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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破天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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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小楼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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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家园已经在望,凌青的心,也逐渐沉重了。更多小说 LTXSDZ.COM三年前离开的家,如今总算回来了,但门庭如昔,事已非。这是自己从小生长的冢,如今成了一座空屋,大门紧闭,荒满径,看来却是如此凄凉!他含着满眶热泪,越墙而,穿过大厅,穿过长廊,绕向后园。

    偌大一片花园,也因无整理,变成长没胫。最后,他找到了依然耸立的假山,假山前面本是一片空旷的花圃,如今这花圃当中,就矗立着一方和一样高的石碑。天色已经昏黑,他依然可以清晰的看到石碑中间写着的几个大字「显考凌公讳千里府君之墓」。

    凌青两行泪水,不禁夺眶而出,急步走了上去,扑的跪倒地上,拜了下去,中喃喃的道:“爹,孩儿蒙师父收列门墙,学艺三年,现在已经下山了,孩儿立誓要找到妖,替爹爹报仇,以慰你老家在天之灵……”

    他拜了几拜,才行站起,又走到假山左侧,找到两个土丘,他记得左首是大师兄徐兆文的坟,右边则是张老三周武、洪镖三个庄丁的埋骨之所,他也跪拜下去,默默的道:“大师兄,小弟回来了,张老三、周武、洪镖,你们安息吧,我一定会给你们报仇的。”说毕,也拜了几拜,才行站起。

    他光缓缓环顾着本来很熟悉,现在却有些陌生之感的后园,心中暗自忖道:“今晚只有在家中权宿一宵,等明天一早再走了。”他正待回到前面去,到书房去权宿一晚,忽然听一缕轻盈而悠杨的箫声,远远传来。

    凌青一怔,家中空旷已久,久无住,何来吹箫之声?再仔细辨听,这悠扬箫声,确实是有在吹箫,箫声虽然飘忽,他已可确定来自东首。凌青不觉随着箫声,缓步寻去,绕过东首荷塘,那是有竹子扎成的一条曲折花廊,上面长满了蔷薇花藤,因为没有修剪,藤蔓像璎珞般下垂,隐隐可以闻到花香。

    他用手拂着花藤而行,跨出这曲折长廊,仰首向空,轻轻舒了气。天空已济挂着半钩新月,清澈而明朗。箫声已歇,但他目光一瞥,发现稍北一角小楼上,从窗棂间透出一点灯光。凌青不禁一呆,他自然知道那正是花园东北首的得月楼,因为围墙外面,有一条河,河水辽阔,可以在楼上望见江上来往的舟楫。

    得月楼是取「近水楼台先得月」之义,这楼上是爹封刀归隐之后,有好友来访经常下榻于此。如今楼上透出灯光,证明果然有住那里了,这会是谁呢?凌青踏着水磨青砖铺成的小径,悄悄走近楼下,仰首望去,楼上四扇花格子窗,全部掩着,还下了窗纱丝毫不闻声。

    他放轻脚步,登上盘曲楼梯,迎面是一排朱栏走廊,两扇致的雕花木门,门虽关着,但却没有闩上,凌青用手指轻轻叩下两下,木门一下已呀然开启。楼上共有内外两间,外面是一间宽敞而雅致的小客室,陈设和从前一样,只是收拾得纤尘不染,但却阗无一,灯光是内室。

    凌青举足走,鼻中忽然闻到一缕非兰非麝的幽香。正在此时,突听有娇声叱道:“是什么,竟然夜闯民宅。”未见其,光闻其声,声音竟如出谷黄莺,娇而且脆,脆而且甜。

    凌青不觉又是一怔,这小楼上住的竟然会是一个子。声已如此,自然更可想而知了。现在湘帘已被掀起,一个从内室轻盈的走出。这一刹那间,凌青可呆庄了,他眼睛亮得几乎发花。从内室出来的是一个一身白衣的长发少,她脸上带着薄薄的怒意,一双黑白分明的剪水双瞳,盯在凌青脸上,从她眼色中.可以看出她含有责怪之意,似是责怪他不该夜闯进她小楼里来。

    凌青心着实感到有些尴尬,脸上讪讪的拱手道:“姑娘请恕在下冒昧……”

    白衣少眼光移开了,螓首微垂,脸上飞起一片红晕,中轻「嗯」的一声,低低的道:“相公请坐。”她声音娇而且柔,已不似先前那么盛气。虽低着,剪水双瞳却正在偷偷的瞟着凌青,那本来含有责怪的眼色,在这一瞬间,当然也早已消失了,继之而起的却是腼腆之色。含羞脉脉和含脉脉,都是少特有的娇态可以平添无限美态。

    本来是自己的家,如今喧宾夺主,她居然以主自居,而自己反被当作了客。凌青没有坐,白衣少也没有说话,两只是默默的站着。能够和一个如此美丽的孩默默相对,实在是生难得的享受。过了半晌,白衣少眼波一抬,柔声道:“相公怎么不请坐呢?莫非嫌蜗居不堪待客么?”

    凌青如梦初醒,中「哦」了一声,拱拱手道:“在下冒昧登楼,姑娘幸勿见怪。”

    白衣少嫣然一笑道:“我怪你,还会请你坐吗?”她这一笑,露出一排洁白晶莹的贝齿,笑得甜甜的。

    凌青被她笑得有些不在焉,说道:“在下那就告坐了。”果然在圆桌边上一张椅子坐下来。

    白衣少看他拘束的,觉得很好笑,抿抿嘴,说道:“相公一定是读书了。”

    凌青看看自己身上穿的一袭青衫,说道:“姑娘怎么知道的呢?”

    白衣少眨着眼,轻笑道:“因为你说话很酸。”她迅快的转过身,轻盈的走向卧室房门,才回道:“相公请坐,小子去取一盏灯来。”

    她果然从内室掌着一盏白瓷罩的油灯走出,放到小圆桌上,又轻俏的奔向内室,居然端着一盏碎花细瓷的茗碗,婷婷袅袅走近桌边,把茗碗放到凌青面前,娇声道:“这盏茶,是我刚才泡的,还没有喝过,还很烫,相公不嫌简慢吧?”

    凌青看她端着茶碗送来的一双玉手,十指纤纤有如玉笋,尖尖的指甲上,还涂着鲜艳的仙凤花汁,越发显得轻红掩映,柔荑纤秀,使恨不得轻轻的握上一握。白衣少似有所觉,很快缩回手去,一面低低的道:“我这茶叶是真正的西湖龙井,相公请喝茶呀。”

    凌青自己也不知道今晚怎会如此失态,不禁脸上一红,忙道:“姑娘不必如此费事,多谢姑娘了。”

    白衣少举手拢拢披肩秀发,含笑道:“古有寒夜客来茶当酒这句话,现在夜虽不寒,但得晤君子,也是幸事,这盏茶就当酒以敬嘉宾了。”

    “姑娘真会说话。”凌青含笑望着她,说道:“在下还没请教姑娘贵姓、芳名?”灯下相对,她脸上细腻得有如羊脂白玉,隐隐透着红晕,当真艳若朝霞,愈看愈美,愈看愈不忍把目光移开。

    白衣少被他看得羞涩一笑,说道:“相公自己没说高姓、大名,怎么先问我了呢?”

    “哦,哦。”凌青失笑道:“姑娘不说,在下倒忘了先报姓名了,在下姓凌,贱名青。”

    “是凌相公。”白衣少脸色微红,低道:“我叫……聂小香……”

    凌青道:“原来是聂姑娘,只不知聂姑娘何以一个住在这里?”

    聂小香咬着嘴唇,看了他一眼嫣然笑道:“你猜呢?”

    凌青笑道:“这个在下如何猜得着?”

    聂小香秋波一转,说道:“这里是不是很静?”

    凌青道:“是很静。”

    聂小香道:“因为我生静,这里正好是一座废宅,没有主,所以我就住进来了。”

    凌青微微一笑道:“但这里并不是没有主的废宅。”

    聂小香瞪大了眼睛,问道:“那呢?”

    凌青含笑道:“在下就是。”

    “啊。”聂小香眨眨眼,失声道:“凌相公就是这里的主,那就是我的房东了。”她不待凌青说话,抢着道:“你看我有多糊涂,你方才说出姓凌来,我就应该想到了。”

    凌青道:“姑娘怎么会想得到的呢?”

    聂小香道:“因为找经常在园中走动,看到假山前面,有一座坟墓,墓碑上好像写着:「显考凌公讳千里之墓」这几个宇,可见这座庄院是姓凌的产业了,相公方才自称姓凌,不是这里的主是谁呢?我不该早就想到了么?”

    凌青道:“姑娘说得是。”

    聂小香又眨着眼道:“凌相公是这里的主,我怎么会没有见过你的呢?”

    凌青道:“在下今晚刚回来。”

    “啊。”聂小香道:“那你一定还没吃饭了?凌相公不嫌弃,就在我这里随便吃一些可好?”

    凌青道:“在下怎好打扰?”

    “不要紧。”聂小香已经站了起来,甜笑道:“你是主咯,这有什么好客气的?再说东西都是现成的,我这里只有一个住,有时弄了些吃的,一个吃不完,今晚,就留了几样菜,本来,准备明天吃的,所以我说凌相公如果不嫌弃,我就去端来。”

    她说话像连珠似的,又娇又脆,她行动更快,就像一只白蝴蝶,随着话声,翩然往外行去。走到门,又回过来,嫣然笑道:“凌相公请坐一会,我去把菜热一热就好。”

    凌青道:“姑娘不用费事。”

    聂小香已经走了一半楼梯,她娇脆的声音却传了上来:“这又不费事,都是现成的咯。”

    凌青只得由她,回身在椅上坐下,拿起茶碗,轻轻喝了一,茶叶果然是上好的龙井,清芬,余香隽永。他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样的遇,会在自己家里遇上这样一个美丽而温柔的姑娘。她怎么会一个住在这里的呢?

    楼梯响了,聂小香已经端着一个小盘走了进来,盘中有四碟菜肴两副杯筷,和一小给酒。她把四碟莱从盘中放到桌上,然后取出两副杯筷,和一把致的小酒壶,甜甜笑道:“这壶酒还是上次我姐姐和姐夫来才买的,我不会喝酒,一直留着,没想到今晚正好用上了。”

    一个孩子单独住在这里,怎么会有酒呢?但经她这么一说,就解释了这壶酒是招待姐姐、姐夫剩的了。小菜虽只有四碟,却有熏腿、板鸭、半条糟鱼、和一碟五香排骨,都是下酒的菜。

    聂小香在他对而坐下,纤纤玉手拿起酒壶,给凌青面前斟了一小杯酒,然后也给自己斟了半杯,腼腆一笑道:“我本来不会喝酒,但凌相公是此地主,我的房东,今晚在这小楼上,我又是主,凌相公变成我的贵宾,我如果不陪凌相公喝一些,就不成敬意了。”

    她举起杯子,鲜红的指甲,纤细的玉手,微微翘着小指,手势优美极了,嫣然一笑道:“凌相公,我敬你。”樱唇沾着酒杯,浅浅的喝了一

    凌青也很少喝酒,但她喝了,他不能推辞,连忙举起酒杯,说道:“在下如此叨扰,真是不好意思,应该谢谢主,这一杯在下应该先敬。”说着一

    聂小香秋波滚动,咭的笑道:“看来我们谁是主,谁是客,很难分得清了。”她举起牙箸,夹了一块板鸭,说道:“这是我姐姐从南京带来的,凌相公尝尝看。”

    凌青忙道:“聂姑娘不用客气,在下自己来。”

    聂小香又替他斟了一杯酒,抬目问道:“凌相公不住在家里,是在外念书么?”

    凌青道:“不瞒姑娘说,在下是在外学艺。”

    “在外学艺?”聂小香道:“凌相公学什么艺呢?”

    “学武。”凌青道:“在下是为了要替先父报仇。”

    “啊。”聂小香道:“凌相公,令尊是被害死的么?”

    凌青举杯一饮而尽,说道:“是的。”

    聂小香道:“那么凌相公的仇是谁呢?”

    凌青道:“是一个妖。”

    “妖?”聂小香吃惊道:“是一个怪吗?”

    凌青笑道:“不,她是一个。”

    聂小香道:“既然是,凌相公怎么会叫她妖的呢?”

    凌青道:“因为她是个杀不眨跟的妖。”

    聂小香又执壶给他斟酒,一面问道:“她本领很大么?”

    “是的。”凌青道:“这叫柳凤娇,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心思毒辣,先父就死在她掌下的。”

    聂小香忽然关心的问道:“她武功有这么高,凌相公打得过她么?”

    凌青道:“从前我不是她对手,现在我不怕她了。”

    “啊。”聂小香脸上绽起春花般的笑容,说道:“这么说,凌相公的武功,一定比她高了,来,凌相公,我再敬你一杯,祝你成功。”她这回居然把半杯酒一了。

    “谢谢你。”凌青和她对了一杯,他平很少喝酒,这一连喝了三杯,脸上就有些热烘烘的酒意。

    聂小香果然也是真的不会喝酒,只喝了半杯酒,一张脸,已经泛起桃花般的红晕,一双眼波,流动之时也有些水汪汪了。她站起身,歉然说道:“真不好意思,这壶里只有四杯酒,凌公子吃些菜,我给你装饭去。”说完,正待转身,忽然脚下一个踉跄,似要绊倒。

    凌青吃了—惊,急忙一个箭步,掠到她身边,伸手一把她扶住,低低问道:“姑娘怎么了?”聂小香「嗯」了一声,她整个忽然软了,软绵绵的倒在凌青怀里。

    凌青但觉她一个身子又香又软,她张着檀,呼吸十分急促,一缕带着淡淡甜味的脂幽香,从她檀了出来。一个喝了酒的男,怀里又抱着这样令动心的,若是还不动心,那他就不是男了。凌青当然是男,而且还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他只觉全身血脉张,心狂跳,双臂一紧,一颗不自禁的低了下去。

    聂小香中「嘤咛」一声,螓首巧妙的一歪,正好避过他气息咻咻好像要噬的那张嘴,把樱唇躲到他耳根子边上,他还在轻轻喘息着,但却细声焦急的道:“凌相公,快闪开,有在背后暗算你呢。”

    这声音轻细得只有凌青可以听得到,凌青在心旌飘飘之际,闻言矍然一惊,他毕竟反应极快,双手搂着聂小香娇躯,已一个轻旋,飞闪开数尺之外。这真是说时迟,那时快,耳中但听室内响起一阵极细极轻的洒洒之声,落在楼板上。

    凌青迅快松开抱着她的双手,倏地转过身去,大喝一声:“什么?”随声发,快若箭,一下穿窗而出。『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耳中突听有低喝一声「打」,紧接着「嘣」的一声机簧轻响,一大蓬细碎青芒,当罩落。

    这好像算准凌青会穿窗而出,因此躲在窗外,等凌青追出之时,他从身后发暗器。而且出来的,又是面极广,一发就是七十二支的「夺命黄蜂针」,心思可说毒辣之至。

    凌青耳中听到机簧之声,已一个筋斗朝屋檐翻了下去,但听一阵「嗤」、「嗤」之声,紧接着从自己背后像急风骤雨般掠过,心中暗暗叫了声:“好险。”身形一挺,再从檐牙下翻身上屋之时,手中已多了一支三尺长青光莹莹的软剑,目光迅疾一掠,园中静悄悄的那有什么影?

    明月在天,月光如水,附近十丈之内,连树枝、花林都没有一丝动静。凌青真不相信此会有这么快速的身材,在自己翻一个身的时间,就会没了影子。窗忽然探出聂小香的脸来,月光之下,她本来春花般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娇急的问道:“凌相公,你没事吧。”

    凌青重又回小搂,俯身从地上拾起一支细得只比牛毛略粗的钢针,针尖隐泛着暗蓝,分明还淬过剧毒。聂小香就像受了惊的小鸟,轻盈的扑他的怀里,幽幽的道:“吓死了,他……是什么呢?你……没追上他么?”

    凌青轻轻抚着她披肩秀发,柔声道:“真该谢谢你,聂姑娘,方才要不是你提醒我,我就死在他的针下了。”他忽然想起方才聂小香一定看到了,不然她怎么会说有暗算自己呢?这就问道:“聂姑娘,你方才看到了?他是男的还是的?”

    聂小香缓缓从他怀里直起身子,举起皓腕,轻轻拢了拢乌黑的秀发,犹有余悸的道:“我只看到窗外有一个影,他手中拿着一管黑黝黝的东西,从窗伸进来,对着你后心,我想他一定是害你的了。”她接着轻哦一声,又道:“我看到的只是一个侧影,那时我心里好害怕,才叫你的,没看清他是男是咯。”

    凌青点着:“一定是她。”

    聂小香睁大眼睛,问道:“你说的是谁呢?”

    凌青切齿道:“一定是那妖,我正要去找她,她倒已经找上我来了。”

    聂小香吃惊的道:“你说的是柳什么的么?”

    “柳凤娇。”凌青道:“不是她还会有谁?”

    聂小香盯着他,忽然问道:“我方才好像看到你手上拿着剑咯,怎么不见了呢?”

    凌青笑道:“我收起来了。”

    聂小香好的问道:“你收到哪里去了呢?”

    凌青道:“就在我腰里。”他腰里束着一根青丝结成藤纹的丝条,根本没有剑。

    聂小香伸出纤纤玉手,摸着他腰上的丝条,不信的道:“这是腰带咯,你骗。”

    “没有骗你。”凌青一抖手,就从腰间解下了丝条,再一抖手,只听「铮」的一声,他已从丝条中抽出支青光晶莹的细长软剑,含笑道:“这柄剑就叫做青藤,是一柄软剑,它是我师父昔年好友的随身兵刃,他一生没有传,也只有师父—个朋友,因此在他临终前,就把这柄剑送给了师父,师父就传给了我。”灯光底下,剑气森森,寒锋,果然是一好剑。

    聂小香畏缩的后退了一步,说道:“凌相公,你快收起来咯,别割伤了手。”姑娘家自然很怕凶器。

    凌青朝他一笑,收剑鞘,又把丝条扣回腰上,说道:“今晚打扰姑娘,夜色已,在下告辞。”

    聂小香看了他一眼,脸忽然红了,低垂下,轻轻的道:“凌相公要走了么?”她眼光之中,有着说不出的依依之

    凌青不禁也有些依恋,说道:“在下到前面找个地方,权宿一宵,明清晨,再来造访。”

    聂小香的脸更红,也垂得更低,幽幽的道:“凌相公,前面那些屋里,已经好久没住了,怎好去住?”

    凌青道:“不要紧,在下随便过一夜就好。”

    聂小香羞涩的道:“这里本来就是凌相公的家,这样好不,楼下还有一张铺,本来是我一个使睡的,她前天娘生病,回家去了,凌相公就在楼上休息,我睡到楼下去。”

    凌青道:“那怎么成?”

    聂小香胆怯的道:“我有些怕,万一……万一……方才那又来了,我只有—个,该怎么办?有凌相公在我就不怕了。”

    凌青想想她这顾虑也不无道理,偌大一座花园,只有她一个住,方才又发生过事,姑娘家自然会怕,这就点点道:“姑娘既然害怕,在下就留下来,只是在下怎么能住在姑娘的闺房里?”

    “不要紧。”聂小香甜笑道:“只要凌相公不嫌脏,就在这多住几天好了。”

    “不。”凌青道:“在下住到楼下去的好,有什么风吹动,有在下在,姑娘就不用怕了。”

    聂小香已经在他说话之时,抢着下楼去了,娇声说道:“下住的地方,凌相公怎么能住?”娇美的声音,自楼梯中间传了上来。

    凌青追到楼梯,攒着眉道:“聂姑娘,这……不成?”

    聂小香已经到下楼下,娇笑道:“时间不早了啦,凌相公早些安歇吧。”姑娘家已经走了,小楼上余香犹存。

    凌青心中暗自忖道:“自己留在楼上也好,那妖方才偷袭没有得逞,说不定还会再来。”这就一吹熄灯火,依然回到椅子上坐下,觉得用些渴,伸手取过茶碗,喝了两,坐了一阵,忽然感到微有倦意,就起身往内室走去。

    里面一间,地方较小,除了一张床,只有一张梨花木书桌,和一把椅子,还是从前的样子,只是床上挂下轻罗锦帐,铺了软软的绣褥、一个绣枕、一条鸳被。书桌上放了菱镜宫、胭脂、黛笔等姑娘家用的东西,权充妆奁。跨进内室,幽香更是沁

    凌青感到倦意更浓,和衣在床上躺下。床是姑娘家睡过的床,枕是姑娘家睡过的枕,一阵阵的脂幽香,沁心脾,薰得他心一阵朦胧,好像是睡熟了。渐渐好象进梦乡,仿佛觉得身边多了一个,从这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更浓,闻得会使

    凌青只觉一热流由小腹直冲脑部,再扩散到全身,体内有如火焚,眼中是浇也浇不息的欲火。身边的,自然是聂小香,她怎么到这儿的?凌青已经无法思考这些了。被他紧紧拥着的聂小香,亦是秋波蒙蒙,眼角含春,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像是有一颗炸弹,在凌青身体内开来了一样,理智的最後一道防线也崩溃了。高涨的欲,就像脱野马被释放出来了一样,再也不能控制。

    凌青一手撕开了聂小香的衣襟,里面是一件贴身小衣,衣服内两个球在急速的跃动着。凌青面颊发热,指尖触到她暖滑的肌肤时,有异样的感觉。聂小香双目紧闭,呼吸急促。凌青将她的外衣揭开,跟着解她贴身小衣的衣钮,一颗、二颗、聂小香露出白白的咽喉,然后是一道沟。凌青「沙」的一声,扯开了聂小香的亵衣,两只笋型、雪白的了出来。

    他手颤颤的捧起她的子,那种滑不溜手的感觉,令正常男有一份冲动。他托着她子的底部,一唇含着她整片晕,大的啜。聂小香的本来是微微凹陷的,但凌青啜了几下,他腔的热力,令到那一粒小蓓蕾凸起变硬。

    聂小香喉中发出微弱的呻吟,她突然站了起来,慢慢去解自己的裤子。凌青瞪着眼,聂小香就站在他前面,她上身衣衫敞开,露出那双玉。她下体就无片褛,露出一双白雪雪的腿。不过,她上身的衣衫此较长,恰好遮住了妙处。聂小香突然一扑就搂着他,两个就滚落床上。她那又滑又软的胴体、芬芳的体香,令一个正常的男不能抗拒。

    “大哥……摸我……”聂小香捉起凌青的手,按在她的笋上,凌青的心。他的掌心是「顶」着她的部份,他那「灼热」的手掌,烘得她的慢慢的发硬、凸起。聂小香的下体是贴着他的肚皮摆动,她湿热的牝户热力经过衣服传到凌青身上。他的身子微微的抖了起来,凌青裤裆内的棍昂了昂。

    聂小香凸起的,从凌青指缝间露了出来,那两粒腥红的小东西,硬得很。聂小香突然扒开他胸膛的衣服,将伏在他阔厚的胸上,张开小嘴就去咬他,除了咬之外,又用舌去舐他的,凌青的心上添了很多淡红的齿印。

    聂小香解开他的裤带,她伸手捏着一件又暖又粗、略带微硬的宝贝,这东西和凌青一样的雄纠纠。聂小香的身子往下移,她的嘴很熟练的就吮着凌青的「生命之源」。那里很粗大,将她的小嘴撑得满满的。但她一点也不介意,用牙齿轻咬着边缘的包皮部份,然后轻轻的啜。

    “啊……噢……”凌青皱眉,他开始亢奋。聂小香在吮吸的时候,那两只笋型的子,轻拂着他的大腿内侧,还烫向他的小皮囊。那两粒凸硬的扫在他的囊上时,聂小香亦呻吟起来。

    “哎呀……”她喉中、鼻孔中都发出沉重的喘声。聂小香突然将上身的衫都脱了下来,她真是无遮无掩,只有小足上的一对白袜。凌青张眼一看,一对白色的球,左右的去,他的棍子,昂然地挺起。聂小香一坐,就坐到他的肚皮土。凌青的宝贝被她的压着,给她的牝户擦来擦去。

    “大哥……摸我……”聂小香捉起他的手,要他捏着自己的两个球。她的两个球很滑、很有弹,他的指一用力,球虽然凹下去,但很快又凸起。凌青的手摸着她的胸肌,她下边湿得很利害,滑潺潺的汁流出,弄湿了他的宝贝。她突然稍稍蹲起,玉手握着他的宝贝,就朝自已最湿最空虚的地方一塞。

    “呀……”凌青和聂小香都不约而同的叫起来。凌青感觉到的,是宝贝挤进一处又紧又滑的地方,将他的宝贝夹得紧紧。而聂小香则感到,他雄浑的宝贝只了一大半进去,已将她撑得满满。尽管疼痛一如预想般刻骨铭心,可是在她内心处,那一难以言喻的高兴畅快感觉,却足以令她心满意足。聂小香顾不得疼痛,慢慢的蹲坐下去,他七寸多长的东西,全纳她身体内。

    “哎……噢……”聂小香伏了下来,将房紧贴他胸膛,而她的下体,就贴着他的小腹。

    “哎……唷……”聂小香一边娇呼,一边慢慢的起伏着身子,凌青的手,自然的接着她的背,她的背亦很滑。

    “噢……啊……”聂小香一边上下的摩擦,一边起伏着,她只感受到巨大的顶着她的子官颈在擦。她动了不知多少下,突然一阵抽搐,聂小香打了几个冷颤,她体内滚出一些热流,烫向他的,她也无力的瘫软在他身上。

    凌青才刚刚尝到滋味,聂小香就已经支撑不住了,这自然不能令欲火焚身的凌青不满意,他一个翻身,将聂小香压在了身下,开始大力的抽起来。不到片刻功夫,聂小香又恢复过来,在凌青的狂抽猛下,叫连连。

    “啊……凌大哥……你顶得……小妹妹……真舒服……哦……玩得妹妹……美死了……大哥……哎唷……哼……顶到……妹妹花心……没命了……”

    “大哥……要……要……再重……一点……哥……哥……死……妹……吧……哎哟……好……哥……哥……这一下……可要……妹妹……的命了……快……停……哥哥……我忍……忍不……住……”聂小香一副无法控制的样子,螓首两边摆动,发凌,银牙紧咬,两条玉臂缠着凌青之腰,一副饥渴的样子,真是仙见了也动心,凌青欲念更炽,抽动更急。

    “凌大哥……顶到了……我的……大哥……饶了妹妹吧……喔……不能再了……啊……我的……哥哥呀……哎……”聂小香脸上泛起千层桃花,两条赤的下腿像蛇一样缠绕在凌青的腰上。

    “啊……大哥……不要……顾惜……我……尽地玩吧……嗯……快乐啊……好宝贝……粗……得痛快……又长……又硬……捣到花心了……我死了……我的天啊……”聂小香的叫又响又尖,凌青被刺激得欲火更升,一下一下的狠,像雨点般顶在花心之上。

    “好妹妹……我也要……了……啊……”凌青也不顾一切地狂喊着,聂小香感觉到,小内的东西顿时膨胀了好几倍,发硬,发烫,已到发临界点,遂再不强忍春,迎接重要的一刻。

    “啊呀……”同一时间,彼此的华倾泻而出。凌青带着滚存已久的能量,直聂小香体内,将聂小香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凌青疲累不堪,沉沉睡去,进梦乡。

    夜很静,梦也很美。春眠不觉晓,等凌青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昏昏的,但天色已经大亮。他仿佛作了个梦似的,他听到淅沥细雨之声,也听到婉转杜鹃娇啼,他一个却似乘风,也有些像驰骋在原之上,这是多么妙的梦境。

    旭已高三丈透,酒痕狼藉玉钩斜。衣香缤纷,衾枕犹温,昨夜梦境历历在目,凌青蓦然一惊,急忙翻身坐起,这一坐起,他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心更是惊骇,急忙穿好衣衫,掀被下床。这一下,他更是惊得目瞪呆,那果然不是梦,杜鹃啼血,殷然目,自己竟会……

    凌青披上长衫,急忙走出内室,并没见到聂小香,再奔下楼梯,楼下确实有一间下住的房间,他推开房门,房中尘封已久,她说使睡在这里,那只是美丽的谎言而已。再走到后面,那是厨房了,也没有她的影子。她会到哪里去了呢?他奔出前院,花树间鸟雀争喧,就是没有影,再回上小楼,当然还是没见到她的

    凌青在感觉上,好似缺少了一样东西,那不是,而是他围在腰间的青藤剑也不见了,与剑俱杳。凌青这一急非同小可,他找遍了小楼每一个角落,没有就是没有。聂小香她外表文静,温柔,谈吐不俗,更长得如花似玉,脉脉多,她怎么会拿自己的宝剑,不别而去?

    她若是光为了窃取自己的宝剑而来,她尽可乘自己睡熟之时,悄悄取走,何用献出她最宝贵的贞?她究竟为了什么呢?他一时陷困惑之境,为苦,为失剑更急。师父把这柄剑给自己的时候,再三叮咛,这是他老家唯一至临终托付他老家的,择而传,要自己终身宝之,自己刚一下山,就把剑丢了。这如何对得起师父,对得起把这剑托付给师父的天壤一剑?

    仔细想来,聂小香的来历,也大有可疑。她为什么要一个住在这里?莫非就是为自己来的?她住到小楼来,莫非就是等候自己?她,莫非是柳凤娇一夥的?知道自己下山了,必然会回来,祭拜爹的坟,因此要她在这里等候自己,故意用箫声把自己引来,但她又为什么在柳凤娇用霸道毒针偷袭自己的时候,又悄悄告诉自己呢?

    她如果不是柳凤娇—伙的,她又为什么要取走自己的宝剑?武林中,莫不喜名剑,莫非她对自己这柄剑不忍释,逐起了贪念,在取剑之时,又觉得这样把剑取走,太对不起自己了,所以用她最宝贵的贞来换取自己的宝剑。聂小香,你这是何苦?

    他左思右想,实在想不通聂小香这样作法,究竟目的何在?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她的,找到自己的剑。他心中盘算着,找、找剑,要到哪里去找呢?啊!对了,听聂小香的音,略带乡音,不是镇江,便是扬州,自己不如先去镇江,再往扬州,正好是顺路。有了目标,他就匆匆下楼,出门而去。

    镇江,古名京,运河和长江,在这里叉而过,是南北通的要道,尤其是苏北货物,多集此转运,商业极为繁荣,几条大街,茶楼、酒肆,更是生意鼎盛。镇江有「天下第一江山」之称,南大街的江山楼,苏扬名点,镇江佳肴,在城里是首屈一指的。

    这天午牌时光,凌青就上了江山楼。这里正当中午,楼上酒客,差不多已有九成座多了,声音就哄哄的,有的在大声谈笑,旁若无,有的在「五奎」、「六马」,拉着嗓门吆喝,反正老子有钱吃喝,谁管得着他,你要清静,就不要上酒楼来。

    凌青跨上楼梯,看看座无虚席,正想回身。酒楼上的酒保,个个眼尖若鼠,客上来了,岂肯让你悄悄溜走?这时就有一名酒保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招呼着道:“客官一个,请到这边来。”他抬着手,鞠躬如也。

    凌青倒不好意思回下去了,问道:“还有位子么?”

    “有,有。”酒保陪着笑道:“客官一个,就好商量,那边桌上,是位年轻相公,生得斯斯文文的,一个占了一席,他代过不准旁的和他同席,但客官也是读书相公,就没问题了,客官请随小的来。”说完,就领先走了过去。

    凌青只好跟着从坐满了的桌子中间,穿行过去。那是临窗的桌子,果然倚窗坐着一个身穿淡湖色长衫的少年书生,独占一席,一手持杯,却看着楼下,似在欣赏街景。酒保领着凌青走到桌子横,躬着身陪笑道:“这位相公只有一个,这时候已经没有别的座位了,就和相公挤一挤吧。”

    那少年书生听了酒保的话,不禁作色道:“我代过你……”他随着话声转过脸来,看到了凌青,本来已经扳下脸孔,大有不悦之色,但目光一对,他发现酒保领来的并不是伧夫俗客,也是一位少年相公,斯文一脉,底下的话,就缩住了,色一怔,朝凌青微微点了下道:“没有关系。”

    酒保连忙陪笑道:“小的知道相公清静,不喜欢俗客,所以普通酒客,小的不敢领到相公这桌上来,这位客官也是读书相公,二位可以聊聊,就不会寂寞了。”一面就在少年书生对面,拉开板凳,朝凌青招呼道:“客官请坐。”

    凌青现在看清楚了,这少年书生年龄好像比自己小一两岁,肌肤白,大大的眼睛,挺直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当真眉清目秀,生得很斯文的样子,一望而知是个出身富贵家的子弟,只是稍嫌冷傲。凌青因家答应同席,连忙含笑拱拱手道:“多谢兄台。”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少年书生冷声道:“不用客气。”又自顾自的转过去,看着街景。

    酒保等凌青坐下,结的道:“小的给客官沏茶去。”转身匆匆走了。一会工夫,那酒保送上一盏香茗,陪笑问道:“客官要吃些什么?”

    凌青道:“你给我配几式下酒莱,来一角花雕。”酒保连声应是,便自退去。

    凌青因少年书生似是不大的模样,自然不好和他说话,目光转动,附近几张桌上,都是些商买,只有右首一张桌子,品字形坐着三个汉子,在他们的空位上,放着两个长形青布袋,分明是兵刃无疑。中间一个看样子是本地,左右二是他的客,多年好友,路过此地,自然要稍尽地主之谊,因此不住的在劝酒劝菜。

    这三话声不算太响,但在嘈杂的声中,还可隐约听到他们的谈话,中间那个主姓陆,两都称他陆二哥,左边一个姓邱,右边一个姓张,好像是金陵某一镖局的镖。因为他们谈的都是些江湖上的事,凌青初江湖,自然就要注意聆听了。但听了一会,他们说的都是些镖行中事,并无什么特别之处,正好酒保送来酒菜,也就独自斟了杯咱酒,吃喝起来。

    忽听邻席的那位做主的笑道:“邱兄、张兄这趟镖既已了,那就屈留一天,明再走,午后,咱们游北固山去。”

    只听姓邱的道:“陆二哥不用客气了,自己兄弟,咱们又时常来,怎好老叨扰你的?”

    那陆二哥笑道:“兄弟在镇江总算有个小小局面,老弟兄来了,喝顿酒又算得了什么?但二位今天都非留下来不可。”

    姓张的道:“怎么,二哥今晚又要拉咱们上如春坊去了?你不怕嫂子的狮子吼?”

    “哈哈,二位有兴趣的话,这东道主自然是我兄弟的了。”

    陆二哥爽朗一笑,接着道:“不过兄弟留二位,是因为今晚北固山有一个盛会。”

    “盛会?”姓邱的问道:“北固山有什么盛会?”

    陆二哥道:“你们总知道从前住在甘露寺下面的铁匠祝老吧,他以善铸刀剑出名。”

    姓张的道:“知道,他铸的刀剑,比一般铁铺要好得多,金陵城里几家镖局子用的兵刃,都是到他那里去定的。”

    “对了。”陆二哥喝了酒,说道:“祝老今年六十,今天正好是他花甲大庆,他因那间小铁铺,放不下两张桌子,因此借了甘露寺的东厅,作为寿堂,听说还备了素斋,宴请宾客,不论识与不识,他都欢迎光临。”

    “吃素斋?”姓邱的道:“这有什么意思?”

    “自然有意思。”陆二哥笑着道:“因为今晚这个会,叫做试剑会。”

    “试剑会?”姓邱的道:“这名称倒是新鲜得很,只不知他要试什么剑?”凌青听到这里,不觉停下筷来。

    只所陆二哥道:“据说祝老做了五十年铁匠,铸了上万件兵刃,从今天起,他要封炉大吉,不再替铸兵刃了。”

    姓邱的道:“那怎么叫试剑会呢?”

    “邱兄就是急子。”陆二哥道:“你听兄弟说下去,就知道了。”姓邱的道:“好,好,你说,兄弟洗耳恭听。”

    陆二哥道:“据说祝老在这三年之中铸制了三件兵刃,这是他一生之中,最得意的心之作,除了有一件,他要传给他徒弟的,余下还有两件,准备当场赠送,不过他要送给合适的。”

    姓张的道:“怎么叫合适的呢?”

    “这个兄弟就不清楚了。”陆二哥道:“但据兄弟想来,他这寿筵,既然定名为「试剑会」自然要试试身手,再送了。”他气一顿,续道:“所以兄弟的意思,二位老哥今晚就留下来,下午咱们去游北固山,晚上去叨扰他一顿素斋,看个热闹,二位有兴趣,就当场露一手,说不定就把祝老两件心制作的品带回去,也好留个纪念。”

    “有意思。”姓邱的一掌拍在桌上,大笑道:“老张,咱们就留一天,晚上去凑个热闹,你看如何?”他这一掌,拍得很响,笑的也很粗豪。

    少年书生不觉转过脸去,厌恶的看了他们一眼,鼻中冷冷哼了一声。凌青只觉这少年书生微含怒意的时候,很是好看,不由的多看了他一眼。少年书生似有所觉,横过眼来,朝凌青瞪了一眼,但瞪过之后,脸上又有了轻微的笑意,很快又别过去。

    凌青看得暗暗好笑,觉得这位少年书生有些未脱稚气,一面取起锡筒,倒了一盅酒,喝了一夹了一块肴,慢慢的吃着,邻桌三已经站起身往楼下走去。这一阵工夫,楼上食客,也渐渐的少了,凌青喝了四两酒,脸上已经红得发烧,吃了一碗面,也就站起身来。

    少年书生看他只不过喝了一角酒,脸上就红得像关公一样,不禁朝他笑了笑。凌青又发观他不但脸含薄怒的时候很好看,笑的时候,更有光风霁月之美,心中更不禁起了惺惺相惜之意,也朝他报以微笑,点了点,才转身下楼。

    在柜上付了帐,举步跨出酒楼大门,踏上大街,心中只是惦念着同桌的书生,觉得自己和他颇为投缘,后悔方才没和他说话,失之臂。他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一路走着,心中却想到了刚才在酒楼上听来的活,那个叫祝老的铁匠今天花甲大庆,要在甘露寺举行试剑会,想来一定会有不少武林中会到会场上去瞧瞧,自己反正没事,何不也去凑个热闹。

    聂小香取了自己的软剑,会不会在试剑会上凑巧遇上呢?自己第一次到镇江来,趁着半天工夫,逛一逛北固山也好,心中想着,这就转而向北,一路朝北固山而去。

    北固山离城北很近,这是一处很出名的名胜古迹,山分前后两峰,前峰临江,悬岩削壁,气象万千,上面有一座古寺,就有甘露寺,三国时刘备招亲,就在这里。寺后有一座孙夫的梳妆楼,又叫做多景楼,楼前有一只石羊,据说诸葛亮和周瑜两曾站这里,抚摩着这只石羊,密商曹大计。后峰还有太史慈的墓,和风凰池,还有刘备、孙权各劈一剑的试剑石,有许多古迹,就是够你打发半天的时光了。

    凌青背负着双手,潇洒地走在山道上,这时候虽然不是春秋佳,游山的可真不少,男老幼,山径上络绎不绝,这些好像都是往后山去的。凌青一个登上山顶,正好有一座小亭,可以憩足,游目骋怀,真是江山如画。只听身后有说道:“就在这里坐一坐吧。”

    另一个道:“这真是事,凤凰池真会涸了。”

    先前一个道:“看来祝老不简单,果真还有些门堂。”

    另一个道:“大概是他眼看泉水将涸,所以要封炉了。”

    凌青心中忖道:“凤凰池涸,和祝老封炉有什么相?”

    只听先前一个又道:“据说祝老铸的刀剑,都是用凤凰池里来的水,他经常来汲水,水源枯了,他自然知道了。”

    凌青心中暗道:“难怪自己在山前遇不少,原来都是到后山去看凤凰池的了。”

    另一个到:“那你怎么说他不简单呢?”

    先前一个道:“他在北固山住了将近二十年,大家只知道他是个铸刀剑的铁匠,大家都叫他祝老,除此之外,没知道他的来历。”

    另一个道:“这话倒是不错,那么依你看呢?”

    先前那道:“今晚这试剑会,必有缘故,咱们去看了,不就可知道了么?”

    凌青站在亭外,走出几步,才回身看去,那两个说话的,一看就知练过武的,敢也是听到试剑会想来瞧的,只是时光还早,才顺道到山顶上来的。凤凰池涸了,自己倒也该去看看。心念转动,正待举步往后峰行去,蓦地里,只觉眼前一亮,也不由为之一怔。因为正有一个清俊绝俗的美少年朝峰顶上来,是他,正是方才酒楼同席,憾失之臂的少年书生。

    这真是生何处不相逢,凌青和他对面相遇,望着家发楞,家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只看了凌青一眼,一张匀红如玉的脸上,可瞧不出什么表来。凌青略为定了定,立即含笑抱抱拳道:“真巧,又和兄台遇上了。”

    少年书生淡谈的道:“兄台也在这里?”他依然色冷淡,一副理不理的模样,显然有拒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凌青虽觉他冷淡,但却从心里升起一种惺惺相惜之,使他虽然碰了一个软钉子,依然含笑道:“这叫做能得相逢,总是有缘。”少年书生「唔」了一声,又没作声。

    凌青忍不住道:“在下还没有请教兄台贵姓大名?”

    少年书生这回倒不再拒于千里之外了,但声音还是很冷,说道:“毕云秋。”名如其,也一点不俗。

    凌青连忙拱拱手道:“原来是毕兄,在下凌青。”

    “嗯。”少年书生轻嗯了一声道:“凌兄,幸会。”

    凌青欣然道:“兄弟能和毕兄在这里遇上,真是难得极了,方才在酒楼上,和毕兄失之臂,兄弟还一直在追悔莫及呢。”

    毕云秋双目之中闪过一丝异彩,说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了。”凌青含笑道:“兄弟对毕兄的文采风流,心里有着说不出的仰慕之。”

    毕云秋笑了,他笑得带些喜悦,望了他一眼,说道:“萍水相逢,凌兄真觉得和我那么投缘?”他笑的时候,就使有亲切之感。

    凌青道:“这大概就是一见如故,我看到毕兄,就有结之心,只是在毕兄面前,使我自渐形秽,所以在酒楼上,不敢和毕兄攀谈。”

    毕云秋眼中一亮,含笑点道:“我知道,其实我也有和凌兄同样的心。”他也吐露了心声。

    凌青大喜道:“毕兄原来也是。”他一时难自己,一把握住了家的手。

    毕云秋脸上蓦地一红,但他没有挣脱,只是急的道:“凌兄松手。”

    凌青急忙松手,只这么一握,他已觉家的手细纤秀,柔若无骨,但指尖凉凉的,还有点儿轻颤,登时想到自己练过武,没把家握痛了,不禁窘迫一笑,说道:“毕兄,对不起,兄弟练过几天武,没把毕兄握痛了?”

    毕云秋两眼之中,又闪过一丝异彩,凝望着凌青问道:“凌兄练过武?”

    凌青道:“兄弟只是读书不成练剑,练剑也没有多大的成就。”

    毕云秋似乎很感兴趣,笑吟吟的道:“没有多大的成就,那就是小有成就了。”

    凌青道:“小有成就也淡不上。”

    “这是凌兄自谦。”毕云秋道:“难怪凌兄要来参加试剑会了。”

    凌青问道:“毕兄也是参加试剑会来的了?”

    毕云秋道:“我只是好,酒楼上昕他们这么说着,所以也想来看看。”

    “如此好极了。”凌青更是欣喜,说道:“这么说,咱们就有伴了。”

    两并肩走进亭子,毕云秋回问道:“凌兄府上还有些什么呢?”不认识他,光看外表,就会觉得此十分冷傲,但认识了之后,就会觉得他坦率而带稚气。

    凌青微微摇道:“没有了,只有我一个。”

    毕云秋睁大眼睛,问道:“只有凌兄一个?”

    凌青目光望着远处,黯然道:“父母见背,我又没有兄弟姐妹,孤剑走天涯,孓然一身而已。”

    毕云秋傍着他的身子,关切的道:“凌兄,小弟不该问的,倒教凌兄惹起伤感来。”

    凌青一手扶栏,感激的看着他道:“毕兄,你是我生平第一个知己,我想……”

    毕云秋霎着一双明亮的眼睛,说道:“你想什么呢?我可不喜欢吞吞吐吐的。”

    “我不会说话。”凌青急得脸上一红,说道:“我只是想,我们一见投缘,想和你结为兄弟,毕兄认为好么?”

    毕云秋眸子转动了下,笑着道:“凌兄认为好就好了。”

    “你答应了。”凌青一高兴,又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毕云秋也握住了凌青的手,只是他的手掌较小,在凌青的掌心里蠕动、颤抖,但却有一种温馨的感觉从心底升上来,他柔顺的道:“我认你做大哥才对。”

    “毕兄好像是比我小。”凌青欣喜的道:“我有你这么一个兄弟,真是高兴极了。”

    “我今年二十。”毕云秋缓缓缩回手,脸上有些飞红,问道:“你呢?”

    “哈哈,那我这大哥是做定了。”凌青大笑道:“找二十一,毕贤弟,不,不要带姓,你就是我兄弟咯。”

    “大哥。”毕云秋仰起脸道:“你为什么要对小弟这么好呢?”

    “我也说不上来。”凌青道:“只是觉得和贤弟十分投缘。”

    两谈到结为兄弟,前后不到一顿饭的工夫,但他们好像认识了几十年的老朋友一样,不,逾手足。这无他,古说的,之相知,贵在知心,两投意合,结为兄弟,正是两出了心来了。这一阵工夫,天色已经逐渐接近黄昏,一夕阳,散出了满天晚霞。

    凌青望望天色,说道:“兄弟,我们可以去了。”毕云秋点点,两循着山径,走下山顶。

    甘露寺是古寺,也是名刹,更是名胜。它从刘备招亲之起,一直成为们心目中佳话的胜地,即使是平常子,也有不少慕名登临的游客、香客。但平常子,到了黄昏时分,鸟倦飞而知返,也倦游而言归了。今天可不同,因为有「试剑会」的关系,山径上仍有三三两两的影,朝甘露寺而来,这些,个个步履轻捷,一望而知都是练家子。

    本来,铁匠祝老并不是出名的物,他六十大寿,来的客,顶多是几个亲朋好友,卖浆贩货之流而已,何况祝老一个住在北固山,是个连亲朋好友都没有的。但他在六十大寿这天,举行了「试剑会」,这「试剑会」三个字却轰动了镇江城,不,至少已传遍了镇江武林。

    镇江可是个大地方,因为商业鼎盛,过往的多,成为龙蛇杂处之地,光是镇江城中,镖局就有五家之多,另外还有几家武馆。因为铁匠祝老铸制刀剑,比别家良,二十年来,信誉卓著,会武的,对兵刃都特别重视,遇上名剑名刀,都不借重价购买,何况他开这个六十寿辰的「试剑会」,会上又有他制的三件兵刃,有两件要当场赠送来宾之言,自然会有许多武林中不请自来。

    甘露寺东厢,是一个大客厅,此时灯火辉煌,左右两边,摆起了十张方桌,每张桌上都放了一把白瓷茶壶,和八个茶盅,备来宾饮用。如今这十张桌子上,差不多全已有坐着了,大家正在一边喝茶,一边高谈阔论,声嘈杂,这些都是武,自然声音洪亮,谈笑豪放,但当凌青和毕云秋二连袂跨进东厢的一刹那,声忽然间低了下来。

    这是因为走进来的这两个少年相公,美如玉,并肩行来,一般的俊逸,一般的潇洒,镇江素有「天下第一江山」之誉,好像这「天下第一江山」的灵秀之气,全让他们两给占去了。数十双眼光,一下子全落到了两的身上,每个心中都在暗暗忖道:“这二位公子哥儿,不知是城里哪一家富贵门第出来的子弟,敢是听到了「试剑会」,心存好而来。

    毕云秋脸,被家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一红,轻轻拉了下凌青的衣袖,说道:“大哥,我们坐到后面去。”两悄悄走到右边最后一席,桌上已经先有四坐着,两个是劲装大汉,另外两一个是秃顶红颧老者和一个黄蜡脸的年轻

    两刚刚行近,秃顶老者双目光充足,望着两,就含笑道:“二位小哥,是读书,也来参加试剑会?”

    凌青笑了笑道:“我们是好,瞧热闹来的。”

    秃顶老者呵呵笑道:“对,对,试剑会这三个字,确然使年轻听了会引起好心来,本来老朽也不想来的,是小徒硬撺掇着老朽,非来不可。”他指指身边那年轻

    那年轻虽然只有十八九岁,却是脸如黄蜡好似刚生过一场大病一般,但他一双眼睛,却是乌溜溜的一直打量着凌青和毕云秋,舍不得离开。凌青道:“在下还没请教老丈大号?”

    秃顶老者一笑道:“老朽姓龙,字在田,小徒姓田,名中玉,二位小哥呢?”

    凌青拱手道:“原来是龙老丈,在下凌青,他是……”

    毕云秋没待他话声出,接着道:“我叫凌云。”

    “啊。”秃顶老者龙在田笑道:“两位小哥原来是贤昆仲,真是珠树成双,间联璧,幸会幸会。”

    凌青谦虚的道:“龙老丈夸奖,在下兄书愧不敢当。”

    毕云秋取过两只茶蛊,用茶水略为洗了下,倒去,然后斟了两盅茶,把一盅移到凌青面前,叫道:“大哥,喝茶。”凌青知道这位兄弟,不大喜欢和俗说话,也就借着喝茶,转脸朝前面看去。

    这时外面天色已黑,后面来的已把十张桌子差不多都坐满了。现在已有几个香火和尚从第一席开始,端上素斋,另外两个和尚扛来了—大桶白饭。素斋,每桌十盘素菜,做的倒还相当致,素火腿、素红烧狮子、宋、素鸭、素糖醋排骨,材料虽然都是素的,但做得和真的一般无二,看来色香味俱佳。

    毕云秋低低的道:“和尚庙里,端出来的既是素斋,就该青菜豆腐本色,吃素,就要心虔,像这样假鸭,虽是素的,但心里就沾上了荤腥,还吃什么斋?念什么佛?如来佛看了,岂不要气胀肚子?”

    那田中玉接笑道:“是啊,所以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毕云秋没有理他,凌青心中暗道:“看不出这黄蜡脸少年,居然熟读经典,想来他读过的书倒不少。”心中想着,不觉回过去,朝他笑了笑。

    这时只听秃顶老者龙在田低低地道:“寿翁出来了。”凌青急忙回目朝前看去,果见一个穿着一件半新不旧蓝布大褂的瘦小老和—个身躯伟岸的白眉老和尚一同走了进来,十张席上登时有替寿翁鼓起掌来。

    蓝褂瘦小老朝大家连连抱拳,中发出尖沙的声音说道:“多谢诸位光临,多谢诸位捧场。”他随着话声,和白眉老和尚一同朝中间一席走去。

    凌青细看铁匠祝老上盘一条像老鼠尾似的小辫子,浓眉、小眼、酒糟鼻,嘴唇上留了两撮鼠须,生相猥琐,活像戏里的鼓上蚤时迁。倒是那老和尚白眉下垂,脸色红润,生得方面大耳,一副慈眉善目,法相庄严。

    龙在田朝他徒弟低低说道:“这老和尚就是甘露寺的方丈法善大师,是一位有道高僧,据说和祝老是方外至,他平除了每月只讲一次经,已经不问尘事,今晚陪同祝老出来,算是例了。”

    这时祝老已经走到上首站停,向十席来宾拱着手道:“今天是小老儿六十初度,承蒙各位光临,看得起小老儿,小老儿万分荣幸,小老儿到镇江来,已经整整二十年了,承蒙老禅师不弃,小老儿在他佛光荫庇之下,平平安安的渡过了二十年。”他说到这里,回身朝法善大师作了一揖。

    “阿弥陀佛。”法善大师双手合十,回了一礼,道:“祝老施主好说。”

    祝老接着又道:“小老儿是个铁匠,家传的手艺,就是铸造刀剑,小老儿今年到了花甲之年,古把刀剑说成凶器,所以从今天起,小老儿就封炉了,而且明天,小老儿将有远行,嘛,既然老了,就该落叶归根……”

    他目光一扫全厅来宾,又道:“所以从今天起,小老儿略备素斋,算是给诸位告别,现在素斋已上诸位先请用斋,用过素斋之后,就是试剑会开始……”说到这里,一手拿起茶盅,向大家一举,说道:“小老儿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聊表谢意……”

    十席来宾都站了起来,有大声道:“大家敬寿星一杯。”主和来宾都了一盅茶。

    祝老两手捧着茶盅,连连作揖,中说着:“谢谢,谢谢。”然后他朝法善大师合掌道:“大师请坐。”

    法善大师还了一礼,含笑道:“今是祝老施主华诞,更何况此地是甘露寺,老衲身为地主,那有上坐之理?应该祝老施主请上坐方对。”

    祝老那里肯坐,两谦让了一阵,法善大师也坚持不肯,祝老拗不过他,只好坐了首位,法善大师在旁相陪。十桌来宾各自装了一碗白饭,也就用起素斋来。

    甘露寺是全国出了名的大丛林,平游客络绎不绝,到了甘露寺,自然要吃了素斋再走,因此甘露寺的素斋自然也出了名,不但用料上等制作美,吃来更是美味可。凌青吃了两碗,毕云秋却只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碗筷。

    凌青关切的道:“兄弟,你怎么不吃了?”

    毕云秋微微一笑道:“我已经吃饱了。”

    龙在田笑道:“令弟身子瘦弱,平一定挑食,素斋自然不对胃了。”毕云秋没有理他。

    龙在田却笑着指指身边的田中玉,又道:“小徒也是这样,饭量比老朽还差。”

    田中玉目中微有羞意,说道:“今晚我吃了满满一碗呢。”

    “一碗就算多了?”龙在田笑了笑道:“你没见为师已经六十有七,还吃了三碗呢,素斋嘛,可不是大鱼大,转个背肚子就会饿了。”一会功夫,大家都已吃毕,几名和尚收过盘碗,抹了桌子,又给大家沏茶。

    龙在田摸着胡子,低声道:“现在试剑会开始了。”

    只见中间席上的祝老果然站了起来,裂嘴一笑道:“诸位来宾,刚才的十席素斋,是本寺方丈法善大师送给小老儿的寿礼,也算是替小老儿饯行,因为小老儿明一早就要离开这里了。小老方才向诸位说略备素斋,这是小老儿往自己脸上贴金。素斋既是本寺备的,小老儿不好说粗肴淡饭这些客气,但小老儿还是要向诸位致谢,谢谢光临。小老儿今晚举行「试剑会」,是因为小老儿在这三年之中,铸制了两把长剑、一柄匕首。小老儿是个铁匠,也是庸庸碌碌的小物,一生乏善可陈,这几十年来,小老儿铸过不少刀剑,这三件是小老儿封炉之前,最后铸制的三件,说是小老儿一生的品,那就未免太自夸了,只能说还差强意罢了。”他说到这里,在座之已经纷纷鼓起掌来。

    “谢谢,谢谢。”祝老朝大家拱拱手,又道:“小老儿这两剑一匕,各给它们取了一个名称,一名镇山,一名镇江,这是小老儿怀念北固山和镇江的意思,至于匕首,取了紫艾,这是古诗:「紫艾饰吴刀」,也存有怀念小老儿在吴地一耽二十年之意……”大家又纷纷鼓起掌来。

    祝老道:“这二剑一匕,除了一柄匕首,小老儿要留赠小徒之外,两支长剑,小老儿预备今晚当场赠送……”众听过这两剑「还差强意」,那一定是他一生中的心制作无疑,他说出当场赠送,大家自然又鼓起掌来。

    祝老咽了水,又道:“只是剑只有两把,但诸位来宾却有十席之多,这就是小老儿要举行「试剑会」的原因了,让大家试试剑……”他说到这里,转身从里面捧出来了十柄长剑,往中间桌上一放,又转身往里行去。

    毕云秋道:“他不是说只有两剑一匕么?怎么捧出十剑来?”

    正说之时,祝老又从里面走出,这回手上捧着的只是两柄带鞘长剑,和一柄绿鲨皮的匕首,却放到了上首,然后回身道:“小老儿说的试剑,并非要诸位试小老儿的新剑,却要诸位试试这十柄剑。”说完,伸手拿起一柄,呛的一声抽了出来。这柄剑在灯光之下,闪着芒,一看即知也是百炼钢的松纹好剑。

    祝老接着道:“这十柄剑,也是小老儿所铸,百练钢……”他又伸手拿起一柄,掣了出来,这两柄剑,同一形式,也闪着同样的光芒,分明是一炉炼出来的了。

    祝老把两柄剑放到桌上,又道:“红赠佳,宝剑送烈士,小老儿铸的剑,谈不上是宝剑,但小老儿却希望送给两位剑而又会使剑的侠士,因此小老儿定了一个规矩,来宾之中,只要有随便拿上一把剑,能把另外一把剑削断三截,小老儿就奉赠镇山剑,第二个奉赠镇江剑,现在请来宾上来试剑。”

    来宾中有说道:“祝老丈,你应该先把两剑一匕给大家看看。”

    另一桌上又有道:“祝老丈要如何削法,应该削给大家瞧瞧才是。”

    祝老道:“是是是,这是应该的,这是应该的。”他取起放在上首的第一柄长剑,抬目说道:“这是镇山剑。”

    轻轻一按吞,但听「铮」的一声,抽出剑身,大家都看到剑身色呈淡青,有如一泓清水,经烛火照,锋芒流闪,一望而知是—柄锋利无比的好剑,大家又纷纷给他鼓掌。祝老收剑匣,又取起第二柄,说道:“这是镇江剑。”

    也轻轻一按吞,也同样听到「铮」然轻震,抽出来的是一柄剑却和镇山剑不同了,镇山剑色呈纯青,镇江剑却是一片莹白,如同白练一般,大概古代的白虹剑,也不过是这样的了,大家不禁又纷纷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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