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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2开始的赶山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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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2开始的赶山生涯 第2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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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9章 起黑票

    “走,过去看看!”

    蒋泽伟略一沉吟,回跟吕律说了一声。『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见吕律点,他立刻骑着小毛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律哥,这咋回事儿啊?”

    陈秀清紧走两步,小声地问。

    “这是有放山,出了状况,要么就是麻达山了,要么就是受伤了。”

    吕律淡声解释道:“索宝棍除了有拨弄叶找槌、防身,便于登山外,还有个最大的作用,就是信号传递。放山的时候不说话,就靠索宝棍来流,这叫做‘叫棍儿’。

    比如,敲一下,表示自己的位置;敲两下,表示向把靠拢、临时休息,敲三下则表示结束寻找,下山休息。如果是连续敲击,那就是绝棍了,是求救信号。

    都在这山里讨生活,都难,所以,听到绝棍声,都应该去看看,能帮的帮一下,谁都没法保证自己在这山里不出状况。”

    “我明白了!”陈秀清点点

    他进山这段时间表现的挺好,知道放山要少说话,也怕说错话,一直牢牢管住自己的嘴,更多的时候,只是闷做事儿。

    现在碰到况,难得出声询问,吕律也就认真跟他说了一遍,这也算是跟赵永柯和梁康波两说的。

    放山的规矩,主要还是在长白山这些槌多的地方流行,到了兴安岭,放山的就少了很多,对这方面的了解,也只是只言片语。

    这也是接下来都要用到的方法,吕律趁机告知一下。

    一行一路循着声音,小心前行,顺着山波往下过了山沟,再一直往上爬到斜对面大山的半山腰,看到了提着索宝棍敲着树木的

    估计是进山的时间久了,这看上去蓬垢面的,身上,脸上,有不少划伤,整个脸都是浮肿的,脸色惨白,看上去萎靡不振。

    突然听到下边林木间传来声响,他先是惊恐地往一旁大树后缩了缩,这才又探出来细看,发现来的一行后,变得欣喜、振奋。

    “爷们,你这是咋了?”蒋泽伟出声问道。

    “我麻达山了,走不出去,早上还被只熊瞎子撵,也算是运气好,好歹是跑脱了,可这路,就更迷糊了,都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儿,已经三天了,实在走不动了,就连吃的也没了,就胡生吃了些蘑菇野菜。”

    这说着眼睛发红,一个大男,眼泪珠子都忍不住掉出来,他抓起袖子擦了擦:“可算是遇到你们了……帮我一把,谢谢各位了!”

    吕律几也在打量着这,似乎是看到几都在看着自己随身带着的布包,这突然又一下子变得谨慎,将包忙着往身后藏。

    看他这样,不用他说也知道,进山肯定是有收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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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其他呢?”蒋泽伟再次问道。

    “就……就我一个!”这支吾着说。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就你一个……爷们厉害啊,在这大山里,敢单棍撮。”

    单棍撮,指的是不拉帮,一个进山找槌,也叫单挑。

    在这样的大山里,敢单棍撮的可不多,就即使有,也是在外围一些的地方,还得是有相当能耐的才敢做的事儿。当然了,也不排除有为了撞大运进山的。

    “既然落难了,该帮咱们还是帮一下,这马上就中午了,下边河沟里也有水,咱们就简单在这儿弄点吃的……爷们,这一路上我们打着拐子,砍着树皮过来的,等吃饱了,你就顺着一直走,翻过去就能看到三秃顶子,到了那里,应该找得到出去的路了吧?”

    蒋泽伟不想询问过多,在这山里碰到抬槌的,问别的底细、收获,本就是忌讳。所以,放山大都行踪隐秘,就是为了隐藏自己行踪,怕被觊觎。

    “原来就走那边啊……谢谢,只要看到三秃顶子,我就能找出去!”

    一山更比一山高,在这样的地方,真没好的办法去看明显的标志物,根本就看不远,转来转去,似乎都差不多。

    吕律一行也不多说什么,开始忙活着拢火做饭,在煮着小米饭和五花汤锅的时候,几就在一旁坐着休息,闲聊。

    饭还没熟呢,一直紧挨在吕律旁边趴着休息的元宝忽然一下子起身,看着后面山岭发出一声低沉的“旺”。

    “有来了!”

    一见元宝这样,吕律立马一抓身旁竖靠在树上的半自动,站了起来。

    其余三也紧跟着做出反应,小心提防着。

    最让几都没想到的是,这男子在听到有来的时候,抓起自己随身的布包,招呼都不打一个地就往下边林子里蹿,全然不是之前那萎靡不振的样子。

    “这……咋回事儿啊,他跑啥啊?”

    赵永柯看着几下窜进下边林子,很快不见了踪影的问道。

    “能是咋回事儿,我估计,十有八九是起黑票的!”

    吕律微微摇摇,小声说道:“这事儿,咱们不掺和,啥也不知道。”

    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吕律可不想平白多些麻烦。

    起黑票,就是参帮里有起了二心,抬到槌后,偷了槌逃跑的行为就叫起黑票。

    槌值大钱,得到好的槌,太容易让起邪念了。

    拉起参帮进山,这本就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为了内部员和谐,抬到槌后,参与参帮的员,无论男老少,都是平均分配收获,就即使是最核心的物老把也不例外。

    当然,也可以大伙商量,给贡献大的,多一些奖励。

    起黑票,在参帮中,那是最让难以容忍的事

    没多长时间,一行六顺着山坡下来,似乎是看到吕律等都拿着家伙,并没有立刻靠近,而是远远地看着几这边。

    过了好一会儿,为首的一个年纪五十开外,发已经有些花白的男走了下来,很是谨慎地问道:“几位爷们,请问一下,你们有没有看到……”

    他话还未说完,眼睛忽然看到地上的一根索宝棍,立马过去伸手抓了起来,冲着后边几喊道:“那狗的到过这里。”

    那家伙跑的时候,只拿了布包,索宝棍都没要,走得挺急。

    几一听这话,一下子跑了下来,都在看着那根索宝棍。

    “几位爷们,能不能告诉我们,这往哪里走的?”

    为首的男子问道。

    吕律等啥也没说。

    蒋泽伟抬看看几,将中叼着的烟袋锅子取下,也是啥也没说,只是冲着那跑掉的方向吐了水。

    几见状,似乎明白了什么,立马呼啦啦地朝着那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一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也跟着消失在森林里!

    “特么的,早知道是个起黑票的,管他个鸟!”蒋泽伟嘀咕了一句:“最特么恨这种,没义气。”

    本只是单纯地以为在山里落难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个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大爷,一般起黑票的,被逮到了咋弄?”

    梁康波对这问题更有兴趣。

    听他这么一问,陈秀清、赵永柯和吕律都收起枪,在一旁围坐下来。

    “就只有一个处罚。”

    蒋泽伟扫视着几,微微一笑后说道:“起黑票的被发现或是逮到,会被扒光衣服,绑在大树上,叫小咬去叮咬。

    山里的小咬,可比家里的大得多,毒也大得多,一咬一个包,疼得难受,刺痒得钻心,咬得他爹啊妈呀的,嗷嗷直叫唤,浑身血糊淋拉的,甚至被活活咬死。”

    这话一出,几都听得毛骨悚然。

    “组建个参帮不容易,抬到棵槌更不容易,最好都别有二心。”

    蒋泽伟看着几,说的话,不无警醒的意思。

    “就像你们进山打猎一样,抬槌也讲究‘合心、马合鞍’一样,不是那个,就别想着跟他一起做事儿。

    这啊,还得是合心的在一起处着舒服,处着放心。你们啊,多学学小吕,他这靠谱,也实在,为又爽气,又懂得照顾自家兄弟,如果当把,会是个好把。”

    几听着这话,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吕律,微微笑了笑。

    陈秀清更是直接:“反正我啥都听律哥的。”

    蒋泽伟伸手拍了拍陈秀清肩膀:“你小子有福气。”

    见几都对这事儿充满兴趣,蒋泽伟在卷了旱烟点上后,接着说起了对起黑票的的处罚。

    老年间,这大荒里,不论是打猎的、淘金的、放排的、种烟苞的,对见财起黑心的,都这么处罚。

    甚至就连土匪也有这么一条山规。不过,在土匪绺子里,将绑着给小咬咬,是最轻微的处罚。

    放山最记恨的就是起黑票的,对这种给这种处罚,没有说处罚得太重,都认为是合合理。

    参帮里的,谁也不会对这种有什么同心,抬到槌,那是大伙的血汗,被这么昧着良心私吞,谁心里都有不平。

    参帮中起黑票逃跑被抓回来,节严重的,那就得在山爷前跪上三天三夜,烧三天三夜香,磕三天三夜,然后再绑树上让蚊虫叮咬,因为犯了最重的山规,得到的处罚必然是最重的。

    当然了,对起黑票的,虽然处罚的方法一样,但根据节不同,处罚的轻重程度也不同。

    如果偷的槌数量多,很值钱,那自然是按照最严的法子处罚。如果价值不大,叫小咬咬得差不多就行了,给山爷请罪、自我反省,这个由参把说了算。

    最最严重的做法,就是被逮到绑大树上后,参帮直接拿房子搬家去别的地方或是散帮下山,受处罚的能不能活着回去,就看山爷老让不让他活了。

    这其实在捆绑时也有讲究,在绑的时候,绳子留有一个活,被绑的得费很大的事儿才能解开,也有挣扎中把活弄死的,这样的就不容易活了。

    说白了,死活还是由心。

    那种起黑票死不承认还不认错的,绳子上留下的,只会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绳结。

    这处罚中,还有各种况。蒋泽伟都跟吕律细细说过。

    比如处罚起黑票的突然碰到有外到来,那么就会被免于处罚,老辈认为这是山爷派来庇护的。

    还有起了二心,自己又主动出东西认错、忏悔的,参帮的也就不会去责怪刁难他,反而支持这种行为。

    到来,还是一句话,槌金贵,都有欲望,碰到大货能把持得住,一点儿私心都没有的真的太少。

    听着蒋泽伟说这些事,几也是面面相觑,心里都很有感慨。

    估计最没思想包袱的,就陈秀清一了,到了他那里,就只有一句话:“反正我听律哥的。”

    “你们说,那会不会被逮住?”赵永柯忽然问。

    “看他那样,很难跑脱。”梁康波摇摇:“我现在挺好,他究竟拿的是怎样的大货,被追成这样。”

    吕律只是淡淡的笑笑,没有发表意见。

    他看了看已经煮得差不多的饭菜,催促道:“赶紧吃饭了,吃完咱们还得赶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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