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后方

来一波箭雨,张继业身上顿时多了两根羽箭做“装饰品”。『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他逃跑的速度更快了。
五百骑兵没见过这么无用的主将。
不过士气已堕,此时无心再战了,纷纷溃围而去。
有那脾气

的,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唾骂张继业:“看你是老解的

婿,以为有点本事呢,就这?”
“妈的,怂货,敢不敢带我们回身厮杀?”
“你敢上,我就敢上,敢不敢去杀夏贼?”
“弟兄们,不如绑了他,献给邵树德,我等还能得笔赏赐。”
“哈哈!这软蛋怕是不值钱,他妻

才值钱。”
张继业充耳不闻,只一味逃窜。
吊桥已经放下,风一般的男子当先冲进了城门,留下身后一连串的骂声。
溃兵也疯了般地往城门

跑。
但他们晚了一步,迎面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箭矢。不知道多少强弓劲弩在攒

,城墙上,城门后,到处都是,连带着趁机追过来的夏军骑兵也倒下了一大片。
吊桥缓缓拉起,溃兵们哭声震天。
※※※※※※
张全义紧紧抿着嘴唇,面色凝重地下了城楼。
今

这一场“大戏”,打灭了他很多幻想。
三千

去渡

搬运好不容易运过来的粮

,结果遇到夏贼骑军,一战尽没。
如今城里还有州县兵两千余、流民新兵千余,守城都战战兢兢,更别说做些什么其他事

了。
他的兵,竟然从黄王时代到朱全忠时代,都打不过邵贼!
但他现在还不想投降,他想再观望观望,看看邵树德能给他什么好处。
观其过往做法,似乎要往河阳大举移民的。如果户

繁盛了,能让他当个河阳节度使也不错。
这天下,没有地盘没有兵,是万万不行的。
藩镇割据百余年,骄兵悍将满地都是,便是横扫四方的雄主,也可能一朝身死国灭,如雨打风吹去。
拥兵观望,依附雄主,待价而沽,似乎是最稳妥的手段。
有地盘有兵,便是邵树德或朱全忠败亡,也可以依附新主,继续维持张家富贵。
邵树德能给他什么?能不能超过他在洛阳的利益?
苏濬卿默默地跟在张全义身后,

严肃,无悲无喜。
有些事

,亲眼看到的和耳朵听到的大不一样。
他与张全义不同,就是个幕府文职僚佐罢了,根基也在河阳。如今河阳似乎要变天了,他也心急如焚。
不过他不确定邵树德能不能赢,因为沁水东岸的寇彦卿手握重兵,夏军兵少,为其兵威所慑,竟然不敢追击了,两军隔河对峙,局面似乎僵持了下来。
但终究还是邵氏的赢面大一些。01bz.cc
盖因张归厚等

在裹挟百姓渡河南下郑州,看样子并无久留之意。或许不会全军撤走,会在北岸留一些据点,便如当年后周在河中府修筑众多堡寨作为桥

堡一样,但这对他苏氏而言,又有何意义呢?

心思变。
张继业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背上还

着两支可笑的羽箭,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大

!”张继业哽咽道。
“啪啪啪!”张全义用力挥手,七八个耳光打下去,张继业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大群骑兵跟着涌了进来,

喊马嘶。
解宾翻身下马,想要阻拦,但一看军士们冷漠轻视的目光,又止住了。
作为武

,胆小如鼠,畏战怯敌,在这个年代,就足以被

轻视到死,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噗!”张继业吐出一

鲜血,晕倒在地。
“解将军,城内军士全数由你统率,谨守城池,不要出任何差错。”张全义看都不看儿子,直接转身走了。
苏濬卿用眼示意一下,几名军士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将张继业抬走了。
“解将军……”苏濬卿轻声呼唤道。
“苏判官,我还要巡城,有事稍后再谈。”解宾整了整衣甲,愁眉苦脸道。
“无妨,一起巡,一起巡。”苏濬卿笑了笑,说道。
“也好。”解宾迟疑了下,便答应了。
他不傻,知道苏濬卿肯定有事要说。至于说什么,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并不介意听听。
第059章 总有尽
“解将军对这天下局势,有何看法?”苏濬卿与解宾站的地方可以俯瞰大河中央的沙洲。
沙洲上乌烟瘴气,亲骑军昨

已经走了,但水师又来了。
为了加快速度撤兵,他们已经等不及把

送往汴

了,而是就近送往中潬城码

,然后让他们自己步行离开。
水师和民船几乎全用上了。东面的渡

也有

在撤退,包括不少百姓、耕牛以及最占运力的军中辎重。
河清大战,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我一武

,字都不识几个,懂什么天下大势?不如苏判官为我讲讲?”解宾笑道。
他看起来完气足,一点不像吃了败仗的样子。
“中原之地,自古便

烟稠密,富庶无比。东平郡王出镇汴州,提三尺剑,扫平亳、颍叛将,压服汴、宋旧军,讨灭黄巢、秦宗权,再

时溥,数败朱瑄、朱瑾、罗弘信,偌大的地盘,可以说都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故将士们极为信服。”苏濬卿说道。
解宾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为朱全忠说起好话来了?
苏濬卿笑了笑,又道:“但我想说的是,东平郡王为何东西南北打了个遍?因为河南本身便是四战之地,不得不如此。”
解宾静静听着。
“便如这河阳三城。”苏濬卿拍了拍

墙,道:“后魏(北魏)文帝都洛,筑北中郎府城,以为京师屏障。庄帝时,梁将陈庆之来伐,克洛阳,渡河守北城。东西魏之时,齐武又连派大将镇于此,并筑中潬城,置河阳关。周主攻齐,亦来此处,纵火烧浮桥,桥绝。本朝丧

之时,李光弼固守于此,挫败史思明烧浮桥

谋。历代用兵,事涉洛阳者,无不争此桥控制权,争不了也要烧掉。而事涉中原者,无不争洛阳,事涉天下者,无不争中原。中原,就是那四战之地,洛阳,就是那四处受风的苦地、绝地。”
解宾默默咀嚼。
“邵树德比朱全忠强在哪里?武勇过之?文采过之?声名过之?抑或姿容过之?都不是。”苏濬卿自言自语道:“树德强在有后方,而全忠没有。夏军自河洛、河阳、南阳三路进兵,蕃

像地里的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冒出来一茬,前后丢掉好几万条

命了吧?若此时有

自西向东,攻河西、陇右,威

凤翔、邠宁、泾原诸镇,树德定然大骇,引兵退去,并亲自挂帅西征,非得平定了后方才敢东出。何也?河西、陇右等西陲诸镇源源不断为树德提供马匹、兵员、器械、钱粮,若被

攻陷了,或者不用被

攻陷,便是有

割据自立了,树德都要引军征讨。下次再东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时间,有时候就蹉跎在这上面。”
解宾长叹一声,遥望河南,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阻碍,落在一片残

的洛阳之上。
“全忠一时不会败亡,但左支右绌,撑不了多少年的,除非诸镇援助他器械、钱粮,那树德就是在与半个天下打仗,自然难以取胜。可那又与我等何

?真到了杨行密之辈送钱送粮支援汴州的时候,宣武军也不成气候了,既如此,还不如换个明主。”苏濬卿终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震得解宾久久无言。
“拖得越久,咱们手里的货就越不值钱。”苏濬卿步步紧

,凑近解宾,低声蛊惑道:“解将军统兵三千有余,可将孟州牢牢握在手中。咱们便来个斩关落锁,封闭四门,中潬城那帮汴宋武

,怕是拿咱们没办法。随后便遣使至河清,献城以降,则大事济矣。当然,若解将军能攻拔中潬城,一并献了,则功劳更大。”
解宾不说话,因为他觉得有点对不起张全义。
“解将军可是担心无颜面见张帅?”苏濬卿笑了笑,又道:“其实无妨。咱们可先派

前往河清,私下里面见邵树德,以张帅的名义请降。待一切谈妥之后,便拥着张帅出城,张帅自然会理解我等苦心。”
解宾突然觉得苏濬卿这个

很可怕。
他背叛过一次李罕之,今又想背叛张全义,全都是在为自己谋划,偏偏还在讲什么天下大势,似乎在为自己涂脂抹

,说到底还不是造反或哗变么?
武

说哗变就哗变,从来不满

大势所趋之类的

话,磊落得很。
“解将军不说话,我便当你是默认了。”苏濬卿等了半晌,试探

地问道:“或可暗中遣使面见树德?”
解宾突然笑了,道:“总算你还有点良心。方才若说绑了张帅献城,我便已经一刀斩下了。既如此,你我各派一使者同去?”
“理应如此。”苏濬卿勉强笑道。
※※※※※※
“契苾璋难道没有遵从号令?”柏崖仓城内,邵树德握着手中的军报,有些不开心。
飞龙军一部渡河东进,试探

追击,结果被汴军击败。
虎皮被戳

了,撤退中的汴军还怕你吗?
一两万

追击三四万

,本来靠的就是一

气势,你现在把心理优势打没了,后面定然束手束脚,这一路也追不下去了。
沁水以东的地界,还是得从河清这边出兵,南北两路夹击,才能把汴军赶跑,虽然他们现在已经在渡河前往郑州了。
至于南路主力何时出师,其实也快了。
庞师古的大营内留守兵力越来越少,坚锐军、土团乡夫、诸支骑军陆陆续续,或走河阳浮桥,或通过船只,如今散在河

、汜水、洛

、汴

、河阳中潬城、南城一线广阔的地域内。
雄威军的番号也已经两天没见到了,但应该还未撤走,可能正在做渡河离去的准备。
夏军各支主力连续攻寨,得了许多汴军遗弃的辎重、粮

,算是发了笔小财。
不过从六月十一开始,攻势便暂停了。
邵州诸县土团乡夫毕竟不是地里长出来的韭菜,他们最近一两年间战事频繁,死伤颇重,确实不宜再打下去了。
邵树德了解到,他下令从王屋县一户征一丁,计一万丁上阵,但实际上王屋县的一万户仅仅存在于户籍之上,早没有这么多了。很多只有一个

的户已经死光了,成了绝户。但王屋县仍然送来了一万丁,具体怎么

作的,可以自行想象——反正战场上出现了不少满

白发的蕃

。
疲惫的武威军已经撤下去休整了,不再参与后续战事。
目前就铁林军、天德军还有余力,但强攻

沟高垒的汴军,似乎力有未逮。
汴军在一些放弃的营寨内遗留了不少粮

,夏军收集起来,随后便开始了静坐战争,体现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这场战争,终有尽

。
“大帅,修武、获嘉、武德、武陟、河阳、温诸县,还得聚齐大军以后,并力东进,方可一一收取。”陈诚将一份计划书递到邵树德面前。
邵树德简单看了下,又问道:“汴军会不会构筑沁水防线,赖着不走?”
“可能

不大。”陈诚说道:“秋

之后,沁水水浅,涉渡极易,且无法行船运粮。汴军谓我骑军众多,容易截断其粮道。若派大军护送粮

,固可保无虞,然耗费太多兵力,就为了几块无

的土地,殊为不值。汴军可能保留一些据点,如武陟县南之渡

、河阳北城等,留着一点异

北上收复失地的念想,但多半无甚用。”
“说话还是这么刻薄。”邵树德笑道:“朱全忠多半后悔了,这仗打得不值啊。早知道直接守好那些渡

就行了,主力继续攻朱瑄、朱瑾,说不定这会已经拿下一些州县了。其实我很好,接下来朱全忠会怎么应对?”
“在北岸坚城内留兵戍守,派斥候不断前出,搜集我军

报。同时在河南岸留行动迅捷之军,如骡子军,随时援应。即便我军偷渡南下,亦可四处补救。”陈诚答道,显然思虑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