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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唐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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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唐浮生 第1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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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豹骑都,除了最初的八百多折、杨、王三家子弟外,在永清栅又募了千余,前几再度扩编,招募了一些丰州党项、山南党项及库结沙蕃部,凑足三千——基本都是小部落丁壮,以后有战损的话,也优先从小部落里抽丁补充。『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夏州的拓跋部,其实也接到了命令,开拔至灵州南境的罗山一带,由灵州、盐州仓城就近调拨粮食,先帮着鸣沙县开挖沟渠,以工代赈。待明年开春西征后,跟着大部队一起出发。他们目前还没有牛羊,邵树德给他们的命令就是,去河陇抢吐蕃的牛羊!

    这是邵大帅第一次组织如此多的蕃兵从征。如果算上义从军的话,明年出征的蕃兵估计在两万五千上下,骑卒众多,赶着牛羊西征,走到哪放牧到哪,也是一道盛景了。

    国朝至今,除了天宝年间的诸镇节度使,以及自家义兄李克用外,应该没像自己这样组织起两三万蕃兵了。即便是幽州镇,他们手里的奚兵、契丹兵,应该也就万把,不如自己远甚。

    “走吧,回去了。”邵树德用党项语说道,王氏、庄氏惊地看了他一眼。

    邵树德哂笑,在小姑娘面前装也挺爽的,至少她们的反应很真诚,很走心。

    自己在皇帝、太监面前装过,在节度使、大将面前装过,在李克用面前装过。装的多得自己都数不清了,但那些中老年的反应再大,也没有青春可的少的反应让自己舒爽。

    男啊,或者说雄动物就这样,有把自己的基因遗传到更多雌动物身上的本能。自己如今这个身份地位,就算一百个孩子也养得起。以后如果封了王,就将贺兰山别业扩建为王宫,每征伐一地,不但让当地世家、部落送质子军,还要让他们送嫡过来充当宫

    雪渐渐大了,落在邵树德脸上,他稍稍清醒了些。

    勋贵、大臣送宫当宫,这是天子才有的待遇,骄傲了,骄傲了啊。

    西受降城至今仍然没什么变化,唯一变的可能就是邵氏老宅了。

    邵树德最后一次在一眼就能看得到的街道上走着,心中满是回忆。

    当年熟悉的,有的已经故去,有的还在。见到自己时,一个个拘谨得很,亲兵奉上财物时,脸上才有了点笑容,渐渐找回了一点当年的感觉。

    邵树德又见到了刘狗儿的家

    他弟弟在城墙外开了一些荒田,甚是辛苦,今年也二十多岁了。家贫,一度娶不起妻,无奈之下,找了个党项子为妻。

    妹妹绣娘也嫁了,前年刚生了个孩子,今年又怀了一个。见到邵树德时,脸红得很,但仍然鼓足勇气问道:“大王怎生一去八年才回来?”

    王氏看了她一眼,又看看邵树德。

    邵树德愣了一愣,最后憋出一句:“忠于王事,四处征战。”

    当年的自己,年轻,纯粹,有野心,讲义气,不享受——事实上也没那个条件。又是个小军官,在少眼中一定也是充满着光环的。

    现在的自己,不再年轻,不再纯粹,野心倒是愈发大了,双手沾满血腥。义气自然还是讲的,但也掺杂了政客的狡猾。常用度、享受与以前更是天差地别,队正与郡王的生活——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大王和以前不一样了……”绣娘略微有些失落:“看的眼不一样。以前有怜悯,有仁,现在就像——像想让每个都跪在你面前一样,身边也都是想攀附你的。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王氏瞪了她一眼。

    “这就像是爬山,你爬到一个新高度后,看到的是不一样的世界,你的想法也会跟着改变。”邵树德找了个马扎坐了下来,道:“以前每做一件事,考虑的不需要太多,只凭自己本心即可。但现在做一件事,往往身不由己,每个都看着你。我,回不去以前那个样子了,都是会变的。”

    若是伟力都归于自身,或许可以凭本心做事,但自己的伟力在于集众,牵扯的就太多了。

    权力,当真是世界最厉害之物,任你如何英雄了得,都难逃腐蚀。它可以让一个少年反清志士变成汉,也可以让热血革命青年变成军阀。

    没有理想的纠偏,的变化就是这么快。自己的理想是什么?还百姓一个安定的秩序,让他们过上该过的生活。这个过程中,或许有很多原本安定的生活会被自己打,或许有不少无辜的会因为自己落地,或许自己的理想只是一个自欺欺的笑话。

    但自己已经不是少不更事的年纪了。不会再纠缠到底是杀了更多还是救了更多的道德悖论,我不是道德君子,权欲、理想,并不是一定对立的,只需坚守住底线,砥砺前行即可。

    “还要感谢绣娘呢。”邵树德突然笑了,说道:“这些年,一直打打杀杀,能够静下心来思考的时候越来越少了。今明析了本心,前路当更加清楚。”

    说罢,他解下了披风、佩刀、步弓,道:“得绣娘当喝问,此物便赠予你了。”

    “以后若有敢欺负你,拿出某的佩刀,让他跪下。”邵树德眨了眨眼睛,开玩笑道。

    说罢,便带着众离开了院子,翻身上马,回家!

    与此同时,振武军节度使王卞也已收拾行囊,带着家南下长安。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后面的去处,也没心思继续待下去了,不如早早回长安,此时已经是光启元年十一月十二

    至于两地的军士,明年才会南下。这万把,邵大帅暂时没有将其收衙军,因为养不起。年前发了一次赏,待明年发兵时,再发一次赏。

    如果西征顺利,打下兰州等地,收获蕃部牛羊,然后再开矿炼铜,子应该会好很多。到了那时,再把天德军、振武军纳衙军系统,也就水到渠成了。

    第五卷 近年如此思汉者,半为老病半埋骨

    第00章 擒生

    天寒地冻,浓雾弥漫。

    一堵矮墙内,几个辫发男子正在喝酒玩闹。

    院子里栓着马匹。不知道什么原因,马儿有些不安。一名辫发男子起身,安抚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能让马儿平静下来。

    他低声骂了几句,然后便打开木门,出外查看。

    这一去便是好一会儿,再没见他返回。外面也没有传出任何动静,平静得有些诡异。

    其余几陆续放下酒碗,色间惊疑不定。

    “嗖!嗖!”数道羽箭袭来,场中痛叫一片。

    一名辫发男子猛地从地上跳起来,纵身跃屋内,身后还跟着一

    但箭矢飞来的速度太快了,他才刚刚跨过门槛,肩上便挨了一下,踉踉跄跄地摔跌了进去。

    屋内还有数,听到外面的惨叫声,纷纷掣出步弓,朝外还击。

    但来袭的十分狡猾,就躲在外面,时不时出一箭,阻碍他们出门。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披挂上了铁甲,嘴里连声说着什么,似乎想带一起往外冲。

    其他几连连点,还有找来了木盾。

    就在这时,只听“哗啦啦”响传来,房顶被捅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瓦片、碎木屑纷纷扬扬洒下,让睁不开眼。

    又是几声痛叫传来,原来顶上正有朝下箭。这么近的距离,中了便,甚至贯透胸腹。

    料房那边燃起了熊熊烈火,不时传来一声惨叫。屋内众心慌意,躲无可躲,只能硬着皮往外冲。

    不出意外,又是一波箭雨。

    “勒曲堪!”有喊叫了一声。

    “嘿,来得好!”一名戴着璞,腰间挎着步弓,手里拿着厚背大砍刀的汉子让过其前冲之势,然后一刀斩下,敌脖颈处热血飚出,无力地扑倒在地。

    “王全斩杀了贼酋!”众士气大振,弓弦声连响,更有数跳下矮墙,将另外两名贼放倒在地,牢牢捆扎了起来。

    擒生的赏钱,可比斩首要高!

    王全领着快步上前,屋内又冲出一,嘴里呜哇做响。

    王全让过其捅过来的长矛,轻巧地一刀落下,贼又扑倒在地。

    “看王指挥杀贼,直有举重若轻之感,仿佛那贼故意撞上来一般。”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一名身穿褐布军服的汉子上前,看着躺在地上的尸首,连连赞叹。

    “孙队说笑了。”王全略微有些气喘,悻悻道:“才活动了这么会,就有些气喘。若是十年前,某披上重甲,定在吐蕃贼子群里杀个七进七出。岁月不饶啊!”

    “队、阿爷,腌房那边又抓了一,另斩首十一级,未走脱一个。”说话之年纪甚小,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音也有些怪,不是很标准。

    “叫什么阿爷?叫王指挥!”王全脸一落,数落道。

    “遵命,王指挥。”王郊低受教。

    “今你爬上那料房纵火,举止切,毛手毛脚。贼若镇定,只需分出一两上几箭,你们那几个小男一个都活不下来。”王全脸挂寒霜,训斥道:“与料房贼搏杀时,那么近,他拿矛捅来,你也拿矛和他互捅?教你的投矛忘了?临战先投出去扰敌,后再搏杀!”

    “王指挥,令郎今十分勇猛,何必苛责呢?”孙队上前笑道:“某第一次上阵时,心慌意,手心冒汗,步槊都握不稳。令郎是第一次吧,比某当年强多了,哈哈。”

    “这也是为他好。”王全叹道:“教了那么多东西,都是某从战阵上悟出来的。那会真是惨,没教,大伙都不懂,全靠悟。悟得慢了,就是个死字,运气不好,也是个死。”

    孙队了然。经制之军,一般都有各级教练使,很多基础的东西都可以直接学到。起事的民,如果没有官军加,或者没有地方豪族伙,那真的什么都不懂,一切经验都得从死堆里学,代价太大了。

    “走吧,今擒得三,斩首十一级,吐蕃贼子的这个哨铺算是废了。”孙队招呼众赶紧清点战利品,准备撤退。

    “对了,勒曲堪何意?”王全突然问道。

    “吐蕃语百户长之意。”孙队说话间也很羡慕,王全这是撞了大运了,直接擒杀贼酋。

    王全闻言大笑,道:“这下买牲畜、买家什、买农具的钱都有了。再过几年,吾家二郎去蒙学的束脩也有了。”

    “王指挥……”孙队踌躇了一下,看军士们正在牵吐蕃的马匹,便抓紧时间问道:“不如将那副铁甲售卖予我,如何?贼酋那体型,与我差不多,正合用。”

    “此事不急,待回去再说。”王全飞快地从吐蕃“勒曲堪”身上剥下衣甲,动作熟练得让诧异。

    片刻后,一行在哨铺内外堆满了柴,点起大火之后,便匆匆离去。

    “孙队,某有一事不明。”回去的路上,王全策马与孙队并排,问道:“当初尚延心归国,不是献河、渭、岷、兰、会等州了么?怎么到现在这里还是吐蕃治下?”

    “王指挥,尚延心归国自然是归国了,然其有兵,有地盘,为河渭都游奕使,相当于藩镇,朝廷号令如何能通达诸州?”孙队回道:“也就高郡王胆子大,还派兵抢占了凤林关。然尚延心死后,吐蕃诸部复叛,就不得不撤了回来。今河、渭、岷、洮、兰等州各有吐蕃部落盘踞,大帅要打的便是这些部落。”

    “岷州伏弗陵氏也是吗?”

    “自然。”孙队答道:“伏弗陵氏地控岷、渭两州,具体多大某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吐蕃游牧,其辖区并不一定按照国朝的疆域来划分,只能说个大体位置。”

    “那咱们袭击的这个闾马部是何来历?”

    “伏弗陵氏的附庸部落。”孙队说道。

    二一面走,一面说,很快便回到了会州境内白家部的场上。

    上在祖厉河附近设置了不少村落。除赦免的巢众刑徒外,还有在银州四县募集的前巢众民户,王全便是其中之一。

    他原本在开光县租种军属农场土地,子倒也过得下去。当听闻到会州可以白得一顷地之后,立刻心动了。他明白大帅的意思,不就是移民实边么?别怕,他可不怕!刀舔血这么多年,谁怕谁啊?

    王全血里贪婪、好斗的因子被激发了,于是主动应募,带着一妻二子,长途跋涉来到了会州,被安置到了祖厉河上游地段。

    与他一同过来的还有七八十户,统一编为一里,王全因为经验丰富,名气较大,又被任命为土团乡夫指挥。

    定远军也往这边派了少量指导员,比如今天偷袭吐蕃哨铺的事,便有一名队正、三名军士参与。

    之所以对这个部落如此不客气,原因也很简单,曾经西逃的昑屈部又回来了。他们的岷州姻亲伏弗陵氏同意他们继续在岷、渭一带的原上放牧。

    白家得知消息后,立刻上报。会州方面与伏弗陵氏的关系再度恶化,收了钱却又食言不办事,蕃果然还是蕃

    于是乎,从上个月开始,会州附唐各部落及屯垦村庄便时不时派南下,袭击吐蕃部落,拆毁哨铺,抢夺牛羊,今的行动便是其中之一了。

    一行回到营地后,却见这里的比往常多了数倍,甚至还有近千骑卒。孙、王二面面相觑,这是有大官来了吧?

    二吩咐了一下,让大伙收敛收敛,别太无法无天,然后便带着俘虏,经重重检查之后进了营地。

    “哦,捉生将如此勇,竟抓了三名蕃贼回来?”甫一进营,他们便遇到了一名全身披挂的大将。

    大将身边簇拥着不少亲兵,此时便有喊道:“新泉军使杨将军在此,尔等还不来拜见?”

    “拜见杨军使。”众纷纷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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