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酒肆

    第289章江湖剑雨（二十）

    那江湖侠敢找上门来,倒也不是胡搅蛮缠，她说自己托花五十两在锦绣坊定了一身百蝶飞舞裙，乃是为了去参加秋末的英节。「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可今她来取货,却只是普通的百蝶裙，百蝶并不飞舞,不过就是十两银子一尺的普通蝶舞锦布,这眼看着江南英节的子近,难道她就穿着这个去？她可不要，她武功本就平平,再穿得平平，那她去什么？丢脸吗？

    侠越想越委屈，忍不住就把脾气发了出来。却没想到今竟在这小小的锦绣坊内，得见浊世佳公子,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倘若……侠的脸更红了。

    但很显然,落花有意流水无，如玉公子笑得温和有礼,但说的话就完全是公事公办了，他很快找来掌柜的，找到侠下的订单,订单上明确写出了使用的布匹如何,且定金也就了十两,按照库的银两，是完全没有任何出的。

    “这怎么可能！我明明给了五十两！”侠原本上的绪立刻回落几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脸立刻更红了，不过这回是气的，“抱歉公子,我可能有些事需要去确认一下，这件衣服……”

    “无妨，锦绣坊不会出售客不喜欢的衣裙，这件衣裙姑娘若是不喜欢，再定制便可，等姑娘弄清楚来龙去脉，明再找黄掌柜就行。”

    侠很想说能不能直接找你，但还没等她说出，时机就过了。而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办，这般想着，她提着剑杀气腾腾地出了锦绣坊，看架势就是去找架的。

    贺兰固看得啧啧称：“哇，不都说江南子温柔如水吗？”

    “少给孩子贴这种刻板印象，少年郎，还没长大呢，就开始想姑娘了？”谭昭说完，贺兰固的脸登时就红润了起来，连说话都不利索了，“才……才没有呢！”

    “真的？”

    “当然是真的！”声音都不自觉变大了。

    谭昭伸手鼓了鼓掌：“也是，贺兰小少爷的偶像可是江湖悬水侠，见过那等风姿飒爽的郎，怎么可能——”

    “啊啊啊，谭哥你别说了，若是让阿辞知晓，非跳起来打我膝盖不可！”

    贺兰固说着便要去捂谭哥的嘴，然后他脚下一个没刹住，直接冲到了旁身上，若不是有拉了他一把，他可能就得栽到旁边的布匹架子上了。

    “多谢……”这么近看，感觉更加眼熟了。

    “无妨，不过坊内窄小，二位公子还是不要打闹为好。”如玉公子笑了笑，却让贺兰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怎么回事，他怎么感觉到了一丝敌意，“抱歉，下次不会了。”

    “方才听二位谈话，二位也是江湖？”

    这段时间，为了练胆加提高江湖经验，两在一起大多数时候都是贺兰固开，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不算是江湖，就只见过几个江湖而已。”

    如玉公子楞了一下，才说：“我还以为，二位也是来参加江南英节的呢？”

    很显然，贺兰固不知道，谭昭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江南英节。

    “什么是江南英节？”

    如玉公子：……现在他信了，这俩确实不是江湖。

    这般想着，他就有些兴致缺缺，但还是礼貌地开：“江南英节，就是江南之地的江湖在禹城开办的一个英荟聚、切磋武艺的大会，整个英节据说由江南三侠督办，这一次听说是拿到了一把不世出的宝剑作为筹，比武最终获胜者，便可拿到这柄宝剑，名扬整个江南武林。01bz.cc”

    江南三侠在南方江湖上很有名声，他们或许不是武功最高强的江湖，却是最侠义无双之，江湖上无不佩服三的品德，由他们督办、加上宝剑的诱惑，别说是江南侠客了，就是不少北方江湖都在络绎不绝地前来。

    也是因此，禹城最近街上多了许多江湖。

    “哎，不世出的宝剑啊。”贺兰固兴致缺缺，这倒不是说他对宝剑没追求，而是因为屠冤剑的事，他现在有些心理影，“那肯定有很多武功高强之辈前来夺剑，若是时间上允许，我二必前去凑个热闹。”

    瞧瞧，傻白甜少爷都会说场面话了，从锦绣坊出来，谭昭也有些饿了，脆就找了个客栈吃饭。

    不过就如方才那位公子所言，禹城的江湖含量确实有些超标了，酒肆茶馆处处都是提剑拿刀的侠客，他俩空着手进去，小二还觉得怪不习惯的。

    “谭哥，你说沈姐姐会不会来参加江南英节啊？”毕竟扬州距离禹城挺紧的，筹又是宝剑，说不定会来看看呢。

    “这我怎么知道，要不我写信去帮你问问？”

    “那还是算了。”贺兰固摆手，这多不好意思啊，“那谭哥你参加吗？”

    谭昭懒懒地抬了抬眼皮：“不参加，欺负多没意思啊。”

    ……他就知道，谭哥感觉就像一只懒洋洋的大老虎，明明什么都会，却装得什么都不会，贺兰固的心境明显还没领悟这一层，光是站在谭哥的立场想一想，就觉得好遗憾啊。

    谭哥，明明就应该是屹立在江湖之巅的男，为什么这么不慕名利呢？

    少年郎正忧愁着，却听到了从旁边桌传来的哄闹取笑声：“老河，你听听，这年真是什么猫猫狗狗都来参加大会了，都来了，还什么不参加，欺负没意思，快把我的大牙笑掉了！”

    “你看你看，居然还生气上了！他不会以为，自己穿得跟富家公子似的，咱们江湖就不会与他生气了吧？”

    贺兰固脸都气红了，可谭哥跟他说过，没本事不能强出，不然就会害害己，可——好生气啊！如果他会武功，一定要把这两打得满地找牙！

    “偷听别讲话，很有意思吗？这难道也是你们江湖的作派？”

    谭昭略微偏，对上隔壁桌两的眼，“我刚才的话，碍着你们什么事了？还是说，二位的心灵这么脆弱，刚刚不小心被我那句话刺到的？”

    “你他娘的，今老子就要——”

    锋利的拳风直冲谭昭面门而来，可见男的报复心当真是强烈，可惜这一拳是不可能打中谭昭的，如果真的打中了，那他这些年的江湖可不就白混了。

    不过一个照面的功夫，原本出拳的壮汉就被直接摁在了酒桌上，哎哟哎哟地动弹不得了：“拳这么软，难怪方才那么敏感了，原来是真的被刺到了啊。”

    贺兰固：……爽了爽了！

    “你——”

    “别给脸不要脸，识趣的就赶紧滚，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剁了你的花拳绣腿。”

    谭昭伸手一把将扔下楼，江湖皮糙厚，爬起来就滚，简直就将欺软怕硬写在了骨子里。

    刚解决完锦绣坊的生意、在三楼吃饭的如玉公子：……好一个不是江湖啊，能打但不是江湖，对吧？

    这样的小闹剧，最近在禹州城并不少见，店家见没有闹大，也就听之任之，很快酒楼里又恢复了热闹。

    “谭哥，刚刚那招好厉害，我想学！”

    “你怎么跟小阿辞似的，这也想学那也想学，我可不收徒的。”谭昭支着脑袋打了个哈欠，“说起来，小阿辞跟刚才那个男有点像啊。”

    贺兰固登时一拍大腿：“啊对，我就说嘛，他长得那么眼熟！”原来是等比例缩小在阿辞那张脸上了。

    然后，正是说曹，曹就来了啊。

    谭昭两结完账刚准备往外走，门就停了辆马车，车才刚停稳，就有个小孩儿从马车上直接跳了下来，嘴里还喊着：“盛姨盛姨，快点！阿辞肚肚都饿扁了。”

    话刚说完，小阿辞立刻就看到了门的两，那眼瞬间就亮了，直接跟个小炮弹似地冲了过来：“大哥哥，你是来找我的吗！我的烧呢！天下第一好吃的烧呢！”

    谭昭只得将抱了起来走到一边，以免挡住进出的大门：“如果我说不是，你会哭吗？”

    “男子汉大丈夫，阿辞可不会哭！”小阿辞说完，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膛，“但阿辞会向娘亲告状，哼！”

    “哇，那我好怕怕啊，你娘亲的剑，我可承受不住。”

    阿辞登时就高兴起来：“大哥哥，我好想你啊，还有小哥哥，我也想你了。”

    贺兰固：“……谢谢你，百忙之中还抽空想了想我。”

    “不用谢哒，我好饿啊。”

    谭昭还能怎么办，抱着进去再吃一顿呗，盛夫也没想到会在禹城再次相遇，不过柔章不在，阿辞本来兴致不高，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反正阿辞的亲爹不知道死在哪里，有个便宜爹也不错嘛。

    正这般想着，盛夫让马车先去落脚的私宅院放行李，自己则跟着上楼去用餐。不过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她就感觉前面的气氛些微地有些微妙。

    她快步走过去，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事，却没想到自家小孩开就给她放了个大招：“盛姨，你看，这个长得好像阿辞啊！”

    阿辞说着，还可可用两只手指了指自己胖嘟嘟的脸颊，直接就把对面的如玉公子看楞了。

    第290章江湖剑雨（二一）

    要说阿辞小朋友为什么能这么快发现自己跟别长得像,乃是因为他很喜欢照镜子。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小小年纪就在意容貌，而是因为沈柔章一年就回来陪他两次，每次回来娘亲都说他长大了,都要认不出来了。

    小孩子嘛对大的话都是信以为真的，于是他心里就有些焦虑,生怕下一次娘亲回来真的认不出他了,于是他每天起来都照镜子,发现自己跟昨天长得一模一样，心里就不再担心,立刻快快乐乐地去吃早饭。

    现在他看到长得几乎是跟他一模一样的大，立刻就欣喜地寻找最亲近的分享这个发现，他分享完还不忘记说：“是不是？大哥哥，我长大是不是也跟他一样好看？”

    小孩子童言无忌,然而大们就……齐齐陷了诡异的沉默。

    不沉默不行啊,无它，这实在是长得太像了,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盛春芝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心里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得出了结论——

    “好你个负心汉！可叫我找到你了！”

    如玉公子也是完全呆愣了,竟也不知道躲,这狭小的楼梯拐角上演如此热闹的一出，哪怕是江湖，都竖起了高高的耳朵听起了八卦。

    哎哟，抱孩子那个青年好像是刚才利落痛打歪拳老三那个！

    随后又有知透露，说跟他抢孩子那个，好像是锦绣坊的少东家周恕之。

    哇,这可不得了了，江湖跟富家公子，谁家子这般能耐啊，能招惹两位样貌如此出众的适龄青年？

    谭昭已经听到了周遭的嘻嘻索索，他没被当猴看的习惯，就出言道：“盛夫，阿辞刚才就在喊饿了，小孩子不禁饿的。”

    盛春芝上的愤怒终于下来了一点：“对对对，先上楼，还有你，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衣服都皱皱的如玉公子周恕之终于像是宕机许多反应过来了，他脸上欣喜、错愕、忧愁、后怕等等绪在短时间内齐齐上演了一遍，这才立刻转身追了上去。

    “等等！”

    盛春芝走在最后，见追过来，脸上凶道：“你还追过来什么！”跟阿辞长得这么像，这次她绝对没有认错了，这就是骗了柔章那个混蛋！要不是顾忌着柔章的态度，她早拉开架势找算账了。

    “我……”周恕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可算算时间，那个孩子，“你们是不是认识柔章？”

    不提柔章还好，一提起来盛春芝又怒气又上来了：“好啊，我果然没有打错你！”她说完，又很快往后看了一眼，见阿辞已经被烧占据了所有的注意力，立刻松了一气，“你赶紧走，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虽然以前她一直跟柔章打听那个男到底何方圣，但盛春芝本意当然不是想要两复合什么的，她自己吃过婚事的苦，明白成婚后会被迫放弃很多东西，柔章是江湖侠，是一阵风，一道剑意，她不应该被困于后宅。

    盛春芝从未说过，她是羡慕柔章的，也是渴望成为像柔章一样的子，所以她从不希望柔章会因为一个男裹足不前。

    换句话说，盛春芝是个悬水剑毒唯，她可以在心里给偶像拉cp，但cp绝对不能是真的！比如里面那位谭姓少侠，盛春芝之所以如此放心，乃是因为知道柔章对这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要说有，也是普通的朋友之谊。

    但眼前这个男就不一样了，盛春芝上上下下将打量了一番，啧，怪道柔章把持不住，这确实是长成了柔章喜欢的模样。

    周恕之是生意场上的，哪里看不出眼前这位夫眼里对他的嫌弃，可这五年多来他一直都在找柔章，江湖上悬水剑的名声如中天，可他每次赶过去都见不到，这一次也是听到了江南英节的筹是一柄宝剑的事，他才来到禹城巡视。

    他想着，剑客哪有不宝剑的，或许柔章这一次就会来到禹城。

    周恕之是个聪明，若不是聪明，也不可能让沈柔章折腰，五年以来他一次都没追上，说明柔章在躲他，不愿意与他想见。

    可……他还想强求一次，如果就这么放弃了，周恕之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会活在悔恨之中。

    但叫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是——

    那个孩子，那个跟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孩子，那不会是他和柔章的孩子吧？

    周恕之心里又高兴又落寞，高兴的是他和柔章有一个孩子，落寞的是哪怕柔章怀了孩子，也不会因此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