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走进

境大厅,就看到群翰哥的身影,瘦高,漠然地站在

群边,脸上戴着饶富趣味的浅笑,等着看她是不是能认出他。01bz.cc
她立刻明白他的游戏。每天晚上看着他的照片

眠,每个梦里都是他的身影,她怎么可能认不出他?
只是,这个群翰哥,她对着自己偷笑,比她想像中还要挺拔,戴着眼镜的斯文面容,也比她想像中俊俏。
她推着行李推车,刻意笔直朝一个又胖又丑的中年男

走去。
斜眼看到群翰哥脸上的笑容消失。
她走向那个男

,笑容可掬的问了个无聊的问题,那男

受宠若惊的热

回答她。
感受到一

受注视的压力。
她赶紧谢谢那个男

,假装张望。
而他已经来到她面前。
「真的认不出我了?」他的语气里有着微怒。
她顿时热泪盈眶。
是她朝思暮想的声音。
只要听到他叫她「娜娜」,她的心跳就会加速,所有的烦恼和痛苦就会消失。
她

吸一

气,强忍住

绪。
抬起

来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请问你是哪位?」
他眼里出现恍然大悟的色。一把抱住她,紧紧的,温柔的,彷彿她有多珍贵似的。
「你还是像小时候那么淘气!」
她用力回抱。
「群翰哥!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你以为我就不想你呀?」
在他怀里,她撒娇着。「我要你叫我娜娜。」
他挑起一边眉毛。「我

嘛要叫你?你不就在这里吗?」
她推开他,嘟起嘴。「我每天都幻想,你喊我的时候,嘴形是怎样,眼睛呢,是不是会瞇瞇的,脸呢,不知道会不会红红的。」
「看样子你在国外待久了,中文都生疏了,我一点都不懂你想说什么。」
她气得跺脚,转身背对着他。「算了算了,原来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木訥,书呆子!」
他从后

抱住他,在她耳边吹气般轻喊:「娜娜,我的娜娜,你终于回来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
她的脸烧了起来,心跳加速。
少

时的幻想终于成真了。
「准备好回李家花园了吗?」
她点

。
知道群翰哥买下一个花园,但是她没想到…
「好美呀!我喜欢这个三合院!」
在院子里到处奔跑,她跑进田里,用力呼吸这里让她想念已久的空气,抓起田里的泥土,她都忘了泥土在手里的感觉这么温暖。
突然间她停下脚步。
群翰哥在她身后,静静的不说话。
「那个工寮…」
「我也买下了。」他说。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最后待过的地方。」
她转过身去,


的看着他。「所以,你没忘记那时候说过的话?」
「娜娜,我怎么会忘记对你的承诺呢?」
想衝过去抱住他,又害怕难为

,她侧着

看他,眼里闪着捉弄的光芒。
「你是不是随随便便都跟

孩子说要照顾她一辈子呀?还好那个小

孩后来被带走了,不然从十二岁照顾起,很累很烦的耶。」
他点点她的鼻尖。「你那时不是说要去打工赚钱?我累什么?」
「那可是童工呀,我现在知道法律上是犯法的!」
「这么一来,我得一个

出去工作赚钱,也不会被你烦到呀。」
「好吧,既然你那么辛苦,我得学学做饭缝衣服,在家里等你回来,给你搥背放洗澡水囉。」
他露出一个傻气的笑容。
「我可捨不得让十二岁的你做这些,不过,你现在大了,可以胜任这份工作了。」
「哼!我就知道你在电话里一直耸恿我回来,是有目的的。」
「那当然,我还差点去贿赂学校的评审委员,要他们一定得让你通过

换学生资格审查呢。」
「坏

!」她笑骂着。
他拉着她的手,走向工寮,打开门。
「我把这里变得比较舒适一点。」
她看着崭新的设备,穿过一堆她不懂的仪器,来到地下室。
「有舒服的床和客厅厨房,哪天我又得将我的娜娜藏起来时,她可以舒舒服服的,在这里躲很久很久。」
「好喔!以前看起来那么小的地方。」
「娜娜,我那时候没有能力,没办法照顾你,但是,」他捧起她的脸。「我跟你保证,从现在开始,我会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任何

、任何事

,伤害到你。」
坐在实验室里群翰的工作椅上,她眼空

的看着灰色的电脑萤幕。
她坐在那里不知多久了。
任由回忆一层层将她包裹,彷彿这样她就可以不用醒来,不用面对失去群翰的痛苦和内疚。
至今她仍然不愿意相信,群翰已经不在了。
电视上一天到晚报导着由维基解密网散播出来的机密文件,造成许多国家高层权力的震盪,很多国家的政权因此转换,数不尽的贪污官员被弹劾,受害者家属组成全球联盟,要求政府道歉赔偿。国际法庭成立专门部分,追踪过去二十年来世界各国因为军购案所牵扯的贪污和谋杀案

。
台湾的国防部长道歉下台,二十几个位高权重的官员都在被弹劾的名单中,调查局成立一个专门小组查缉这些官员的海外帐户。
最震撼的消息还是在法国,法国总统的秘密帐户被查出,不只是佣金,连他从政以来所接受的政治献金悉数曝光,他正面临被弹劾下台的处境。
因为维基解密网所引发的政治风

,席捲各国,引发的政治效应震盪不已。
然而这些新闻,离夏娜似乎很遥远。
沉雷远和小堇将那些想採访夏威

儿的新闻记者挡在李家花园外面,维基解密网上,所洩漏关于台湾的机密里,提及最多,证据最齐全的就是十六年前的夏威命案。
因为发现帐册的来往资金很可疑,而暗中进行调查整理的夏威,发现了数十名政府要员涉嫌结合卖方,将巡弋飞弹的造价浮报十几倍,佣金的总数目甚至超过实际购买价钱。企图将掌握的证据亲自

给总统,却在总统接见的前一天,遭到顾将军杀害落水身亡,遗留下来一名独生

儿,多年来忍辱负重,在海外逃亡。
定顾将军谋杀罪名的关键录影里,不只有他杀害李群翰的过程,甚至记录下他承认犯下夏威命案的罪行,顾将军在东窗事发的第一时间选择逃亡,目前受到全国通缉,国内和国外所有财產都被冻结,本来要竞选立法委员的儿子也主动辞选,电视记者得到内线消息,美国一个强而有力的秘组织对他发出全球格杀令。01bz.cc
关于李群翰这个受害者,倒是没有引起舆论太大讨论,似乎有某个有力的机构,将他的真实身分给隐瞒,记者的报导角度着重在夏威命案上,李群翰被塑造成掌握命案证据最后却被顾将军灭

的无辜百姓。
夏娜的悲惨身世让新闻记者夸大好几倍,由于她一直不肯出面说明,造成大眾对她更是好和同

。
她担任会议

译的照片被登在报上,翻译过的书销量大增,记者从她的译笔里搜寻着蛛丝马跡。
不知道是哪个通广大的周刊记者,竟然弄到她在新加坡海上赌场监视录影的一张翻拍照片,优雅美丽却又脆弱的孤

形像顿时掳获全国

民的心。


都想亲眼见到夏威的

儿,


都对她兴起保护之心。
群翰丧礼过后,李家花园在小堇的铁腕政策下,重新运作,她似乎藉由忙碌,来遗忘目睹群翰身亡的震撼和哀伤。
沉雷远申请提早退休,定居在花园里,忙碌的和小堇一起工作着,甚至更为卖力,他对群翰的愧疚,只要酒喝多了,就会一涌而出,又哭又骂的,直到醉倒了,才能暂时忘却失去群翰的痛。
小堇和沉雷远的伤痛,离夏娜,也似乎很遥远。
她将自己锁在群翰的实验室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出事的那天,每一个小细节。
要是她能早点从墓园回来…
要是她没坚持帮爸爸的坟墓除

…
要是她没跟沉叔叔去墓园…
要是她没传那个简讯给群翰…
要是她没有

上安东…
要是、要是…
反覆的看着群翰最后的录影。
那是用立体摄影机拍下的,只要戴上眼镜,他就出现在她面前,那么近,那么真实,伸出手却碰不到他。
他倒在地板上的眼,那么遥远,她甚至感觉得到,他那时在呼唤着她。
所以她才会不惜翻脸,抢过沉叔叔的车钥匙,坚持要回来。
回程的车上她心跳得很快,儘管沉叔叔安排在园子里的

打电话来说园子里很平静,她还是不放心。
她不断催促他踩油门加快速度,却彷彿怎么也到不了。
明明知道他有危险,她怎么会跑去那么遥远的地方?
她伸出手,在空气里抚摸着他的脸,死前的那一刻,他一定很痛,但他脸上却带着这么温柔的笑容。
彷彿那天来机场接她的那个笑容。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没有用,什么

劝她都不听,就是躲在实验室里。」小堇对着电话气愤地说。
天天都接到一样的询问电话,她厌倦了,失去群翰,对所有

来说都是打击,但是

子总得过下去!
他虽然牺牲了生命,定了顾将军的杀

罪,给这个世界带来这么剧烈的改变,大家应该以他为荣,不是吗?
但是夏娜就是走不出来,把自己关在追悔和哀伤里面,而她却得天天忍受法国来的电话

问,夏娜是不是好点?有没有吃饭?跟谁说了什么话?
「你要是关心她,就自己来看她吧!除非群翰起死復活,谁也点不醒她!你知道我天天要忙田里、公司的事

,还得帮她挡记者,我都快疯了我!」
她愤愤的掛上电话。
沉雷远站在门

,责备地看着小堇。
她防备的抬起

。「我说的不对吗?事

发生了,再难过颓废又能怎样?群翰又不会回来!」语毕,她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他递给她一张面纸。
「给她一点时间,遇到她爸爸和群翰的事

,任谁都没办法承受。」
她抽噎着。「我也知道阿,我也希望娜娜能够振作起来,看她那样,我比她还难过。可以我们能怎么办?」
「你去跟她谈谈吧,还是带她出去走走。你们

孩子间比较好说话。」
她瞪着他。「你们每个

,对我都很残忍。群翰、娜娜、安东、你,都一样,我的心难道是铁打的?我就不痛?我比你们任何一个

都

群翰!」她吼了出来。
站在门外的夏娜怔住。
沉浸在悲伤里的她,竟然那么盲目,没有注意到…
「他还在的时候,眼里只有娜娜,根本就不在乎我,他走了,大家也只想到娜娜会难过,那我呢?我才是那个心里最痛的

,但是,还是没有

在乎。」
夏娜衝进屋里,抱住小堇。
「小堇,对不起。」
「娜娜…」沉雷远动容的看着眼前两个


。
他希望群翰能看到她们,那个世界上最笨的天才,竟然选择捨身取义,这时代还有

愿意这样作吗?谁不是顾着自己?
他忍不住跟着痛哭起来。
李群翰,你真是世上最笨的天才。
他回到那幢气派豪华的胡斯曼建筑前,抬

看着三楼的窗户。
灯光熄灭,屋子里透出死寂。
门

匆忙出

的

脸上满是慌张。
他拉起一边嘴角。
他应该

了阵脚吧?
他想像着他慌

不知所措的脸,太迟了,他应该知道自己大势已去,谁也救不了他了。
一个瘦高窈窕的身影在不知不觉中穿过马路,站在他面前。
「安东。」
伊纳丝灰色的大眼眸里,染上一抹黑色,带着令

动容的请求。
「他,想见你。」
他冷笑。「想求我吗?太迟了。」
她摇

,完美的伊纳丝嘴角竟然出现疲惫的纹路。
「他想告诉你,玛丽安最后一次来找他的实

。」
「实

?」
「他就在楼上等你。」
三楼的窗户打开,那个他恨了一生的男

出现在窗

,视线定在他身上。
伊纳丝拉起他的手。
「给他一个机会,一个用父亲的身分,和他儿子说话的机会。」
不相信他能有什么实

,能改变他对他的恨。
他跟着伊纳丝上楼,回到当年那间冰冻了他的心的书房。
当年那个冷倨高傲的背影,立在他面前,只是肩膀彷彿受不了重担而往下垂了一点,腰也似乎没有那么挺。
「伊纳丝,你先岀去吧。」他命令的声音彷彿也少了点威严。
「是的,总统先生。」
她轻轻的闔上门。
书房里只剩下安东和这个男

。
他仍然背对着他。
两个

对峙着,谁也不肯先开

,最后站在窗前的男

沉重的叹

气,转过身来。
他那对

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悔恨,


的看进另一对相似的眼眸。
「安东,是时候告诉你玛丽安和我的故事了。」
安东嘴角带着不屑,用冷冽如冰鞭的声音说:「假如你以为能改变任何事

,那么你是在

费时间。」
眼前的男

摇

。「正是因为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包袱,所以可以告诉你真正的经过,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没等安东回答,他开始这个关于他和藏在心底

了一生的


的故事。
「我和玛丽安的父母,都是来自罗马尼亚的难民,大战的时候来到

黎,在最贫困的街区里长大。玛丽安的祖母是希腊

,她天生下来的美貌,让

看一眼就忘不了。我从小就

着她,这一生从没改变过。她笑起来,可以把黑夜都点亮,我不曾见过比她更美丽的


。在贫民窟的生活很惨,尤其是玛丽安的父亲,是个喝了酒就会动粗的烂

,她常常半夜跑来我家,要求我收容她一夜。
「玛丽安的美貌,也给她带来麻烦,在学校里,常常有

为她大打出手,走在街上,只要有

找她麻烦,我就是她的保鑣,为了她一天到晚跟

打架,鼻青脸肿的回家,我妈看不下去,跟我说玛丽安是红顏祸水,禁止我跟她

往,但是怎么都禁止不了,只要玛丽安的一个眼,我就会跑到她身边。
「玛丽安痛恨贫困的生活,痛恨因为不得志而借酒浇愁的父亲,更痛恨她那个只会任由丈夫拳打脚踢,然后跟孩子们埋怨生活不如意的母亲。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立志,要不计一切代价脱离那样的生活。
「跟她父母比起来,我的家也没好到哪里去,我父亲虽然不是个粗

的酒鬼,但却是个挥霍的赌徒,一天到晚想着大赢一把,可以光荣的回到故乡。我的母亲是个虔诚的教徒,忍受所有的不幸,认为是上帝的试炼,把家里弄得像坛,想尽办法驱赶霉运。虽然没有玛丽安那么坚决,但是我也想逃离那样的环境。
「幸运的是,我在学校成绩很好,老师们都说我是他们见过最聪明的学生。为了玛丽安,我也把身体练得很强壮,我们两个,对未来总有说不完的憧憬,我们幻想那天变得富有,要住在香榭丽舍大道上,窗户打开就能看见铁塔,有很多的僕

,吃不完的美食。那段时间,虽然贫困,但是我们很天真,活在幻想里。」
他停顿,眼角有着湿润的痕跡。
「现在想起来,那是我

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上了中学后,我靠着好成绩,进

全国最优秀的高中,玛丽安则进

公立的中学。因为功课压力大,学校又远,我常常早出晚归,高二时,我发现玛丽安刻意避着我。后来才知道,她和我们那一区里一个家里开餐厅的学生约会,在他们学校里,早就是


公认的一对。我找她出来质问,她跟我说她只跟能力最强的

在一起,以前我成绩好又强壮,学校里没有

敢惹我,现在她选择跟区里最富有

家的孩子在一起,她说的是那么自然,彷彿这是应当的。我问她要怎样才能赢回她。
「她给我一个最灿烂美丽的笑容,告诉我,只要我变得比那个

更强,她就会选择我。
「餐厅的小开以后,随着她年龄增长,她也越发美丽,她开始跟另一个街区房地產仲介的小开出去,然后是当舖老闆,接着是一个银行经理,我记得我总是在后面追赶,每次觉得自己有点成就,去找她,她老是说虽然她最

的

是我,但是我还不够强,她不能和我在一起。
「我大学政治系毕业时,她早就脱离贫民窟,住在第八区一栋高级公寓里,她当时的对象是个律师,正准备竞选第八区的区长。站在她的客厅里,我的样子有点寒酸。玛丽安穿着晨袍,黑色的

发像雾,在那个充满美丽的装饰品的地方,她就像个仙

。她第一次跟我说她不快乐。她想念我为她打退其他追求者,眼里只有她的

子。我后来才知道那个律师对她不忠实,


一大堆。而我,刚考取公务

员,进

市政府担任副市长的其中一个秘书。虽然薪水普通,但是生活还算安定。我向她求婚,保证给她稳定的生活,但是她不愿意,寧可跟着那个富有的混蛋,也不愿意跟我住在得仰赖政府补助的公家宿舍。我再一次发现,在她眼里,我仍然不够强。
「不过她却开始私下和我

往,那是一段激

的时光,每次拥她

怀,我都当成是最后一次,不确定下一次,她还愿不愿意来到我的小房间,给我我所渴望的温柔。那段时间的她很脆弱,每次看她哭泣都让我心碎。我立志要变得更强,更有成就,把她从那个混蛋手里抢过来。
「我们就是在那时有了你。她告诉我的时候,我欣喜若狂,但她却说她已经找

安排好要打胎了。我简直疯了,有生以来第一次我可以名正言顺跟她要求,做我的


,让我照顾她,和她怀里的宝宝,她却不愿意。」
「我气到发狂,砸烂了家里所有家具,她从此不再来找我。」
他闭上眼睛,彷彿想起这段记忆仍让他痛苦。
「两个月后,我在报纸上读到她和乐华结婚的消息。原来她同时,背着那个律师和我,也和那个乐华

往。乐华的公司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他那时还年轻,刚从父亲手里继承企业,是一个生下来就没有烦恼过金钱的富家子弟,他和我一样,

玛丽安

的疯狂。」
他定定的看着安东,眼里有很

的感

。「她并没有堕胎,而是让乐华以为孩子是他的,

他作下跟她结婚的决定。虽然

玛丽安,但是乐华的家里是不赞成他们的

往的。为了孩子,他和全家族的

抗争,终于娶了心

的


。」
「当时我心痛极了,他们结婚没过多久,我曾经跑去找乐华,跟他说孩子是我的,玛丽安

的

是我不是他,她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钱。」
「这件事

让他们大吵一架,玛丽安事后来见我,证实我说的都是事实,她哭着问我,既然那么

她,为什么不努力争取她?『她最

的

是我』这句话像是魔咒一样,紧紧錮住我们两个,我怎么努力都不够,她也开始出现疯狂的徵兆,她

我,却不能和我在一起,因为她认为只有得不到她,才能让我更努力,总有一天,才能得到她要我有的成就。
「可怜的乐华,即使知道孩子不是他的,即使玛丽安残忍的证实她

的

是我,他还是没办法放弃玛丽安,他也被錮进玛丽安的疯狂里。
「我开始被党内推派出来竞选,权力和地位也越来越高。每次升迁,玛丽安都会来找我,她总是重覆一样的话,让我觉得配不上她。你渐渐长大,我偶尔会去你的学校外

偷偷看着你,有一次,停留得太久,甚至被另外一个来接小孩的家长认出,他一眼就看出我是你的父亲,他说我们两个长得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我派

去拍你的照片,回到家里就关在书房,仔细的观察你的五官、眼睛、眉毛…我的妻子甚至因此跟我大吵一架,她只看到一张你侧脸的照片,就已经看出你是我的儿子。
「我选上市长时,玛丽安来找我,和以往说着一样的话。那之前,我从你学校老师那里知道,你曾经接受心理辅导,因为你老是担心不在家时母亲会自杀,我知道她有这样的倾向,但我以为那是她拿来威胁乐华的手段,听到老师的话,我才意识到连你,都被捲

她的疯狂里。
「听她说完有多

我以后,我告诉她,我准备不计任何代价把你要过来,我不能忍受我的儿子在那个疯狂的环境里成长。
「没多久以后,我到学校去看你,但学校说你转学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玛丽安说那是为我好,要我不要因为一个私生子自毁前程。」
他停止叙述,室内的空气紧绷。
安东的呼吸急促。他不相信,一个字都不信。
他似乎察觉他的

绪。
「这些经过,乐华都知道,这么多年了,他没有理由瞒你,你可以直接去问他。」
「她临死前来找你,你们说了什么?」他咬牙切齿的问。
男

闭上眼睛想起那一天,在同一个房间里。
「玛丽安,告诉我他在哪里?」
她的肤色从未像此刻般苍白,简直是透明的,黑发却乌黑的发亮,岁月不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她依旧美丽的像他

上她的最初,两个

手牵手作着梦的年少时期。
「为什么你不懂?我必须把他送走,这次的选举很重要,良好的形象能够帮助你赢得党内初选,你不需要一个私生子来毁坏你家庭幸福美好的形象。」
「幸福美好?这是你以为的吗?」他的家庭早就因为他对这个


和她儿子的迷恋,而分崩离析,他的妻子明白他娶她的目的是利用她父亲政治上的

脉,甚至连认识她的机会,都是玛丽安透过乐华的关係安排的。而他的两个

儿,长期看着她们母亲的失落和抑鬱,也不谅解他。
玛丽安修长完美的手指轻抚着他的脸。
「要是你的家庭真的幸福美好,我可是会伤心的。」
「玛丽安,你

过我吗?」
她的眼里闪过哀悽,嘴角掛着浅笑。「我多么希望,可以停止

你。只有你,是我可以寄託希望的,只有你和我分享相同的过去和未来。」
「那么,离开乐华,带着安东,回到我身边。我不在乎选举,不在乎我的家庭,这是最后的机会,让我们三个

,好好的过

子。」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你怎么可以轻易说放弃?这不是我

的男

。」
「过了初选,选上了,那又怎样?接下来呢?继续选?就算有一天我当了总统,也终有下台的一天,我下台以后,你是不是就会离开我,去追求更强更可靠的男

?」
她摇

,眼里开始出现混

的色。
他握住她的肩膀,


的看着这个在欲望和


里迷失的


,他此生最

的


。
「玛丽安,让我们停止这一切吧,趁现在伤害还不

,我们两个,可以给安东一个正常的家庭,就当成为他着想吧。」
「安东,他在一个全世界最顶尖的学校,他将来,注定会成为一个比谁都强的

,没有

会看不起他,欺负他。」
他摇

。「

生,不是只有权力的竞赛,你有没有问过安东想要什么?那孩子,他很

你,很担心你,我的天啊,他才十四岁,却时时刻刻得替他母亲担心,你认为这正常吗?」
「安东是个天使,他

我,我也

他,我替他安排最好的一切,就像我替你安排最好的一切一样,只要你选上了,只要你爬到顶端,我跟你保证,我会立刻离开乐华,跟你在一起。」
他寒心的看着她。「是吗?只要我爬到顶端,你就会满足,停止吗?不。你只会把追求目标转移到安东身上,你会像鞭策我一样,鞭策他,不择手段的,把他送上顶端,接着呢?」说到最后他几乎用吼的。
「我不允许,你用这种方式对待他。」
她大大的眼里有着惊恐和迷惑,彷彿不懂他在说什么,又彷彿在请求他。
「你也希望停止,不是吗?这是为什么你会一再的自杀,你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想让自己停止,不是吗?玛丽安,给我,给安东,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让我们过平凡正常的生活,我保证,经济上我会让你过的跟在乐华家一样,你想住哪里?瑞士?我们可以在湖边买个房子,平静的生活,我有足够的钱...」
「不要说了!」她掩住耳朵。「我不要听你这种失败者的言论,你想放弃,过平静生活?你儘管去吧,不要碰我的儿子,他将来会很有成就,比你更有成就,最重要的是,安东不会像你,在最重要的时刻,却想放弃!」
他看着她的眼,彷彿已经不再认识她,也彷彿终于看清她。
她一直生活在她父母的

影之下,恨她父亲的窝囊,恨她母亲的逆来顺受,她将所有童年受到的痛苦用相反的方式,反抗到极限,但是,什么是极限?
他为她感到可悲和心痛,但也终于看清楚,要停止这场无止尽的悲剧,就是停止

她,停止为了她奋斗,停止让她对他予取予求。
「我们结束了,玛丽安。我不再

你了。你的权力欲望,对财富的追求,跟我都没有关係了。」
她眼里充满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他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我对你厌烦了,你走吧,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你...你不会的,你只

我,你会为我打退所有

,因为你只

我。」
他摇

。「不会了,你有乐华这个骑士,好好真心的对待他吧,他是个好男

,比我更

你,只要你愿意给他机会,他也会为你打退所有

。」
「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把安东

给你?你注定是个失败者,我不会把安东

给你的。」
他眼里

出火来。「假如你继续疯狂的追求,我保证,我会不择手段把他抢过来。」
他给她致命的一击。「多亏了你,我可是比乐华还要有势力,把安东抢过来对现在的我来说不是件难事。」
「你敢?」
「我们可以试试看。」
他见到她的最后一眼,是那

雾般的美丽黑发,披散在她脸上,她美丽的脸扭曲,她像是个失去棉絮的填充玩偶。
「你可以不

我,」她抖着声音说:「但是我最

的

还是你,而这份

,会跟着你,祝福或是诅咒,由你决定。」
她关上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