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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唐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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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唐浮生 第39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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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树德牵着野利凌吉、没藏妙娥的手下了马车。更多小说 LTXSDZ.COM

    将士家们纷纷跪拜在地:“拜见兀卒。”

    “都起来吧。”邵树德双手虚抬,说道:“诸位从横山、华州远道而来,辛苦了,一家赏一匹绢。”

    蒲津关已经控制在手,税关的收完全由自己支配,钱财还是有的。

    这部分钱加上河中盐利,勉强安置了赤水三军的家属。归德军的钱,还是临时向王瑶讨要的。

    到了明年,风陵渡钞关也要收走,届时将铁林、武威二军的家安置过来,前者在绛州正平县,后者在晋州临汾县。

    天德、丰安二军也要结束在青唐的戍期,返回灵州了。在邵树德计划中,打算按赤水三军的模式作,直接开来河中、陕虢,然后把家也安置过来。

    前者的驻地在绛州太平县,后者驻闻喜县。

    资金有限,一年能迁移四个军的家,已经不错了,更何况还要预留资金打仗。

    李璠、王瑶、王卞这三个有较强独立的附庸藩镇,肯定要提高上供份额。

    尤其是王卞,这厮在华州心狠手辣,抄了那么多家,不多拿点钱出来如何能放过他?

    “兀卒仁德。”百姓们一听有赏,纷纷大呼。

    邵树德信步走着,野利氏、没藏氏跟在后面,低声说笑。

    她俩走到哪里,党项山民们五体投地,用力磕

    邵树德看了暗叹,隶制下的部落贵种,在普通隶眼里就跟一样。

    可他玩这两位姬妾,真的快玩吐了。

    邵树德今天穿的是紫色郡王袍服,胸前、背后的补子上绣有麒麟,这也是他最喜欢的一件袍服。

    麒麟者,瑞兽也,与龙、凤、并称四灵。古通常以凤是百鸟之王,麒麟是兽类之首。在历代典籍上,麒麟多与帝王的贤德、功绩有关。麒麟作为天意的代表,在君王无道时隐而不见,有贤德之君时,就会现身。

    武则天就喜欢给诸王、官员赏赐锦袍,各种款式都有,补子上的图案从狮、虎、鹰、鹿到龙、凤、麒麟都有。

    野利氏、没藏氏今天穿着男装,窄袖、长靴,看起来英姿飒爽。自南北朝以来,子穿男装的风气还是很浓厚的,魏明帝时,有位叫娄逞的子,长期穿着男装,假扮男子生活。因为她懂围棋,通文章,四处游历结公卿,居然被举荐出仕,担任扬州议曹从事。

    喜欢骑马、穿男装出行,是国朝子的一大风气,社会太开放了,就这个模样。

    “姑夫。”不远处一少年拼命招手,大声叫喊。

    “原来是克成。”邵树德快走几步。

    一身戎装的少年冲了过来,亲兵们纷纷拔出刀剑,邵树德伸手止住了他们。

    “姑夫。”野利克成一把抱住邵树德,笑道:“阿翁终于肯带我出来了。”

    邵树德看着这个已经长大的少年,有些恍惚。

    当年还是个小不点,逢年过节缠着自己玩,经常抱着他去骑马猎。更多小说 LTXSDZ.COM这才过去几年,一个小牛犊子般的少年就长成了。

    时间易逝!

    “还记得当年的志向么?”邵树德拉着野利克成的手,笑问道。

    “给姑夫打仗,娶公主。”野利克成脱而出。

    野利凌吉噗嗤一声笑了,道:“豹你上阵的话,会不会吓哭了。”

    野利克成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道:“姑姑如何瞧不起?”

    “你整天跟在虫娘、佛牙身边玩,姑姑以为你是扮男装的假小子呢。”野利凌吉继续调笑道。

    虫娘是邵树德长邵沐的小名。她现在大了,除了家外,谁敢再喊“虫娘”立刻翻脸,公主脾气很大。

    佛牙是野利凌吉的亲生儿,大名邵醴,今年八岁。

    “克成长大了,便赐一件锦袍吧,何时能为姑夫上阵杀敌啊?”邵树德拉着野利克成的手,问道。

    不用怀疑,野利克成将来就是野利部的。横山东半部的主,大发之下,数万丁唾手可得。这样一个少年,又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不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怎么行?

    “大王,有件豹补的袍服不错,便给豹吧。”野利凌吉还是很关心这个侄儿的,说道。

    豹,出生时皮毛浑浊凝滞,长大后油光水亮,威风凛凛,寓意的长成。国朝武将,用豹做袍服补子的很多,确实很适合。

    “就赏那件吧。”邵树德无所谓。

    妻族的第二代,也慢慢长成了。

    折嗣伦之子折从依、折从学,比野利克成略小,但他俩一个喜文学,竟然学文去了,武艺很一般,另一个小时候生过大病,身体瘦弱,也当不了武将。

    三子折从远今年才四岁,看着比较健康,折嗣伦寄予了厚望。

    没藏氏嫡脉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可惜了。

    倒是几个子长得不错,一直要送到邵树德身边服侍。邵大帅很尴尬,本不想要,但看了一眼那几位小娘的长相、身段后,装模作样收下了。

    原羌胡,也太不懂礼法了,一代代往大汗身边塞,太过分了啊。

    赵氏、封氏的第二代、第三代,几乎都以读书为主,从事政务工作。

    不过他们也不是手无缚之力的文,至少骑马箭的本事还是有的。挥刀子砍时也不是全无章法,多多少少练过一些。

    武艺、文学、兵略,各方面都要涉及。国朝又不文武分家,以后邵树德如果建立新朝,他也不打算严格区分文武官员。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呢?

    出将相,固然对皇权有威胁,但过犹不及。一堆只会读书的文官,外加文化水平低下甚至不识字的将领,固然不容易造反,但却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仔细巡视过归德军将士家的安置处后,邵树德和两位横山“公主”,在众跪拜中乘车离去,连夜赶回了龙池宫。

    方出门一,案就积了不少军报。当然都不是特别紧急的,两位“宰相”处理过之后,已经分发下去差办理了,无需经邵树德之手。

    这就是传说中的“相权”。明清的学士们一定很羡慕隋唐的宰相,他们的权力太小了。而国朝这个相权,还是三省六部制削弱过的版本,可想而知之前权力有多大。

    古来“拜相”,“拜”这个字用得很形象,说明了一切。

    邵树德随意翻看了下。

    杨行密已经讨平舒州,正在围攻歙州,屡攻不克,听闻打算招降处理。

    钱镠得了镇海军节度使旌节后,对董昌不太尊重了,似乎觉得可以平起平坐了。

    王审被正式任命为福建观察使,大喜,遣军士押送大批财货珍宝送往长安,福州战局行将落幕。

    朱全忠请徙盐铁于汴州,朝廷当然不许。但这或许是朱全忠断供的先兆,他的财力应该还是蛮紧张的。轻徭薄赋嘛,在百姓那里得了好名声,让他们休养生息,这钱粮自然没那么充裕,需要从魏博罗弘信、成德王镕、鄂岳杜洪那里找补。

    夔峡节度使李侃数败雷满,兵围朗州。

    湖南军,周岳杀闵勖。孙儒残部突江西后,无可敌,一部有向湖南蹿去的趋势。

    朱瑄在齐州大肆征粮,引起遍地烽火。天平军厉行镇压,杀盈野,掳掠军中。王师范大怒,但只放了嘴炮,没出兵。

    这些外镇的事,邵树德只稍稍关注一下便过了。

    接下来一份是有关申州战局的。

    赵匡璘在申州招降纳叛,得兵六千余,均、房蛮獠三千众抵达,合兵万,已整训十余,粗粗捏出了个模样,正打算北上渡过淮水,袭扰蔡州。

    王遇率军北上鲁山县,于城外筑京观,远近震惊。鲁山县兵少,开城请降,王遇遂屯兵此处,窥视三鸦镇。

    折宗本大军围攻叶县数,不能克。葛从周遣谢彦章率游骑抄掠其粮道,为折从古所阻。

    两军处于僵持态势。但越僵持,似乎对己方越不利。

    邵树德强行按捺住内心的冲动。用不疑疑不用,默默念了两遍,将这份略过。

    “大帅。”节度副使陈诚突然走了进来,道:“职刚刚收到消息,李克用率军征讨檀、蓟,大胜。但王处存围攻涿州不顺利,遭到北上燕兵袭击,溃败回了易定,李克用又火速回师幽州。有传闻,幽州军正在联络契丹,打算共同对付李克用。”

    “义兄现在没法收手了。”邵树德想了想后,说道:“若一开始便立高思继为帅,幽州立刻便能稳定下来,说不定还能让幽州恭顺个几年,每年解送财货至晋阳。现在动了手再立,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只会惹得燕轻视,认为是他们的反抗起到了效果,怕是一匹绢、一缗钱都不会送给李克用。”

    这句话隐含的意思就是,让河东军南下打魏博,短时间内没戏了。

    “凡事,还是得靠自己。”邵树德吩咐亲兵取来地图,仔细看了看后,道:“等借道的事一落实,便让飞龙军出动吧。”

    借道泽州出太行陉道南河阳,是邵树德定下的方略,但首先需要解决补给问题。

    昭义镇原本五州,产粮地在山东三州,即邢洺磁,但衙军在潞州。距离其实很近,但隔着山,粮食运输损耗太大,不值得运,故节度使经常带着衙军去邢州就粮。

    飞龙军若借道泽州,同样面临着要过乌岭道的问题,长途转运粮,耗费惊,是不是值得?

    目前越王屋山运粮支援垣县,就已经整得晋、绛、蒲百姓怨声载道了,如果再越乌岭道运粮,还是拥有逾万马匹的飞龙军,这相当于给超过四万步卒运粮,还是过山道,这成本能上天。

    当然不是办不到,是值不值得付出这个代价的问题。

    “罢了,对契苾璋说,让他拣选三千兵,一双马,减轻点后勤压力。”邵树德最终还是觉得代价太大,不值得,决定减少投放的兵力。

    “不要和汴军多做纠缠,避免正面战,以袭扰为主。汴军想要堵住他们这支马的话,就增兵吧,看看朱全忠有多少兵力可用。”

    “再和李罕之联络一下,问问他愿不愿意南下。”邵树德最后说道。

    李罕之有一万多兵,都是兽兵,掳掠,还吃,但非常能打,一直是李克用的先锋,屡强敌。当年符存审、王建及带到天柱军的四百兵,就是这类——邵树德当然不会蠢到问符存审、王建及、李唐宾、李铎、何絪等吃没吃过,他们也不会说。

    “高仁厚正面攻齐子岭,屡屡受挫,原因便在于河阳方面可以出轵关输送援军,这次便给他们来个狠的。”邵树德对陈诚说道:“过两,你随我去下垣县,我要亲自督战。”

    “遵命。”

    第07章 督战

    大顺四年十一月十八,邵树德在龙池宫宴请卢怀忠。

    卢怀忠把家从灵州都接过来了,这是邵树德的要求。今天这个接风宴,他一家老小也在邀请之列。

    小小的细节,反应了卢怀忠在邵树德心中的地位。

    不是号打手,但却是最信任的将领。自己领兵出征在外,可以任他为留守的那种绝对心腹。

    “南阳局势纷,将来若站稳脚跟,甚至夺占了几个州,便把老卢你派去鄂州。”们在低声谈,孩子们在四处玩闹,邵树德、卢怀忠二则找了个清净地方,聊了起来。

    折芳霭亲自端了一壶茶过来,给两倒上。

    卢怀忠连忙起身致谢,道:“岂敢有劳王妃。”

    折芳霭小腹微微隆起,已是有孕在身,但她坚持给卢怀忠倒了一碗茶,笑道:“卢将军乃夫君最信重之,劳苦功高,当得此礼。”

    卢怀忠又连声称谢。

    倒完茶之后,折芳霭便告辞离去,找卢怀忠的夫韩氏说话。

    “老卢你当年在武昌军的时候,鄂兵就不能战了吧?”邵树德请卢怀忠饮茶,随问道。

    “那时候还能比划比划,但已经不太成了。兵额三万,其实也就两万出,还分散在各处。王仙芝十几万大军一来,便作鸟兽散了。”卢怀忠是淮南,但却在武昌军当小校,后来被流放丰州,从结果来说,居然避开了王仙芝攻鄂州这场祸事,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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