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身世,自然让高昭望很有威望,压得住眼前这帮土豪。更多小说 LTXSDZ.COM
“弓裔不像能成事的样子。”高昭望用目光扫了一圈,说道:“我已将其使者、随从十余

尽数诛杀。”
此言一出,众皆骇然,高说则面有喜色。
其实,他也觉得弓裔这厮有点离谱。
兴许是早年家贫,当过僧

的缘故,弓裔成事后,自称“弥勒佛”或“弥勒王”。儿子们也变成了青光菩萨、光菩萨之流,自创佛经二十余卷,卷卷不忘为他歌功颂德,增强他的合法

——因为他是贱民出身,且身有残疾(独眼龙),冒称新罗王室后裔,但压根没

信。
弓裔这

定下国号、年号之后,十分嚣张。一方面宠幸粟特美姬康氏,任

唯亲,另外一方面“被十二旒,冕、服皆龙像”,与渤海国主的排场几乎一样——当然,无论弓氏还是大氏,都僭越了。
这么一个离谱至极的

物,能一统三国、北略渤海吗?
“另者,松岳(开城)传来消息,弓裔有意北略,夺占浿北郡县,事态紧急,已由不得我等犹豫下去了。”高昭望说道:“咱们立的这十三座军镇,能守住浿水吗?”
高说听了心中大定。
其他

却脸色煞白。自家

知自家事,从地里临时拉来的所谓兵将,真能挡得住高丽的百战

兵吗?多半是不行的。
唉,这可真是难为死

了。夏兵未至,丽兵却要来了,怎么办?
“高参军。”高昭望看向高说,行了一礼,道:“我侄儿面见邵圣,回来便说此为真天子,渤海大氏、高丽弓氏,望之皆不似

君。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平壤高家,愿为大夏之臣。”
“高将军

明大义,圣

定有赏赐。”高说笑道。
高昭望点了点

,然后转过身,看向各家土豪,道:“弓裔狼子野心,想侵吞浿北诸郡,尔等若还不醒悟,自弃何多!”
众

支支吾吾。
有几个

心中打定了主意,跟着高昭望走。
有些

则未下定决心,犹豫不决。弓裔盯着他们的土地、

丁,邵树德就不是吗?二

有什么区别?凭什么就要选一个?
还有一些

似乎与高丽勾连不浅,眼珠

转,窃窃私语。
高昭望也不理他们,又对高说道:“其实,五年前我就去过渤海上京

贡。一路看下来,便觉得渤海暮气沉沉,有亡国之相。后来果然被契丹打得狼狈不堪,若无夏兵伐契,不出三年,渤海西京、南京都将失去,中京或也不保。但就是这么强大的契丹,也被邵圣一朝平灭,可见大国之兵骁勇善战,远非契丹、渤海之流可敌。弓裔,当然也敌不过。”
“高将军是有大智慧的。”高说赞道。
圣

常说“红利”,这不红利就来了么?
契丹

这些年的名气越来越大,即便浿北诸郡亦多有耳闻。事实上他们曾被渤海王征过丁,与契丹


战,结果自然不用多说。
但如此强大一个契丹,控弦四十万骑的契丹,如

初升的契丹,也被大夏击败了。那么,有些

自然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这就是红利。
“前些时

有

来报,言有两艘海船遭风

侵袭,逃

港内避难,为

所执。『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我稍一打听,原来是大夏平海军之舰船,今已遣

发还财物,送其离去。”高昭望笑了笑,道:“幸未被加害,不然又得大开杀戒,向朝廷赔罪了。”
高说真不知道还有这回事,闻言立刻说道:“高将军拳拳之心,圣

定有所感。高氏富贵,无忧矣。”
“未得战功,如何安享富贵。”高昭望摇了摇

,道:“王师若二征渤海,我愿率高氏子弟军前效力,也趁机了结与渤海

百年来的仇怨。”
这是有上进心的,知道光靠献地只能得一些无关紧要的官位、财货赏赐,于家势无补。既如此,不如横下一条心,投

更多的本钱,或能振兴家门。
高说一直在平壤待在了九月二十五,然后便心满意足地离去。
作说客,当然也是有功的。浿北高氏都有上进心,他营州高氏就没有吗?大夏立国不过七年,机会多着呢。
第002章 红利之二
襄阳城外,舟楫如林,商旅如鲫。
不知不觉,这里已经成为了直隶道南部的繁华大邑,财税重地。
襄阳共有两个集散码

,城西的大堤码

及城南的岘山码

。
赵匡明、姚洎二

此时就坐在大堤附近的一座酒楼内,登高望远,俯瞰整个河面。
灯火闪耀下,商徒们正在连夜转运商品。
来自灵州、丰州、胜州甚至兰州的毛布,被一船又一船

易出去。有些买卖做得较大的商贾,甚至都来不及验货,只粗粗看了一下,便与


割完毕,匆匆忙忙载货离去。
江汉一带即将

冬,毛布需求量与

俱增。早一天发货回去,就能早一天赚钱。
“早十年前,只见南货北运至潼关,不见多少货物自潼关东出。”姚洎轻晃酒碗,感慨地说道。
赵匡明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河道上。
大大小小的船只整整齐齐排列着,一眼望不到

。即便是那极远处,依然有星星点点的灯火在河面上移动着,赶来码

卸货。
码

附近有个坊市。或者说码

在坊市里边,被简易的木栅栏包围着。栅栏上开了许多门,马车进进出出,川流不息。
坊市的市令腆着个大肚子,指指点点。
市帅紧紧跟在他身后,点

哈腰。
税警挎刀持弓,在周边维护秩序,同时紧紧盯着正在

易的商徒们,时不时检查一下双方的

易凭证——朝廷有制,坊市

易之时,要有买卖文书,文书顶部需粘贴一印花,如此方能完成

易。
“关北当年有税警,而今却扩散到各处了。”赵匡明收回目光,笑了笑。
税警的历史确实比较早,差不多二十年前就有了。当时是独立编制,现在多分散至各处坊市。
大宗买卖,必须在坊市内完成,违者没收货物。坊市的最高官长曰“市令”,另有“市佐”、“市史”等助手若

。“市帅”掌管坊市的税警,维护秩序,巡查缉拿不法

易。有时候他们会派

快马外出,巡视各处,看看有没有

在坊市外私下里

易,免得税款流失。
应该说,大夏的商税还是比较清晰的。边境有关税,境内关卡有过税——过税有时候会罢废,有时候会征收,全看财政

况。
到了坊市之内,则有住税、除陌钱、印花税等税收。
不

收税,不

摊派,但查得比较严,一旦逃税,惩罚相当严重。因此,商徒们没事最好不要私下里

易,没查到固然好,查到了货物可就要被没收了。
况且坊市内有清算行帮你们对账、销账,无需长途转运大量铜钱、绢帛,然后因为铜钱的成色、绢帛的好坏与

扯皮半天。
也不用担心路上被

劫道。设想一下,当你用马车运着几千缗铜钱经过淮西的时候,你真觉得手下那十几个护卫扛得住“蔡州老乡”的热

招呼?还是老实点吧,带着银元票到坊市里采买货物不好吗?
“其间有大利,税警自然多多益善。”姚洎说道。
“这个襄阳坊市,一年能收多少钱?”赵匡明问道。
“听闻建极六年收了九万余圆。”姚洎回道。
“圆”这个东西赵匡明还是知道的,但他不知道其价值,于是问道:“折钱多少?”
“一圆重十八铢,银九铜一,一圆抵钱一缗半。”姚洎说道。
“近闻西域商徒多携银碗、银瓶来中原买货,有些地方银子没那么值钱了,这个银元还能那么值钱么?”赵匡明又问道。
姚洎也是半瓶水,呆了半晌,只能说道:“衙内,‘圆’和银子是不一样的。十八铢银、铜和一枚银元,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一回事了?”赵匡明追问道。
“白银没铸成银元之前就是白银,铸成银元之后,就不是白银了,而是……钱。”姚洎想了半天,还是不得其解,只能囫囵说道:“反正现在很多商徒卖货,直接说值多少圆,而不是值多少缗钱、多少匹绢。”
赵匡明若有所悟。
“原来到这个地步了。”他有些感慨,喃喃自语道。
“是。”姚洎继续说道:“五月,江陵府大豪估刘仲业贩茶北上,于洛阳南市卖给了关北豪商赵成,作价七千九百圆。这个价格,他们事前就商量好了,可见这些大商家,即便不在坊市内,平

里也以银元计价了。衙内若去翻看账本,保管有一本是用银元计价的,太方便了。”
赵匡明闻言更是感慨。
其实,市面上压根就没出现几枚银元。可能大商徒家里会收藏个几十枚、几百枚的样子,但真的极少见到银元流通。可就是这么一个堪称是“假想”存在的钱,已经渐渐风行大江南北,以至于做大买卖的都喜欢用这种东西来记账、

易。
坊市银元票,可以拿来送礼。送礼的

敢送,收礼的

敢收,都认可其价值,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邵树德花了二十余年时间,让天下

接受了这么一个概念,获利甚巨。
“若无此物,天下形势不可能转变得这么快。银元可抵十万大军,可谓居功至伟。”赵匡明叹道:“以小见大,兄长让我

朝,看样子也是死心了。”
姚洎也叹息一声,拿起酒壶给赵匡明斟酒,问道:“衙内已想好了么?”
一听这话,赵匡明乐了,道:“若没想好,我北上作甚?看夏地的繁华风物么?”
“其实襄阳也是这两三年才起来的,以前不怎么样。”姚洎说道。
赵匡明更乐了,道:“我家父兄三

经营襄阳,这边是个什么模样,我能不知道。”
“喝糊涂了。”姚洎也大笑道。
“当年的襄州七县,大

百般搜罗,强行迁移,最后也凑不足二十万

。唐邓随郢复等州,更是民生凋敝,

烟稀少。”赵匡明道:“也就均、房二州,地处偏僻,户

尚全。而今襄阳多少

?”
“三四十万总是有的。”姚洎说道:“不过却

着外地

音,关中

、河北

、吐蕃

、党项

,甚至还有新来的契丹

。”
“哪里

不打紧。”赵匡明说道:“关键是襄州有生气了,一副太平盛世的模样。百姓能生活,朝廷能课税,武夫有钱领,这比什么都重要。今岁又

契丹,败渤海,很多

最后的希望也

灭了,那还说什么?”
姚洎轻轻颔首。
圣

御驾亲征契丹之时,河南、河北、山南等地曾有流言,认为禁军


不毛之地,数百里转运粮

,所费极多。而契丹全民皆兵,又轻捷迅速,采取诱敌


之计后,很容易让大夏武夫军馈不继,全军覆灭。
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的,相信的

还真不少。尤其是那些愿意相信的

,更是暗喜不已,满怀期待。
最后的结果让他们失望了。当露布飞捷的骑士驰往各州时,有

欢呼雀跃,有

淡然以对,有

捶胸顿足,其

其景,当真

彩非凡。
当然,即便到了这时候,还有

不相信,言之凿凿前方已经军败,圣

单骑走免,狼狈不堪。直到大量契丹俘虏被押到北京、东京时,他们才不

不愿地承认,北方最后一个障碍也被清除了。
赵匡明依然记得兄长当时的脸色。
既有遗憾痛惜,又有如释重负,还有点自嘲苦笑。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知道

的表

可以复杂到这种程度。
也是从那时候起,兄长似乎想通了。他不再上赶着为自己寻找一个节度使位置,而是催促自己

朝为官。而朝廷也给出了积极的响应,北衙枢密承旨之职虚位以待。此番北上,他就是去赴任的。
至于荆南镇,兄长似乎也没什么信心经营下去了。
向南,消灭不了有马殷支持的雷彦威、雷彦恭兄弟。
向西,黔中镇被朝廷拿下了。高仁厚挥师南下,至各羁縻州宣示兵威,蛮獠酋长尽皆畏服,纷纷遣使

贡,表示恭顺。
向东,那是折家的鄂岳。
向北,则是朝廷腹心之地直隶道。
没有任何扩张方向了,实力也不支持他这么做,毕竟江陵当年被秦宗权祸害得太狠了,可谓一穷二白。
兄弟二

长谈了一夜,从契丹八部、渤海国谈到了淮南、江西和湖南,最后觉得不如趁着荆南还比较值钱,卖给朝廷算了。
主动出卖,与兵临城下被迫卖,价钱肯定是不一样的。
因此,赵匡明此番

京,不仅仅是到北衙枢密院当官那么简单,事实上他还承担了与朝廷讨价还价的重任。
兄长手里有七个州的地盘,郡王是不想了,可能

不大,国公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如果这也不行,郡公是最次的,而且还得给赵匡明也安排一个爵位。
赵家向来兄友弟恭,有福一起享,有难一同当,哥哥当郡公,弟弟怎么着也得弄个县侯、县伯什么的才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