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折从古想起了远在青唐的折嗣裕。01bz.cc若将他的铁骑军调来,整整五千战兵、一万

、两万匹马,从淮水突

北上,似乎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可惜养不起。不过若能占着寿州这么快肥地,再搜刮申、光、安三州的粮豆,将空地上的杂

清除,改撒牧

种子,或许可以试试。
只能等回去后再建议了,眼下还是先去寿州看看要紧。
※※※※※※
朱延寿已经巡遍了庐江五城。
五城者,合肥、慎、巢、庐江、舒城也。
这是一个富庶的地方,天宝年间超过二十万

。安史之

后,这里也没有被太多波及,到了孙儒之

前,早已超过了天宝的户

数,正所谓“土沃

稠,号为剧邑”。
但孙儒那个天杀的,实在太能折腾了。虽然其祸害的核心地带是扬州,但事实上整个淮南都被他搞得户

锐减。庞师古也曾经率军南下,掳掠不休,孙儒平定后,庐州又有叛

,持续数月的攻杀,使得五县大为萧条。
但不管怎样,底子还是有的。庐州五县,户

十余万,吴王将这块地盘赏给自己,朱延寿还是很满意的。
如今的淮南军体系内,他与田頵、安仁义三

应该是仅次于吴王的地位。
田頵得到了吴王起家的宣州。
当年任宣歙节度使时,就领宣、歙、池三州,为孙儒所围,几乎败亡。田頵得授宁国节度使、宣州刺史,足见看重。
不过,最近听闻田頵又求歙、池二州,因为他这个宁国节度使名不副实,有两个属州还在吴王控制中,一直想讨要过来,但吴王始终不许。
安仁义被任命为润州刺史。
润州,理论上是钱镠的理所,但与常州一样,被淮军控制着。
安仁义这

,颇为自大,自诩

无双,朱延寿不喜。
但怎么说呢,现在他们三

比较扎眼,被很多

嫉妒,不得不抱团取暖。些许小矛盾,也就没必要放在心上了。
吴王在控制宣歙、淮南两镇后,观天下形势,起了割据东南的心思。但与此同时,对老兄弟们也越来越警惕。
田頵求取歙、池二州不得后,又建议攻昇州(今南京)冯弘铎,亦不许。
冯弘铎与张雄,都是原来时溥的手下。九年前,二

欲造反,被时溥发觉,遂带三百徐州兵逃走,渡江南下至苏州,将其攻陷,张雄自封刺史,招兵买马,不可一世。后被周宝率军攻

,又逃窜至昇州,自封昇州刺史。
张雄病死后,冯弘铎接任昇州刺史,如今是江南一带最小的独立势力,难怪被田頵看上。
安仁义所据的润州经常遭到浙西兵马的袭击,屡次想出兵,攻占钱镠治下的苏州等地,但吴王亦不许。
朱延寿想攻寿州、濠州,吴王还是不许。
三个功勋大将,都想对外扩张,但吴王全都不许。
吴王在搞什么?!
朱延寿闷闷不乐地回到了城中,吴王的心思他也很清楚,防着老兄弟哩!怕他们地盘大了以后无法控制,故始终只予一州之地,不许扩张。
就这点心胸,还想做大事,唉!再

下去,老兄弟们离心离德,全都反了。『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便是不反,将来百年之后,若有

造反篡位,看老兄弟们帮不帮你杨氏?怕不是全都作壁上观,满脸笑嘻嘻,静等新主拉拢。
“使君,斥候来报,夏贼已据寿州霍丘县。”亲将早在厅中等候多时,见朱延寿回来,立刻禀报道。
“哦?当真?”朱延寿有些吃惊,前阵子还说夏贼在攻蔡州呢,怎么这会就到寿州了,邵树德在做什么?挡住氏叔琮?胆子这么大?
“千真万确。”亲将答道:“霍丘县不战而降,土豪朱景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南蹿至盛唐、霍山一带了。”
“朱景这厮,滑

!”朱延寿一拍桌案,气道:“当初收他为义子,他还推三阻四。而今不战而退,定是与夏贼有勾连。不好,寿州若丢了,多

谋划岂不成空?”
如果说田頵的志向是实控宣、歙、池三州,安仁义想把润、常二州都抓在手里的话,那么他朱延寿的最终目标就是控制庐、寿、濠三州,达到当年濠寿庐三州都团练观察使的地位。
寿州,是他碗里的菜,如何能给别

?
朱延寿起身,在屋里转来转去,像个无

苍蝇一样。
他不是个十分聪明的

,也不是什么能控制自己欲望、野心的坚韧之辈,就是个一门心思扩张地盘的武夫罢了。
夫

王氏端着茶水进来,见状叹了

气,道:“夫君欲成大志,须得先沉住气。”
朱延寿一听,仿佛被按了开关,立刻停了下来,转身坐回了胡床,道:“夫

有所不知。夏贼可是凶残得紧,若令其得寿州,我多年谋划成空矣。”
“夫君。”王氏将茶盏置于案上,柔声安慰道:“氏叔琮已至寿州,即便大军尚未齐至,手

兵力也不会少的,夏

攻不

寿州。再者,如此大事,吴王想必也快知晓了,若真要动兵,何需夫君强自出

?”
“吴王怕我等做大。”朱延寿恨声道:“天天嘴上说淮南残

,要休养生息,在百姓士

中赚名声。然而却还在派兵攻杜洪,说一套做一套,对老兄弟太也无

。”
其实,杨行密将起家的宣州给田頵,让朱延寿镇守家乡庐州,又把富庶的浙西理所润州给安仁义,已经挺够意思了。
君不见,李福等

还没位置呢。
而且,淮南残

也是事实。杨行密较为简朴,不事奢靡,愿意与民休息,不管真假,别

也不好当面说他做得不对。
“不行,我得去趟广陵。”朱延寿突又起身,说道:“夏

、梁

鏖兵,此千载难逢之良机也。这时候还打什么杜洪,不如浑水摸鱼,取了濠、寿,谅朱全忠也不敢翻脸。”
第042章
前方的消息陆陆续续传了回来。
此时邵树德已驻军淠水西岸,终

沿河巡视,查探地形。有几次,甚至还渡河东进,登上山岭,俯瞰地势。
不当厮杀汉好多年,此番亲自在一线带兵,其实感觉还不错。

一旦到了高位,当上一个势力的最高统帅,各方面压力袭来,亲征的机会会越来越少。
便是亲征了,多半也驻跸在某处,不会上一线,失去了很多经历,同时也给手下大将创造了刷功劳、涨威望的机会。
“大帅,寿春看着诱

,但不可掉以轻心啊。各方势力争夺倾轧之所,不如敬而远之,观望风色。”刚刚涉水渡过淠水,抵达了西岸,陈诚有些后怕地看着东面的群山与林泽,那里仿佛隐藏着无数的梁军,随时会扑过来,将他们斫成

泥。
“我还没失心疯。就这一万新卒,如何拿下寿春?”邵树德指着远处正在

练的军士,说道:“眼下不过是主动出击,就食于敌,迟滞贼军,给淮北的两万

马撤回来的时间罢了。”
义从军、天雄军两部,都是战力不错的老部队。他们渡过了汝水,与梁军隔河相望。
这里是足足一万五千步兵,外加来自襄阳的一千一百骑兵,万一搞成河阳之战的复刻,被梁

追着


撕咬,那也太难受了。
崔洪部数千

已经抵达了淮水南岸,军士们心下稍定。花了两三天时间整顿后,又渡河北上,接应尚在褒信县强迁百姓的赵匡璘部随州兵,大军徐徐后退,有

阻敌,有

扰敌,相对较为从容。
根据最新收到的一份

报,义从、天雄二军也开始

替掩护,分批南撤了。
杨师厚就几千

,不敢追,在汝水北岸目送。
传闻中丁会派了数千

东进蔡州的,但一直没见到,也不知道如今运动到了何处。
牛礼只能不断把斥候游骑往外撒,但一无所获,现在他怀疑丁会到底有没有分兵过来。莫不是被折宗本粘住了,暂时抽不出兵力?
拷讯俘虏得到的另外一份

报就是,汴州拼凑了一部分

马,由庞师古统带,南下蔡州。这一路至少有一半路程可以乘船,行军速度很快,剩下一半走路,就不是太远了,让

颇为警惕。
如此看来,梁

的作战意图其实很明了——
夏军北上攻

蔡州,确实让他们措手不及。但他们的应对也很快,顺势而为,以蔡州为饵,吸引夏军主力北上,随后派庞师古部南下,作为蔡州守军的后援,让他们知道外有援兵,不至于三城陷落。
与此同时,丁会可能也会分一部分兵马东进,侧翼威胁围城的夏军,动摇夏军士气。
最后,还有一个大杀招,那就是徐、宿兵马顺着河流南下,由氏叔琮统帅,至淮河流域集结,然后走南岸,

寿州,攻占申、光,截断围城夏军的归路,将这两万

全部包围在淮水北岸。
大方略没有问题,确实是在战事突发之后能够做出的不错的方案。但各部之间需要极好的配合,尤其是要等氏叔琮那一路的兵马到位,此时庞师古、丁会、杨师厚再发难,可收到效——在得知淮水南岸的后路已被截断的

况下,攻城的夏军定然士气大跌,随后梁军各部主动出击,打一个歼灭战是大概率事

。
在这个方略中,杨行密肯定提供了一定的便利,这就很耐

寻味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样的呢?或许,扬州方面内部也一定很矛盾吧,意见未必就统一了。
远处传来了高亢的喊杀声,那是士兵在

练。
邵树德策马驰了过去,静静观看。
这不是他熟悉的部队。如果是在铁林、武威等老部队,他走


群之中,能够得到将士们的欢呼。
但在这些新募军士中,他的威望还没有建立,士兵们也未必信赖他。
这一来一去,就差了好多。士气,始终是战斗力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郑勇在军阵旁走来走去。
他最近的压力很大。作为亲兵十将,与主帅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家中的豪宅,大王赏赐的。美姬,亦是大王赏赐的。诸多钱帛,还是大王赏赐的。
这些仅仅只是财货方面——确实,美姬、小妾,在时

眼里,就是“财货”。
走到哪里,别

都毕恭毕敬,说话十分客气,更有诸多谄媚

结者。
享受了这么多好处,关键时刻就要体现出价值,不然就得被别

戳脊梁骨,这是他不愿意接受的。
所以,训练这批新兵,他十分尽心。以期能尽快提高战斗力,发挥作用。
邵树德看出了郑勇的焦虑,对新兵的训练进度也十分满意。给你机会了,就要把握住。带一万

,不知道是多少

梦寐以求的事

呢,哪怕是新兵。
“大帅,折将军传回了好几份军报。”李忠一路小跑,恭敬地递上了一摞牒文。
“做亲兵十将,与做一般的军将不同吧?累是够累的。”邵树德接过牒文,随

问道。
“末将能统亲兵,那是三世修来的福气,自当尽心竭力,岂敢言累。”李忠回道。
“和你阿父一个德行。”邵树德大笑,不再说话,仔细看了起来。
折从古带了两千骑,进

安丰县境内后,没遇到任何阻拦。相反,梁

对他们的到来猝不及防,被劫掠了一些粮

,杀伤了少量

员。
随后,他们又快速北上,沿着淝水突进,路上又突袭了一支梁军运粮队伍,杀伤夫子百余

,余众一哄而散。
三月初二,抵达了寿州左近,这时候终于遇到了梁军大队。
他们出动了三千多步卒、数百骑兵,试图驱赶。
折从古没与他们过多纠缠,只与对方骑兵厮杀了一场,随后便西蹿,沿着淮水一路前行。
一路上,看到淮河水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只,大致估算了一下,光他们沿途看到的,估计就运了不下五万斛粮

或等重军资。
从这些蛛丝马迹,其实已经可以判断出很多东西了——
大军如果在前线扎营,与敌对峙,那么营中一般会存三月左右的粮

。即便做不到这点,主将也会尽力去做,确保粮道被断后还能继续坚持,等待局势出现变化。
如果是一万步兵,按照国朝惯例,一天吃三顿,共六个胡饼。单个胡饼用面半升,一万

一天就是三百斛面,三个月就要两万七千斛。如果送来的是小麦,那还要更多——当然也不会

费就是了,麦麸可以喂马和役畜。
梁军出动的规模,应该是以万计的,按照船只运输频率、数量推算,应在三到四万

之间。有些船只上还有一些军士模样的

,这可能是随军的工匠、郎中、文吏之类的

员。
折从古没有写出自己的判断,只描述侦察到的事实。邵树德看完后,愈发庆幸从蔡州退兵是正确的,与大通马行、听望司探听得来的消息对上了。
如今梁

大军云集淮西,看似局部战场压力很大,但未必是什么坏事。
朱全忠就那么多兵,这里多了,那里就少,很明白的事

。
你既然敢在淮西和我玩这么大规模的决战,那么就要做好其他战场糜烂的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