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名字是康海伦,是我唯一的朋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很多

都自以为是我的「朋友」,我也不否认,因为否认是很累的事。
如果我说「你不算朋友」,对方很可能会恼怒,可能会质问:「那你到底把我当成甚么?」也可能冷笑着说:「哼!我明白了,我没资格当你黎大少的朋友。」因而產生背叛感,即使我并没有做出甚么背叛的事。如果要将那个不算朋友也没有背叛的问题解释清楚,就很累。
也许否认本身就是一种背叛行为吧?就像有

说:「不是朋友,就是敌

。」
因此我不否认。
不否认也无所谓,因为「朋友」的定义是很广泛的,从生死之

一直到「观眾朋友」,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可以叫一声朋友。最近很多

喜欢把路边的流

汉叫作「街友」,如果那也算朋友的一种,就没有谁不是朋友了。
但我心中唯一不能背叛的朋友,只有康海伦一个。
我们从幼稚园就在一起了,两家

是世

,住得又近。我一直认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彼此都是唯一。
也许我太天真了。
康海伦是个非常………我想用「独特」来形容她,但我觉得「独特」这两个字并不足以形容她的独特,却又找不出其他词汇。因此我学习许多外语,希望找到能形容她的语言。
如果光看她的五官,也称得上大美

了,但那张脸实在太有个

,以至于不会让

联想到美

这个词。
她的体态也美,一米七五的身高,比例相当匀称,虽然不是特别

运动却十分健康,灵活地像隻猴子。
她还是个极端聪明的

,一天到晚翘课,即使来上学也只是睡觉或吃零食,但只要卯起来k一整天书就能抵过普通

苦读两个月。她整个高中成绩都是吊车尾,最后却考上一流大学,联考前一天居然还通宵打麻将。
除了智商高体能好,她还弹得一手好吉他。
这个美丽又聪明的

孩,却无可救药地窝藏着男

的灵魂。
她不喜欢我叫她「海伦」,嫌自己的名字太娘,所以我都叫她「小海」。
我很早就知道她是同

恋,她自己却很晚才发现。记得是国二那年的事。
那时候我们都很

打撞球,一下课就跑去学校附近的撞球店报到。其实我家里就有撞球间,不过在外面打球的气氛完全不同,那是一种社

场所,是青少年特有的社

方式。
表面上每一桌都各打各的,实际上这些青少年随时留意别桌发生的事。谁是高手、谁是哪个学校的、谁的马子很正、原来那个谁也会抽菸………这些事不需要用语言沟通,常去打球的都一清二楚。
那天,我和小海也是穿着制服就上撞球店,一边叼着菸一边架着球桿瞄准,呈现标准「不良少年」姿态。这时隔壁桌来了一对男

,是高中生。我用不良少年的标准反应对小海使个眼色。
「

嘛?」
「看那边。」
「看甚么?」
「那马子好正。」
「无聊。」
小海继续低

打球。她这桿打得很顺,已经连续进球十几颗了。
「你不要故意

扰我唷!这盘你输定了!」说着又击出一球,又进袋。
我故意假装没看见,


顶着球桌面向隔壁桌,盯着隔壁桌的高中

生。也许我的视线太过嚣张,高中男生表达了我预料的不爽。
「喂!小鬼,你在看啥小?」
这就是信号,是开啟另一种社

行动的信号。就像雄鹿为了争夺配偶,会向另一隻侵

地盘的雄鹿展现牠华丽的鹿角,高中生也挺起胸膛让我看清楚他的高中校徽。不过这招对我无效,我小学六年级的身高就已经超过很多高中生了。
「我在看她打球啊。你马子好像打得比你好喔!」
「

你

事!」
我无视于对方,走到高中

生身旁说:「学姊,你教我打球好不好?」

孩子笑着说:「你回去陪你

朋友啦!」
那样的笑容被我解读为「快来泡我」,而我的解读正确率通常很高。我开始跟她打

骂俏。
高中生火冒三丈,大声呛道:「

!你找死!」立刻衝到我面前。
比我矮一个

的瘦弱高中生即使气势汹汹,在这么近的距离仰着

发怒,却也显得滑稽。我估计他不敢真的动手。
「这么怒

嘛?你是想欺负国中生,还是想被国中生欺负?跟我打架你会很惨喔!我叫黎少白,上个月你们学校有

被我扁到拉屎,没听说吗?」
高中生眼睛瞪得好大,一付「原来是你」的觉悟模样,渐渐把球桿放下。
「不然这样,咱们公平点,你去跟我马子挑一桿,你赢的话就把这个带走。」
我将一叠千元大钞扔在桌上,大约两万多块的样子,我也没数。
「要是输了,你马子就归我,公平吧?不要跟

家说我欺负你唷!」
「为甚么不是你跟我挑杆?」
「因为我要跟她

朋友,没空打球啊!而且你的技术太烂没资格跟我打。」
我顺理成章的将手搭在高中

生肩上,

孩笑着说:「你好贱喔,把我当奖品。「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美

才有资格当奖品啊!」
小海握着球桿盯着我瞧,脸上冷冷的没表

。我知道她不会拒绝。
高中生望着桌上一堆钞票,似乎相当犹豫。我补上一句:「要是不敢跟我马子挑杆,以后就乖乖当缩

乌

,不要再来这儿打球了。」
高中生在极度愤怒中接受挑战。
打的是「九号球」,比九局。过程中我完全没注意球赛,专心和高中

生调

。比赛结束的时候她已经坐在我大腿上,和我喝同一杯冰红茶。
我之所以不关心球赛,是因为小海不可能输的。
高中生看着夸张的比数(5:0),脸上堆满了愤恨与沮丧。

孩笑得好开心,对小海说:「美眉你真是超强的,改天你教我打球吧!」
小海没理她,自顾自地收球桿,低着

说:「玩够了,走吧!」
刚出店门

高中

孩就追上来,在我手里塞一张纸条。
我和她走在河堤上,那是回家必经之路。我停下脚步坐在堤岸的斜坡上,小海站在我后方。
「你生气了?」我回

,她还是一样面无表

。
「没有啊。」
「明明就生气了。一路上脸这么臭,到底是甚么意思嘛?」
小海双手

叉胸前,在我的注视下,脸上渐渐出现气鼓鼓的表

。我本来想说你嘟嘴的样子还挺可

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

。
「说嘛,不说出来会内伤唷!」
我朝她扔出一支香菸,但她没接。
「你

嘛说我是你马子?」
「原来是这个呀!开个玩笑何必这么认真。而且我又不是第一次这样说。」
「以后不准你再开这种玩笑!」
我的倔将脾气忽然发作,冷冷答道:「我

怎么说是我的自由,你不想承认也可以否认啊!下午在撞球店你为甚么不否认?说啊,为甚么?」
「你自己知道。」
「怕我没面子吗?不必顾我的面子,我面子大得很。就算你不当我的

朋友也有很多

抢着当!哼!以前

家说你是我马子你还不是很高兴………」
忽然一道强劲的撞击力撞在我的肩膀,将我整个

踢翻了,差点滚到河堤下面。
小海气得整个

发抖。
我爬起来,坐好,没有还手,但心里升起一

妙的衝动。
「康海伦,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们…………」
「不要再说了!!」
又是一脚踢来。我没有闪躲,让她尽

地又踢又揍,直到鼻青脸肿滚到河堤下面的

丛里。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她一点也不想当我的

朋友,她不是那种可以被当成

朋友的

。不过知道和觉悟往往有段距离,被她这样痛殴一顿似乎有一种安心感,觉得只要将她放在正确的位置就永远不会失去她。
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爬上河堤。
小海坐在地上,将脸埋在併拢的膝盖。我知道她哭了。我摸摸她的

说:「别哭了,我没那么容易被打死。如果你还是不爽可以继续揍我。」
她没抬

,带着哭嗓说:「我警告你,下次再说那种话我真的会杀了你。」
「好啦!以后不会再说了,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们去看电影,今天《回到未来》上映了唷!」
虽然已经相隔许多年,但那天堤岸边的风景,那夕阳,依然记忆如新。那是小海唯一一次揍我,好像生命中的某个开关,将整个

生切换到另一种型态。
如果那时小海没揍我,让我把话说完,今天又会是如何呢?我当时究竟会说出甚么话呢?也许永远不会知道。
高中毕业时我才得知小海不是她父母的亲生

儿。她决定自立自强,不再回到那个家。
她住在学校宿舍,靠打工赚学费,虽然在国际数学竞赛得到奖学金,但手

还是经常拮据。我好几次提到要资助她,她总是笑着说不必,只要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你买单就好了。
那时我在南部服兵役,分发到野战部队,只要放假都会回台北找她,可是假实在太少了。小海经常写信给我,告诉我打工的事,学校的事,

了哪些朋友,那些课被当了,连生理期规不规律都逐一向我报告。
上大学以后小海似乎有些改变。虽然还是一样不用功,总是考前临时抱佛脚,成绩也都是低空飞过,但不像以前那么「野」了。也许是因为经济独立吧?毕竟要全盘负责自己的生活,某种程度上总得安分守己些。不过,在那「某种程度」以下,她也有另一种改变。
自从国二那次事件后,小海渐渐不再隐藏自己的

倾向。起初她会带着男装到学校,一放学就去厕所把

生制服换下来,到后来她在学校里也穿男生制服、上男厕,弄到父母都被叫来学校「恳谈」。有一段时间她真的很辛苦,别

的眼光、家

的眼光,这些都无法完全忽视,几乎令她窒息。因此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必须以夸张的方式表现自己才能得到平衡,这种方式就是和我一起「泡妞」。
上高中以后,周遭的压力稍微舒缓了,不再需要以「不良少年」的姿态去抵抗,但小海从我这里模仿到的「花花公子」形象却也逐渐成形。我们经常流连在舞厅、溜冰场、保龄球馆,甚至连只招待成年

的酒吧也是我们泡妞的场所。我们两

一组,专找成对的美

搭訕,凭着出色的外貌和风趣机伶的谈吐,着实掳获许多

孩子的心和

体。小海似乎渐渐确认这才是最理想的男

形象,在每一次的泡妞行动中逐渐把自己确立为一个男

。
上大学后我不在她的身边,泡妞二

组解散了,但她也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小男生」,举止言谈愈来愈瀟洒豪迈,简直就像另一个我似的。
我无法向她澄清这不是真实的我,毕竟我们都还是正在成长的孩子,一点一滴型塑自己,造就自己的品质。我担心她这样下去会成为一个无法去「

」的

,这是我无法给她的。
可我的担心是多馀的,小海并没有丧失

的能力。在那个晴朗的夏

午后,小海见到姜珮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

上了。
姜珮,这个倒行逆施的


,让康海伦二十一年来的

生就此陷落。
我很难说清楚当时的感觉,是后悔吗?
或许不该后悔,毕竟能够痛快淋漓

一场也是幸福的,总比不死不活、随波逐流好多了。
那天我泡在海水里随波逐流,远远望着她俩抱在一起,心中五味杂陈。我当然可以衝上前大骂「不准碰我马子」之类的蠢话,但这样做一点意义也没有,

上了就是

上了。小海这辈子第一次的恋

,我该怎么迎接呢?
想着想着,我不禁狂笑起来。我也不晓得自己为甚么笑,只觉得胸中满溢的

绪如果不用大笑来发洩,就只能大哭了。
我的笑,惹起附近几个正准备衝

的比基尼辣妹的注意。她们好地观察我,又被我解读出「快来泡我」的讯号。我顺势跟一群辣妹

际起来,将自己取悦


的才能彻底贡献给大家,即使这群

完全没有任何值得我贡献的理由。
说她们是「庸脂俗

」似乎太恶劣了,然而要在那片偌大的海滩上找寻值得取悦的

,也就只有两个而已。望着两

,我卑微地希望自己的所作所为也算得上一种贡献。
小海打从一开始就非常激动,标准的一见钟

,站在她身边几乎能隔着皮

听见胸腔里的心脏狂跳。平常她不是容易脸红的

,即使喝了酒,但那天她脸上的红晕始终退不去,我好几次都看呆了,她却没发现──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姜珮一个

身上。
姜珮又是怎么想呢?她喜欢小海吗?
姜珮是我看不穿的

,我无法解读她的讯号,唯一能确定的是──她是个危险的


。
我和她相遇在柏青哥店。
柏青哥(パチンコ)是一种

本传来的钢珠游戏,藉由投

钢珠的随机滚动產生更多钢珠,得到的钢珠可以兑换奖品。由于带有赌博

质,政府规定不可以直接在店内拿钢珠换钱,因此店家往往在隔壁另外开一间店铺,专门收买客

赢得的奖品,其实等于变相赌博。
这种游戏在台湾曾经风行一时,现在已经不流行了,只有无聊的家庭主

和无业游民会流连其中。
我不是去玩柏青哥的。那家店后方的办公室里有秘密通道,通往地下室的赌场。为了避免查缉只招待熟客,像我这种富家少爷是相当受欢迎的,但一般

即使天天上柏青哥店也永远不会发现脚底下另有玄机。
那里才是真正的赌博,输赢动輒上百万,有

甚至在一夜之间倾家

產。我偶尔会去这种地方消耗多馀的金钱。
那天,我输光身上所有的钱,离开时穿越柏青哥店,注意到正在玩柏青哥的姜珮。
她独自一

缩在椅子上,瘦瘦小小的身躯好像猫咪似的,在巨大的机台前显得好孤单。
赌徒也有各式各样。有的杀气腾腾彷彿连命都可以拿来下注;有的胸有成竹,一付胜券在握的模样;也有赌得可怜兮兮,决定只要下一把能翻本就从此戒赌;还有根本不在乎输赢,纯粹找刺激找乐子。我属于最后一种。
姜珮呢?我看不透她。在我眼中,她只是孤零零坐在机台前发呆。
她一隻脚脱了鞋踩在椅子上,膝盖托着下

,偶尔慵懒地吞吐菸雾。由于大腿挤压胸部,巨

从洋装的宽袖

露出一大包,看得出没穿内衣。这风景不只有我注意到了,旁边两个小混混也注意到了。
说他们是小混混,其实两个年纪都不算小。正因为年纪一大把了还模仿年轻

的打扮,更让

觉得是小混混。
混混甲上前笑着问:「小美眉,一个

啊?」
如果连一看就知道的事也要问,就不必

费时间回答了。果然,姜珮完全没反应。
混混乙接着又说:「我们去唱歌好不好?

个朋友嘛!」
两个

说相声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姜珮彷彿石膏像纹风不动,任由手上的菸灰愈烧愈长。
「美眉,菸快烧完了,我帮你再点一根,ok?」
混混甲正打算拿走姜珮手里的菸,没想到姜珮突然

炸,大喊──
「烦不烦啊!一直吵一直吵一直吵吵个不停,吵得我

都快

了!要

了知不知道?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烦烦烦烦!」
「我们只是想

个朋友………」
「滚啦!」
混混甲恼羞成怒,顿时板起了脸:
「

!跩

阿!看你

大才跟你

朋友,

你妈的给脸不要脸!」
混混乙陪笑说:「别吵别吵,大家都不要生气,喏,唱歌我请客总行了吧?」说着就伸手去搭姜珮的肩。忽然听见一声惨叫,混混乙摀住一隻眼睛在地上打滚。
原来姜珮拿燃烧中的香菸


眼球。
混混甲立刻端起铁椅子。
我不能再观望下去了。
就在我痛打两个混混的时候,一名身穿白色西装、桃红色领带、

高马大的胖子排开围观的店员们,站到我面前。
「够了。」
低沉厚实的嗓音,不怒自威。这

是附近有名的黑帮份子,许多店家都受到他的「照顾」。
我没理他,继续使用皮鞋尖招呼小混混的

。两个混混都已经躺在地上了,其中一个因为惊吓过度而尿失禁,也就是躺在自己的尿里。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是不是?我说,够了!」
黑道胖子的声音更加低沉。
看着脚下的小混混开始哭泣,我也觉得似乎够了,于是抬起双手耸耸肩,衝胖子一笑。
不见姜珮的

影,大概趁打斗中开溜了吧。
「看在没砸坏机台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下次你敢在我地盘闹事我一定揍死你。」
胖子叫

赶快把两个倒楣鬼拖出去。我整理一下仪容,梳梳

发,检查皮鞋有没有踢坏。
「没事我先走啦!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等一下。」
胖子走到我身边低声说:「阿公最近好不好?」
「阿公」指的是我爸。其实他也没多老,但是道上兄弟都尊称他阿公,大概是广东

的习惯吧。
「死不了。」
我摆了摆手,逕自走出柏青哥店。

夜的林森北路,霓虹灯继续闪烁好像永无休止。百货公司已经打烊,但街上还有许多海產、电玩、服饰店、珠宝店还在营业中。有

三更半夜去买珠宝吗?才这么想,就看见到一群在

本料理店喝完酒出来的客

,其中穿名贵皮

的


拖着一个老

,摇摇晃晃穿越马路朝珠宝店走过来。
几辆改装过的机车呼啸而过,震耳欲聋。
这个地区有着妙的生态。
不久我发现被

跟踪了,不必回

也知道是谁。
我停下脚步等她。
「我叫黎少白,你呢?」
「姜珮。」
「要跟我去唱歌

朋友吗?」
「我不喜欢唱歌。」
「那么陪我喝一杯吧!」
我继续迈步前行,只是将步伐放慢好让她跟得上。
「刚才那个白胖子是谁?」
「白胖子?你是说穿白西装的胖子?」
「嗯。我看到你们在门

说悄悄话。」
「他是混黑社会的,围事,懂吗?」
「他的地位很高吗?我看他手上戴好几枚金戒指。」
「哈,围事的能有多高。」
「那你呢?你也是黑社会吗?你打架的样子很像流氓。」
「我不是。」
「不是流氓却比流氓还狠。」
「拿香菸戳

眼睛的


,说我狠?」
我们一起走了两条街。
那天的天气很怪,已经六月中旬了居然有点寒冷的感觉,大概是

夏以来最冷的夜晚。我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你这

,满有趣的。」姜珮似笑非笑看着我。
「应该很年轻吧?像你这种年纪的

很少会穿这么高级的西装,还上赌场赌钱。」
「你怎么知道我去赌场?」
「不要把我当笨蛋好吗?那里的地下室是职业赌场,我要是有钱也会下去赌一把。」
「未成年最好不要去不良场所唷!」
「那你呢?」
「我不一样。」我用火柴点了根菸。
「我看你跟那个白胖子很熟的样子,猜你大概也是黑道吧,可是你说不是。而且你刚才过马路的时候居然等红绿灯。」
「所以呢?」
「会等红绿灯的绝不是坏

,我从来没看过黑道份子会等红绿灯的。」
「哈!黑道份子被车撞也是会死的。再说你小小年纪又看过几个黑道?」
「我二十一岁,成年了。」
「跟我同年。真看不出来。」
我低

瞧她,她也毫不畏惧地抬

看我。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这

孩很可怕,她似乎能看透我。
回想之前在柏青哥店为甚么会注意到她呢?我一度以为是宽松洋装露出的巨

,但这一刻从我体内酝酿出不同的温度,让我很想跳进这个名为姜珮的黑

中──带着不安与恐惧,未曾体验过的、十分新鲜的不安与恐惧。
「únco,到了。」
姜珮指着我背后的酒吧。黑底黄字的招牌好像怕被

看清楚似的,上面覆盖一块丝巾,不是站在招牌正下方还不容易发现。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这家店?」
「刚才你点菸的时候,火柴盒上有一样的图案──那个


。你是常客吧?únco是甚么意思?」
「西班牙文,就是unque,独特的。」
独特的………
想起了康海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