了眼，藏住了眼里所有的野望。

    *

    【??作者有话说】

    东珠：在座是不是没有一个好鸟

    崽崽们：=v=

    第53章 夜警

    ◎酷暑刚过，北边儿便传来了消息，太子刺探圣踪，庭帐夜警，已被索拿，由皇长子胤褆和皇四子胤禛看押。◎

    *

    齐东珠和她的猫猫公主一路行至济南府, 在靠近济南府的路边茶肆里要了两碗茶水。

    她们的侍卫也纷纷落座，老板见她们身份不凡，虽然为首的衣着朴素, 但这些侍卫皆高壮遒劲，不似寻常, 便连忙为她们端上茶水, 细致招呼。

    小狸花儿知道齐东珠子沉闷，不会与陌生多言, 但又想要知道建在济南府附近的几家厂子和善堂形如何，便主动与那奉茶的拘谨攀谈起来。

    那身后跟着个小姑娘, 瞧着只有成腰高, 比她母亲更加局促胆怯，缩在母亲陈旧的裙裾后, 像个紧张的小动物。小狸花儿公主有遗传自佟佳氏的, 莫名的亲和力, 不多时, 那原本惜字如金的便打开了话匣子, 与小狸花儿一问一答地攀谈起来。

    她们知道了这间茶肆是丈夫和兄弟开的, 专为行脚商和过客奉茶水和餐食。家中生计也主要靠这间茶肆。和丈夫的儿子进了附近村里的村学，夫妻俩准备攒攒银子, 将他送县里继续念书。

    小狸花儿笑容不变, 不动声色地看向身后的童, 又问道：“家中男丁若是能读书出地，那自然是极好的。可空读书终究是个耗费钱财之事, 家中有个读书郎, 掏空父母的钱袋子, 娃则不同了。如今济南府附近有京中贵开的厂子, 那儿可是专收娃，教娃读书识字，不仅不要钱财，娃赚的银钱也不输壮劳力呢，你们家在济南府附近支这茶水摊，可对此有所耳闻？”

    “那是自然，那是当然。不过我家娃娃可去不得。”那紧张地看了一眼后厨，是她家管账的男的方向，见她家男没什么反应，不知是听不清楚，还是不敢在贵面前显眼。她胆子大了些，拂掉了她儿扯着她裙摆的手，压低声音道：

    “贵，您是不知道，那厂子里拿的钱是多，那些娃也当真学了东西。这些年，邻里间为了那份厂子里的工钱，好些个都将自家娃送进去了。这一送啊，没几个娃愿意回来。有良心些的还将银钱托送回家里，没良心些的，早就见不着影儿了！莫说出来嫁，便是说话儿都文邹邹的，瞧不上村里的泥腿子了。娃家里去闹也白搭，那厂子可是京城里的贵办的，地方官府也不敢得罪，衙役将寻的全都抓走了，吓得紧！”

    小狸花儿公主闻言一笑，半分都没有恼怒。若是齐东珠不是将她看做一只巨大的狸花儿猫，她就会发现小狸花儿言笑晏晏、温润如玉的模样像极了形的萨摩耶阿哥。兄妹二有着如出一辙的亲和和淡然：

    “原来如此。只是旁家都将儿送进了庄子，领着孝顺儿送来的银钱——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呢，即便再笨拙的孩儿，手上功夫好，做了学徒，一月也有半两银子，你见了就不会眼热？寻常男丁在这般小的年纪，可赚不回来这个钱呢。”

    半两银子对于一个家庭来说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那虽然早知此事，但听闻贵轻描淡写地将话儿说出来，当即心里又是一阵翻腾——在这个时代，京城里一户普通家，一个月的花销也就只有一两银子，可想而知半两银子对普通农户家庭来说是多么大的诱惑。

    更何况家里还供养着心比天高的读书郎呢。山东自古以来崇尚官场之道，想要读书一朝攀上高枝儿，麻雀变凤凰的农家子不知几凡，无论是术脩还是学堂费用，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心中密密麻麻泛起酸涩来，可还是连连摆手，声音大了些：“那也是做的好的工才值这个钱，我两个儿蠢笨得很，没有她们兄长半分机灵，后还是忙着家里的活计，找个嫁了——村里娃跑出去好些个，男娃娶不到妻，没生娃娃了，总得有——”

    齐东珠垂下脸，压抑住自己反驳的冲动。但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去顾及所有，也不知怎么去扭转根蒂固的观念。山东这个地界儿是儒学的发源地，曲阜还是孔子后的居所，她即便能做出改变，但也需要经年累月的努力，远远做不到一蹴而就。

    听到有些孩儿在厂子里找到自己的归属，齐东珠已经很高兴了。她更惊喜的是一些孩摆脱了被家里兄弟吸血的命运，已经不再上从厂子里获得的血汗钱，而是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不被家庭层层束缚，对于这片土地上的子来说，便是最大的幸运。清朝的法律仍然在修撰，若是有一能恢复户制度，那一切都会有新的变化。

    即便齐东珠没有说什么，小狸花儿作为齐东珠最宝贝的小儿，自然飞快地察觉到了齐东珠的一瞬低落。她脸色未变，眸子里却闪过一丝不耐地冷光，让她面前的无端打了个寒噤。

    “你倒是不错，还想着用自家闺填补到娶不到亲的男娃家去。若是旁和你一样心慈就好了，可是她们只看得到自家儿月月寄来的银钱。你说她们家娃学了手艺，识文断字，又能给自己攒那么多嫁妆，那不得嫁到城里去呀？城里娶亲的彩礼可不比乡下，他们可真是掉钱眼儿里去了。”?

    听着这话儿，紧紧攥住了她身旁小孩儿的手。小娃张了张嘴，却不敢在这么多贵面前喊痛，齐东珠有些看不过眼，从怀里掏出一袋糖，递给那胆怯的小姑娘。

    小狸花儿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似的，转过了视线，像是对失去了兴趣：“你家娃确实看着不机灵，可旁的娃也没机灵到哪儿去。也罢，厂子里的学徒也不是谁都能当上的，可能你生的娃不如旁的村养的聪明，赚不到那份儿钱吧。”

    说完这些，小狸花儿垂下眸子饮茶。她自个儿喝的是茶肆的粗陋茶汤，却给齐东珠用的是宫里带出来的御茶，用了附近的山泉水冲泡好了，又拿着一套紫砂茶器给齐东珠满上。

    小狸花儿一边为齐东珠点着茶，一边任由飘渺清冷的茶香蔓延出来。她生得眉目如画，面容虽然称不上明艳动，周身的皇家贵气和遗传自佟佳氏的温婉让她超脱凡俗，让再愚鲁的也不敢在她身旁高声语。

    而今，即便小狸花儿身上没有穿绫罗绸缎，腰间只配一块儿鸾鸟玉饰，仍然没有会觉得她出身寻常富贵家。当她不再看那的时候，那半句话儿都不再敢多言，怀揣着满心的不平和贪欲，拽着她的儿退了下去，连脚步声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齐东珠欲言又止，而小狸花儿已经将茶杯捧到了齐东珠眼前，她只能接过，牛饮似的喝完。宝珠对于齐东珠的德行了然于心，但她并不在乎。为额捏点茶是她的乐趣，即便这份孝心被齐东珠的粗旷消耗了也没有关系。无论她额捏做什么事，她都愿意宠溺着。

    “额捏放心，她忍不了多少时候，就会将她儿送厂子了。届时就算她娃是个愚孝之辈，将银钱都上家里，学的本事却是自己的。这都是额捏功德无量。”

    齐东珠呐呐点，心想小狸花儿说话这四两拨千斤，三言动心的本事，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脑子有些转不动的齐东珠伸出手去，握住小狸花儿毛绒绒的大猫爪子，熟门熟路地搓了搓，用来解压。

    小狸花儿公主笑得更甜。她自幼在宫中长大，虽然是齐东珠养育着她，但她在两个哥哥身上学的东西并不比在齐东珠身上学到的少。四哥哥郁沉，满腹算计却以疲弱之态示，小狸花儿在他身上学了伺机而动、步步为营、一击致命；八哥哥野心勃勃，待赤诚，心有丘壑却不用诡诈之计，一张桃花面风光霁月，和光同尘，小狸花儿从他身上学了言语之道、待之道、驭下之术。

    她面儿上和八哥哥一样，让如沐春风，私底下却不比四哥哥的心暖上几分。

    她根本无意拯救那愚鲁和她的呆笨儿，但齐东珠若是不高兴了，她何惜自己三言两语，挑动着那贪婪之心？以那的心智，就算惧怕家中男，能忍得了半两月钱的诱惑，但怕是也看不惯邻里拿着这份儿银钱。自古以来，愚不患寡，患不均。

    休息过了，小狸花儿扶齐东珠上马，再次向前行进。

    *

    齐东珠在山东过了近两个月，直到盛夏时节方才回京。八阿哥和四阿哥带着八福晋、四福晋在城门迎她回京。

    眷上了车马，八福晋是个爽快子，不多时就叽叽喳喳地跟齐东珠讲了好些紫禁城的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