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慌不忙

    “那是怎么样？”他等了一会儿，见她完全好像完全没有想要继续解释的意愿，“我先回去了，你下午好好比。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方嘉嘉拽住他的手，“你不去看我比赛吗？”

    “我累了。”他拨开她的手，径直走了出去。

    方嘉嘉心慌意地转身看了他一眼，做了一个呼吸，蹲下来摸了摸减减。

    “完了，他这回好像是真生气了。”

    向峻宇回家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回到村部继续调整向善红薯产业园集中签约仪式的流程。

    下午两点，向善文体广场又热闹起来。

    向善坪和万匠泉的子篮球赛开场后不久，向文楷的目光认真在场边检索了一圈，拿出手机给向峻宇发了一条消息。

    ——你没来看比赛？我妹妹一上场就让打懵了。

    第9章 .快乐打球，规则它算个球

    向善坪村 vs 万匠泉村篮比赛开场前几分钟。

    唐小穗拎着给方嘉嘉和李晓虹姐妹加油助威的喇叭，坐在场边和同事视频聊天。

    周希沛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旁听李晓霞这个队长在认真地给即将上场的球员制定比赛战术。

    从视觉上来说，这场比赛的确很有看。

    向善坪派出的首发阵容，年轻，夺目，站在那儿就活力四。

    李晓霞，方嘉嘉，李晓虹，赵春兰，宋青岚，五个身穿统一定做的黑配运动服，戴黑色发带，护腕和护膝也都齐备，脚上踩的是轻便透气的名牌篮球鞋。

    她们站在那儿就飒气十足，带着些所向披靡的阵势，看起来甚至有本届“振兴杯”篮总冠军的派。

    万匠泉派出的首发阵容，年长，朴素，看上去个个都没脾气。

    陈采英，李科英，尚竹英，林姣英，陈春英，“五英将”是叶朗昨天下午临时受陈采英所托，凭着自己在万匠泉村民中的超高喜度，好不容易走家串户刚凑齐的队伍。

    她们穿着五颜六色的常便服，和颜悦色。那态既没有胜负欲，也没有战斗力，每个脸上的表都像在说：我今天就是来凑数的。

    李晓霞见叶朗和陈新过来了，生怕他们是来探听战术。

    她转移话题的同时转移了视线，朝即将和她们手的那几个大姐大婶看了一眼，“让我们跟她们打，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了？”

    叶朗微笑，“我过来就想来拜托一下你们，她们年纪比较大一点，麻烦你们让着点。”

    “我姑妈胳膊受过伤，你们别太下死手。”陈新也开始友好示弱，“比分你们也控一控，不要太离谱，陈书记这真的很面子。”

    叶朗点，“刚刚陈书记还让我问问你们这身球服在哪儿买的，说好看，我们村也得来几套。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李晓虹拍了拍方嘉嘉的肩，“这是嘉嘉亲自设计的。”

    “方嘉嘉，那我再找你下个单，设计的预付款我晚上就打给你。”

    “好说。”方嘉嘉没想到来打比赛还能顺带接一单，笑逐颜开。

    叶朗听到陈采英的召唤，“她们在叫我，我先过去了。”

    “啧啧——”赵春兰低声说，“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上场了，我是真的有点怕伤到她们。”

    宋青岚拉了拉右手的护腕，转看向正在给万匠泉村的球员做战术指导的叶朗。

    “叶书记都知道给自己村的队员做临场指导，我们向书记呢？”

    “我才是队长，向峻宇他来不来。”李晓霞对上方嘉嘉幽怨的目光，幸灾乐祸地笑，“他是不是已经气死了来不了了？那我们上午那一出岂不是白演了？”

    李晓虹拽了一下妹妹的发，“闭嘴！那还不都是因为你？”

    比赛开始，双方队伍场。

    向文楷听见身边的陆臻大声为方嘉嘉加油，望着全副武装的妹妹很想笑，“差生文具多。”

    任谁看来，这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

    然而，比赛开场的哨声吹响之后，开场前看起来面和心慈的五英将瞬间变得凶悍起来。

    李晓霞跳球居然被林姣英压了一，打出去的球落进了陈春英的怀里。

    接下来，让全场目瞪呆的一幕发生了。陈春英球都没拍一下，抱着球一路狂奔到篮下，把球塞给了一直等在篮下的尚竹英。

    接了球的尚竹英动作极不规范地把手里的篮球往篮筐里一扔，进了。

    裁判示意进球有效，比分 2:0。

    李晓霞和她的队友们都觉得这场面过于荒唐了，大声质疑，“裁判！她们刚刚犯规了！”

    场边的向善坪村民也山呼海啸地喊：“犯规！犯规！犯规！”

    叶朗疑惑地碰了碰陈新，“哪里犯规了？李晓霞她们是不知道篮的比赛规则吗？”

    陈新的表更疑惑，“叶书记你是不是太护短了？我们这边的本来就犯规了。果然是临时凑的，一点规则都不懂，她们刚刚是在打橄榄球吗？”

    叶朗面带微笑地摇，“我们没犯规。”

    比赛刚开场就被迫暂停。

    裁判对着喧闹的群吹了吹哨子，转身面向李晓霞，高声问道：“难道你们向善坪的全都不知道这届篮的比赛规则改了吗？”

    除了叶朗和站在场上五脸无奈的五英将，现场其他的表都陷了云里雾里。

    因为前几年子篮球的比赛热度一直提振不起来，今年“振兴杯”为了提升村民参与篮球运动的热，特意调整了篮比赛的规则。

    考虑到村里多为年纪较长的村，过于复杂的规则只会让她们对这项运动望而却步，为了降低参与门槛，今年篮比赛的规则就设定了两条：不能辱骂；不能打架。

    这也就意味着，篮比赛的规则几乎是没有规则。

    那个叫篮球的东西可以被她们打成橄榄球、足球、排球、摔跤、保龄球等任意一项运动。

    比赛暂停，向善坪队紧急商量新的战术打法。

    “刚开场就丢。”李晓霞有些恼火地望着宋青岚和赵春兰，“你们都是村部，没看过比赛的那些文件和政策吗？”

    宋青岚委屈，“办公室里文件一摞一摞的，谁能想到今年的篮球比赛会突然改规则啊？”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李晓虹想要稳住队伍绪，“我们先想想接下来该怎么打。”

    向文楷看向站在身边的王秀荷，“妈，要不你和翠凤婶上吧？按这个打法，嘉嘉肯定打不过她们。”

    张翠凤撅着嘴摇了摇，“秀荷，我们要等她们先输个饱了再上去，那样才能显得我们威风。”

    方建兵坐在没什么的羽毛球场边，晃了晃手里的拨鼓，一脸慈笑地望着婴儿车里的小孙儿，“谦煦，这么喜欢笑啊。”

    首节比赛继续。

    向善坪几位年轻的队员，和对面几位常年累月劳作的大姐大婶来比身体对抗，真的只配坐小孩那桌。

    五英将虽然没有什么篮球方面的专业技战水平，却有超强的分工和配合意识。

    叶朗昨天也只是根据她们最擅长的劳动技巧，给她们临时做好了分工，在万匠泉村部的篮球场临时抱佛脚指导她们训练了一会儿。

    跑得快的，投得准的，力气大的，跳得高的，传得远的。

    她们在几十年劳作里积累出的如本能一般娴熟的劳动技能，在赛场上发出了令惊叹的能量。

    赛场上的她们专注认真，横冲直撞，只为像叶书记昨天嘱咐她们的那样，“把篮球像扔玉米子一样，丢进那个篮筐里。”

    这几个在田间地劳碌了一辈子却从未在生里收获到这么多喝彩的，本来只想卖卖叶书记的面子来走走过场，赶紧输了这场比赛继续回家安心忙农活。

    万匠泉村民声响震天的加油声，还有那种进球时赢得欢呼的成就感，让她们越战越勇，打出了横扫千军的气势。

    她们老实、任劳任怨劳作了几十年，此时此刻却无比渴望在一场篮球竞技里得到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即便是和庄稼打了大半辈子道的她们，也想得到身边的为她们送来的真挚而热烈的掌声。

    即便穿着最朴素的衣鞋，也要打出身披战袍的热血。

    复一的劳动是为了生存，被迫一试的运动却为不再年轻的她们创造了全新的生命体验。

    她们抱着球过对面的几个年轻就像过村里那条凌晨的马路，如无之地。

    李晓霞想断球被李科英一个虚晃甩开。方嘉嘉被抱着球跑的陈采英撞倒在地。

    赵春兰好不容易在地上抢到球却又被扑过去的陈春英一把抢了过去。宋春兰的传球直接被林姣英起跳夺走。

    篮下的李晓虹眼睁睁地见尚竹英一次又一次把球投篮筐。

    不试一次，不拼一把，只知“汗滴禾下土”的几位农难以体会到为运动挥汗如雨的畅快。

    上半场比赛结束，五英将带着凯旋的胜利者笑容，愉快地走到叶朗跟前。

    陈采英捶了捶自己的胳膊，“叶书记，我们打得还可以吧？”

    叶朗没想到昨天还勉为其难答应队的几个，今天会表现出那种奋不顾身的拼劲。他有些动容地点了点，“不是还可以，是非常了不起。”

    毕竟是一场比赛，有赢得欢喜，就有输得丧气。

    向峻宇收到向文楷的那条消息后，并没有太在意。忙完了手上的事，看到男队的微信群里冒出来的新消息，才知道她们输得那么惨烈。

    中场休息的时间。

    方建兵见向文楷走过来，“文楷，嘉嘉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向文楷抱起儿子，憋着笑说，“我根本没见她打到球，一直在打酱油，嘉嘉酱油。”

    方建兵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想到妹妹在场上那个东奔西跑又拿不到球的慌样子，向文楷就很想笑。他怕自己会当着她的面笑出声惹她不痛快，只能往这边来了。

    向峻宇拎着几瓶运动饮料走到篮球场边，先是看了一眼笑声洋溢的万匠泉队，然后走向垂丧气的向善坪队。

    向宁正在帮方嘉嘉整理发，王秀荷自告奋勇，“嘉嘉，下半场我和你翠凤婶上，我们去跟她们打，帮你报仇。”

    “嘉嘉，你手肘都擦皮了。”陆臻心疼地看着她，“下半场让妈替你去打吧。”

    “我自己打。”方嘉嘉倍感挫败，“她们队里就她们五个，我们换对她们不公平。”

    “对，她们本来年纪就比我们大，上半场体力消耗也更大。”李晓虹叹气，“我们不能换。”

    李晓霞按照规则打了十多年篮球，第一次在赛场上被几个年长的打得无力反击，沮丧得不想说话。

    “向书记。”向思睿和其他几个队员站在她们身后，见向峻宇来了，语气无奈地打招呼。

    向峻宇沉默地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几位队员，看到方嘉嘉身上的 22 号球服，微微一怔。

    方嘉嘉跑来跑去打了半场比赛球都没碰到，本来就憋攒着一肚子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