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归坐着缓了一会,很快恢复冷静,撑着满地枯叶慢慢起身,借着萤火虫的光,他找了个相对离坑上近的地方爬上去。01bz.cc
可他刚找好着力点,忽然后背发凉。
萤火虫……什么萤火虫的光是血红色的?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咯咯怪笑,以及锯齿般尖牙上下碰撞的摩擦声,粘稠的

水滴滴答答落在枯叶上,一

腥臭的味道冲

鼻腔,谢知归身体害怕地颤动了一下。
身后有东西渴望地盯着自己,就像饿死鬼盯上了一块肥美

香的五花

。
“好香好香啊,好久没闻过了。”
“你的

一定很好吃。”
“咯咯咯……我要敲碎你的脑袋,喝你的脑浆。”
谢知归抬

看月,不知何时月亮已经出来了,不过成了诡异的血红色,像一只凝视着他的巨大眼球。
正常月亮不可能出现这种颜色,只有在恶鬼的地盘才能看到。
谢知归立刻意识到,他这是闯

恶鬼禁区了。
拜他的好爸爸所赐,从小他就招各种鬼怪稀罕,稀罕到什么程度呢?……是只怪物就会流着

水想把他连骨

一并吞了,嚼都不带嚼。
他不怕明匪玉,因为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至于吃了自己,但是这些恶鬼只想着吃了他的

,啖尽他的血。
阿六爷知道他会遇到什么,却还是要他去死。
谢知归没有那个心思去责怪谁了,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命都不知道呢。
他慢慢从袖子里抽出匕首,转过身,看清了恶鬼的数量,

绪看似稳定,只有他知道,心跳早已慌了。
数量太多了,

眼可见的就有七八只,更何况还有躲在黑暗里没出来的。
他要怎么以

类的身体打败这些力量远强于他的怪物,如果它们一拥而上,那更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他不想死,更不可能放弃抵抗,任

宰割。
得搏一把!
就算是死,他也要带走几只怪物陪葬。
想到这里,他偷偷用衣服擦掉手心的汗,握紧了匕首,刀刃对准最近的那一只恶鬼,目光狠毅,计划如何才能以最快速度解决掉它。
恶鬼们也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跃跃欲上。
一场殊死决斗就此开始。
血月映红了半边天,坑底的惨叫响彻了方圆几里。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等明匪玉火急火燎赶过来,谢知归已经

掉了三只恶鬼。
坑底鲜红如河,血腥味冲天。
第一只是他偷袭得手的,快准狠地割了它脑袋,血


了他一身,第二只第三只就难对付多了,耗光了他全部力气,脚也崴了,疼的骨

发麻。
他走不动路了,不得不靠在坑底一个角落,虚弱地喘着气,腹部被猛地撞了一下,可能内出血了,他要借坑壁才能撑住身体,连连咳嗽,他把咳出的血咽了下去,举着匕首做出攻击姿态,不能让恶鬼们看出他已经到极限了。
幸亏它们没什么集体

,都独享这块肥

,一个一个攻过来的,才能让他找到机会宰了几只。
但它们也不傻,由一只领

,聚集了其他恶鬼,不知道它说了什么,所有家伙很快围在一起,从三个方向形成了一张包围网。
谢知归知道大事不妙了,死了几个同类后,它们应该是意识到他这个

类不好对付,要团结起来先把他弄死,再分

。
眼看它们一齐

近,前后左右都没了逃路,脚也动不了,绝望彻底裹住了谢知归。
这次真的要死了吗?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他没有办法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失去所有意识之前,绝不放下匕首。
他做好了会被撕成碎片的准备,恶鬼们却突然停下了围攻,统一看向某个方向,眼里带着恐惧。
谢知归随他们看过去,与明匪玉的视线撞上,惊讶过后,心里却是松了一

气。
明匪玉来了,这一瞬间他感觉到的是心安,哪怕知道明匪玉肯定生气了。
放松下来后,谢知归又想到自己现在是一身血污和泥水混杂的样子,明匪玉的视线又是那样灼热,他立刻别开了

,把脸上的血用衣服抹掉,不想自己太过狼狈难看。
明匪玉站在上方,坑底就那么大,谢知归身上有多脏,手臂和脸上有多少伤

,一目了然。
这才多久,就弄成这个样子。
威慑完那些恶鬼,明匪玉迫不及待迈出半步,迟疑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极力抑制想冲下去把

抱上来的冲动。
今天一定要好好训训他这种脾气。
因此他虽然心疼,嘴上不能落了下风,“躲什么?你还知道自己这样很难看呐。”
谢知归:“……”
他默默换了一只相对

净的衣袖擦脸。
他不知道,明匪玉一路奔来有多担心他,还为此弄伤了阿六爷,结果明匪玉看到的却是他还要躲着自己。
就这么抗拒看到他吗?他还能比恶鬼可怕?!
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气不打一处来,说出来的话带了怨气。
“弄成这幅可怜给谁看?让你不要跑非不听,好吃好喝供着你不要,就喜欢来这种地方和恶鬼拼命是吧!”
听着话里的夹枪带

,明匪玉从来没这么和他说过话,谢知归心

泛酸,

发盖住了侧脸,因此明匪玉看不到他脸上难堪的表

。
就是因为看不到,明匪玉以为他又要搞冷

力,用沉默等他心软妥协,于是更加恼火。
同样的手段用了这么多次,是真当他傻吗?次次都会上当?!还不是为了给他台阶下。
明匪玉气

上,语气也生冷,“我数到三,你再不转过来我就走。”
“一!……”
“一”刚数完,谢知归转

看向他,那张沾了血污的脸上被擦的

七八糟,脏兮兮的可怜样,唯一

净的只有眼睛,而且正在灼灼望着他。
就是倔的,明匪玉心想,对付这种脾气,早就该心狠点了。
但是谢知归开

说的第一句话,就撞到了他的枪

上。
“明匪玉,我错了,能不能先带我回去再生气?”
与这个相似的话,明匪玉听过很多次了,看似是示软,实际上还是在提要求,就是要他先让步。
他先是觉得失望,然后便是心痛。
原来习惯了,麻木了,也还是会因为这个

的冷漠态度而难过。
“你不要说话,我现在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
他赌气让谢知归闭嘴,谢知归还就真闭嘴了,光拿一双不会说话的眼睛看着他,折磨他。
真的是……怎么让他别跑,乖乖在家里等着就不听!
明匪玉气的不想看他,仰

看天空,夜空广袤浩瀚,可他却被某些东西压的无法呼吸。
——愤怒、痛苦、悲伤、挣扎……
胸膛里的怒火永远灭不掉,熄了一次,没多久又会被点起来了,反反复复,无穷无尽。
他不想再这样磨下去了,受够了这个怪圈。
抓回来又跑,跑了又抓回来,也许阿六爷说的对,他留不住这阵薄

风。
留不住,那就算了吧……这次真的要结束了。
明匪玉视线落回谢知归身上,只是眼里多了一份陌生的决绝,谢知归隐隐感觉不安。
他说:“谢知归,我放弃了。”
谢知归恍若听岔了,“什么?”
“我放弃让你

上我了,因为你根本不会


,你只

你自己。”
冷漠、自私、绝

。
这种

的

是向内的、封闭的,他一个外来者,永远也撬不开心门,还会把自己崩的骨

碎裂。
谢知归脸上明显出现了呆滞的

,看到明匪玉眼中真切的悲伤,心

揪疼了一下,忙解释道:“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我是会


的,我一直在努力地学。
然而明匪玉抬手打断他,“你说的对,你不是我要的那个


,你没有他的记忆,没有我们之间的感

,我承认了,你不是他,你成为不了他,一切都是我自作多

。”
明匪玉自嘲道:“我,认输了。”
局面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明匪玉到底在说什么啊?
那些话一到他耳边成为了嗡嗡响的杂音,辨别不出一个字,他听不明白,可是他清楚地感觉到,他要是失去一个对他很重要的

了。
心里的难过是不会骗

的。
谢知归整个

整个心都

了,没了一点分寸,失喃喃:“明匪玉,你怎么了……”
“到此结束吧,我放弃了,恭喜你可以永远摆脱我了。”
又狠又冷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了谢知心脏。
很疼很疼。
明匪玉不是说说的,等谢知归消化完他这些话,他已经走出了几步,身影渐渐从他的视野中淡去。
这一去,可能就是永远。
“明匪玉,你等一下!”
谢知归扯

喉咙喊他也不回

,想追过去,却心急过

忘记了他崴了脚,才迈一步就噗地摔倒了。
“嘶……啊……”
谢知归感觉右腿骨

断了,痛的他表

扭曲,汗如雨下。
明匪玉还是没有为他停下。
他是真的不管自己了,真的不要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