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读心神探

    你能控制自己眼睛不瞟，嘴角不扯，但是你能控制心跳、呼吸吗？

    你能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肌不运动，让自己不哭也不笑，但是，你能让自己的瞳孔不扩大、让自己的眼睑不抽动吗？

    洛一辉越是全力以赴，越容易露出马脚。更多小说 LTXSDZ.COM

    从目前洛一辉的反应来看，他没有撒谎。

    2月从珠市拨给蔚蓝的那个电话，并不是洛一辉打的。

    这就蹊跷了。

    如果不是洛一辉，那珠市还能有谁与蔚蓝联系？

    曹光审讯主打一个天马行空。

    “洛一辉，号上午你给蔚蓝打电话，假借赵晨阳名义与她通话，将原本信中约在3号的见面，改为2号晚上。这一点，作协有一个可以证明。”

    洛一辉不自觉地挑了一下眉：“愿闻其详。”

    曹光说：“你是号上午9点打的电话，那个时候蔚蓝正在和她的厮混。电话一响，蔚蓝接起，她的听得清清楚楚。你，约她在2号晚上八点见面，让她在房间等着。”

    曹光的眼睛瞪大，可是没有说话。

    【书呆好像从来没有说过听到了电话吧？唉呀，曹队编瞎话的本事，真强。】

    赵向晚目光炯炯，观察着洛一辉每一个微表。

    听不到洛一辉的心声，赵向晚只能依靠经验与微表理论。

    从洛一辉的基线测验来看，他的表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非常谨慎、非常标准。

    但赵向晚知道，这种谨慎、标准的表，是洛一辉常年自我训练的结果。

    从洛一辉的成长环境分析，他六岁父母离婚，来到陌生的季府生活，这对一个孩子而言，其实是极大的痛苦。被迫与父母割裂，虽然姑姑、姑父给予了他父母式的关，但因为有季昭对照，洛一辉知道这并不是他真正的家。

    不敢调皮、不敢生气、不敢嫉妒、不敢愤怒，怕惹恼了姑姑、姑父会被赶走，从此再没有收留他。因此洛一辉把内心真实感封闭，努力讨好身边每一个，长期积累的这种自我约束，一般很难看到他真实的内心。

    听完曹光的话，洛一辉转过视线，看着桌角：“你搞错了，那不是我。”

    但他的鼻翼开始微微张开，泄露出一丝内心的不满。

    非常好，赵向晚找到了洛一辉微表中的一个特征点。

    ——当他内心有了起伏变化时，为了控制眼不跑，他会将视线转往右下方，盯住某一个固定的位置。「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曹光还在问：“那打电话的那个是谁？”

    洛一辉面无表：“这不是我的事，应该你们警察去查。”

    曹光将身体向后一靠，紧紧盯着洛一辉，像一只打盹的老虎，寻找着猎物的弱点。

    可是，洛一辉没有任何动作，目光也凝在桌角位置，仿佛那里开出一朵花。

    曹光看赵向晚没有说话，便进第二个测试环境。从桌上拿起季昭画的画像，展示给洛一辉：“认得这个吗？”

    洛一辉这才转过，缓缓抬起。

    一眼看到画像，洛一辉瞳孔一缩。

    【啊……】

    【这是，季昭画的！】

    洛一辉整个都被这张画像夺了心，心突然激起来。

    季昭的存在，对于洛一辉就是一种刺激。

    哪怕季昭不出场，哪怕只是一张画像，都足以让洛一辉那谨慎、标准的表有了变化。

    【这个傻子，竟然活成了个样。】

    【该死！】

    【原本……】

    洛一辉那暗的内心，忽然就这样撕开了一个小角。

    曹光提高音量：“洛一辉，请正面回答我，认不认得这个？”

    洛一辉挑了挑眉：“只是一个影子，没鼻子没眼睛的，哪能认得出来。不，我不认得这个。”

    曹光冷声道：“你确认？”

    洛一辉挺直了腰：“我确认。”

    曹光道：“你要为自己的供述负责任。我们的同事，拿着这张画像，正赶往珠市各大医院，如果找到……”

    洛一辉的瞳孔开始有了变化。

    陡然一缩之后，突然扩散。

    瞳孔缩小，这代表厌恶。

    ——洛一辉极其厌恶季昭。

    瞳孔扩大，这是一种应激反应。

    ——类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扩大瞳孔，让更多光线进到眼睛里，以便于收集到更多信息，应对危险。

    这代表，洛一辉认得这个！

    赵向晚站了起来。

    曹光立刻闭上嘴，将审讯的主导权给赵向晚。

    洛一辉只看了一眼画像，目光便迅速转至右下方，努力控制自己的绪。

    赵向晚走到洛一辉沉思时目光所及位置，挡住了他一直盯着的桌角。

    洛一辉被迫抬起，与赵向晚对视。

    这种仰望，让洛一辉有一种压迫感，心里很不是滋味。

    赵向晚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泛着琉璃般的光彩，将洛一辉的注意力完全吸引：“杀手是你的吧？”

    洛一辉：“我说过，我不认得他！”

    赵向晚再问：“你不认得谁？”

    洛一辉：“不认得杀手。”

    赵向晚：“杀手是谁？”

    赵向晚的语速极快，洛一辉上一句回答刚刚结束，她的问话便已经跟了上来，这种快速的节奏让洛一辉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抬手指向画像：“他啊……”

    话一说完，洛一辉迅速闭嘴，视线下移。

    赵向晚微微一笑，眼眸里的光芒愈盛。

    “我们有说过，画像上的是杀手吗？”

    声音虽轻，却似一块石丢进潭。

    涟漪层层开。

    洛一辉脑子一个激灵，后背陡然有寒意涌上来，额有冷汗涔涔而下。

    【没有说过吗？】

    【警察没有说过吗？】

    曹光一把抓过小周警官的笔录本，一目十行，眼睛一亮：“对！我从到晚只问过他，认不认得画像上的，我可没有说过这个是杀手。”

    李明杨、小周警官看赵向晚的目光里带着崇拜。

    对啊，刚才曹光从到晚只问洛一辉，认不认得画像上的。洛一辉否认之后，曹光说同事们正赶往珠市各大医院，如果找到……然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为什么洛一辉一看到画像，就认定这个是杀手？

    赵向晚微微弯腰，接近与洛一辉的距离。

    洛一辉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陡然被拉得更直，看到赵向晚的眼睛拉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他的后背紧贴椅子，严丝合缝，退无可退，只能脖子尽力后仰。

    赵向晚的微笑宛如一朵夺命罂粟。

    令洛一辉脑中警铃大作。

    他努力辩解：“这是我推理的结果。你们把我叫来，不就是要调查蔚蓝被杀案吗？突然拿出一张画像出来让我辩论，那这个一定是凶手嘛，有什么问题吗？”

    赵向晚敛了笑容，眼睛里带着一丝寒意：“凶手，与杀手，虽只一字之差，却相差甚远，是不是？”

    洛一辉咬牙：“你上来就问我杀手是不是我的，我自然就被你带着说的是杀手。”

    赵向晚的声音冷静，语速却逐渐加快。

    “不，你在说谎！”

    “画像只是一个身影廓，我们只是让你认，这可能是凶手，也可能是知者，也可能是一起被害的。”

    “你早上八点从罗县出发，连芙蓉酒店都没有去？怎么会知道蔚蓝已死？”

    “好，就算你从我这里、从赵晨阳那里得到蔚蓝的死讯，但到底是怎样的死法，意外还是自杀、他杀，你绝对不能确认，又怎么可能在我问你杀手是谁时，下意识地指向画像中的？”

    赵向晚突然停下，目光里似有风雪呼啸：“洛一辉，你的身体反应，比语言诚实了很多。”

    在赵向晚的目光视之下，洛一辉呼吸停滞，胸开始发闷，整个仿佛浸在冰水里，冷得刺骨。

    他虽心机沉，虽然心肠歹毒，虽然控制欲强烈，但却是第一次与警方打道，更是第一次接触到赵向晚这样级别的审讯，他那些心理学的招数、套路、原理，此时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

    ——不能说。

    洛一辉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绪，开始呼吸。

    胸脯几起几落之后，洛一辉终于让自己镇静下来：“不，这一切只是我的推测。你提到蔚蓝已死，又强行把我和晨阳带回警局，我觉得非常怪，问这些公安警他们也不说，整个市局的氛围非常严肃，所以……蔚蓝的死绝对不是意外，也不会是自杀，应该是他杀。”

    说了这一段话之后，洛一辉的脑开始清晰：“你们如此兴师动众，对我的态度这么恶劣，是不是怀疑我？简直荒谬！我从来没有见过蔚蓝，只不过因为晨阳要来见蔚蓝，所以我陪晨阳过来而已。我告诉你，赵向晚，这件事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不要因为嫉妒我、排挤我，就故意把这件事栽赃到我身上。”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洛一辉显然很懂得这一点，面对赵向晚的问，他反咬一，把赵向晚的审讯污蔑成栽赃。

    赵向晚却根本没有被他激怒，淡淡的：“嫉妒、排挤？呵呵。”

    呵呵二字，带着浓浓的鄙视、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