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外室

    第0章

    ◎你了我的眼，还了我的心◎

    魏府里忙碌准备过年, 魏楚看黄历，榆关镇的韩举和孟玉娴有阵子没有捎信来，上次还是四五个月前, 韩举让送来俩马车东西, 有鸭, 野兔，山野蘑菇，嗮的菜, 自家下的大酱, 腌制的瓜菜, 都是魏楚吃的。更多小说 LTXSDZ.COM

    听魏楚念叨, 擦百宝格的初十说；“娘娘总念着榆关镇, 什么时候婢也能跟娘娘去榆关镇看看, 婢被卖到京城，一路经过不少地方, 可惜当时只顾着害怕，没心思看。”

    魏楚问；“你们家穷到卖儿卖的地步。”

    初十仔细地擦着剔红仕婴戏图漆盘, 说；“我爹懒, 家里的田不好好种，家里家外全靠我娘一个，我爹平常喝酒赌钱, 我娘养下蛋换点银子, 他都拿去打酒，家徒四壁, 只有一床被子, 冬天没有棉衣, 我和弟妹们躺在被子里, 我爹赌输了钱，不顺心，喝多了就骂骂咧咧地打我娘，我们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我吃不饱饭，半夜饿的难受，起来喝一瓢凉水，只有过年时我们家才能敞开了吃一顿，青黄不接米缸见底，上山采野菜，我娘兑包谷面做一大锅，我娘整长吁短叹，我们就害怕，怕卖了我们。”

    魏楚说：“与其过这样的子还不如被卖掉，或许有条活路。”

    魏楚在榆关镇住几年，榆关镇的都做点小生意，闲时上山采摘山货，极少有家穷到这份上。

    乡下懒汉，妻儿跟着遭殃。

    “娘娘您不知道，被牙子领走，不少孩遭遇很惨，遇到主家心善还好，遇见不好的 ，挨打受骂，罚跪不给饭吃。”‘

    初十转而又欢喜地说；“婢命好，不像我娘，婢跟了娘娘，便再也不用挨饿了。”

    “我离开京城，你也愿意跟着我吗？”魏楚问。

    “婢愿意，婢愿意一辈子跟着娘娘。”初十笃定地说。

    “如果跟着我同样吃不饱饭，忍饥挨饿你也愿意？”

    初十摇，“不会的，婢跟着娘娘怎么能挨饿。”

    魏楚笑了，“你就这么相信我？”

    “当然，娘娘不是普通，是有本事的 ，婢听景秋姐姐说了，娘娘当年逃难流落到民间，娘娘靠一百两银子起家，开豆腐坊，酒楼......”

    当初魏楚一个千金小姐，被抄家，男丁流放，眷发卖为，像初十一样被卖掉，她和另外三个姑娘也是官宦家的闺阁千金小姐，四个姑娘被送到梁王别院，其中一位姑娘刚烈，当场触柱而死，魏楚佩服这位姑娘，贞洁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可她没想死，想活下去。

    剩下的三个姑娘被带走，要卖到烟花之地，她仗着胆子跑过去，央求李业留下自己，她当时很害怕，怕李业拒绝，身子簌簌发抖，扯着李业的衣角，胆怯紧张得都要哭出声了。更多小说 LTXSDZ.COM

    过了许多年，细节都淡忘了，唯独这段记忆清晰，她从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卖身为等待她未知的厄运，不知当时那里来的勇气，恐惧惊慌，犹如溺水之，拼命抓住一根稻，她知道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男能救自己。

    前世枉死，她不恨李业，她一个罪臣之，比婢地位还低贱，尊贵无比的梁王把她放在心上，简直白做梦。

    既然她又回来了，无论如何她要活，而且要好好活下去。

    京城下了一场历年来最大的雪，迎来了除夕，府门前厚厚的积雪，起早的下们清扫到道两旁，家家户户挂着大红灯笼，暖红的光，驱散了冬季的严寒。

    魏家吃了年夜饭，围坐一起守夜，圆圆在窗台上砸核桃，啪啪啪地响声，合着火盆噼啪蹦出的火花声，一室的欢快喜庆。

    魏楚坐在榻上，吃着核桃，圆圆砸了一堆放在她面前桌上，核桃补脑，腹中胎儿需要营养。

    这次孕期反应不大 ，曲氏没看出她怀孕了，魏楚瞒着曲氏，怕曲氏知道，父亲就知道了，自己决定离开京城，父亲定然是不答应的，父亲为守文持正，离经叛道，有违德，怎能同意。

    先瞒住父亲，先斩后奏，等过了李业这一关，父亲没奈何。

    窗外风雪加，屋内炉火正旺。

    忽听得门外小厮的声音，“皇上来了！”

    屋里的都一愣，魏经贤和曲氏忙不迭地整理衣袍，往外疾走迎驾，还没走到门，大红猩猩毡门帘子一挑，李业迈步走了进来。

    魏经贤和曲氏忙匍匐在地，屋里都跪下，魏经贤诚惶诚恐，“微臣恭迎圣驾，接驾来迟，万望皇上恕罪。”

    李业扶起魏经贤，道：“今晚朕不是天子，是魏卿的婿，魏卿也不是臣子，是朕的岳父。”

    “一家，岳父岳母不用拘礼。”

    皇上虽是这么说，魏经贤和曲氏焉敢怠慢，曲氏问；“皇上用膳了吗？”

    “朕喝了点酒，现成的饭菜端来些。”

    曲氏忙亲自去厨房安排，魏经贤也跟了去。

    魏楚已经穿鞋下地，屈膝，“臣妾恭请圣安。”

    李业拉着她的手，说：“地上凉，还是坐榻上吧。”

    魏楚坐在铺着羊皮褥子的榻上，笑着说；“正好臣妾也没怎么吃，陪皇上吃。”

    李业解开狐裘鹤敞，给景秋，王宝替李业脱了靴子，丫鬟端来铜盆，服侍李业用热水洗了手，李业擦了手，盘腿坐在榻上。

    一会，丫鬟们摆上热酒菜。

    魏楚端起酒壶，给李业斟酒，然后，自己斟了一盅酒，刚拿起还没送到嘴边，李业接了过去，“空腹喝酒，回喝醉了又难受了。”

    魏楚看着李业把一盅酒喝了，酒盅也没给她，夹菜放在她碗里，魏楚低看自己碗里都是荤菜。

    听李业说；“你瘦了，多吃点。”

    魏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说；“我瘦了吗？”

    李业伸手过来，捏了捏她的脸，确定地说：“瘦了。”

    根本没瘦，怀孕后开始有点反应，现在没什么反应了，饭量见长，魏楚自己觉得好像都胖了。

    李业低看塌下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正看着自己，这个小孩跟魏楚有几分想象，李业问；“你叫什么？”

    圆圆滚圆的小身板蹲了下，大大方方地说：“恭请圣安。”

    “民叫魏圆。”

    李业夹了一个腿给她，圆圆又蹲了蹲，“谢皇上赏。”

    李业笑了，“你妹妹小小年纪挺机灵。”

    魏楚摸了摸圆圆的，宠溺地笑说道：“淘气着呢。”

    “看来你小时候也很淘气。”李业道。

    魏楚嘻嘻笑，“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她和二姐魏瑾、三姐魏琦整上树爬墙，令魏家长辈疼。

    曲氏在外面着急，小声对陪房崔妈妈说：“圆圆这孩子 ，一眼照顾不到她怎么跑皇上跟前去了。”

    陪房崔妈妈说；“夫别着急，二姑娘讨喜，夫看里面皇上好像很高兴似的，还给咱们二姑娘一个腿。”

    曲氏无奈，“你看她没个吃相 ，平常教导她，全当耳边凤，一句没听进去。”

    “姑娘还小呢。”崔妈妈说。

    曲氏怕儿惹皇上不快，招呼一个丫鬟过来，伏耳小声说了几句，丫鬟端茶进去，放下茶盏，出来时，朝魏圆圆使眼色，魏圆圆假装没看见。

    这点小动作当然瞒不过李业，李业温和地对啃腿的圆圆说：“你喜欢留在这里？”

    圆圆点点，“我喜欢跟姐姐姐夫在一起。”

    这句姐夫，李业好像很受用，伸手把她抱到榻上，说：“坐桌上吃，想吃什么自己夹。”

    把门外曲氏给急的，小丫不知轻重还上了炕。

    小丫接下来的话，曲氏吓得魂都飞了，听小丫说：“皇帝姐夫，你能带我去放炮仗吗？

    曲氏的兄长官拜国子监祭酒，平常谨小慎微，魏经贤经过家族巨变，虽然成了皇上岳丈，平常见朝中同僚，谦恭有礼，曲氏就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教养出胆子这么大的儿。

    皇上没脑，“好，朕一会带你和你姐放炮仗。”

    “我自己也能放炮仗，就是我母亲不让。”

    “你母亲对你管教很严格？”

    圆圆点点，“嗯，可凶了。”

    曲氏恨不得进去把闺揪出来揍一顿，在皇帝面前说。

    李业呵呵笑，对魏楚说；“你这妹妹挺讨喜欢。”

    “我魏家还有能皇上眼的。”

    魏楚笑说。

    李业邃的眸望着她，你了我的眼，还了我的心。

    两在一起这么多年，这在原来他根本想不到有朝一对一个动了真心，不近色，是他太忙，无暇顾及，分不了心，没时间力应付。

    难得有片刻清闲，现在天下太平了，然百废待兴，接下来整顿吏治，整肃朝纲，明年恩科，选拔才，使品学兼优的寒门子弟为朝廷所用。

    这厢魏楚边说话，手伸到李业手边的酒盅，李业不动声色地把她的手挡了回去，朝外道：“拿果汁来。”

    魏楚嘟着嘴，极为不满，过年酒都不让喝。

    李业佯作没看见，偏过看圆圆，圆圆吃得小嘴全是油，李业拿湿巾给她擦嘴，说：“慢点吃。”

    曲氏在廊下走来走去，魏经贤见了，说；“皇上好像很喜欢圆圆。”

    “屋及乌，我怕圆圆给她姐找麻烦。”曲氏担忧地说。

    小孩子家懂得什么轻重利害，自古君心难测。

    崔妈妈抻着脖子朝里看，“世都说皇上杀伐决断，冷酷无，今一见，传闻不实。”

    第章

    ◎终章◎

    正月十四, 景秋和初十收拾东西，把要带走的东西装箱子。

    初十心中雀跃，一直向往榆关镇, 跟主子去北地见见世面, 倒是景秋不见高兴。

    魏楚一个走去前院, 西侧小院里，此刻甘凤卿站在梅树下，肩落下几片梅瓣, 一袭白衣, 不染纤尘。

    “我就喜欢府上这几棵梅树。”甘凤卿仰, 积雪压着枝, 透出一点点红, 花树凋零枯萎的冬季, 平添了一抹艳色。

    “甘大哥身体大好了，我也该走了。”魏楚站在他身边说。

    闻言, 甘凤卿侧过来，“娘娘要去那里？”

    “回榆关镇去。”

    “皇上答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