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祟

    “欺负、他，咬你。更多小说 LTXSFB.cOm”

    胡妈害怕李妙妙，横了张嶷一眼，转身走了。李妙妙摸了摸张嶷的狗，说：“食物、有、主、保护。”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表示她是他的主，又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肌，表示自己很强大，虽然她的肱二肌基本等于没有。

    张嶷看着她傻兮兮的样子，揉了揉她脑袋瓜。唉，他平生没心没肺，现在突然有点羡慕姜也了。

    另一边，姜也盯着那些白色老尸，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在老师叔的讲述中，胡爸挖出了白色尸煞，尸煞在他背上变成了猴尸，最后要了他的命。现在他终于知道，胡爸整天在家都在什么。胡爸把庙子村的祖坟刨了，背尸来到自己家，掩埋在自家地下。他背尸的时候被村看见，村还以为是尸体成了尸煞，自己跑了出来。

    胡爸为什么这么做？姜也百思不得其解。但姜也有一种直觉，这些尸体是为他而来，而梦误打误撞，帮他把地面的猴尸都解决了。

    果然，坑里的雇佣兵喊道：“怎么越挖越多啊！”

    如果姜也继续在这里停留，恐怕尸体会越来越多。

    “不用挖了。”姜也道。

    “不挖了？”夏询问，“我们还没有挖到声源。”

    “还没挖到？”霍昂问，“声音不是这些尸体发出的么？”

    夏询用声波探测仪在尸体身上扫了一遍，摇，“不是。声源还在更下方。”

    姜也担心周围尸体数目太多，一旦全部起尸，从已经被梦挖松的土里面挣出来，他们就危险了。

    “你们速度最好快一点。”姜也道。

    “放心，我们会提前遥感探测土里的尸体数量。”

    “挖到东西了！”坑里又传出声。

    岑尹他们探望进去，雇佣兵们挖得非常了，在底下还挖出一条地。雇佣兵在下方露，道：“老大，好像是个墓啊。”

    几下了地，姜也和霍昂也跟了下去。夏询摸了摸土质，说：“确实是个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庙子村的地不长了，因为庙子村建在这座墓的封土上。这座墓应该是个西夏墓，只有西夏工匠会把封土放进锅里蒸，然后加香油炒，确保里面一粒籽都无法存活，然后再给墓封土。怎么样，要开吗，这墓建在黑山城附近，恐怕不简单。”

    岑尹道：“当然要开。”

    地前方的雇佣兵得到命令，埋下炸药，所有撤出地，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墓墙被炸开了。雇佣兵先放了几个探路机器进去，检测土壤、壁画、随葬品，确认里面没有危险，也没有什么致幻的东西，通知岑尹道：“安全，可以进了。”

    夏询看了眼声波探测仪，道：“声源就在里面。”

    几戴上夜视仪，岑尹先进，然后是夏询和霍昂，姜也和靳非泽跟在最后面，张嶷和李妙妙留守地面，以防不测。他们进墓甬道，四周很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姜也低看手机，已经收不到信号了，但估计是因为进地底，而不是因为进了禁区。声波探测仪滴滴作响，意味着他们离声源越来越近了。可怪的是，自从进墓，大家反而听不见那低语声了。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见大家的呼吸声和脚步声，雇佣兵在前方打开墓门，他们进了主墓室。

    这墓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中间一个主墓室，左右两边各有一个耳室。墓里的随葬品并不多，大多是瓶瓶罐罐之类的瓷器。据夏询说，很多宋代风格的东西，西夏和宋是同一个时代的，估计是中原传过来的。

    梦对这些文物不感兴趣，他们直奔声波探测仪显示的声源中心。姜也听到前面传出惊呼声：“找到了！就是这个！”

    一群聚在主墓室里，似乎围着什么东西。「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姜也来了，群分开，给他让出一条路。夜视仪的视野里，姜也终于看见发出声音的东西。那是一个巨大的魂瓶，足有三高，下半部分是谷仓，上半部分是一座泥塑城池。城池十分细，可见碑亭、城墙、亭台楼阁，还有鳞次栉比的房屋。里面还有无数小儿，他们似乎在举行什么庆典，欢呼雀跃，手舞足蹈。

    更引注目的是城池的最顶端，那是一座恢弘巨大的宫殿，里面坐了个巨大的白衣。这白衣非常怪，足有三个小那么高，和其他比起来，他简直像个巨。他又高又瘦，戴着面具，衣袖衣袂都长无比，把浑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面具和衣服的几个角落底下露出了一些异的腕足，似乎在这白衣之下藏了只多手多足的可怖怪物。

    尽管他长得如此怪，这座城里所有却以他为中心。一个戴着冕旒的男虔诚地跪拜在他的脚下，宫殿里的侍仆从忙忙碌碌，都在伺候这白衣。宫殿另一侧还跪满了童男童，他们分明都是泥捏的，大家却都闻到他们散发着一可的香味。

    姜也望着那白衣，莫名其妙地觉得在哪儿见过他。

    “这是黑山城。”岑尹的声音在颤抖。

    “卧槽，”霍昂盯着那怪物看，“这个白衣不会就是吧，祂不是黑的吗，咋又变这么白净了？”

    “我知道了，”夏询高声道，“这应该是哪个达官贵的魂瓶，你们知道魂瓶是什么么？这是一种陪葬品，也就是我们说的明器，古以泥塑的形式，想象他们死后进的世界。你们看，这座城，就是他们想象的死后会去到的地方。这样看来，这个白衣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信仰，也是我们要找的。至于黑色和白色……霍先生的问题非常好，以往的太岁、大黑天、都是黑色，现在这个却是白色，难道代表格上的不同？还是话演化体系的差异？”

    “你错了。”姜也忽然开。

    夏询一愣，“什么？”

    “这堆塑的应该是一个真实的发生过的场景。”姜也淡淡道，“看下面，有时间。”

    夏询低看，这才发现在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刻了个准确的时间——

    “天授礼法延祚十年正月初一，白霄君降，传法泽民。”

    “这年份是李元昊在位的时候，”夏询喃喃，“难道这意思是，在天授礼法延祚十年正月初一的这一天，名叫白霄君的明显灵，给李元昊传法？天哪，如果这是真的，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的发现。居然真的会降临！”

    “白霄君，祂的新名字？”霍昂问。

    夏询摇，“白霄是党项羌族的原始信仰，是他们的‘至上’。《圣立义海》里有记载，‘白霄，诸宝本源’。如果这真的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场景，那就说明在中国历史上，有成功降了。祂降临之时，以白霄为名。

    “的本源意志在更高维度的空间沉睡，一般无法和沟通，有些具有天赋的可能可以通过梦境被窥见，虽然这部分通常出现崩溃的症状。但祂如果愿意，可以以低维的形态降临在我们中间。这需要牺牲，需要我们虔诚地呼唤祂。梦结社的一些努力了很多很多年，牺牲大量力物力，都没有真正降成功，只弄出来一些被污染的畸形眷属，祂从来不回应我们。”

    霍昂想起靳非泽的妈妈，骂道：“你们这帮王八蛋，祂不理你们你们还去当祂的舔狗。”

    夏询尴尬地摆手，“梦里很多，大家手上都有不同的项目。我个并不支持这种惨无道的实验，我还是以历史和宗教遗迹研究为主的。所以江先生真的很了不起，我没想到有能容纳的器官。岑老大说得没错，您是眷顾的。”

    姜也：“……”

    梦的至今不知道，他是江燃造出来的弑工具。

    “看群。”姜也转移话题。

    “咋了？”

    “里面有现代。”

    “哈？”

    霍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城里狂欢的群里，还真的混进了几个穿着冲锋衣的。所有都载歌载舞，只有这几个现代脸上充满恐惧。

    霍昂觉得稀，“牛了，历史上不仅有降，还有穿越了。”

    夏询看见了这几个，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们……”夏询道，“他们是我们派出去的勘测小队，昨天下午和我们失联了。”

    岑尹非常激动，“他们进了黑山城，他们在觐见明。”

    第9章 鬼像石砖

    这路小队出现在了黑山城，说明他们的路线是正确的。岑尹立刻用对讲机通知地面上的队伍，要他们收拾装备和物资，即刻准备出发。岑尹留了几个留守庙子村，回填胡家的坑，又联系最近的梦实验室过来拉这些白色尸体。

    夏询研究了半天，也没搞明白这魂瓶是如何发出声音的，而且这声音还时有时无。时间不等，夏询暂时放弃，让把魂瓶运回实验室再研究。姜也暗中发了个信息给聂南月，让她拦截梦运送魂瓶的队伍。文物是国家的，不能让这帮抢走。

    几返回地面，姜也拜托霍昂去村子外面拿他和靳非泽埋起来的物资包，张嶷和李妙妙上楼收拾行李。所有都动了起来，中午之前他们就要进黑山戈壁。姜也看了圈，发现靳非泽还没上来。那家伙向来我行我素，不知道又在嘛，姜也怕他被忘在墓里，又下了坑，进墓找他。

    墓里黑的，姜也用手电筒照明，进墓室。靳非泽正站在魂瓶边上，垂着眼眸，手里拿着什么，若有所思。姜也走近一看，发现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把魂瓶上的白衣拗了下来，托在手心，另一只手还拿了把战术折刀。

    “……这是文物。”姜也说。

    “那又怎么样？”靳非泽歪笑，“要赔钱吗？怎么办呢，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姜也把他手里的白衣拿走，放回原地。白衣立不住了，东倒西歪，脸上的面具还掉了，露出一张被削过的泥脸。姜也注意到靳非泽的刀上有泥渣，问：“你揭了祂的面具？”

    “一个泥塑而已，又不是真的祂。”

    姜也蹙眉，“那你为什么要削祂的脸？”

    “因为丑。”

    手电筒的光下，姜也注视靳非泽黑的眼眸。总觉得这混蛋又有什么事儿瞒着他，这几天靳非泽心很差，眼可见，基本上所有都避着他走。要是以前，姜也肯定要把他藏的事挖出来，现在姜也不希望他更不舒服，他不想说，那就算了吧。左右看了下，梦的都在耳室整理文物，这魂瓶这么大，估计他们最后才会过来搬动，于是拉着靳非泽迅速离开，假装无事发生。到时候聂南月问起来，姜也就说是梦的弄的。

    中午大家吃过饭，拔营出发。车队浩浩上了高速，姜也的队伍自己一台suv，被梦挤在车队中间，前后都有梦的车看着。霍昂一边开车一边骂岑尹，“的，把我们当犯呢。”

    车子开了几个小时，进冷湖荒漠无区。太阳落山了，他们终于抵达勘测小队最后一次和梦联络的出现地点。岑尹派出十多架无机出去找，大伙儿就地扎营，生火做饭。四周皆是诡高耸的戈壁群，许多石都已经玉化，偶尔可见石裂隙里露出一角玉石温润的色泽。站在怪石上眺望夕阳，天尽黄黑错，一瞬间姜也还以为自己到达了另外一个世界。

    越靠近黑山城，他与江燃的同步就越发强烈。他能感受到江燃的绪，胸腑中仿佛涌上水般的绝望与悲哀。痛苦像长了刺的藤蔓，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

    那个家伙现在到底什么况……为什么会如此痛苦？

    抬看，靳非泽远离群，独自坐在怪石上。怪石那么陡峭，他们这些中，也只有靳非泽和李妙妙上得去。姜也让李妙妙去送了次饭，等长落下山，他还是没下来。风越来越烈，光芒消失在远处，漆黑夜色幕布一般罩住世界，星群出现，风声似乎是群星的低语。抬看靳非泽，他好像坐在星子之中，看起来无比孤独。

    姜也用对讲机叫他：“在想什么？”

    远远的，姜也看见他拿起对讲机，听筒里传出他的声音。

    “想你呀。”

    姜也默默地想，骗。

    靳非泽变了，他发现他现在不知道靳非泽在想些什么。

    他收起对讲机，朝靳非泽走过去。到了怪石脚下，仰一看，上面却空空如也，靳非泽不见了。他左右四顾，绕着怪石堆走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靳非泽的踪迹，连脚印也没有。等他再次拿起对讲机，正要呼唤靳非泽时，却忽然撞一个怀抱。

    “在找我么？”靳非泽在他耳畔笑。

    “你去哪儿了？”夜风烈烈，把姜也吹得面孔冰凉。

    “我一直在你身边啊。”靳非泽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张大围巾，裹木乃伊似的包住自己和姜也。

    “你在害怕吗？”姜也低声问。

    “怕？”靳非泽笑了下，“我怎么会怕？”

    “那你在想什么？”

    靳非泽注视他的眼眸了几分，“我只是在想，天上的星星隔得那么远，一颗星从出发，到抵达下一颗星星要多久呢？路途那么遥远，它会不会走着走着，就忘记自己要去哪儿了。”

    “不会的。”姜也说。

    “为什么？”

    空气中静默了一会儿，姜也轻轻说：“因为回到彼此身边，是它的本能。”

    寂静的黑夜里，远空旷的荒野像一个一无所有的世界，只有他们在无限星辰下紧紧相拥。

    “小也，”靳非泽亲了亲他，“不可以忘记我哦。”

    姜也心中忽然升起无限的悲伤，他们彼此都知道，离终点越近，他们分离的时刻就越快到来。而姜也还有一些瞒着靳非泽的东西，比如同化的后果。江燃曾经说过，要杀，必须得成为。可以想见，他的计划是让姜也用同化的方式替代。

    成之后，姜也还是姜也吗？他的自我意识是否会被泯灭？如果被泯灭他又要花多久才能找回自我？这一切都是未知数。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存在于所有时间，一旦成，姜也的存在和的存在就会形成悖论。为了抵消悖论，姜也必须消失，这个世界将不再会有姜也的存在。

    到那时，靳非泽、李妙妙、霍昂……所有都会忘记他。

    这个后果，他绝不会告诉靳非泽。

    他竭力压住心底翻涌的苦涩，艰难地说：“我不会忘。”

    “嗯，”靳非泽又说，“他们找到了。”

    话音刚落，营地那边传来喊声，许多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

    岑尹跑过来说：“我们找到了勘测小队留下来的标记，卫星遥感的结果是，标记往南三里地下有一片庞大的建筑群。江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姜也看了看他平板上面的图像资料，黑山城比他想象得要更加庞大，下去以后，随时随地有可能会进禁区。通往那个世界的“门”在哪里，妈妈在哪里，他自己也不知道。江燃或许会指引他，但他也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岑尹，”姜也说，“恕我直言，你的大多没有禁区经验，下去就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