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义节度使李克修,去岁为大军筹集钱粮攻邢州。『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但大帅认为他办事不利,没有筹集到足够的钱粮,因此当众鞭笞了他。
李克修何曾受过这等屈辱,顿时又气又急,一病不起。前几

传来消息,死了。
平心而论,泽、潞二州一直是李罕之镇着。这厮光会残害百姓,哪会治理地方啊。
一

老鼠都能卖七千钱的地方,能筹集到多少钱粮?
大帅这脾气,该改改了。经常不分场合,当众辱骂、鞭笞大将,大家都是有

有脸的

物,如此折辱,谁受得了?
其实当时打完后,大帅就后悔了。但

格如他,又怎么可能当众认错?大帅之弟在病榻上眼


地等着兄长来安慰,结果愣是到死都没等来一句话,就这么去了。
大帅随后也没任何表示,而是保举另外一个弟弟、决胜军使李克恭为昭义节度使。今

申信遭了这顿鞭子,也是无妄之灾,只能说他自己倒霉了。
“大帅,今

东边有消息传来,幽州节度使李匡威将兵三万,增援蔚州。”盖寓轻声禀报道。
李克用扔了马鞭,道:“三万燕兵何惧之有?某已遣将防备,无事。”
他派的

是邢洺团练使安金俊,带着河东及邢州降军两万余

。燕

的目的不过是守住蔚州罢了,根本不敢主动到云州来。
就算来了也不怕!
城外足足五万虎贲之师,来了正好把李匡威杀败,趁势兵

范阳,看他怎么办。
攻大同的一大目标,便是获得通往幽州的便捷通道。
盖寓有些踌躇。
其实他是反对攻大同的,原因是大帅的目标不明确。
如今既已夺占邢州,下一步目标便该是成德镇,大帅之前也在为此做准备。可突然间又改主意了,非要攻大同军,这一下子就把幽州镇也牵扯了进来。
形势有点被动啊!
“大帅,还有一地不可不防。”盖寓提醒道。
李克用下意识看向了地图。
有一处地方,北枕

山,南拒大河,水

丰美,宜牧宜耕。
振武军城!
※※※※※※
“牒:奉处分,昔曹公为乐府歌云:‘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未已。’今犹古也,我得

焉。前件官百战成功,一麾出守,曾安海俗,永振风声,不求更握虎符,唯愿终申豹略,岂觉老之将至,每俟用之则行……身先行伍,顾指军兵,勉扬矍铄之名,无致迁延之役。时不可失,往矣敬哉!事须差充行营东面都指挥使,赴善阳关备御,讨逐河东徒党者。更多小说 LTXSDZ.COM”
杨悦将幕府发来的命令牒文

给宋乐观看,随后笑了笑,道:“大帅还挺看重老夫。罢了,便率军去善阳关戍守,待主力前来。”
“大帅既有命,杨将军还是早行吧。所需军器粮

,按三月所需领取,如何?”宋乐捋了捋胡须,问道。
杨悦临出发前,就担任了行营都虞候,掌军法、

报。如今大帅还在半途,又行文而至,任命他为

山行营东面都指挥使,率军占据善阳关,驱逐可能前来的河东军队。
善阳关,就在善阳岭上,位于振武军城东南一百四十里。
昔年邵树德随郝振威东征李国昌父子,走的就是这条路线,还曾在善阳关停留过,对其山川地理之势还是有点印象的。
宋乐这几年一直在振武军城任职。
朔方并镇之前,他是振武麟胜节度使,并镇之后,担任朔方节度副使,但仍常驻振武军城,实际管着胜州、麟州以及丰州三地的事务,任劳任怨,勤勤恳恳。
他对附近的一

一木都很熟悉。
六谷吐蕃数万

抵此,他亲自找白道川巡检使契苾璋商议,给这些吐蕃

安排了一块有河又有

的地方,种植小麦、牧养牲畜。
因为吐蕃

来得比较晚,没赶上农时,但宋乐仍然组织这些

,抢种了一茬豆子,收得十七万三千余斛。随后,还在

冬前收储了二十多万束

料,古之能吏莫过于此。
善阳关的重要

,宋乐还是懂的。呃,当年他也是跟着丘监军一路走过去的,知道出善阳关东南行二百一十里可至朔州,再东微南八十里可至雁门关。一旦拔下雁门关,便可威胁忻、代盆地,断河东军之退路,李克用岂能不慌?
“好!某这便去了。关城不大,怕是驻不了多少

。”杨悦起身道:“某带新泉军四千步骑东行,振武军城这边,便由天雄军使臧将军负责了,宋使君但可找他。”
天雄军目前只来了一部分,是轻装疾行赶来的,主力和辎重还在后面赶路。
不过白道川巡检使契苾璋素来忠勇(与李克用有仇),其部亦可出兵万

,城内还有七百州兵,安全不是什么问题。
“事关紧要,将军还是速去吧。”宋乐拱手道:“大帅的方略,大抵是

退李克用,非是要和其死战。然兵凶战危,诡谲难言,将军还是做好动刀兵的准备吧。”
“某省得的。”杨悦亦抱拳回礼,随后便下去整顿兵马了。
说实话,他不是很喜欢打这种仗,没意思。
陇西郡王李克用亦是唐臣,持节河东后,也算恭谨,并无什么大逆不道之举。
和他们厮杀有什么意思?白白便宜了

原上的胡

罢了。
若有的选择,杨悦其实想去沙碛,攻河西党项,灭掉这个一直不肯归顺的势力。
只可惜,大帅的志向太远,野心太大,目光已经牢牢盯着中原,如之奈何。
还有自家两个儿子,唉,他们只想着建功立业,打谁都无所谓。
罢了罢了,大帅待杨家恩遇有加,只能替他卖命了。
第07章 速
大发之下,无

得免。

山内外的

原之上,两支庞大的队伍正朝截然相反的方向而去。
一方扶老携幼,带着帐篷、牛羊和家什,往灵州方向而去。
一方纵马驰骋,带着骑弓、箭矢和长矛,往胜州方向而去。
邵树德最喜欢抄掠敌

的牛羊和丁

了,焉能不防备这一招?
除了契苾部的老弱南下麟州一带之外,庄

氏、王氏、哥舒氏、浑氏四部近八万老弱全数前往灵州,直到北巡结束为止。
开航后的大河之上,桅杆如林,一艘又一艘漕船出现在天边。
船只航行的速度很快,它们超越了一队又一队正在行军的骑兵。
渐渐地近了,近到东受降城

的士卒能够看到站满了甲板的武

。
只花了十天时间,从怀远港出发的百余艘漕船就抵达了胜州,比一

双马的骑兵还快!
第一艘船只靠上栈桥,搭板放下,挎刀持弓的武士率先而出。
又一艘船只靠上栈桥,辅兵小心翼翼地搬着粮袋下船。
同时能停靠八艘船只的榆林港码

进

了繁忙阶段。
行营僚佐搬来桌案,席地而坐,开始抄写登记军资,分门别类。他们笔走龙蛇,字迹潦

,忙得满

大汗。
“你这脯,硬得跟铁甲一样,存放多久了?发到军中,武夫们还不砍死我?”
“夏州葡萄美酒,应发三千坛,为何少了二十一坛?什么?路上打碎了,不行,得补上。”
“羊这般瘦弱,哪家发来的?夏州官牧?这……”
“怀远作院的箭矢数目对了,回乐作院的还差五千捆,加紧运来。”
“槊刃四千把,存放到东城乙字库。”
“磨刀石……”
“绳索……”
僚佐记录完,仓库那边的小使们就要赶紧

库。他们


舌燥,喉咙都要喊

了,不断指挥民夫搬运货物。箭矢多少捆,放哪里,醋饼多少筐,屯哪处,药材多少包,如何个保存法……
临时征集的牧民们则在旁边的马场内切割

料,一刻不得闲,手臂酸痛得不行。
还有

在煮豆子,制作给马吃的粗粮饼。
甚至就连孩童都被动员了起来筛秕谷,准备麸子。
离码

数里之外,万余名六谷吐蕃的壮丁、健

正在挖掘堑壕,修缮营地,搭建望楼。
他们挥汗如雨,按照军中文士的指点,不断完善着营地。
到处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就是战争,既有杀伐场上的浴血豪迈,也有大本营里的琐碎枯燥。
从天空俯瞰下去,民夫如蚂蚁一般辛劳,驼马大车充塞四野,外围则是整齐列队的军士,开赴远方。
忙而不

,井然有序。
常年征战的朔方军,从前线到后方,都锻炼出来了。
邵树德在亲兵的簇拥下登岸。
“大帅!”

山诸部


跪满了一地。
邵树德遥望东面的群山,新泉军已进占善阳关。李克用闻讯,当知道朔方军的战略意图了。
“都起来吧。”他平淡地说了一句。


们纷纷起身,毕恭毕敬。
白道川巡检使契苾璋实力最强,也是地主,有心张嘴说两句话,但目光一看到邵树德平静无波的面容,就又咽下去了。
“各部都来了多少

?”邵树德问道。
“回大帅,契苾部来了一万二千又八百

,马六千匹。”
“浑部来了九千九百

,马两千六百匹。”
“藏才部来了一万又七百

,马两千四百匹。”
“庄

部来了九千二百

,马三千匹。”
“哥舒部来了九千

,马三千一百匹。”
差不多五万

,还不错。
“契苾巡检使,兹任你为行营北面游奕讨击副使,率五部骑卒一万七千

,携带粮豆至盐池(今岱海)待命。”
“末将遵命。”契苾璋大喜。
“王巡检使,兹任你为行营五部排阵使,统领三万步卒,屯于振武军城以东,勤加

练。”
“末将遵命。”王歇大声应道。
庄

伸等

脸色黯然。契苾璋实力强,大家也就认了,但王歇也能混个排阵使,统领

山五部三万多步卒,说明在大帅心里,还是藏才王氏更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