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丁会其实并不太认可梁王的看法。更多小说 LTXSDZ.COM他觉得,汝州局势,还有可为之处。
如果调集数万兵马至许州,帮他们稳固住这条后路,那么汝州就仍然固若金汤,仍然是隔断洛阳和南阳的铁栅栏。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临时拼凑出的几万

马,是否能够常驻许州呢?答案可能不太乐观。他们多半是要走的,不可能一直给佑国军擦


,这就是兵力不足的难处了。
虽说如今宣武诸州都在大募新军,严格训练,且甲坊里也在拼命赶制器械,但这是需要时间的。新招募来的

,即便练上一年,那也只能守守城,或者当个二线驻防部队,野战的话完全就是送


,难堪大用。
所以,这几乎注定了梁军要长期处于兵力不足的窘境。放弃汝州,或许能稍稍缓解一下这种窘境,那么还有什么好说的?
“走吧,都走吧!”丁会失落地转回了

。
没了汝州,他又算什么?遥领佑国军节度使?

吸一

气,稍稍整理了下心绪后,丁会回到现实,认真思考起了该如何撤退。
这是一项手艺活。尤其是双方兵力已经有那么点犬牙

错的意味,撤退难度更高。
梁王已经派兵南下、西进了,有

接应的话会好很多。但如今的天气是个问题,大雨滂沱,各部行进缓慢,等援军开过来,不定是个什么

况了。
幸好这天气对夏贼也一样麻烦,不然可就真难了。
第05章 肃清
连续三

的晴好天气其实没带来太大的帮助。
道路依然泥泞,到处都湿漉漉的。辅兵们出外樵采,回来生火做饭时浓烟滚滚,味道呛

。
好处当然也是有的。衣服晾

了,这让大伙好受了许多。长期穿着湿衣服,即便武夫们身体素质好,总也不是个事。
另外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攻城战又可以恢复了。
定远军派了两千步卒北上,接近太谷关时,遇到了溃逃的数百梁兵,据闻是随朱汉宾一起来的土团乡夫。
滑稽的追逃战在野地里展开了。
双方在湿滑的泥地里艰难追逐着,时不时有

摔倒,远远看去像在放慢动作一样。
“别跑了!弃械者免死!”
“能跑到哪去?这个烂泥地你一天能走几里?”
“回来吧,不伤你等。”
“有蒸饼吃!”
最后一句话起了作用。逃跑的梁军乡勇不是傻子,知道汝州就没几个百姓,道路又这么泥泞,一天能跑十里地就不错了,能保证自己不饿肚子吗?
于是陆陆续续有

跑了过来,刀枪弓牌扔了一地。到最后一清点,五百三十三

,全是来自郑州的乡勇。
“从太谷关出来的?”有军官上前,问道。01bz.cc
“将军

音有点熟……”
“少贫嘴。”军官笑骂了句,道:“我就是汝州临汝县的。你等从何而来?”
军官确实没骗他。当年陈诚到河南募兵,河南府、汝州、许州、陈州是大

。此

一开始编

了铁林军,因为技艺本身就不错,又训练刻苦,敢打敢拼,即便在强手如林的铁林军中也算佼佼者了,于是在大整编之中去了其他军伍。
从军历十年了,先后在四支部队里

过,官也越做越大,已然是一名副将,掌五百

。
“从太谷关溃出来的。落雁都朱将军跑了,有相熟的军士告知了声,大伙听了,觉得朱汉宾这

太不仗义了,一起出来的,结果自己先跑了。”
“太谷关怎会放你等出来?”
“咱们在外

守寨子,大伙一合计,直接走了。”
“关中

形如何?”
“死伤不少,士气低落。若不是那些长直军顶着,早溃了。出外樵采时遇到关城的

,都说夏——夏兵不顾死伤,猛攻猛打,再打下去,城内怕是要没几个

了。”
军官点了点

,转

吩咐道:“把俘兵都收拢起来,送回去。”
正在颍阳县内休息的王遇很快得到了消息。
“传令:整备器械,明

大军北上,攻

太谷。”王遇立刻下令道。
“军使,或可将俘兵带上,劝降时用得上。”有幕僚建议道。
“是极。”王遇点

应允,道:“太谷关守军得知颍阳已失后,方寸

矣。若能劝降之,能减少许多死伤,也是好事。

兵得来不易,一个顶好几个羸兵呢。”
四月十七,定远军使王遇亲率步骑一万余

北上,对太谷关残敌的肃清进

到了最后阶段。
※※※※※※
“弟兄们,别打了!我等守河阳数月,没

来救。”
“霍将军可怜啊,等了三个月,也没等来救兵,无奈自焚。”
“登封、颍阳都丢了,你们能往哪去呢?”
“大雨连绵,纵有救兵,怕是也过不来,别守了,降了吧。”
“你们也死伤快两千

了。打了这么久,敬你们是条汉子。降了吧,夏王仁德,不伤尔等

命。”
“顽抗有甚意思?若你们都是本乡本土的

,死守不降还可以理解。但一个汝州兵都没有,还守个

!”
一场战斗刚刚结束,退下来的铁林军将士们正在休整。
大雨停歇后,他们已经连续攻城两天了,杀贼数百。今

是第三天,一度攻上城

,前后斩首二百七十余级,当然自身也付出了很重的伤亡。
谁都看得出来,太谷关守不了多久了。
定远军遣

来报,在颍阳北收拢敌军溃卒五百余

。昨

大举北上,在靠近太谷关时,又收拢溃兵数百,都是当初朱汉宾带过去的郑州乡勇。
如今太谷关内,据估算只有三千多守军,不会超过四千,且其中超过一半

心惶惶,若不是被

看着,随时会逃跑。
这座关城,最多还能守个十来天,然后就要崩溃了。外无援军,对士气损伤太大了!
邵树德亲临一线督战。
河阳南城之战,铁林军参与了。
太谷关之战,又参与了。
这种高强度的战斗,死伤不会轻的,非常考验军士们的心理素质。
铁林军将士们缺的是什么?
不是武艺。事实上即便是那些蔡

新卒,基础技艺也不差,更何况苦练了一年,水平又提高了不少。
也不是纪律和装备。夏军的训练还是很正规的,又处于长期的战争之中,没

敢在这方面偷

耍滑,故这些从来不是问题。
缺的还是那

子刺刀见红的凶悍劲。这个练不出来,必须在与敌

真刀真枪,血

横飞的战场上才能产生蜕变。
攻城战的惨烈,能够快速磨去新兵心理上的幻想、幼稚,让他们更快地向一个杀

机器转变,而且还是一个技艺娴熟、训练有素的杀

机器。
打完太谷关,再把他们拉到伊阙一带杀上几场。
这些年铁林军骨

失血过多,扩编又太快,虽说仍有许多老

传帮带,能够缩短新

成长的时间,但终究要多上阵,多战斗,如此才能更快地提高。
劝降似乎起到了那么一点效果。太谷关北城楼上,涌出来了不少

。便是方才大战之时,也没这么多

挤在城

,看样子在城内休整的军士也涌了上来,军官也无法阻止,或者有些下级军官乐见其成。
劝降的

更卖力了,齐声高呼道:“降了吧。定远军马上要从南面进攻了,你们算算汝州到这里多远?这个烂泥地,旬

内能赶到吗?”
“给朱全忠卖命得钱几何?放心降吧,夏王明年就能

了汴州,届时都是夏王治下百姓,尔等可各回各家。”
“今

不降,两面夹击之下,尔等皆成齑

矣。勿谓言之不预也。”
劝降的时候,城

的喧哗声更大了。
“长直军的兄弟们也不用担心。灵州新建黑矟军,洛阳投降的军士都

军啦,而今月领粮赐两斛,一年发五次赏,还有春秋衣赐,正儿八经的衙兵,不用担心生计。”
“去

原上杀贼

,抢回的牛羊都可以分,不知道多自在。”
“若抢了


,还能重新安家。”
“吱嘎”一声,城门打开了。城

的军士哗然,纷纷涌了下去。
正在准备下一

攻势的顺义军官兵面面相觑,这就拿下了?
※※※※※※
阳翟县外,赵霖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
道路泥泞,斥候都放不了多远,待接到消息时,敌军往往已在近处,他现在面临的就是这么一个

况:方才斥候来报,南方五六里外,发现了夏兵,大约有七八百

的样子,牵着大量马骡,正在赶路。
他稍稍想了一下便知,这是之前绕过登封县南下的飞龙军,大概有一万

。看他们那样子,莫不是正在撤退?目标是阳翟县?
赵霖看了跟在他身后那些泥猴也似的军士,加起来还不到两千

,都是一路上陆陆续续收拢的。
“唉,打不了!”赵霖叹了

气,转

看向王彦章、杜宴球,道:“二位,贼军势大,这阳翟还进不进?”
赵大军使的威望在这几天急剧下降,王彦章、杜宴球都对他横眉冷对,显然意见很大。赵霖觉得很没意思,我那是贪生怕死吗?我是为

夏军数千将士的前途考虑啊!出征时六千

,个个兴高采烈,士气昂扬,这会连两千

都凑不足了,个个垂

丧气,士气低落,再打下去,全军覆没是必然的。
王彦章闻言迟疑了一下,慨然道:“军使,贼

谓我兵少,必不敢战。不如反其道行之,主动迎上去,与贼

大战一场。贼众惊讶之下,或为我军所败。末将不才,愿为先锋,率死士冲杀在前。”
杜宴球却有不同意见,只听他说道:“不可!若在数

前,我愿与王将军一同上前杀敌。然这会已经不能战了,战则必败,徒造死伤。”
王彦章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杜宴球,似是不理解数

前同样慷慨激昂、敢打敢拼的杜十将,怎么突然就不想死战了。
杜宴球苦笑了一下,道:“赵军使、王将军,你等不妨看看,将士们身无三

之粮,甲胄、器械多有遗失,怎么打?”
赵霖、王彦章下意识看了看那些累得不管不顾,直接坐在泥地里的军士们,相顾无言。
“那还是不打了。”赵霖立刻说道。
其实他本来也不想打,如今得到杜宴球支持,立刻下令道:“咱们向东跑,去许州。

粮省着点吃,还是可以坚持跑回去的。实在不行,路上再搜集一点,够了。”
王彦章默不作声。
杜宴球叹了

气,道:“军使、王将军,你们走吧,带上愿走的将士,我不走了。”
王彦章刷地抽出了腰间横刀,斥道:“杜宴球你欲降贼乎?不怕弟兄们将你绑起来,押回汴州问罪?”
杜宴球指了指那些七零八落瘫坐在地上的军士们,道:“王将军不妨问问大伙是什么看法。”
赵霖眼皮子一跳。
这几

亡命奔逃,大伙实在太狼狈了。体力、

力都消耗到了极点,说有三

粮,那是平均,很多

其实连半

粮都没了,都指望着进城再搜刮一番,吃顿饱饭呢。
若夏贼以粮诱降,他不敢保证军士们是什么态度。
另外,杜宴球降了夏王,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往

大伙一起饮酒作乐,


还可以,今后事有不谐,或许还能有

帮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