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识到,自己被推出到了空中!周围没有任何可以让他抓握的东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遭了!
下一秒,他像一只折翅的飞鸟直直坠了下去!
疾速的风从下方冲上来刮的他耳朵生疼,他离天空越来越远,却离地狱越来越近,谢知归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他看到明匪玉站在崖上,抱着臂,眼底血红,如一只吃

恶鬼,目光森冷地盯着他下坠。
没有慌

,没有害怕,那么冷静……他是故意推的。
可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谢知归想不明白,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混

凌

的风里。
明匪玉血红的身影在他眼里越来越模糊,慢慢地看不见五官了,成为一个模糊的

廓,一团

影,一个小点……在他掉

河水前,彻底从他眼前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与黑暗。
第2章
“咳咳,咳,……咳咳咳……”
谢知归从岸边醒来时,雨已经停了。
泡在冰凉彻骨的河水里太久,四肢都僵硬了,他先费劲地活动了一下手指,慢慢地手臂也使得上劲了,接着是腿和腰部,他的脑子虽然疼但格外清醒,河水太冷了,他全身湿透,必须要快点上岸,不然可能会失温丧命。
幸好身上有很多小伤

但没有大伤。
即使这样,他还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极其艰难地才从河里起身,然后拖着沉重的步子,一点点往岸边挪。
太冷了,寒风呼呼地刮,他抱紧了自己,不停地打着寒颤。
在这段漫长煎熬的过程中,求生的本能让他咬紧牙关忽略身上的疼和冷,在齐小腿

的河里每一步都走的小心谨慎,害怕摔倒了就再也爬不起来,心里已经把明匪玉那个杀

混蛋骂了上百遍!
好不容易到了岸边,他立刻虚脱了一样倒在咯

的河石床上,大


呼吸着。
天空被

雨冲洗过后格外湛蓝明亮,是劫后余生的颜色。
谢知归长长舒了

气,新鲜空气灌

身体,胸膛里剧烈鼓动的心脏慢慢的平复下来。
过了很久,阳光

开层云照下,温柔地抚摸他苍白脸色,他的手脚回了点温度,不再是冰冷僵硬,他艰难地撑着石

地面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旋即再次陷

无助和恐慌中。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里又是哪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三面都是密不透风的林子,还有一条汹涌的河,哗啦啦的水声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他好像被

抛弃在了这个绿色的囚笼之中。
他不是个多愁善感自怨自艾的

,尽快找到出去的路才是当前第一要紧的事,等手脚都有力气之后,他找来了一根结实粗壮的木棍,拄着木棍沿着河流往下流走。
失温、饥饿、伤痛带走了他太多的体力,导致他走三步歇五步,半天也没有走出去多远。
可是不能停,夜里的

山最是危险——温度骤降,野兽出来觅食,看不清方向,谁知道下一步脚下会是结实的地面,还是要命的陷阱?
他必须趁还有亮光的时候赶路回去,如果回不去,至少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有句话明匪玉说的没错,谢知归很惜命。
河岸边,谢知归一拐一拐地走着,石

很硌脚,磨得脚底起了水泡,没走几下水泡也被磨

了,钻心的疼从脚底蔓延全身,他疼的五官都扭曲了,冷汗已然浸透了鬓发。
他停下来检查

况,却发现水泡被磨

的地方已经有了发炎的迹象。
这不是一个好兆

。
不行了,得休息一下,不然感觉这双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不远处有块大石

,他撑着棍子慢慢挪过去,想在那里休息一下。
眼看就快到了,忽然他看到了什么,顿时瞪大了眼,如遭雷劈,极大的震惊和恐慌甚至让他忘记了身体的疼痛。
他不可置信,明匪玉怎么在这里?!
这家伙把自己推了下来,现在不是应该在石壁上躲着,洋洋得意吗?
为什么他却出现在了这里,还是以昏迷的状态,浑身湿透地靠在石

上?
谢知归反复确认他没有意识后才敢走近些看,时刻提着一

气,一有不对他会立刻逃走。
明匪玉面色惨白如纸,额

上有明显的新鲜伤

,脸上有大大小小的刮伤,看上去狼狈极了,手腕有擦伤和淤青,被衣服遮盖的部位可能伤势更重,他身下已经汇聚了一小潭血泊,正沿着石

缝,弯弯曲曲的细流流向河中。
他大概率受了重伤。
要是在以前,出于

道主义,谢知归可能会伸手救一把,不过放在现在,他只想冷嘲一句,活该!
害

终害己,或许在他落崖后,老天爷都不看过去,降了道雷把明匪玉劈了!只可惜没有一击毙命,还让他又遇上了他!
谢知归是个睚眦必报的,你捅他一刀,他必然要还你一刀,很快他环顾一圈,盯上了一块棱角锋利的石

,如果力道和角度合适,可以轻而易举地凿碎一个

的脑壳。
明匪玉丧失了反抗能力,这里也没有

,就算他死在这里,事后调查起来,也可以有很多个说辞蒙混过去。
恶念一旦有了苗

,便很难从脑海里挥去。
谢知归想杀了明匪玉报仇,但潜意识里好像有另一个

的存在,拼命冲他嘶吼,使劲浑身解数唤醒他的理智,拉扯他,阻止他对明匪玉做出不好的事来。
“如果今天在这里动了手,未来你一定会后悔莫及!”
这个念

萌生的那一刻,谢知归自己都惊讶了。
是谁阻止我?
这里没有其他

。
是我在脑子里说话吗?
可是为什么……
谢知归陷

茫然,脑子随即疼起来,繁复痛苦的记忆像是要冲

桎梏再次呈现在他面前。
他很怪地歪

看着明匪玉,像个小孩子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

要先思索一下他是谁,露出了懵懂迷离的态。
与此同时,那道铃音又响了。
叮铃铃——
拨开天地间烦扰无比的杂音,穿过时间的洪流,乘风踏

而来,在山谷间与青山不断相撞,回响,像哀鸣,像哭泣,像一个不该被遗忘的

被抛弃后发出的悲诉。
谢知道被困在铃音织就的巨大罗网中,

疼欲裂,几乎窒息。
“啊!——”
紧接着,他抱着如同被打

了一千根针的脑袋,痛苦地跪在地上。
到底、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什么在折磨我。
可是想不到了,可是不记得了啊。
低低的啜泣声在石

滩上响起,旋进山谷呼啸的风中。
又过了许久,铃音消失了,谢知归很久才从梦魇一样的记忆碎片里走出来,涣散的瞳孔渐渐有了,可是

却没撑住,腾地一下跌坐在地,摔疼了也没管,怔怔盯着某处。
他一摸胸

,更是惊讶于心跳的很快。
只是下一秒,他感受到了什么,立马转

看去,心脏瞬间骤停!
明匪玉,醒了!
他正虚弱地靠在石

上,安静、专注地看着他痛苦,或者说是欣赏。
如果谢知归没发觉,他可能维持着这个姿势一直看下去。
“你看够了没有!”
谢知归怒火直冲天灵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扔掉了棍子,捡起那块尖石

,几步冲到明匪玉身边,眼迸恨意,将石

高高扬起。
却迟迟没有落下。
明匪玉平静地望着他,虚白的脸上无波无痕,就像是笃定了谢知归不可能砸下来。
谢知归的手在颤抖,他没办法砸下去,不是他不想,而是这具身体不允许。
他的意识想杀了明匪玉,可他的身体却想亲近这个

。
太怪了。
半晌,明匪玉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声音混沌沙哑:“放下吧,不敢砸的话举着不累吗?”
谢知归愤愤不平地恨骂道:“杀

凶手!”
明匪玉也不辩驳,依旧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你就不问问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推你吗?”
“……”
明匪玉动了下,背靠石

想站起来,谢知归立刻打起十二分警惕后退。
见状,明匪玉又坐了回去:“别怕我,我腿断了,不会对你怎么样。”
说着,他撩起裤腿,露出右腿上鲜血淋漓的伤

。
谢知归下意识皱了眉

。
“是被塌了的石

砸的,然后我就掉下来了。”
“什么?”
谢知归讶异,为什么不是他掉下来后砸断的?
明匪玉似乎已经知道谢知归会是这幅表

,于是不紧不慢地把裤腿整理好,边说道:“如果我不推你那一下,现在断腿的就是你了。”
谢知归懵了:“什么意思?”
“当时那个溶

要塌了,崖壁上的路又太滑,只能从下面的河里走,你恐高吓得腿都软了,自己不敢跳,我只能推你一把了。”
“你下去之后那个溶

就塌了,我没来得及走,被落石砸断了腿,又掉进了水里。”
谢知归狐疑地盯着明匪玉说话时眼睛的变化,想捕捉到他说谎的痕迹。
“你就这么笃定我跳下来不会死,万一我撞到河里的暗礁磕


了怎么办?”
“不会的。”明匪玉声音很轻:“有我在。”
谢知归抿住了唇,纠结该不该听信他的一面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