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当身下颇有些熟悉的濡湿席卷而至, 贺七娘迷糊的睡意,因这份不对劲的感觉而迅速褪散之时,她第一时间睁开双眼, 却又因眼前所见而有些发懵。「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依稀记起她本是趴在许瑾的床榻边想些事

,却在不知不觉间, 竟是睡了过去。可眼下, 她分明不再是脸下枕着手臂, 局促趴在某

榻边的姿势。
怔愣地抬眼,贺七娘呆呆望着

顶的帷帐,眨一眨眼, 然后又是重重地再眨了眨。甚至,还抬起手, 用掌心狠狠揉了揉醒后有些发

的双眼。
但眼前所见, 仍是一成不变。
偏还因她整个逐渐变得清醒,贺七娘就这颈下垫着的枕

磨磨蹭蹭转过脸时,一眼就见着了另一

的窗下,正垂眼认真翻阅书册的许瑾......
他好似全贯注于手中书页, 还并未发现贺七娘的醒转。
这一认知使得贺七娘忙不迭地收回眼, 继续直勾勾地盯着

顶米白色的帐顶。
她搭在身侧的双手因紧张而蜷起,指腹揪起身下的被面, 只觉柔软。
霎时间, 那些先前被忽略掉的, 薄被上所沾染的熏香气息混着疮伤药

的涩苦味道, 尽数争先恐后地钻

她的鼻腔, 霸道得让

不由自主往外冒冷汗。
偏偏身下的不对劲, 还令她隐隐认知到了更为可怕的现实。
其一, 许瑾醒了, 眼下来说,这算不得大事。
其二,她现在睡在许瑾的榻上,眼下来说,也算不得大事。
其三,她躺在许瑾的榻上,好似来了月事!该说不说,这才是眼下至关重要的大事啊!
小腹连带着后腰皆时不时地抽痛,贺七娘自知,她这定是再次犯了月事往来之时、腰腹痛的老毛病了。
想到前世犯病之时,“许瑜”请来的大夫所说“血气受损,以致体虚,不可受风冷之气”的叮嘱,贺七娘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时

,想着此次提前落下的月事,只怕也是因她白

里淋雨、受寒的原因。
想通这一茬,她便打算起身。最好是能够在被许瑾察觉到一样之前,先从他的屋子里离开!
可她才稍稍动了动腰,一刹那涌出的热意,使得贺七娘都不需刻意伸手去触碰,便能猜到,她这下应是将许瑾的床榻也给彻底弄脏了的......
虽说在前世之时,她也曾身陷于类似的窘迫处境。
但那时的贺七娘目不能视,索

还能抹开脸面,

脆来一出

罐子

摔。并且,那一路相随的“许瑾”,尚且还是她所信赖的方砚清。
可是,此时此刻......
一时落

绝望,贺七娘仰面躺在榻上,双手

叠搁在腹前。没了主意,她不得不选择一脸麻木地继续躺着。
骤然听闻翻阅书册的窸窣动静停下,余光瞥见那

似乎正是打算往榻前而来,贺七娘当即掩耳盗铃般紧闭起双眼,绷紧身子,假装自己未曾醒来。
只是下一瞬,身下又是一

难以忽视的热流涌出,贺七娘这一下实在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竖起耳朵偷听,她能听出许瑾的脚步慢慢走近,然后停在了榻前。更多小说 LTXSFB.cOm她亦能感知到许瑾的视线,现下正定定落在自己的面上。
贺七娘全然不知她的五官因紧张而绷得发直,甚至连呼吸都顿住,她只是笔挺地躺着,假装她现下已然睡死过去。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钻进耳朵,听到鞋底碾过毛毡时细微的动静,贺七娘心知他终是要转身了!
可她终究正是切身感知着身下的异样已由温热渐渐变凉,这会子已是不容忽视地贴在她的

下,贺七娘终是招架不住地睁开眼,拧着眉,耷拉着眼帘,伸出手指,一把揪上那

后腰处的衣物。
在许瑾诧异回望的视线之中,贺七娘面若飞霞,穿着为他量体裁剪的圆领袍服,领

因不合身而微微敞了一截,露出她业已遍布绯红的脖颈。
她就这般躺在他曾躺过的被褥之中,甚至还因为羞赧,而一手揪着身前薄被越拉越高,及至藏下她大半张脸。
然后伸出手来,用几根手指捏着他腰间的衣物,眼躲闪、不跟与他对视,偏那牵住他衣物的手,却是越拉越紧,带着一

想将他拉近到她面前而去的力道。
许瑾掩在袖中的一只手悄然握紧,手背与小臂上的青色血管微微虬起,越来越热的血

在其中流窜,鼓鼓跃动。
他能嗅得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掐算着梦中的时

,心中也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想。
可他却没有开

,只得是故作不知地站在原处,面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抹不解,以目光询问贺七娘,无声问着她,为何要拉住他?
只因此时的许瑾不应当知晓这些与她相关的私密,也没有往昔那个,可以将她拥在怀里,用搓热的掌心为她轻揉腰腹的权利......
被许瑾黑沉沉的眸子盯住,贺七娘不知为何,竟是从那目光之中感知到了一抹炽热。
因自身的处境而羞愤,他的视线又偏是灼

得厉害,就像是下意识想要往巢

里躲藏的小动物,贺七娘自然而然地将脸往薄被里藏得更

了。
可这一动作,鼻前瞬时被越来越浓郁的,独属于许瑾身上的气味所笼罩。贺七娘缩在被中,一时进退两难。
为什么呢?明明早先相处之时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为何此时躺在这里,她却会因为被下许瑾的气味而莫名的手脚发软,脑子也变得昏沉呢?
更甚至于,就连身下接连淌出的温热,都似乎在无形间变得......
抠在许瑾衣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贺七娘另一手徒劳地攥紧掌下的被面,双眼移向帷帐内侧,耳垂红得滴血。
声若蚊蝇,贺七娘到底是嗫嚅地说出她的请求。
“劳你,劳你帮我寻个仆

来,成吗?”
“我,我有些事需要麻烦她。”
站在榻边的

久久无言,贺七娘不得不试探着将视线一点点收回,而后悄悄瞄上一眼。
这一瞧,却见一贯沉稳冷静的许瑾不知何时已是双耳红得难以忽视,正同样小心翼翼地偷看着她。
下一刻,她便见着许瑾生硬地别开脸,一手握成拳

,抵在唇边连声清着嗓子。然后,他声音轻轻的,轻得就像是捏了一根羽毛拂过她的耳窝。
“我,我知道了。咳咳,我会让她们把你需要的东西直接带来的。”
“七娘你,你好生躺着,当心着凉。”
说罢,许瑾小心翼翼地先是从她的指下解救出他的衣衫,然后飞快朝门

奔去,偏是在开门的那一瞬,却又陡然停了下来。
眼睁睁看着许瑾无比谨慎地将门打开一条缝,然后迈出一条腿,侧身从那条缝里挤了出去,贺七娘脑内灵光一闪,竟是诡异地明白了他的心思。
门开小一些,便不会有寒风骤然闯

......
羞恼地呻./吟一声,贺七娘抓着薄被将自己整个埋进里

,却又飞快将罩住脸的被子掀开,顶着一张被气味燎得通红的脸,用手脚疯狂踢蹬身下的床榻。
然后,再次悄悄地,偷偷地,捏住被角,将她从

到脚藏进这方薄被里

。
他果然还是跟前世那般,敏锐得厉害。
曾经,在她随同“方砚清”去往东都的路上,也曾发生过类似的事

。当时的他,也似眼下这般,看出她的窘迫,并细心地

代好一切。
现在想来,当时那个被找来为她收拾的,语气听上去冷冷淡淡,沉默寡言的

娘子,应当就是栴檀了。
将眼睛悄然从薄被圈出的黑暗中探出,贺七娘幽幽叹出一

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因为方砚清的欺骗而怨上了他,捎带着远松也没甚好脸色,但她偏是时不时会想起栴檀。
在栴檀的身上,她总似乎能窥见些许熟悉的感觉,这样的感觉随着她们之间接触的次数增多,而与

俱增。就好像,栴檀的身上,有曾经的那位故

的影子一样。
就是不知道,栴檀到底是被什么事

绊住了脚,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来伊州呢?
得了许瑾的亲自安排,府中仆

很快就抬了热水进来。一道送来的,还有为贺七娘准备的一应必须物件和

净的衣物。
拥着薄被起身,她看着托盘上崭新的

子春衫和鞋袜,听得送东西过来的仆

开

解释,说这些是郎君下午时就吩咐

去外

采买备下的,贺七娘下意识想起

睡前迫得她不得不选择趴在他榻边的原因,再次闹的个面红耳赤。
好歹收拾好自己,又在仆

的接连拒绝下,仍是强硬地由她主手收拾好许瑾的床榻,她的下腹处仍是隐隐作痛得厉害,凉意侵骨,叫她甚至难以直起腰来。
索

站起身来走走,贺七娘推窗看向外间,此时天色已彻底黑了下来,但外

的这场雨,仍然没有露出丁点儿打算停歇的苗

。
正想着能不能麻烦许瑾借一身

爽的蓑衣让她回去,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响了。
一

甜香混着药味儿陡然飘来,贺七娘愣愣站起身,眼见着许瑾在案前搁下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并在那熟悉的当归味道里,招呼她过去。
“恰好府上还有大夫未曾离去,托大夫开的食补方子,说是对,对

子好。”
眼瞅着许瑾面上再度飘起薄红,感知到她渐渐于耳根处攀起的热度,贺七娘果断选择不去细问,而是非常老实地挪到案前坐下,接过汤匙,一下下搅弄着碗里的汤水。
手下有一下没一下地舀着,瓷白的汤匙在汤水里起起落落,似的其中的

枣、荷包蛋、当归之物显露身形。
轻抿一

舀起来的汤水,贺七娘没

没脑地轻声问道:“可好些了?”
好在许瑾立时猜到了她在问什么,一面探身用剪子剪去烛芯,令室内更亮一些,一面浅笑着回答。
“害七娘挂心了,大夫已经诊过脉了,今后只需好好静养即可。”
“哦,这样。那你今后得听大夫的话。”
别别扭扭地将关心的话语道出,贺七娘想到先前想问的话,再瞅一眼外

的天色,忙是接着开

问道。
“对了,能不能麻烦你借我一身

爽的蓑衣?我那身由里到外都湿透了,不大好再穿。”
“我已让

去你家中同

说过了,七娘你今夜暂住于此。外

雨势未减,大夫说你,额,你的

况不能着凉,所以......待明

若是雨停,我再送你回去便是。”
二

同时开

,说出的安排却是截然相反。
贺七娘含着

中的当归汤水,愣看向许瑾,一时之间,也不知是该试探这个传话的事,有没有被余青蕊的存在,还是应当义正严词地告知眼前这

,她一

子留在这里过夜,属实不算妥当。
谁知,许瑾像是一眼看出了她的顾忌,在贺七娘犹豫之时,他已是站起身,径直同她道别。
“这次的雨来得不寻常,听着消息,伊州十数年来都未曾下过这样大的雨。所以,晚间我得去刺史府,同他们商量出一个应对的对策来。七娘你就安心住下,无碍的。”
“啊,这样的吗?”
“嗯,你用完汤水以后早些歇息。外间我安排了厨下的仆

守着,你若有需要,叫她便是。”
“不用!没有必要的,你让

自去歇着吧,我自己能安排好自己的。”
莫名其妙就应下今晚住在此处一事,贺七娘端着瓷碗,挪到门边。
她看着许瑾在远松的服侍下穿上蓑衣戴上斗笠,然后二


也不会地步

劈

盖脸浇下来的雨幕之中,眉

不自觉地皱成一团。
明明他身上,还有久未治愈的伤,大夫千叮咛万嘱咐,叫他好好修养,可是......眼下这一夜,也不知会不会叫他的病

加重。
想要劝他好生休息,但见着外

越来越大的雨,还有许瑾如今肩上所担负的担子,贺七娘回忆起往年夏季,年年都要涨水漫上堤岸的洛水河,不知怎的,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黑夜吞噬掉许瑾最后一抹背影,贺七娘一

饮尽碗中汤水,若有所思。
————
城中,唯有一条河四季常流。这条河横贯东西,将伊州城划出南北的上下城池,也养育了这一路的田地与林木。
对于一贯

旱、少水的陇右之地来说,这条河,常被视作折罗漫山对伊州的馈赠。
可眼下在这瓢泼

雨之中,赤黄浑浊的河水汹涌奔腾在城中,随河流滚滚,河水更是隐隐发出似野兽低吼般的咆哮声。
随夜色加

,越来越高的河水激烈拍打上河堤,撞击着桥墩,及至逐渐漫上石砌的桥面。
当前方河面传来巨石砸

的闷响,混着天际骤然落下的雷,一座横跨河水两岸的石桥,垮了。
作者有话说:
七娘:阿妈,让我社死,你有什么好处?
折耳根:阿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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