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爹是当朝首辅

    秦钰脚步一顿，不带一丝犹豫的回答：“好！”

    第27章

    次是郑阁老的寿辰, 因不是整寿，没有特意办，照常举办家宴, 只请了沈聿一家来赴宴。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郑迁在书房里，叫沈聿过来单独谈话，问起秦钰的事，沈聿一一作答。

    “他真是这么说的？”

    “是。”沈聿道：“学生去吏部问过了, 今一早便收到了秦钰的辞呈。”

    “啪”一声响，郑迁手里盘玩的核桃拍在案。

    沈聿理解老师的失望。秦钰挑唆雍王向朝廷报祥瑞，使其失去圣眷, 的确是大功一件, 老师也没有违背自己的承诺, 将他安排在吏部文选司, 他升任文选司郎中，前途无量。

    说句不好听的，以他如今的官职, 想要继娶一个家室相貌都好的子并非难事, 但家偏不，偏要辞官带着雍王妃远走高飞。

    这是拿上司的提携之意往地上踩啊。

    沈聿亲手倒一杯热茶，放在郑迁手边：“恩师, 各有志, 强求不来，随他去吧。”

    郑迁摆摆手, 显然不想再谈秦钰的事, 啜一茶水：“听说大同守将毙了？”

    “是。”沈聿道：“学生遣去收他的兵权, 当晚毒痈崩裂，一命呜呼了。一应案卷已上刑部。”

    郑迁点：“边将勾结藩王谋反, 罪当凌迟，便宜他了。”

    沈聿还未接话，便听门外响起嘈杂的声，郑迁有些不快，开门询问，下禀报说：“是两位少爷和沈家的少爷小姐打起来了。”

    郑迁蹙眉，他是主家，自己的孙子对客动手，有理无理都先失了礼数，好在沈聿是他最亲近的门生，否则传出去还不贻笑大方。

    回看沈聿，后者淡然，仿佛吃饭喝水一样大不了的事——他已经习惯了。

    “去看看吧。”

    郑迁说着，二沿抄手游廊往后院走，郑府并不大，甚至作为首辅的府邸，略微有些寒酸，没有多久便来到内宅。

    两家眷已经来齐了，怀安搂着妹妹在娘亲婶婶身后探探脑，对方是郑迁的两个孙子，一个大胖墩儿，一个小胖墩儿，套娃似的相似，抽抽搭搭的抹眼泪，动作都一模一样。小的跟芃姐儿差不多大，大的比怀安还大两岁。

    如此看来，四个孩子里能表达清楚的只有怀安了。

    沈聿叫了他一声，问：“怎么回事？”

    怀安带着胜利者的骄傲，指着一大一小两个胖墩儿：“爹，郑修杰拽妹妹的鬏髻，结果被芃儿打哭了，郑修齐给他弟报仇，把芃儿推倒了，这我能忍吗？我一个左勾拳一个右蹬腿……他也哭了。『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好了好了。”沈聿忙打断他，在他耳边低声说：“武功高手都是谦逊低调的。”

    怀安很赞成的点点，终于安分下来。

    “别哭了！”郑迁有些郁怒的说：“真是惯坏了你们，主动挑衅在先，还有脸哭。”

    芃姐儿摔了一跤都没哭，躲在哥哥身后朝两个胖墩儿扮鬼脸，做出羞羞羞的动作。

    对面哭的更惨了。

    郑迁又训斥几句，命带两个孙子下去。双方自是一番客套赔礼，也并没有多么放在心上。

    回家换过衣裳，沈聿叫来儿子儿，变戏法似的拿出两根硕大的冰糖葫芦。

    芃姐儿咯咯的笑。

    许听澜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打了架还给零嘴吃，以后带出去天天打架怎么办？

    沈聿将儿抱在怀里，先表彰一番她的英勇表现，又表扬儿子保护妹妹的行为。

    才问芃姐儿：“芃儿还手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害怕？”

    芃姐儿摇，上的串珠蹦来跳去，那是她最喜欢的红珊瑚珠子，今天险些被小胖墩儿扯坏了。于是攥着小拳狠狠地说：“他打不过我的！”

    “如果他长的更高更强壮，像他哥哥那样，芃儿又该怎么办？”沈聿又问。

    芃姐儿摇摇。

    “当然是跑哇！”怀安提醒道：“找哥哥找爹娘，跑的越快越好！”

    “打不过就跑，听懂了吗？”沈聿问。

    芃姐儿使劲点。

    许听澜皱眉摇，这样教孩子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怀安狗腿兮兮的凑到娘亲身边，递上那串红彤彤的果子：“娘先吃！”

    许听澜用食指戳了他的额一下，告诫他：“拳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怀安笑道：“我知道的，娘，拳解决不了的事只能靠讲道理。”

    许听澜这才展颜一笑，放他们去院子里玩，可是仔细一想，总觉得哪里不对……

    ……

    儿子长大了就是好使唤。

    沈聿给怀安一天时间，让他去雀儿山把张岱拉来过年。老爷子为了研究红薯留在京城，儿孙都在老家，放着他一个过年实在说不过去。

    怀安脚跟一磕：“保证完成任务。”

    遂骑着他的小白马，带着一辆马车来到了雀儿山。

    屋里院子里空无一，去村里转了一圈，都说不知道张岱的去向。

    怀安带着满脑袋疑惑回去，只见从地里爬出个来。吓得他以为白闹鬼，撒腿就跑。跑了两步，才发现是张岱，原来他在院子里挖了个红薯窖。

    这才松了一气，叮嘱道：“先生不要总在红薯窖里待着，要.事先放一根点燃的蜡烛，蜡烛灭了千万不要下去，不然……”

    “你比个老儿还啰嗦。”张岱拍拍身上的土，鼻中冒着白气：“快过年了，不在家待着，跑到村里嘛？”

    怀安道：“当然是奉我爹娘的命令，接您去我家过年了。”

    “不去！”张岱不假思索的拒绝。

    “您一个不冷清吗？”怀安问。

    张岱朝他翻了个大白眼：“满村几千都不是啊？”

    “家也各自在家过年嘛……”怀安像尾似的跟在他老家身后。

    倔老儿哼笑一声：“不去，我一个自在。”

    张岱自从进京之后，刻意远离官场，连首辅的账都不买，怎么会跟着怀安去沈家呢。

    ……

    回城马车上，张岱看着左右两边的彪形大汉，吞了唾沫，小心翼翼的说：“二位，有点挤。”

    车厢狭小，三个挤得满满当当，何文何武只能莫能助的笑一笑。

    两生来一脸凶相，笑跟哭似的，看的张岱毛骨悚然。一扭，只见怀安侧着脑袋偷偷的笑。

    张岱气恼道：“堂堂三品大员的儿子，动辄绑架良民……你，你看我如何告你的状！”

    怀安满不在乎的说：“您告吧，把您绑回去，充其量被我爹骂一顿，不把您带回去，我爹不让我进家门，大过年的还得露宿街，哪个更惨，我还是拎得清的。”

    张岱气的不想跟他说话，他八十岁的老母不让他跟无赖说话。

    就这样，怀安将张老先生“请”回了家，受到了沈家全家的款待，下榻在跨院的客房里。

    也因为有张岱在，年夜饭分了男席，沈聿和沈录带着男孩儿们在外间陪张岱，中间用壁板相隔。眷在内间谈笑的声音传出，倒让张岱心生惭愧，搅扰家一家团聚了。

    沈家一家似乎并不受影响，分不分桌都一样热闹。

    怀安渐渐大了，像小竹子一样开始抽条，不能再打扮成圆滚滚了，参加宴席的时候，也大多跟着父兄呆在男席。

    许听澜便开始对儿下手，加上陆宥宁也是个毛绒控，两特意挑了白绒滚边的衣裳鞋帽把芃姐儿裹成一个毛球，当真是雕玉砌，玉雪可。

    小毛球正经饭没吃几，倒吃了一肚子拔丝地瓜。吃饱了饭坐不住，里外跑，丫鬟们也抓不住她，逗得满堂哄笑。

    不一会儿，三个孩儿抱着好些烟花往外跑，这里数芃姐儿最小，最贪心，用银红色的袄子捧着满满一兜烟花，边跑边掉，边捡边漏。

    怀安此时也放下筷子看着老爹。

    “去吧。”沈聿笑道：“都去。”

    男孩儿们一哄而散，不一会儿，门外响起远远近近的鞭炮声。

    们望着绚烂夺目的火树银花，惟愿这些花火可以驱走邪，否极泰来。

    ……

    新年伊始，改元永兴，寓意大亓中兴，续万世基业的美好愿景。

    新朝新气象。郑阁老打出“以威福还主上，以政务还诸司”的号，对六部九卿诸司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要做一个开明的首辅，不会独断专行，不做吴浚第二。

    随后，他向新君递上新年的第一份奏疏，伏企陛下能够广开言路，任唯贤，礼贤下士，仁慈民，对于直言敢谏者应宽容，以鼓励天下臣民敢于提出自己的见解。

    紧接着，郑阁老提出取消“半俸”制度，从今年起内外官员一律发放全俸。

    这件事还要从吴浚父子掌权时说起，当时国库告急，屡屡拖欠官员薪俸，惹得不少京官在户部门前抗议讨薪，后来吴琦想出一个损招，要求按时发放俸禄的官员，“自愿”签署纳援协议，自愿捐献俸禄的一半以充国库，也就是说只能发半薪，如果有异议，那就继续拖欠。

    对于京中高官，或沈聿这样家境优渥的官员来说，俸禄的影响微乎其微，可对于大部分家境普通的底层京官来说，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

    如今郑迁提出，半俸向朝廷纳捐不但是杯水车薪，还会使下级官吏消极怠工，危害远甚于得利，应当立即停止。

    一切谏言有理有据，皇帝自然没有理由驳回，郑迁毫不意外赢得了满堂喝彩，声望隆。

    怀安是在书房里听老爹和大哥谈论这些事，听完不禁咋舌，郑阁老啊不愧是你。

    沈聿看向小儿子，好的问：“你有话要说？”

    怀安一脸坏笑：“问，要把皇帝装进笼子，总共分几步？”

    沈聿和怀铭对视一眼。

    “三步呀！”怀安掰着手指数：“第一步，化身道德标杆；第二步，打好群众基础；第三步，用道德绑架皇帝，把他装进笼子……呜呜呜……”

    怀铭捂住了弟弟的嘴，笑骂：“该聪明的时候犯蠢，该蠢的时候又得要命。”

    怀安掰开大哥的手：“我说的对不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