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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唐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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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唐浮生 第60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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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不够。更多小说 LTXSFB.cOm”盖寓老实回道。

    “你!”李克用眼一瞪,就要骂

    “夫君……”刘氏用眼示意盖寓不要再说,走到李克用身后,替他揉捏肩膀,笑道:“这哪是打一个沧景镇的事,成德王镕也要算进来。说不定,魏博看到况危急,也要出钱粮甚至出兵呢。”

    刘氏这话说得中肯。

    从李克用最初打王镕,已经很多年了,这厮还活蹦跳着。她不知道历史上朱全忠花了十年才灭掉朱瑾、朱瑄兄弟,事的起因是攻天平军,但其他诸侯会眼睁睁看着吗?都是稳定了一百四十年的藩镇,随时做好了战争准备,说出兵就出兵,说救援就救援,朱全忠那十年其实是在打三个藩镇。最后两年之内,他相继灭掉了徐、兖、郓三镇,那你能说他只花了两年时间就灭掉了三镇吗?实际况是他花八年时间把三个藩镇打得油尽灯枯,最后花两年时间收尾罢了,而且这还没算他中途因为其他方向的扰而不得不撤兵费掉的时间。

    发育良好、武备齐全、目标明确的藩镇割据,与天下大群雄并起的临时班子完全是两个概念。

    后者相互之间不一定会救援,或者即便救援也缺乏信任和经验,作不好,但前者在过去一百四十年里相互救援太多次了,效率很高。

    “小叔打朱全忠,已经打了六七年了,还没能彻底击败他。”刘氏又道:“但他在打朱全忠的过程中,拿下了陕虢、河中、金商、山南西道、唐邓随、淮西、河阳、东都、奉国九镇二十六州,还平定原威胁。夫君若打沧景,成德定然出兵,魏博、淄青也会疑惧,说不定,契丹还会在刘仁恭、高思继的鼓动下南侵。这不仅仅是打一个藩镇,盖将军也是据实所言,一片忠心。”

    李克用微微颔首。

    他读书少,不知道古来其他王朝末年是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方进攻另一方时,往往会引来一窝子敌,纠缠不休。

    不过他还是知道,后汉末年,曹进攻陶谦之时,田楷、袁术、袁绍之辈没怎么发兵相救,好像就田楷派了兵力稀少的刘备去徐州,不顶事,比起朱全忠来,曹打得也太轻松了,只同时面对陶谦一个敌

    李克用又想起他打邢洺磁时,王镕就来掺和,魏博也暗地里送钱粮;打大同时,引来幽州、朔方两方涉;打幽州之时,就像捅了周边的马蜂窝一样,敌全都联合起来了。

    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各个击

    当然,他肯定不会想到朱全忠打朱瑄时,时溥、朱瑾出兵相救,魏博敞开道路,让河东骑兵借道前往郓州,帮朱瑄打仗。

    “大帅,还有一事。树德之婿梁汉颙勾连濮州刺史邵伦、天平军马步都虞候贺瑰,掀起军,囚节度使朱瑄。贺瑰自封留后,齐州降朱瑾,局势也很紧张。”盖寓又说起了刚刚打探到的另一件事。

    “这等大事为何不早说?”李克用怒道。

    “到处都在战,道路不通,很难及时打探。”盖寓无奈道。

    你也不看看河北藩镇对河东的态度,官方信使能让你过吗?也就只能伪装成商旅或士,但这速度就很难说了,兴许很快,兴许很慢,看你运气。

    “邵树德知道这消息了么?”李克用问道。

    “差不多也该知道了。”盖寓回道:“听闻魏博不让夏借道了,信使穿过梁地又太过危险,转道南方,还要通过朱瑾、杨行密的地盘,也不容易。梁汉颙只能派出多路信使,或伪装,或强闯,看运气了。”

    “朱瑾会不会攻徐州?”李克用的思维可谓天马行空,他很快想到了这么一个可能。01bz.cc

    “按照最近一年的态势来看,他已经不找朱全忠的麻烦了,应不至于。”盖寓说道:“齐州降兖镇,朱瑾或许想为堂兄报仇,要出兵郓州。”

    “郓镇军之事,是树德策划的吗?”李克用又问道。

    “应该不是,他没理由这么做。”盖寓说道:“根子在朱瑄身上。”

    李克用听完后目光闪烁,突又问道:“树德在后方有多少留守兵力?”

    “夏军分成三部,各有统帅。怀州行营都指挥使李仁军,帐下有河源、玉门、保义两万两千步骑,另有孟州州兵三千、怀州州兵三千,总计不到三万。另有赤水军八千、河南府州兵四千余在旋门关、汜水县一带,这两支部队虽隶于洛阳行营,实则更多与怀州行营配合。此四万大军,主要防备魏博,魏如今应还有七八万兵马。”盖寓说道。

    “魏不行,全忠四五万能打得他们十万大军抱鼠窜。我河东军士,亦能等闲之。继续说。”李克用催促道。

    盖寓继续掰着手指清点:“安邑有武兴、固镇二军一万六千步骑,晋绛州县兵数目不详。河中府尚有衙军万。王瑶与大王可不对付。”

    李克用嫌他最后一句话多余,又瞪了一眼。

    盖寓不为所动,继续道:“潼关有镇国军两万,洛阳有天德军八千,此皆可随时增援之预备队。大王若攻河阳或河中,夏可调用八万以上的衙军作战,河南府、孟、怀州兵亦战力不俗,不可轻举妄动。”

    八万多衙军的实力,已经非常强大了,洛阳行营都指挥使李唐宾在颍水一线亲自指挥的也不过才五万。唐州行营主帅折宗本帐下也不过才四万多衙军,怀州行营主帅李仁军更是只有不到三万,三位大帅没一个比得过。

    “灵夏之地,某不太清楚,未曾打探得到,但振武、新泉、积石、义从、铁骑、飞熊等军的番号并未出现在河南,多半留守关北了。树德帐下还有侍卫亲军万余留守丰、胜,六大巡检使部落、山两部、各州州兵为数不少。听闻还有新建之金刀、黑矟等军,铁林军亦不知去向,恐在灵夏。”盖寓说道:“大王,这等雄厚实力,未可轻视啊。”

    “可若等他解决了朱全忠,唉,怕是要篡位。”李克用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在旋鸿池,拼死一战算了,管你来几十万骑,我一力之。

    盖寓听了这话也摇叹气,道:“三月大河化冻之后,树德可能会抢运粮。之后牧返青、六月麦熟,河阳、洛阳的积储会大大增加,届时夏可能会投更多兵力,一举解决庞师古。”

    李克用难以抉择,举棋不定。

    他现在有十余万军队,但不可能全投到一条战线,带个六七万衙军增援一处已是极限。况且他也不想救朱全忠,与魏博、成德的关系也很恶劣,都联合不到一块去。

    “我再好好想想。”李克用重重地捶了下胡床扶手,满心烦躁。

    刘氏有些担忧地看着丈夫,忍不住劝慰道:“夫君,梁如今虽说已有败相,可一时半会还可保无虞。妾觉得,夏如果无法增兵,数月内拿不下庞师古。李唐宾、李仁军、折宗本三所将之兵约有十五万,需要三百多万供养,夏贼那么多马,确实已到极限。夫君不妨好好想想,是继续攻沧景,还是回师取河阳或河中。无论如何,一旦出兵,可就没有退路了。”

    “夫所言甚是,我再想想。”李克用回道。

    说完,就陷了沉思,久久不语。

    第0章 不对劲

    “大王,一定要为我等报仇啊!”幽州军府之内,山鞑靼的酋豪们跪了一地,哭求道。

    山鞑靼与沙陀的关系,很难完全切割开来,总体而言是十分密切的。

    后世元成宗大德九年(305),汪古部首领《驸马高唐忠献王碑》(阔里吉思)记载:“谨按家传,系出沙陀雁门节度之后。始祖卜国,汪古部,世为部长。”

    《河北李氏先德碣》:“鄃王(即阔里吉思)之考……自称晋王李克用裔孙。”

    《秦王妃祠堂记》称出嫁为秦王妃的阔里吉思之姐为“唐朱邪之后”。

    历代汪古部首领都对晋王陵和柏林寺的晋王影堂碑非常关心,阔里吉思专门“为至守冢数十户于雁门,禁民樵牧。”

    晋王影堂碑中也明确记载:“王(李克用)之远孙阿喇忽里惕吉忽里……知王为远祖,遂主其祭祀。”

    这些碑文若让此时的李克用来看,他会啐你一脸。

    冒认祖宗,何至于此耶?

    但山鞑靼与沙陀的关系很密切也没错。双方部落之间是有大量通婚存在的,很多沙陀牧民曾被山鞑靼融合,成了鞑靼,很多将他们视为一家。

    李克用起事后,大量招募沙陀、昭武九姓、山鞑靼、吐谷浑、室韦部众军。关中讨黄巢,就有大量鞑靼在列,是他起家部队的重要组成部分。

    后来李克用当了河东节度使,声势愈发壮大,山鞑靼慢慢为其控制,也是可以理解的。

    冒认祖宗的原因,可能就发生在这一段。

    “你等可真是无用。”李克用坐于上首,冷嘲热讽:“往一个个自称可以雕,真动起手来,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酋豪们哭声为之一止。

    昔夏贼突袭,诺真水之战,尽取辎重老弱,然后回师包抄,数万骑涌来,众吓得胆寒,纷纷作鸟兽散。

    随后夏贼又突袭他们的游牧地,部落分成数支,往不同方向逃窜,结果仍然被大量截杀,牛羊财货丁损失惨重。

    似乎、好像、确实有点无用。

    “昔年黄巢在中原造反,李友金跑到原上募兵,说你已被唐皇赦免,带了五千而走。那时咱们可是支持你的啊,部落里最勇武的小伙子都跟着李友金走了。”有开始动之以,又哭了起来。

    李友金,那会是沙陀三部之朱邪部的酋长,李国昌的族弟。李国昌父子北奔鞑靼避难后,他一直积极奔走,直到长安为黄巢所陷,等来了机会。

    李克用第一支去平叛的队伍一万五千步骑,就是李友金帮忙招募的,并在忻、代等待李克用来接管,可以说帮了很大的忙,也非常无私。

    李友金早就死了,但他生前逢就说,沙陀的兴盛靠李克用,别都不行。

    李克用对李友金很尊重,很敬佩,一直优待荣养他们家。

    在场的鞑靼酋豪中还有李友金的姻亲,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大声痛哭,貌似十分伤心。

    李克用冷嘲热讽的话说不出来了。

    他变得很沉默,色间多有缅怀、伤感。

    他想起了在云州被朝廷官军围剿得全军覆没的惨况,又想起了关中平黄巢时的意气风发,那时候的自己,与现在几乎就是两个啊。

    “起来吧。”李克用伸了伸手,叹道:“你们在新场过得如何?”

    山鞑靼残部一万多东奔投靠后,李克用将他们安置在云州、妫州间的原上。但这些场并非无主,事实上生活着大量室韦、西奚,以及少量回鹘、吐谷浑、鞑靼。

    场上骤然来了这么多,肯定要重新划分,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拥挤。而室韦之流多半也对丧家之犬山鞑靼没什么好话,甚至有不少隐形的欺压,这一点李存孝报告过,李克用当时没甚表示。

    另外,随着邵树德置柔州,白道川契苾部已经有一部分东迁了。他们跟着邵树德混,实力渐强大,装备也很良,数月之内,已经与山鞑靼甚至是室韦发生过几次冲突了,蛮横霸道得紧。

    山鞑靼来找李克用哭诉求援,也是实在没得办法了,谁让邵贼如此咄咄呢?

    “大王,邵树德僭号无上可汗,野心极大,他对你说的都是假话。听闻他在山一带整修参天可汗道,那是昔年原部族遣使参觐天可汗的大道,太宗还特地在塞北置驿站六十八所。修这条路,难不成参觐今上?”有位还算熟悉典故的酋长抹了把眼泪,道:“他就是想当天可汗,原大汗的野心已经丝毫不加掩饰了,中原天子还远吗?”

    李克用的眉皱了起来,问道:“你们想要怎样?”

    “请大王发兵助我等夺回场。”酋豪们纷纷拜倒,高呼道。

    “让吾儿存孝过来,我要算算手有几多部落。”李克用唤来亲兵,吩咐道。

    酋豪们大喜,私下里以目相视。

    ※※※※※※

    涡北进的道路上,骑兵一支连着一支。

    辫发裘服的蕃呼啸来去,箭如雨下。

    梁军对此早就习以为常,甚至麻木了。他们就像喝水吃饭一样将大车聚拢起来,用弓弩将这些讨厌的“蚊蝇”驱散,且战且走。

    夏贼的这一招,在洛阳对长直军用过,其实效果有限。正面攻不,只能起到迟滞的作用,即减慢梁军的前进速度,自身还得付出不轻的伤亡,是赚是赔很难说。

    半个时辰之后,蕃终于撤了。

    他们走得很匆忙,连尸体都来不及带走,或者可能根本不在乎。

    氏叔琮看看天色,适时下令大军停下休整扎营。

    营地一下子就忙活了起来,辅兵们忙忙碌碌,开始砍伐树木,修建营地。

    一部战兵到外侧警戒,另一部席地而坐,等待换。

    “听闻冯大郎回来了,是夏放回来的,临走之前还给了一袋子饼。”地之上,几名军士低声闲聊。

    “他不是被俘了么?”

    “是被俘了,但冯大郎说夏不嗜杀,也没苛虐他,直接放他走了。”

    “其实不止冯大郎一回来了。”又一名军士秘秘地说道:“我听闻甲营的许三,也带了一袋子蒸饼回来了。他还说夏抓了不少宿州近郊的百姓,本欲令其做苦役,后来又把年纪太大的、太幼的都放了。”

    “何止!听说还给瞧病呢。”

    “孔二你既然知晓,为何早上还缠着我问?”

    “我也是从其他袍泽那里打探来的。”

    “很多知道了吗?”

    “是,放回来十几,一个个对夏赞不绝,说他们仁义。有听闻后,觉得稀,又潜告同乡、好友,才一天一夜工夫,就传得到处都是,很多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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