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82开始的赶山生涯

    “我不是想着你受伤了，大娘和老妹儿肯定很忙，我要是去了，肯定又是把手的事儿都丢下，可不能耽搁她们。更多小说 LTXSFB.cOm”吕律解释道。

    陈秀清走到近前，立马注意到吕律踩跟穿着黄胶鞋肿得老粗的脚：“咋回事啊这是？”

    “哪天晚上从你们家里出来，走过你隔壁的门前，他们家在路上倒了垃圾，里面有生锈的钉子，被我踩到了，我还想着这是小问题，养上两天就没事儿，没想到成了这样。”吕律苦笑道。

    “隔壁……江显昌家，他家是这么个习惯，别说扫地的垃圾了，就连打死的耗子都能随手往路上扔，他才不管别嫌不嫌臭，只要不碍着他家就不管。你看看屯里，哪家都是往自家的粪塘里送，就他家，啥都能往大路上扔。

    前些年，他家里娃还小的时候，裹灰的屎尿一样往路上倒，弄得他门前那段路跟茅房似的，为了这事儿，屯长还说过，可家不改也没法……唉！”

    陈秀清摇摇，作为邻居，他家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江显昌，就是“怂狗家”的男主。

    从打认识起，吕律对他家的感官就不太好，也算是吕律上一世接触得比较多的一个，因为他是车老板，通常叫做车老板子。

    车老板子，说白了就是赶马车、牛车或是驴车的车把式。

    一杆大鞭子甩得啪啪响，东北大平原上响起噔噔噔的牲蹄子声，尤其是赶集的时候，一路上弄得欢马叫，挺壮观。

    到了后来，无论是开拖拉机、大汽车还是小轿车的，都叫车老板子。

    这种叫法，多少有点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的感觉。

    车老板在这年牛气啊！

    一般平时要进趟城捎个脚，需要从外面捎点东西回来，或是要运送东西去别的地方，都得求家，而且，他们四处走动，见多识广，苦钱也比普通相对容易，走到哪儿，抱着根鞭子，都有点儿鼻孔朝天的架势。

    前世家里山货收购点开起来以后，临时找不到汽车拉东西，或是东西少划不来请汽车的时候，吕律没少找他。

    原本以为见识过不少东西，眼界会大一些，江显昌不一样，事事斤斤计较，抠抠搜搜的，动辄以钱说话，就一掉钱眼里的。

    的也不是啥善茬，尤其嘴碎，还特别能编能说，有的没的，都能在她简单臆想后就往外叭叭。

    吕律回秀山屯的时候还好些，他没在，两家没少隔着栅栏吵嘴，见收购点事渐渐红火，想是眼红了的缘故，暗地里没少使绊子，在吕律生意失败后，更是落井下石，不少难听话就是从他们家流出来的。

    这一世……吕律微微皱眉后，心里很快有了计较。

    第3章 疗伤

    “爷们，你咋能在这等着……要不是周方敬跟我说了，你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王德民扛着锄急匆匆地赶回来，老远就先叫开了。『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是周方敬说的……吕律没想到，他还真帮忙去叫王德民了，倒是挺热心的一个。

    吕律心里暗暗记下这份好。

    “老是跑来麻烦你，这不是怕耽搁你吗？”吕律笑道。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医生，的就是这行当，那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王德民走到近前，将锄往地上一放，蹲在吕律面前，将他的脚抬起来看了下，又用指在伤周边戳了戳：“疼不疼？”

    “有点！”吕律微微皱了下眉。

    就刚才王德民戳那几下，里面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你咋不早点来看，这钉子扎得可不浅，里面脓都扩开了……越耽搁越麻烦，小伤也能酿成大事儿，这要得了伤风，可是会要命的。来来来，跟我进屋……”

    王德明先是开了院门，又折返回来搀着吕律进了屋子，让吕律上炕后，他去洗了手，顺便取来药箱，从箱子里翻找出酒、棉球，还有一把柳叶形小刀。

    刀子以黑铁锻制，谈不上巧，顶多能说是比较小而已，打磨得倒是很锋利。

    在这些年，赤脚医生绝对称得上屠龙勇士，条件艰难，亦能凭借简单粗糙的工具对抗伤病，活无数。

    “得割开个子，把里面的脓血和脏东西全给挤出来，再清洗消毒、上药和打针，才能好。”

    王德民先用钳子夹了棉球，蘸了酒，将吕律脚底伤及周围擦拭消毒，随后拿起小刀，也蘸了酒，让在一旁的陈秀清帮忙用火柴点燃。

    幽蓝的火焰在刀身上燃烧数秒熄灭后，王德民看向吕律：“爷们，你忍着点，这脚上不好扎针，只能硬来了，会有点疼。”

    吕律点点：“好！”

    没办法，以现在的条件，怕是去区上的卫生院，也是直接这么处理，麻醉剂什么的，就别想了，这只是小伤。

    陈秀清被熊瞎子挠了一爪子，那么重的伤，用的还是银针位麻痹呢。

    王德民拖了凳子在炕边坐下，左手抓住吕律脚掌，又强调道：“可不敢动哈！”

    吕律心还真有些紧张，稍微做下心里建设后，咬牙道：“来吧！”

    王德民也手上用力，抓住吕律脚掌，然后刀子贴上去，动作极快地一刀在伤部位割开一个差不多两厘米的小。

    一下子，钻心的疼痛让吕律止不住地哆嗦了一下，倒吸凉气。

    王德民看着吕律笑了笑：“还得再忍忍，里面的脓血比较多，得挤出来，还要用酒消毒……”

    “刀子都忍了，还怕这些！”吕律再一次咬紧牙关硬挺。

    王德民放下刀子，双手齐上，对着伤一阵挤压。

    这疼痛不比动刀子差，他一番硬挺，额上的汗珠子都沁了出来。

    随后，王德民取了镊子，夹着棉球，将流出的脓水擦拭净：“看看，就是这东西，让你的脚溃脓！”

    看着棉球上粘着的几小块细碎铁锈，吕律也很无语。

    就这么点小东西，就能将自己折腾得够呛。

    “脏东西取出来就问题不大了！”王德民说着，用蘸了酒的棉球对着伤仔细擦拭清洗。

    吕律又好好体验了一把酒的厉害。

    清洗净后，王德民这才给吕律用上盘尼西林药敷好，又用绷带帮他缠上。

    这还没完，他接着从铝盒中取出一个玻璃针管，抽了半管针水：“把裤子脱了，给你打一针消炎针。”

    吕律嘴角一阵抽搐。

    说实话，给脚上开刀挤脓水和消毒上药，吕律都没那么怕，唯独在上打针，单是说到这个事儿，他就忍不住一阵抽搐。

    源于小时候给上打针的恐怖记忆。

    “大爷，要不脆给我挂一针得了！”吕律商量道。

    相比起往上扎针，他更愿意看着针从自己手背上的血管中扎。

    “我针水都抽好了……防伤风的。”王德民晃了晃手中针管，注意到吕律看着自己手中针管的，笑道：“你该不会是怕打针吧？”

    “怎么会……”

    吕律死不承认，一个大男怕打针，这种事说出去，怕是得被笑话。

    而且，伤风针，确实该打。

    他翻身坐起，几下解除裤带，将自己左半边露出来，看到王德民推动针管，将里面的空气排出，针水滋溜冒出一小的时候，赶忙将脑向一旁。

    不敢看啊！

    上传来酒棉球擦拭的时候，他心里就开始莫名地忐忑，连上的肌都开始抽搐，在针猛地的时候，他脸色一下子发白，直到针拔掉，才慢慢缓和。

    得，再一次成功加重打针的心里影。

    不过，好歹是装过来了。

    吕律长长地舒了气。

    “行了，待会儿，我再给你开点消炎药！”王德民笑笑，转而看向在一旁憋着笑的陈秀清：“清子，你要不要也来一针？”

    吕律的反应可是完全落到陈秀清眼中的，他自己也对此也有刻感受，听到王德民这么一问，他连忙摇：“我身上的伤恢复得很快，也没有发炎，就不用了。”

    王德民也不去逗弄陈秀清，他将针从针管上拆卸下来放到铝盒子里，玻璃注器也拆开，这些东西可都是要用水煮消毒，重复使用的。

    “两位爷们，今天就在这吃中午饭，你们聊着，我去给你们做饭。”他快速地收拾好东西，给吕律开了消炎药用报纸包好，笑着说道。

    “大爷，就别忙活了，我还得回地窨子，昨天晚上吃剩的饭菜都还有不少，还有元宝和狗崽没喂……”吕律一边说着，一边将裤子掖上。

    元宝和狗崽没喂，这是个好借，吕律用得顺手。

    主要是不好麻烦、耽搁王德民。

    “吃饭肯定是上我那里去更合适，我妈和妹妹都快回来了，她们做起来更快些，大爷，你就别忙活了，一起到我家里去吃，呆会大娘回来了，叫上大娘一起。”陈秀清那会放过将吕律请到家中的机会，也紧跟着说道。

    “喂狗，不急那一会儿。”

    王德民直接就瞪了回来，吕律的拒绝，让他有些不高兴，回又看向陈秀清：“清子，我在吕律那里吃过饭，也在你们家吃过饭，咋地，让你们在我家吃顿饭就这么难？这你还跟我争？不是那个，大爷还不留呢。”

    “脚上有伤，我走不快，回去得要些时间……”吕律笑道。

    “吃完饭，我用架子车送你回去，多大点事儿啊！”王德民沉着脸：“都老实在屋里呆着，不吃饭不准走。”

    盛难却，再推辞就真矫了。

    “那行吧！”吕律点应了下来。

    “我回去跟妹妹和妈说一声，省得她们回来看不到我又急！”陈秀清想了想，说道。

    “呆会你大娘回来，我会让她去说，你就别瞎折腾了！”王德民很不放心地看了陈秀清一眼，非常怀疑他这是不留下来吃饭的借。

    陈秀清只能笑笑，也跟着在炕上坐下。

    见状，王德民这才放心地忙活。

    他先给两取了保温瓶泡了茶水，出屋后，很快听到了院子中传来的惊叫声。

    吕律和陈秀清对视一眼，两赶忙朝炕边的窗户看去，看到王德民提着把刀，正在追着院子中那只最大的母。

    这年，们都习惯早上在将放出来的时候，用指从眼里探探有没有蛋，有蛋的话，就将关窝里，直到蛋下出来才会把母放掉。

    主要就是为防止母跑到外面野地里或是别家里下蛋。

    被捉习惯了，眼看跑不掉，脆蹲地上不动，很容易就被抓住。

    蛋可是好东西啊，平时都舍不得吃留着卖的，更别说杀母了。

    陈秀清刚准备开阻止，却被吕律给拦了下来，小声道：“呆会多给点医药费就行。”

    “大爷会要吗？”陈秀清微微皱了下眉。

    “放心，我有办法！”吕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