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之漂亮泥瓦匠

    焦亮愣愣地看着这眼熟的提包，怎么也想不通偷腊的怎么会将到嘴的吐出来，他拿起一个扩音喇叭大声道：“同志们，不要上了坏分子的当！如果是我的，为什么要报案让公安同志上山来查？这绝对是栽赃陷害！”

    他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到众耳朵里，群渐渐安静下来。更多小说 LTXSFB.cOm

    “对呀，如果是场长偷腊，他何必报案？”

    “这栽赃的倒是厉害，能够偷偷进办公室。”

    “不过……都还回来了，再查还有什么意义？”

    魏民后背有冷汗涔涔而下。

    刚刚自以为计策得逞的乔亚东卡了壳，心中惴惴不安。

    胡焕新与陈志路对视一眼，将已经洗过无数次的手一点气味都闻不到的手藏在身后，不由得有些后悔事安排得不周密。

    陶南风站在群之中，身形纤细，小脸雪白。萧云瘦弱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十分害怕。

    大家都只有十七、八岁，没什么政治斗争的经验，偷腊不过出于义愤，并没有缜密周详的计划。

    冷风吹过，一寒气袭来，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而下。

    “下雪了！下雪了！”

    随着群中一声喊，领的公安警抬一看，眉毛一皱，对焦亮道：“既然东西找回来，那任务就算完成。山上冷，这一下雪马上就得封山，我们先撤了。”

    说罢，顾不得再追查小偷是谁，一行匆匆离去。

    秀峰山农场的山路十分危险，崎岖不平、狭窄难行，一不留就会滚落山崖。雪一根本没敢下山，只能窝在农场苦熬，这就是所谓的“封山”。

    雪一下，焦亮也不敢在农场停留。离过年只有十几天，省城里里外外都需要打点，再不下山，恐怕今年得窝在这冻得死的农场之中。

    他急着拿腊下山，便无心追究到底谁是小偷，冲着空地站得满满当当的群大声道：“下雪了，大家都回去吧。小偷虽然把腊还了回来，但公安机关绝不会姑息这样的犯罪行为，此事一定要追查到底！”

    说完场面话，焦亮冲罗宣、刘斌使了个眼色，准备等群散去就带着腊下山。

    魏民看到焦亮三的小动作，胸中怒火熊熊燃烧。都这个时候了，他们还不忘要将腊据为己有，简直比仓库的老鼠还可恶！

    一咬牙，魏民逆着流走到办公楼的檐廊，拿起大喇叭就喊：“同志们，腊是农场职工的过年物资，既然大家都来了，那我们就地分怎么样？”

    喇叭里传来声音令所有准备离开的农场职工停下脚步，齐声欢呼起来：“好！分、分！”

    众目睽睽之下，魏民当场号召分得到所有支持，焦亮气得七窍生烟，恶狠狠地说：“后勤科的不在，不到你保卫科的作主。分得等到过年再说，谁也不许动！”

    乔亚东、陈志路、胡焕新心领会，一起振臂高呼：“同志们，分喽~”

    群被鼓动起来，顾不得雪花片片落下，呼啦一声都围了上来，抢的抢、夺的夺，将焦亮等挤在一旁，一把拉开提袋拉链。

    刺啦——

    腊香味溢出，报纸包裹着的腊沁着浓浓的油香、烟熏味，引得众垂涎三尺。「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魏民站在台上，大手一挥：“排队、排队！”

    保卫科的职工守在提袋旁边，江城知青跟着一起维持秩序，混的群渐渐平静下来，开始按单位、按开始领腊。

    “一号知青点，领六斤四两腊！”

    “二号知青点，领七斤八两腊。”

    “劳保科，领两斤二两腊。”

    “……”

    有称重、有登记、有叫号，现场热闹非凡，每个都兴奋地等待着。

    一个领到腊的汉子笑得合不拢嘴，在风雪中大喊：“生产三队的，都到我这里来分了！”

    一群跟着他后跑：“来了、来了！”

    所有都开心得飞起，只有焦亮、罗宣、刘斌冷着脸。

    雪花一片一片地往下落，在空中打着旋转、坠落。

    看到魏民无视自己这个场长的存在，擅自分，焦亮一气堵在胸，憋屈得要死。

    带分腊的，绝对就是偷腊的！原本想借派出所之手将魏民这个害群之马揪出来，没想到老天不开眼，偏偏这个时候下起雪来。

    现在腊都被分走，过年自己吃什么、送什么？

    罗宣额被隧道石壁撞得鼓起一个大包，青紫一片，看着十分狼狈。他苦着脸走到焦亮身边，委屈地问：“场长，我们怎么办？”

    焦亮瞪了他一眼：“什么怎么办？你是办公室主任，还不赶紧去把场部职工的腊都领了？！”蚊子虽小也是，每就算只有二两，场部各个科室加起来三、四十来，好歹也能有几斤不是？

    没想到恰在此时，群传来一阵欢呼：“向场长回来了——”

    场部门前通往山下是一条宽阔的水泥路，路那正走过来五道影。

    副场长向北、基建科科长杨先勇、后勤科科长郑海洋、宣传科科长周林虎、修路队队长毛鹏。这五是向北的班底，被焦亮扯了个由送到省城政治学习，原本想趁机带着腊下山，没想到……偏偏留下了一个胆大包天的魏民！

    不仅敢偷腊，还敢当众分腊！

    焦亮自知大势已去，只得随便拿了条腊，与罗宣、刘斌匆匆下山。临走前皮笑不笑地对向北说：“向场长回来得正好，偷腊一事就给你处理。等我到省城汇报完工作，就回来听你汇……”

    向北风尘仆仆而来，上、肩上、胳膊上沾着未化的雪花，不待焦亮将“汇报”这个词说完，手腕一翻，一把扣住他脉门。

    酸麻感袭来，焦亮站在原地不能动弹，正要呵斥向北，耳边传来的话却令他胆颤心惊。

    “腊在哪里丢的？为什么装在去年京都开会时给场部领导发的提袋里？”

    魏民原本有些忐忑不安，支愣着耳朵留意这边动静，听到向北这一问，便知道他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问得好，问得妙，问得呱呱叫！

    第24章 训话

    雪越来越大, 可场部办公楼前的空地却充满欢声笑语。

    大家一直期待的腊终于分下来了。

    “啊呀，今年分的腊熏得真好，隔得这么远都能闻到香味！”

    “是哪个偷了腊又还回来？偷得好。”

    “可不是？要不然还不知道会被领导们截留多少走。我记得去年只在除夕宴上吃到几块腊, 哪像今年, 还不到过年就能分到这一大块呢。”

    魏民看着分到的两串腊，笑得合不拢嘴。不仅有吃，偷一事也不了了之，看焦场长被向北吓得滚尿流，恨不得赶紧离开场部的模样, 简直太爽了！

    陶南风也松了一气，萧云刚才一直死死捏着她胳膊, 整个吓得咯咯抖, 搞得她很紧张。万幸一下雪公安警离开，焦亮虽然嚷嚷着要追查小偷，但看他与向北涉的结果, 似乎是烟熄火灭。

    只可惜, 这样欢乐的气氛在向北迈进六号知青点魏民宿舍之后, 戛然而止。

    向北一掌拍在桌面, 面沉如水：“是谁出的主意！将同学置于险地, 丢男的脸！”

    一想到刚一回来就看到陶南风与萧云战战兢兢站在雪地, 紧张地等待结果, 向北就怒不可遏。

    若不是雪下得及时, 警犬就会迅速侦查出小偷, 到时候怎么收场？

    男应当有男的担当, 要偷要抢自己承担后果, 怎么能拉上生, 让她们担惊受怕？战场上都是男当兵, 冲锋在前，哪有这种让陶南风在前面打拼，一群男躲在后捡便宜的道理。

    陈志路自知理亏，低着走上前，嗫嚅道：“是，是我。我想着隧道里陶南风比较熟，她又力气大。萧云……是主动跟着陶南风来的。”

    向北冷笑一声：“能顶半边天，所以男就当缩乌？”

    陈志路与胡焕新脸一红，有心想抗辩几句，可转念一想隧道里自己除了装弄鬼的确什么也没做，砸石、拿提袋都是陶南风一所为，不由得羞愧满面，不敢说话。

    魏民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向场长，我们这是信任陶南风，不是欺负她。原本我们也想过，如果真出了什么事，肯定不会让陶南风和萧云出。”

    陈志路终于找到机会表达忠心，一拍胸脯：“有什么事，我一力承担！”

    乔亚东也轻声道：“这事的确是我们没有想周全，不过当时知道焦亮他们带着腊离开，有点着急，只想着怎么把腊留下来。”

    眼前闪过萧云站出来顶罪的场景，乔亚东满心愧疚，终于也低下素高傲的，真诚道歉：“是我的错，料事不周、将朋友置于险地。向场长你要骂，就骂我吧。”

    向北看着眼前几个知青，眸光似刀。

    “谋事而后定。你们的问题，不是谋事不周，而是走的谋之道！”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所有知青都抬起，直直地看着向北。

    “谋，有谋与阳谋，谋见不得光，有迹可循有绽；阳谋随势而动，正大光明。你们是读书、聪明，但越是聪明、越是懂得多，越容易走上歪路。今若非天助，你们如何全身而退？如果生多一个污点，未来怎么办？”

    一字一句，字字千钧，重重敲打在每个知青的心上。

    向北的目光从每个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魏民身上：“魏民，你是保卫科科长，知道焦亮三偷拿腊下手，为什么不堂而皇之地带着保卫科的拦住？腊是农场财产，没有后勤科科长的同意，谁也不能拿走！你执行的是保卫职责，光明正大。”

    魏民蓦地呆住，半天没有说话。

    “什么是阳谋？利用自己的优势，顺势而为，达到目的，这就是阳谋。”

    向北再看向乔亚东：“你是知青点班长，你能够依靠的不仅仅是江城二十个知青，你身后还站着农场两百多个知青。腊全被焦亮拿下山，如果发动集体的力量一起拦住，法不责众，难道焦亮敢报警，让公安同志带着警犬上山？”

    似乎有一层薄纱在眼前撕开，乔亚东觉得眼前这个世界变得不太一样。原来，集体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

    向北看向陶南风：“陶南风，你是修路队副队长，毛队长不在，修路事宜全由你定夺。陈志路胡闹，你为什么要跟着？带上修路队队员将下山的路一封，立块警示牌阻止焦亮下山，很难吗？”

    陶南风眼睛一亮，眸光闪耀。对呀，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还有这一招！

    向北语重心长地说：“小偷小摸、违法犯纪、走偏门……都不可取，随时可能被对方抓住小辫子，反受其害。要阳谋，不要谋，听到了吗？”

    陈志路兴奋地跳了起来：“对！要阳谋、不搞谋。我当初哪怕抱着刘斌的腿耍赖，都好过当小偷。”偷虽然偷到了，可是害怕呀。听到警犬上山，可真的是吓得魂飞魄散。

    胡焕新搔了搔：“嗯，我知道了。”反正以后有什么事，绝对不能违法犯纪走偏门，要光明正大地行事。

    魏民与乔亚东挺起胸膛，大声道：“是！听到了。”我们的优势是什么，有哪些力量是可以团结的，有哪些规则是可以利用的，这些都得先想清楚。

    陶南风与萧云对视一眼，也点应允：“嗯，我们听到了。”

    陶南风是个读书，父母在高校工作，生活环境相对单纯，哪里听说过这样的“阳谋论”？当真是触动极大，一瞬间联想到了许多。

    继母故意让陶悠受伤，想让自己顶替上山下乡，那是谋，上不得台面。自己为什么要退缩？只需向就业办、上山下乡办的领导反映况、求助询问，让她们的谋露在阳光下，自然就不能得逞。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心中有光，正大光明，再大的谋也不过是魑魅魍魉、雕虫小计。

    眼见得知青们心有触动，向北知道他们都听进去了，这才话风一转：“最后你们发动群众的力量，一起把腊分了，这就是阳谋，很好。”

    魏民被向北训得心服服，陡然听到这一句肯定，激动得满脸放光：“向场长，你也觉得我们做得好？”

    向北点点，看一眼陈志路：“懂得发挥伙伴的优势，也算聪明。但是……你得明白一点，你是个男！”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陡然提高，身上的煞气仿佛冬寒风一般，凛冽无比。

    陈志路感觉有尖刀刮过脸颊，生疼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