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留你到五更[无限]

    “这怎么还能钻到皮底下啊？！”

    他惊恐地望着其他参与者，其他参与者也悚然惊惧地瞪着他，却无一能回答得上来詹蒙的问题。『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很多在某种时候都曾有过这样一种感觉：觉得有虫子在身上爬，或是在皮肤底下蠕动，等你仔细去看时，却发现根本就没有虫子，而这种错觉，在医学上被称之为“蚁行感”。

    导致该错觉产生的因素有很多，但它始终就是一种错觉——起码在现实世界里是这样的。

    可惜詹蒙目前不在现实世界里，他所感受到的“蚁行感”，也不是错觉。

    那只怪虫在他皮肤底下爬，詹蒙甚至无法用言语来详细描述这种感觉，所以当虫爬到他右脸颊上时，詹蒙下意识地掐住了自己的脖颈，防止那只虫再游窜至身体的其他地方去。

    吕朔看着詹蒙把自己脸都掐红了，不由问他：“大哥你是要把自己掐死吗？！”

    “不不不！”詹蒙连声否认，将右脸伸到吕朔和萧斯宇面前，“你们快扇我脸，给它一掌，把它扇死！”

    “啊这……”

    吕朔犹豫：“我们把它打死，它会在你皮肤底下浆吧？你确定要这样吗？”

    詹蒙依据吕朔的话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本就扭曲的表更狰狞了，松开五指欲哭无泪道：“那就先把它赶到别处去！”

    萧斯宇问：“赶哪去啊？”

    詹蒙大叫道：“手上！手上！”

    吕朔和萧斯宇闻言就往詹蒙脸上呼掌，三个男在那啪啪一通打，直至把虫驱逐到詹蒙左手手背上才停住，詹蒙则趁机用右手圈握住左手手腕，以防爬虫再继续四窜钻。

    未等三松气，落后他们几步远的屠文才就嘶声力竭地朝他们高喊：“别打詹蒙了，来打我！快来打我——！”

    “也有进你身体里了吗？”詹蒙询问这个二号倒霉鬼，“你说啥了？”

    “我什么都没说！”

    屠文才的五官因惊惧而皱扭在一起，看着畸形又怪异，而他皮肤底下，正有个虫状的凸起物在四处游走。

    很显然，他也是没能准确无误说出抓住他的那双尸臂肱二肌上长出的脑袋的主的名字，才落得如此下场。

    同样被尸臂拉拽住的茜茜报出一个名，待恢复自由后蹙着眉心分析：“那看来被尸手臂抓住后不能在一定时间内说出手臂上的名字，就会变成虫钻进皮肤底下？”

    “不要管虫子在哪了，这些虫钻进皮肤底下又不痛。”辛月春顶着脸上的三个虫包凸起，面无表道，“就是看着有点恐怖而已。”

    这何止是有点恐怖？辛月春现在看上去就像那种上长大疙瘩鼓包的罗汉鱼——关键长的还不止一个包。

    姚小果都有些不敢看她了：“你怎么……”

    辛月春咬牙切齿烦躁道：“我有什么办法？我他妈也记不住那些的名字啊！”

    明生看了眼他们身后，开说：“是的，如果虫子在皮肤底下不痛不痒的话，那还是先离开这里吧，从方池里爬出来的那些尸就要追上我们了。”

    萧斯宇、屠文才和吕朔以及詹蒙他们几个男堵在前面忙着赶虫不动会堵住路，叫后面的想走也走不了。

    屠文才此时已经把钻进自己身体里的那颗虫赶到与詹蒙一样的左手手背处了，他说：“走！回去找那些身兽首，他们腰间都有佩匕首！”

    他们拿这些爬虫暂时没辙是因为身上没有利器，不然的话直接割皮肤把虫子挖出来不就行了？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回去。

    于是接下来众再被石阶路道里的尸枯臂拉住，能准备报出名字的就报名字，报不出名字或是报错的，就抓紧时间补讲一句“我不记得你”或“我不认识你”，让快速变成爬虫钻进皮肤下。01bz.cc

    不过期间李婵衣注意到跟她挨得比较近的卞宇宸会重复念一个名字——十三，而其他参与者那边却没有这种况，她倍感困惑，不解地问：“卞宇宸，你是在重复遇见同一个吗？为什么一直念‘十三’？”

    可是她看那些叫做“十三”的长得也不一样啊，他们就不是同一个。

    卞宇宸闻言脚步一顿，没有应声，反倒是走在前的詹蒙、吕朔和萧斯宇等听到后，表复杂地回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和卞宇宸在同一个副本里待过吧？”察觉到他们的欲言又止，李婵衣好道，“你们也认识‘十三’吗？”

    “那要看你问的是哪一个‘十三’了。”

    回答她询问的是谢印雪。

    李婵衣对此略感意外，毕竟青年鲜少主动与搭话，更别提他现在答的话信息含量貌似还不少，她抬起，望着眼前被繁复华丽金饰缀点的青年问：“你的意思是‘十三’有很多个？只不过他们全部同名？”

    谢印雪闻言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眸光涟涟，极尽寒凉。

    ——卞宇宸视他为硬敌，青山病院副本那次没对他下死手，全因通关灵窍系于他一身，他死，所有都得死，故卞宇宸不能杀他；失落之地庙副本那回也无甚大动静，则是众参与者各有其职，肩负要职之若是死了，会拖慢全体参与者通关速度，故卞宇宸也不能对他下死手；而这回进副本，卞宇宸明里暗里有意无意的，已三番两次给他下过许多小绊子了，想来这厮定是算过卦象，知晓这回副本能否通关与他无涉，仅与参与者本身能力有系，所以才这样行事吧？

    即便谢印雪如今不能再施任何门秘术，想着行事低调些，避免锋芒太露出风，但这并不代表着他是个忍气吞声的子，相反，他睚眦必报，尤记仇。

    他勾着唇，自胸腔呵出一声冷嗤，嗓音慵散道：“对，他们都叫十三。”

    “那这也太巧了吧？”辛月春听完也笑了起来，啧啧感慨着，“重名一两个还好，都重名五六个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巧的事？”

    是啊，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在锁长生中更不会有。

    在场皆是些千年老鳖，谢印雪起个，辛月春再煽风点把火，众就将视线齐齐移落到卞宇宸身上，等待他为他们“指点迷津”。

    看见这一幕，卞宇宸不慌不，嘴角如谢印雪一般噙着笑，很随意地说：“他们是我的，为我生，为我死，仅此罢了。”

    ——为我生，为我死。

    所有“十三”的生平，尽皆归为卞宇宸中云淡风轻的六个字。

    纵然早已了解真相，可陈云、吕朔和萧斯宇在听到卞宇宸这般不以为意的淡漠言语时，还是难免为那些“十三”感到心寒，茜茜和詹蒙对此反应倒不如他们三强烈，毕竟失落之地庙副本中，有个“十三”未曾死去，所以两目光只轻轻在卞宇宸身上一瞥便过。

    “‘十三’数量不少，想来每个副本中，至少有一个‘十三’是陪在你身侧的吧？”明生端量着又缠上卞宇宸的一双尸臂上冒出的，用中指推了下耳侧的镜框，敏锐的视线紧锁着卞宇宸，“那请问卞先生，这个副本中，谁是你的‘十三’？”

    “十三啊……”

    男不知道是在叹息，还是在唤那双尸臂上冒出的，总之那颗在卞宇宸道出这三个字后又消散了，让众得以知悉他的名字，也叫“十三”。

    卞宇宸眼底看不出喜悲，反问明生：“不到处都是吗？”

    的确，这个副本中，处处是“十三”，却又不再有“十三”，因为这里没有叫“十三”的参与者。

    吕朔不太相信卞宇宸这么个一直被保护着的大少爷，到了最危险的第九关，身边反而没“十三”跟随，撇撇嘴小声嘀咕：“这回的‘十三’不会是取了别的化名，隐藏在参与者之中吧？”

    谢印雪心中也存有这样的怀疑。

    而卞宇宸耳力极佳，听到吕朔的嘟哝后回他道：“不会，十三便是十三，若他不叫十三，那他便不是‘十三’。”

    詹蒙不由吐槽：“你在说什么绕令？听不懂。”

    谢印雪却瞬间明了：这个副本中，确实没有“十三”可——当然，这里指的是活着的“十三”，

    对于他们这些道法玄门之来说，名字可不是个简简单单的代称，否则他也不至于在选了“孤”命拜门后，一定得把“沈”姓改掉，换成另外一个毫不相的姓氏。

    所以守卫卞宇宸的死士，必须叫做“十三”，他们既不可改名，亦没有别名，若非如此，他们便不能行保护卞宇宸之责，就像谢印雪倘若继续姓“沈”，整个沈家的活都会被他刑克至死一个道理。

    “左右你又不求‘长生’，听不懂也罢。”卞宇宸在和詹蒙说话，他却不看詹蒙，向右侧歪歪，双目凝着谢印雪微笑，“谢先生能听懂就行了。”

    他这两句话有点狼自那味儿了，自前还先刀了个谢印雪——听不懂没事，毕竟你不求长生，你若求长生，你就能听懂我在说什么。

    不过卞宇宸话音落下的刹那，众刚好顺着石阶走到通往底下圣殿的方形处，以至于其他心系“长生”的参与者暂时无暇想太多。

    他们走出，重新回到地面上，此刻距离众初次进地下圣殿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了，可这个副本的时间好像凝固了似的，众抬望天，看到的不是蓝天白昼或黑夜疏星，仍是一片猩红。

    不过之前的红，是因为红霞如燃，层层覆盖住了天空原本应有的蓝色，而此刻天空仍旧发红，是因为这片天，是被血染红的。

    天空中那原本灼艳如燃的红霞，现在全化为了凌的块和畸扭曲叠在一起的黏腻血肠，他们脚下踏的亦不再是石砖，反变成了织着白膜的纹理分明的体肌，在这片血天地之中，他们仿佛才是那只钻皮肤底下的爬虫。

    “这天……”

    眼前光景过于诡谲古怪，屠文才眯着眼睛，想看得更清晰仔细些，却忽觉手背处有异动传来。

    他低一看，发现自己左手手背不知什么时候裂了条缝，而爬虫就躲在血缝中看他，像是夜里自门缝窗隙窥看房屋中活的厉鬼，他们双眼视线相触的刹那，黑枯瘦的鬼骷嘴角上扬，拉扯出一个骇悚然的怪笑。

    不等屠文才反应，下一秒，爬虫就自血缝中猛然跃出，跳到屠文才的手臂上，再自手臂上咬出一个开，重新钻皮中。

    但是这一回，爬虫已不再满足于单单在体皮肤下蹿游，众看着它从屠文才的手臂跑到腹部肚脐上方的位置停住，而后……凸起消失。

    “啊啊啊啊啊——！”

    它钻进了屠文才的腹腔。

    至于它在做些什么，屠文才的惨叫痛呼或许能说明个大概。

    “我？！”詹蒙吓得赶紧看自己的右手，好在他这边平安无恙，那只爬虫依旧在他右手背上好好待着。

    “它在什么？屠文才，它在吃你内脏吗？！”

    先前还能说着爬虫钻进身体后不痛不痒的辛月春瞪大眼睛差点也开始学詹蒙掐自己的脖子了，毕竟她脸上有着三只爬虫呢。可掐脖子又能阻挡什么？且不说这些爬虫能蹿出皮肤，重新咬出一个开进皮底下，然后爬到腹部大嚼吃体内脏，何况它们不去腹部，就待在上，兴许也能把的颅骨凿开个，钻进脑中吸吮浆吧？

    屠文才捂着腹部，双膝一弯跪倒在地，痛得连站都站不直了，更别提回答辛月春的疑问。

    茜茜和姚小果身上也有爬虫，李婵衣亦然，但无论是她，还是詹蒙，又或者是辛月春，他们身上的爬虫都很安分守己，在皮肤下爬了片刻被赶到一个地方后就安静了，只在皮下给心理上的不适，不像屠文才身上的爬虫那样，会带来生理上的痛苦。

    姚小果感怪，费解万分：“为什么只有他的身上的虫会……”

    萧斯宇道：“先走！等找到身兽首再说！”

    吕朔和萧斯宇身上没爬虫，他们跟陈云行善积德惯了，有些时候帮的举止都像是本能，已不用经过思考，两一左一右架起屠文才，扛着他朝内庭花园那边跑去。

    十二位手持黄金瓦斯权杖身兽首就如同像，于东南西北每个方位站着三，直至众跑进内庭花园后才有所动作，他们一拉住一个参与者，将参与者抡掼在地面上。

    谢印雪也被身胡狼的兽首男攥住了手腕骤然截停，但步九照待他肯定不会跟其他身兽首待别的参与者那样粗，所以谢印雪只是顺着惯撞进了男怀中。

    为了稳住身形，谢印雪抬手抓住男健硕的肩膀，触手一片湿滑，他挑着眉抬，又见男胸腹和颈间热汗淋漓，水迹在棕蜜色的皮肤上格外明显，光是看着，都能感受到那散出的蓬勃热意。

    饶是谢印雪的身体已经没有知觉，不会感到冷或热，痛或饿，但在这一刻，他却不可避免的舌燥，像渴极了的沙漠旅，见着一丁点的水就如同见了救命甘露一般凑赶上去。

    于是等谢印雪回过来，他已经在男的喉结处轻轻舔了一，探出的红舌尚未收回，悬在张开的唇瓣之间，舌尖上水迹莹莹，不知是他自己的涎，还是从胡狼兽首身上舐走的旁物。

    而男宽阔结实的肩背也因着他这一动作整个绷紧，脊骨下凹，露出的背沟，让谢印雪不由回想起自己用腿缠住它时的感觉。

    偏偏步九照此刻不能言语，甚至连个都没有，谢印雪觉得好笑，心中恶念陡升，收回舌品尝似的抿抿唇，佯装评价，实则调戏道：“唔……咸的。”

    男身体顿了片霎，又恢复正常，摸出一截炭笔抬手在谢印雪眼周描摹，替他重新勾勒眼线。

    谢印雪也抬手，指尖在他胸骨处一下下地按着：“你怎么出这么多汗，很热吗？”

    男将他惹是生非的手拨开，用拇指指腹摁住谢印雪的下唇，似在用这一动作警告青年老实一些。

    “你是步九照吗？怎么我这样……”

    谢印雪却就势以双手捧住他的手掌，声音越说越低，最后两个字没有出声，反拿动作来说明，舌尖从他食指指端滑到掌心，这才接着问：“你都没有反应的？”

    步九照忍无可忍，收拢手指虚虚掐住青年的脖颈，俯身在他肩上咬了一。

    胡狼咬出的牙印和咬出的牙印还不一样，但由于咬得轻，印子淡，浅浅的覆在皮上只有种凌虐的旖旎感，而不会令觉得可怖。

    谢印雪如愿以偿把逗弄到失控就心满意足了，报复似的也把步九照的手拨开，转身看向内庭花园里的其他参与者。

    他们没一个看到谢印雪和步九照的那些小动作，因为除谢印雪以外的参与者都还躺在地上闭着眼被身兽首压着画眼线和抹眼影呢，按在他们眼皮上的手指挪开后，众参与者才能够睁开双目，眼中看见的景象也才回复原状——紧追他们的尸踪迹全无，天空红霞如旧，周围黄沙漫天。

    若不是皮肤底下的还在，他们会以为自己刚从梦中醒来。

    压住詹蒙的是个身材火辣的猫首，不过詹蒙现在没半点心思欣赏美的妙曼身姿，他看都不看一眼猫首别的地方，只死死盯着猫首腰间的匕首，斟酌着用词：“额，美，能不能借一下你的……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