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和妈妈吵架了,她不知道在哪里又看到支教大学生遇害的消息了,可这个世界哪里有那么多坏

啊?」
「蚕村就很好,他们只是太落后了,不知道孩子应该读书。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4」
「今天全员到齐!」
「.5」
「全员到齐!」
「.」
「全员到齐!」
「.7」
「全员到齐!!拥抱这个世界。」
看到这,姜厌就如之前那般随手翻到下一页。下一页的话出现得很突然,豪言壮志,满是憧憬。
「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个小山村变得光亮又明媚,让这里走出的每一个孩子都有书可读。」
应该是夏晴看到了什么有感而发吧。
姜厌想到夏晴的结局,笑了笑,径直往后翻。之后的记录大抵不过夏晴与村民的拉扯,夏晴不停去捞学生,不停让学生回到课堂,对上课永远抱有极大的热

,似乎是个永不衰败的发光体,永远热

,永远生机盎然。
但姜厌无法共

夏晴的热

,她只觉得无聊,这样的生活简直比她呆在墓地里还要无聊,最起码她不用跑来跑去,也不用和

翻来覆去重复着相同的话。
姜厌加速了翻笔记的速度,一目数

地往后看,在十一月记录的一天,她停下了快速翻阅的手。
「.」
「今天去村长爷爷家捞王孙,从门缝里我看到村长在用浇花壶给王孙洗澡,王孙光着身子跪在土坑里,冬天的风这么大,这么冷,他被冻得瑟瑟发抖,嘴唇都紫了,但村长爷爷就像没看见,桂兰阿姨也像没看见。」
「我下意识跑开了,我心跳跳得好快。再回去时,三

已经不在家了。」
夏晴发现了蚕村恶劣事件的一个点。她因为下意识地跑开而愧疚难眠,却不知道这是

类第六感对她的保护。
「.7」
「床板有块地方松动了,改天再弄吧。」
「今天王孙没来上学,村长不让我见他。」
「.」
「三个同学没来上学,又是那三个,我去了他们家里,村民说他们大概去哪儿玩了,不用我找,我很不安。我没在后山的小溪找到他们,他们以前逃课要么在家,要么是去小溪边的土坑里玩,这次都没有。」
「.9」
「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吵架了,妈妈说再不回家就不要我了,我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不接,我好难过,可我没做错。」
「算了,当务之急是知道这些孩子在哪里,如果找不到,我会报警。」
「.20」
「太好了,他们来上学了。01bz.cc」
「我去和王孙说话,他没理我,咳,我都忘记他不能说话了,回来就好~」
「.2」
「晚上去王孙家问了,村长爷爷说那是病,火气旺,需要冷水降温。」
「救命,这种土方子会死

的,王孙应该去治病,明天停课,我要带他去看医生。」
「.22」
「村长不让,他们不让。」
姜厌的手指停在“他们”两个字上,夏晴没有多说,但大致可以猜出当时的

况。大抵是夏晴去村长家接王孙,说要带他去城里看身体,结果被村长拦住了,也被听到动静的村民拦住了。
但这不该是一个合理的反应,按照夏晴的

格,她大概率会主动揽过看病的车费与药费,既然如此,村民没有理由拦她,夏晴应该会察觉到这件事的不对劲。
果然,夏晴在这两句话后,用红笔写下了一句话「我看到了黄叔手里的浇花壶,和那天在村长手里见到的一样,黄

跟在他身后,浑身都湿透了…」
“浇花壶”这几个字上有一个圈,被标记为了重点,圆圈旁边有几个小字,“病?虐待?”
夏晴终于发觉了这个村子的不对劲,也终于开始怀疑那些孩子逃课是有缘由的,但这也意味着她的生命进

倒计时。
「.25」
「全员到齐。」
「下雪了,整个村子好美。」
「给孩子们在书里写了些话,等明天就送给他们。」
「.2」
「还是那三个孩子没来上学。」
「我在后山找到了黄

。一样的场景,跪在雪地上,脱得

光,浇花壶里的水从

开始浇,浇透了她的身体。怎么会这样,她是一个

孩子,不对,哪怕不是

孩子,任何一个

,都不该是这样,这样不对,真的不对,她太冷了,我也好冷,这次我冲上去把孩子抢了出来,黄叔的表

很吓

,但他跛着脚没有追上我。」
「黄

在我怀里颤抖,我难过得哭不出来。这是我的学生。」
「书暂时没送出去,手机也在抢

的时候被打掉,滑进了小溪。今天很倒霉,但我保护了我的学生,所以今天很幸运。」
二十六号这天夏晴写了很多的字,整整两页,从内容上看,当时黄

就睡在夏晴的床上,夏晴在旁边守着小

孩,觉得她软乎乎的,很小只,满心希望她能睡个安安稳稳的好觉。依据夏晴的说法,天亮以后她就会在众

面前与黄

的父亲对峙,揭穿他虐待亲骨

的真相,不仅是黄叔,她还要去质问村长,努力争取让黄

和王孙以后都住在她这儿。
但她不明白这个村子不会有

帮她,夏晴到底是被家

保护得太好,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如此恶劣的


。
姜厌往后翻,后面的内容已经不多,从纸张的新旧程度上看,只剩了几页。姜厌自觉已经可以猜到结局,大概率是在对峙过程中,夏晴提出要报警,结果被忌讳的村民好言相劝下来,黄

与王孙如她所愿住进了她家,夏晴也如往常般记录着每一

的生活,而后所有记录在某

戛然而止——夏晴被抓走,在被抓走前她封起了

记本。
然而并不是。
下一页的记录时间是二十七号的凌晨,字迹分外潦

,是夏晴纪录至今,最为潦

的一句话。
「黄

醒了,很怪,她动作很轻,偷偷跑了出去,我现在要跟上去了。这个村子有些古怪,最近感觉很强烈,村民的笑总是莫名让我害怕,我好怕,但我要跟上去了。」
姜厌皱起了眉。
怕还要跟上去?未免过于鲁莽。
与姜厌共享视角的摄像

记录了笔记本上的所有内容,看到这儿,直播间的观众都着急起来。
【这孩子傻吗,知道村子怪还要跟上去?!】
【之前就觉得这个夏晴傻乎乎的,竟然真的这么莽撞…】
【妈呀,我不敢看了,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不会死的,要不封起笔记本的是谁?夏晴肯定回来了,姜厌赶紧看下面的内容啊,急死了。】
姜厌也好之后的内容,她的视线迅速向下扫去。
笔记本之后记载的东西就如姜厌先前推断的那样,但更为详细,也补上了细节上的空白。写下那段话后,夏晴就偷偷跟在了黄

身后,揪心地看她踉踉跄跄往祠堂的方向走,所幸脚程并不远,十几分钟两

就走到了,夏晴远远看见黄叔像是早就猜到黄

会偷跑出来般守在祠堂外,他看到黄

后立即把她扯进了祠堂,小

孩白净的小腿撞在门槛上,拉出一道血

,但男

脚步都没顿一下。
夏晴在笔记本上写道:「黄

流了血,她父亲不理她,那时候我很没用地开始哭,大概因为黄

是我的学生,她却没有获得很多的

。」
「但我很快就哭不出来了,祠堂里传出的话,让我无法思考了。」
「他们在抽签,抽哪个孩子当

参。我不懂,

就是

,怎么可能去当

参。」
「村长说村子的罪孽必须用真诚去弥补,当年抽出四个给药王的供品名称后,他根据村里

新定下的姓,给对应的

家发了小孩,让他们为药王培养药材,光宗耀祖。但由于

参的特殊

,对应的

选一直迟迟没定下,现在马上要举行

祭了,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我反应了好久,我不明白什么是“新定下的姓”,姓氏难道不是随父母吗?什么是“发了孩子”,孩子不是十月怀胎才能生下的吗?什么是“

参的特殊

”,什么是“

祭”,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

祭啊?!」
「我好怕。」
「我真的好怕。怎么会这样,刚才跑回来的时候王叔的狗冲着我叫,我大概会被发现吧。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谁来告诉我应该怎么办?我太没用了,为什么会有无法保护自己学生的老师,我的手机被打掉了,我终于明白了黄叔当时为什么不着急抢黄

反而用力打掉我的手机,但现在明白已经太晚了。」
最后这段话语无伦次,自说自话,颠三倒四,被夏晴用笔圈了无数个圈,字迹边缘晕开,模糊掉的字被划掉,被重写,被划掉,又被重写,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即使只是看这些字,也能感受到夏晴当时的

绪,她在羞愧,她在崩溃大哭。
姜厌摸了摸纸张上的褶皱,往后翻,一片空白,往后翻了数页都是一片空白,但夏晴应该还有话要说,这本

记不该停在这个地方。
姜厌思索片刻,合上笔记本,翻开了最后一页。
这页上有字。
因为走得匆忙,夏晴来不及翻到平

里记录文字的页码,甚至来不及摆正笔记本。
她生命里最后的留言是倒着写在本子末页上的,字迹颤抖,几乎要飞出纸张所能承载的。
「天还没亮,他们来了,我没有话能够说了。」
夏晴写道:「教育的本质是

点亮

。」
「这一生,我谁都没有点亮。」
第7章 《春蚕》结束
沈欢欢进主屋时, 正巧看到姜厌合上了

记本。
她一进门就分享刚才找到的信息:“是夏晴的屋子,我在侧间找到了她的便签本,还有那名叫袅袅的学生落在她这里的

绳。”
姜厌接过便签本,

色的小兔子便签纸上写着夏晴对自己的提醒, 包括备课进度,作业内容,还有记得归还袅袅的

绳。
沈欢欢摊开掌心,一个简单的黑色发圈安静地躺在她皙白的手上, “发圈上还有根

发丝, 发梢是卷的, 应该是夏晴的

发。”
姜厌了然:“临时借了学生的吧,比如上课的时候

绳忽然断了。”
“应该是这样。”沈欢欢回道。她仰

打量起主屋的布置, 看得很细。一旦接受屋主是夏晴的设定, 夏晴在这个屋子耗费的心血越多,她所经受的就更为可悲。
而很显然, 这间屋子布满了夏晴的生活痕迹,即使所有物件都被灰尘铺满,也遮掩不了屋主

的乐观与温柔。
沈欢欢叹了

气,看向姜厌手里的本子:“这是…”
姜厌:“夏晴的

记。”
沈欢欢倏地睁大眼睛,沈笑笑这会儿也进了屋,赶紧凑了过去。两

的脑袋凑作一团, 仔细翻着

记,夏晴的笔记内容其实并不多,一目三行地看下去,看完都不需要十分钟。
于是整整十分钟, 屋子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姜厌打着哈欠,安静地等着两

看完, 然后该上身的上身,该捆鬼的捆鬼,而她在幕后平平稳稳等着晋级。
终于,屋间的死寂以沈笑笑的怒骂宣告结束。
“靠!”沈笑笑啪的一下合上笔记本,她

跳如雷,“靠靠靠!”
她无能狂怒:“我这贫瘠的骂

词汇!”
“全部绞杀,必须全部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