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浮生

    “遵命。『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朱景起身应道。

    子一天天过去，梁军也聚集得越来越多。

    游骑已经不太过得去淠水东岸了，每次过去都是九死一生，为捕杀。到了后来，他们脆绕道那边，在朱景的协助下，侦察敌。

    所有都判断，或许大战已经不远。

    比淠水更先发战斗的是淮水北岸。

    毕竟是从汴宋腹地南下，庞师古的大军来得要更快一些。

    其实他们早就到蔡州了，在得知夏军早早退走之后，这一路其实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意义。

    三月初十，厅子都、捉生军三千余骑被调走北还，庞师古手就只剩下了两万六千余，几乎全是步兵，骑卒撑死数百之数，战力进一步削弱。

    庞师古其实建议蔡州以守为主，将大部分兵力调回去，守住一些关键的桥梁和必经之路，堵截正在窜的夏军飞龙军。但在一番书信往来之后，朱全忠令其南下，“攻夏贼”。

    至于怎么个攻法，倒也没做太多涉，许他“便宜行事”。

    三月十五，在蔡州又就地征集了部分土团乡夫之后，庞师古、杨师厚合兵四万南下，数间便抵达了白狗城外，扎营立寨，打造攻城器械。

    当天夜里，杨师厚率数千悄然离营，不张火把，往唐州方向疾进。

    三月十六，牛礼亲自赶到白狗城，鼓舞守军士气。

    此三千皆为横山都勇士，征战多年，战技娴熟，悍不畏死。梁若来攻城，定然要他们好看。

    三月十八，氏叔琮赶到颍大营，据斥候查探，梁已有两万多集结于此。而梁、夏双方终于发了第一场战事。

    ※※※※※※

    双方战的地点令吃惊。

    折从古带着疲惫的两千骑卒西渡颍水，进到了颍上县境内，突然就遇到了一支行军中的梁军部队。

    几乎就是遭遇战，双方同时发现了对手。

    梁军有五千余，步军为主，赶着大车小车，迤逦而行。

    军官下达作战命令之下，战兵立刻列阵迎敌。

    辅兵则飞快地将辎重车辆聚在一起，组成车障，拦截直冲过来的夏军骑卒。

    强劲的步弓在车障后击，肆意欺压着程永远比不上他们的软绵绵的骑弓。

    折从古带骑兵远离了正面，不紧不慢地兜着圈子。

    梁军战兵在正面列阵，看样子不是什么滥竽充数之辈，一个个坚毅，似乎早就习惯了被骑兵包围窥伺。

    是了，他们常年与朱瑄、朱瑾作战，以前可能还与秦宗权、李克用打过仗，这四位老哥的骑兵都不少，以步拒骑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后阵的梁军辅兵还在车障内圈进行调整，一个个间隔七八步的小车阵正在成型，这是给列阵据敌的步兵提供休整的机会。

    在空旷的原野上以步拒骑，保持充沛的体力尤为关键。

    车障和弓弩，是他们阻拦骑兵冲击的大杀器，也是他们得以或者抵达下一个休息地点的唯一保障。

    “整得跟个乌壳一样。”折从古策马驰上了一个缓坡，看着正在分批退车阵中的梁军步卒，大骂。

    与此同时，他心中也升起了一个疑惑：为何会在这里遇到梁兵？

    其实仔细想想的话，原因不难猜到：氏叔琮现身颍大营，不断派斥候查探淠水度，寻找可涉渡之处，营造出了一种我要强突淠水防线的感觉。

    但实际上呢？这五千多从哪里来的？又想到哪里去？

    莫不是迂回到后方的霍丘县？偷袭断了淠水西岸那一万大军的后路？

    想到这里，他立刻找来了几名亲信，令其立刻渡河南下，报知邵树德知晓。

    至于眼前的这梁军，他打算再跟一下。如果敌军实在不慌，依托大车，顶着骑兵袭扰前进，那也没办法，只能尽量迟滞了。反正这些贼兵被发现了，他们的计划就已经失败了一大半。

    东南风吹得军旗猎猎作响。

    颍水西岸，梁、夏双方七千余大眼瞪小眼，小心翼翼地对峙着，一如当下整个战场的形势。

    第04章 蚌埠住

    盛唐山之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朱景左右开弓，连两箭，随后看也不看结果，转身蹿了密林之中。

    好刺激！

    正面与梁厮杀，他没这个胆子，手下那帮豪侠子弟虽然都号称有“绝技”，但散漫惯了，打起来要么不听指挥争着前冲，要么一哄而散，根本就不像能成事的样子。

    朱景有自知之明，百级别的战斗，依托地形，他有信心完胜对方。

    当数涨到五百的时候，他就没什么信心了，多半要败。

    如果是千级别的战斗，不用想，肯定败。

    当然还有一种况，那就是双方都是一两千，但他们不正面战，利用寿州复杂的地理条件，放冷箭，小夜袭，下毒做陷阱等等，将敌的士气削弱到极致，让他们畏惧，不得不撤兵，然后在撤退时进行追击，方有可能获得大胜。

    历史上杨行密趁朱全忠攻二朱，无暇分身，趁机北上，攻取了全忠的附庸寿、濠二州，随后提拔了土豪朱景，让他带着一支各有绝技傍身的游侠少年协助主力部队戍守。

    寇彦卿带两千南下，就在丘墟林泽等地形复杂区域被朱景偷袭得欲仙欲死。每天都在死，但就是抓不到那躲在森林、沼泽、山梁中的“游击队”，最终士气大沮，引兵退去。撤退过程中被朱景率部追击，又损失了不少。

    在寿州这块地面上，还真就这些最好使。

    朱景带着邵树德赏赐的绢帛回到寿州后，立刻招兵买马，又拉起了一批。嗯，水平稍逊，不如核心的老弟兄，但也不是一点基础都没。他们做做辅兵，提供点后勤支持还是没问题的。

    偷袭几乎在任何地方展开，从发现的那一刻起就动起了手。

    氏叔琮往这边派了三千，都是能征惯战的好手，放弃大路，从南侧迂回，穿越山间小道，偷袭夏军的后方。

    但如今看来，行动似乎失败了。三天以来，才走了二十余里，丢下了百余条命，三百受伤。虽说主力还未伤筋动骨，但士气有些低落。如果不管不顾，继续往前走，是不是还要伤亡几百？如果停下来，清剿那些躲躲藏藏的贼，那突袭行动基本上就算失败了，因为他们的任务就不是与这些贼捉迷藏。

    可真是进退两难！

    回到隐藏的据点后，朱景本想一坐在地上，好好休息一番，但一想他现在是刺史了，不能这么毫无形象，于是不顾身体劳累，端着架子站在那里，问道：“清点下数。”

    各分清点，发现少了几个，于是又派出去找。

    “阿，今可有战果？”朱景问道：“我应杀了两名贼。”

    “弄死一个。”阿说道。

    “金刚呢？”朱景又问道。

    “今还未开张。”金刚回道：“昨弄死两个出外樵采的，大郎你是知道的。”

    朱景咳嗽了一下，道：“叫我朱使君。”

    金刚涎着脸道：“朱使君，你当刺史了，兄弟们是不是……”

    “自不会忘了老兄弟。”朱景说道：“不过咱们还是按规矩来，谁打得好，杀的最多，到时候可以先挑官位。这会看来，豺很不错，他已经杀贼九了，梁贼被他弄得出营打水都要大队出动。”

    “豺那是吹牛。”有不服道：“他说杀了九个，首级在哪？有几个我看是伤而未死。”

    豺闻言勃然大怒，斥道：“这般偷袭战法，如何搞到首级？不过，说到首级，嘿嘿，我倒是有两枚，都是梁锐斥候的，你有吗？”

    别不说话，显然他拿不出首级。另外，豺伏杀了梁斥候，这也是铁一般的事实——斥候于搏杀，技能出众，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豺得意地看了众一眼。

    “豺可当州司马。”朱景一锤定音，说道：“梁多半不想继续往前走了，接下来给我盯紧了，如果他们再绕道，第一时间报来。”

    “知道了，大郎。”

    “大郎你是知道的，咱们谁怕死过？和梁贼到底了。”

    “大郎，如果我杀的比豺多，可否把州司马让给我？”

    “我只想当个县令，回村娶了花娘，叫她爷娘看不起我。”

    “大郎，我们都听你的。”

    朱景脸一黑，还是乌合之众啊！今后便是当了刺史，怕是还得好好整顿一番，不然如何在群狼环伺之中活下来呢？

    是的，就是活下来。被朱全忠吞并等于死了，被杨行密吞并也是死，被邵树德吞并，一样是死。

    不想当土皇帝的武夫不是好武夫，除非实在没办法，不然谁愿意被管着啊？

    ※※※※※※

    “氏叔琮这不讲武德！”淠水西岸，邵树德点评着他的对手。

    派渡河去侦察，传回来的报都是梁军行动迟缓，开春后道路泥泞，各军尚未聚齐等消息。又或者便是氏叔琮在寿州饮宴，与宾客们一起狎玩伎等花边新闻。

    这是什么？虚幻的安全感！

    事实上呢？事实上家已经有两路锐绕路出击，一路走淮水北岸，一路绕道南方山岭地带，目标很可能是霍丘一带，即绕道夏军背后，两面夹击。

    然后呢？更是亲自现身颍水大营，四处查探淠水度，好像要强渡淠水，进一步吸引你的注意力。

    这打仗，正相合，非常符合邵大帅用兵的价值观，但也让他很恼火——太卑鄙了，和我一样……那啥。

    “传令天雄军，调五千上来。”

    “传令光州陈素，那些山沟沟没什么好守的，调三千东行。”

    “传令臧都保，将安州城外那三千带走，北上至申州。”

    “传令时瓒，加快行军速度。”

    一连串的命令很快由卢嗣业写完，杜光乂用印，随后便发了出去。

    天雄军万，原本三千屯于安州，七千北上蔡州后又退回了申州。如今调五千东行，臧都保的三千必须北上补位置了，而这也意味着放弃了对安州的监视。

    这不代表武瑜有多受邵大帅信任，只能说他离死又近了一步，因为邵树德已经放弃将他发展为自己的努力了。

    陈素的五千一直在大别山守关、练。这次调三千东行，无疑是削减了光南五关的守御力量，如果杨行密决意北上，还是一件挺麻烦的事。

    但现在兵力紧缺，不得不如此。

    邵树德徘徊在淠水岸边，默默等待着梁下一步的行动。

    一万新卒依然在不紧不慢的分批练。

    他们现在还不具备与敌打硬仗的能力，也就只能沿河布防，紧紧盯着梁的颍大营了。

    这一路，其实是邵树德最担心的，因此他亲自前来坐镇，鼓舞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