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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唐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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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唐浮生 第40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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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死相搏,自然无所不用其极。01bz.cc”敬翔说道。

    朱全忠招呼众坐下,随道:“真的无法与邵贼修好了吗?”

    “大帅,去岁镇内遣使前往安邑,欲约以婚姻,邵贼不许。”敬翔的话是真的不多,从来只论述事实,不加评论,但每每说的都是关键。

    其实邵树德当时一回绝了,还说了几句嫌弃朱全忠之的话,仿佛不激怒朱全忠不罢休的样子。

    “唔。”朱全忠沉吟了一下,突然道:“记下来,庞师古率大军十万,攻濮州。吾儿友裕率军五万,借道魏博,攻齐州。”

    李振、韦肇一惊,正欲劝阻,却见敬翔笑而不语,生生停了下来。

    “骗一骗邵贼。”朱全忠大笑,随后面容一肃,道:“即刻调庞师古北上,至汴。”

    第029章 搏命之行

    “杀!”百余汴军士卒突然冲到土墙之前,将木板放下。

    仿佛是一道信号,远处的黑暗之中影憧憧,大群甲士手持器械,冲杀了过来。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壕沟,挖出来的泥土拍成土墙堆在后面。

    被汴军冲到近前,守军也有些着急忙慌,铜锣立刻敲起,响彻夜空。

    正在休息的原丁壮一跃而起,抄起弓箭、藏矛、镰刀、斧子、骨朵等杂七杂八的武器,就要对敌。

    “!”辫发酋豪披着铁甲,大声下令。

    长箭密集出,汴军士卒的大盾上立刻长了一层白毛。

    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黑暗中不知道多少命丧当场。

    “弥药王的子孙,呃——”一名酋豪刚要鼓舞士气,就被箭矢中喉咙。

    其实不用他鼓舞了,双方很快杀在一起。

    汴军艰难地翻越土墙,很快被捅过来的藏矛扎成血。管你穿了几层甲,身上总有遮蔽不到的地方,面对十几根雪亮的矛尖时,胜算总是很低。

    尸体无力地栽落墙后,后继者趁着他们造成的混,前赴后继翻越土墙,亡命搏杀。

    刀斧飞舞,长枪攒刺,血雨纷纷,一条又一条命消逝在夜风之中。

    蕃丁壮扛不住血腥的搏杀,已经有向后退去,不过迎接他们的是密集的箭矢。连带着杀得兴起,一路追过来的汴军士卒也被成了筛子——

    第二堵土墙前,弓手、矛手阵列肃然,数多得让绝望。

    鼓声在黑夜中响起。

    每一通鼓,都有一名酋豪带着本部丁壮冲杀上去。

    他们大部分无甲,器械五花八门,配合得很让糟心,也谈不上什么杀技巧,唯有一子蛮力和野,在督战队的驱使下,嚎叫着前冲。

    汴军被一步步压了回去,第一道土墙又被夺回。

    卢怀忠从望楼上下来,面容严肃,仍远远看着溃退中的汴军。

    武威军军士押来了数十名溃兵,当着所有的面,手起刀落,以正军法。『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溃逃军士,不但本要被斩首,其家也没资格领取土地。甚至于,其所属部落还会有更加严厉的惩罚措施,朔方军也不会管。

    但就是这样苛刻的惩罚,依然挡不住有溃逃。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便是野蛮也迈不过去。

    “此番夜袭,不如昨。”卢怀忠看着正在涌出土墙,追击汴军的蕃兵,说道:“昨夜杀到了第二道土墙前,今连第一道都没完全攻。贼军,气衰矣。”

    从孟州城下赶回补给粮的杨亮在一旁观战,闻言附和道:“柏崖仓城连攻两,损失了五百多手,是否可以强攻一下?”

    “大帅让先围着,再劝降。”卢怀忠摇道:“柏崖仓,能不战而下最好了。”

    攻这种地势较高险的城池,伤亡贼大,还不一定打得下来。

    丧以前,国朝攻石堡城。吐蕃调动举国之力,在外围救援,被唐军一一击败。在核心的石堡城攻防战之中,吐蕃守军其实只有千余,守城的才几百,但唐军战死万余。

    主要伤亡不是蚁附攻城,事实上在攻石堡城本身时,伤亡并不大,堡内守军也很少,最后甚至集体投降了,被俘四百余。真正的血磨坊是上山途中,史载吐蕃准备了大量滚木礌石,顺着山道滚下去,层层设防、处处拦截。没有城墙,光靠地形就让你付出几万的死伤,而造成这一切的不过就几百守军罢了。

    而在围绕石堡城的阻击与反阻击中,唐、吐还发大规模野战,双方都打出了真火,唐军前后死伤数万。

    这是一场浸透了鲜血的惨胜,值不值得自有后评说,反正王忠嗣体恤将士命,“忠嗣岂以数万之命易一官乎”,不肯用十万大军攻打只有区区数百守军的石堡城。

    柏崖仓当然不如石堡城地形那么极端,但邵树德也不像唐玄宗那样非要争一气,用命来弥补地形上的劣势。筑起土墙堵住汴军下山袭扰的道路即可,码已经被拿下,如今还是攻河清县城要紧。

    汴军,可不一定会给你多少时间。

    而此时的河清县之外,夏军三面围城,武威军主力及河渭蕃兵近两万,已经强攻城池数。城内守军出城厮杀过几次,但都被击。吃了亏之后,就一门心思躲在城内坚守了。

    夏军已经死伤不轻,但全权指挥攻防战的高仁厚也不再“仁厚”,驱赶着一群又一群蕃兵去消耗城内守军,彻夜不休。

    汴军现在还不肯投降,再打下去似乎也没投降的必要了,这里必将要变成一片鲜血浇灌的土地。

    ※※※※※※

    陕州河运院之内,水手们被全数召集了起来。

    国朝舟津济梁都有令,九品官,管水手、木工若。河运院、水陆发运院的级别更高,有转运使,管辖的船只、车马、驭手、水手只会更多。

    陕州河运院已经很久没开工了。

    其实不光他们,渭、河阳、河等院也很久没开工了。这些发运院,有的是终点和起点,有的是中途维修、仓储地点,全部工作内容就是为朝廷转运钱粮——主要是财货。

    但关东战事不休,漕运断断续续,这些依赖漕运生活的官僚机构、水手木工之类吃得半饥不饱,艰难无比。

    但他们时来运转了。

    灵武郡王邵树德遣传令,征发转运院船只,运输粮、器械,目的地则是下游河清县的蓼坞码

    国朝漕运的原则,就是江船不汴、汴船不河、河船不渭,盖因每条水系的水文况大不相同,航行在上面的船只都是特别设计的。从潼关到河仓这一段,使用朝廷转运院的船只和水手,绝对没错。

    陕州河运院的转运使名叫韦念,在与匆匆赶来的虢州刺史黄滔会晤之后,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水手、船工领赏钱一缗、绢两匹、麦两斛,士气大振。

    给谁活不是啊?朝廷不发钱,难不成大伙全饿死?

    “诸位都是老于任事的练之才,多余的话我也不想说了。这五万斛军粮,尽快运到蓼坞码,卸货存放起来。”韦念找来了转运院的佐贰官员及杂任,严肃地说道。

    “官,蓼坞地方不大,有个小仓,最多只能存三万斛。而今多雨,若无正仓存放,多出来的两万斛怕是要霉烂了。”很快,一名杂任吏员提醒道。

    “先运过去再说。”韦念烦躁地说道:“每运一趟都有赏,你管他够不够存放,咱们只管运。想想一家老小,都指望你拿回去的赏赐过活呢。便是中途出了事,虢州黄使君说了,州中出钱发抚恤,按衙军战死计,家月领粮赐一斛,直领十年。”

    “官,从渭到蓼坞这一段,两岸山势高耸,纤道艰险,往常一直都是河中、陕虢出运丁、纤夫,而今……”

    “回程之时自有安排。”韦念不耐烦地说道:“赶紧动身。军紧急,晚了咱们怕是都落不了好。多运一次就多领一次赏,还犹豫什么?”

    “既如此,某无话了,这便动身。”

    “官有令,自当遵从。”

    “家里都揭不开锅了,灵武郡王愿意用咱们,也是好事。”

    众纷纷应道,随后便散去,各自召集手不提。

    韦念松了一气,随即他又想起一事,顿时有些着急。

    跟着黄滔一起过来的夏军使者,还让他多找一些木工,打造简易火船,阻挡汴军水师往上游进发,阻断航运。

    国朝水师,型制不少,但大体上遵循两汉以来的旧制,分楼船、艨艟、斗舰、走舸、游艇和海鹘六种。

    黄河上楼船很少,汴军水师装备最多的是战舰和蒙冲。

    “战舰,船舷上设中墙,半身墙下开掣棹孔,舷五尺,又建棚与墙齐棚上,又建墙重列战格,无覆背,前后左右,树牙旗、幡帜、金鼓,战船也。”

    “蒙冲,以犀革蒙覆其背,两相开掣棹孔,前後左右开弩窗矛,敌不得近,矢石不能败,此不用大船,务于速进,以乘之不备,非战船也。”

    军舰的动力有两种,即桨和帆,这与漕船大不相同。

    漕船基本可以认为是无动力的,因为体型较小,以撑篙来控制船只行进方向。遇到危险航段、逆流而上时也需要纤夫拉纤。

    但军舰是有动力的,通过“棹孔”划桨,船上也装有风帆。而且机动较强,绝大多数时候无需拉纤。

    船用武器有通过弩窗投的弩矢,有通过矛刺击的长枪,有击打武器拍杆,还配备有近战搏杀的军士,漕船遇到它们基本一两下就被打沉了,没有任何悬念。

    除了水流特别湍急的地方,汴军水师可能不愿冒险前往之外,他们在这条大河之上,绝对是制霸全局的存在。

    从渭、陕州等地往下游运粮,说实话挺扎眼的。一旦为汴军发觉,水师划桨逆流而上,这些漕船一条都跑不掉。

    临时准备一些火船,也是无奈之举。至于能不能起到阻遏作用,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这一趟,可真是搏命之行啊。”韦念一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苍白。

    第030章 归属

    河清县外血雨纷纷,厮杀不休。

    箭矢、落石、金汁、火油,不断收割着河渭蕃兵的生命,但他们没有后退的权力,仍然舍生忘死冲杀着,期待好运眷顾,最终能够活下来领取丰厚的奖赏。

    而在汴内外,大量船只也开始集结。

    庞师古夜兼程,带着亲兵赶到了汴州,得朱全忠面授机宜后,又马不停蹄前往汴,准备率师出征。

    这次他从南方带回来四万宣武衙军、两万徐、宿、濠、寿楚州兵,一共六万马——至于泗州,刺史张谏毅然决然地投靠了杨行密,据闻东平郡王派过去的使者趾高气昂,盛气凌家心里窝火,偏不降你。

    但杨行密也很知机,暂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其老巢歙州刚平,大军还屯于江南,尚未北返。

    而且杨行密表现出了一种善意的态度。淮南百姓流散,田多荒芜,粮不继,故遣带着茶、盐到汴州贸易。

    老实说,这对双方都有利。

    汴州并不缺钱,多年来赋税一直很轻,给东平郡王赚来了好大的名声,百姓还是有消费能力的。茶、盐之物,正是急需,幕府过一道手再卖给百姓、士,还能小赚一笔。而杨行密也能得到宝贵的粮食,渡过最艰难的辰光。

    双方都同意做这种买卖,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关系是非常不错了,虽然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发展。

    庞师古登上梁公堰,俯瞰壮丽秀美的山川。

    从洛阳而来的戴思远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拍着马

    他身旁站着氏叔琮,嘴角微微有些翘起,似是在讥刺戴思远热切的钻营心思。

    氏叔琮是庞师古的老部下了。

    朱全忠出镇宣武之后,为对抗杨彦洪等汴州将门的影响力,同时也目睹了李克用帐下骑兵的巨大作用,决定另起炉灶,自己搞一支骑兵队伍,不受那帮鸟将门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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