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驼队紧随其后,装载着古拉姆军步骑的甲胄、装备。『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与高昌回鹘充满唐风的铠甲不同,古拉姆军一水的突厥甚至波斯风格的装备。
尖顶护颈盔、锁子甲、链甲衫、重型札甲等,与中原风格迥异。有的

盔两侧,甚至还带着弯曲的牛角,这在中原是很少见到的,吐蕃

倒是曾装备过一批,但也不多。
甲胄之外,还有圆盾、斧子、锤子、长矛、弯刀、短剑、步弓等器械,与中原武

惯用的步槊、重剑、长柯斧、横刀之类,差别也不小。
不同的地域,孕育了不同的文化,产生出不同的传统,这很正常。
远处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不一会儿,数名信使匆匆而至。
翻身下马之后,跪拜于道旁,大声禀报道:“尊敬的阿斯兰汗,

什图让我告诉你,拔涣城已经不复存在了。”
萨图克脸色一凛,看向陪伴使者过来的伊鲁格。
伊鲁格点了点

,道:“样磨

与突厥血战三天,

疲力竭之时,夏兵突然杀来,全军崩溃。思浑河两岸都是尸体,秃鹰盘旋飞舞,久久不曾离去。”
萨图克久久不语。
亲信们围了过来,目光注视着他,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加快速度,继续前进!拔涣城的仇,我亲自来报。”萨图克一拨马首,坚定地说道。
第022章 都来了
邵树德只比杨亮等

晚了两天。五月十五

的时候,他就抵达了姑墨。
随驾而来的除大批官员外,还有银鞍直、飞熊军、侍卫亲军及铁林等军步骑,总计四万多

。
他按住了众

盲动的想法,只让热海突厥一部南下,前出警戒。
与战斗相比,最近一年以来,他更多的

力放在地方建设上,因为这事关西域将来的长治久安。
打赢仗从来不是什么大问题,长久稳固统治的难度则要高出许多。
“奥古尔恰克已经回到了八剌沙衮,听闻正在召集兵马,朕告诉他,要么从葱岭西边南下,绕道拔汗那,过葱岭南原,直攻喀喇沙,要么就按兵不动,别

折腾。弄个几万骑过来,光吃饭不能打,一点用都没有。”杨亮曾经去过的农家宅院内,邵树德坐在葡萄架下,一边把玩着高脚杯,一边说道。
大大小小的将领基本都围在此处了。

兹正副经略使杨亮、李嗣源、铁林军都虞候郑勇、天雄军都游奕使王建及、武威军左厢兵马使元行钦、天德军副使贺瑰、飞熊军军使王崇、金刀军李嗣昭、黑矟军都虞候马嗣勋等。
基本禁军主力都在此了。
部分禁军和大部分杂牌兵马、府兵、蕃兵等,或留守高昌,或归隶北庭符存审帐下,或镇守自焉耆至姑墨的沿途城寨。
“陛下,公骆驼虽然仇恨波斯,但他必然无胆挑衅。更多小说 LTXSFB.cOm”杨亮说道:“指望他南下拔汗那,末将觉得不现实。”
“崔卿,朕记得拔汗那曾为前唐属国吧?”邵树德看向秘书郎崔邈,问道。
“正是。”崔邈答道:“开元三年(75),吐蕃、大食共立阿了达为王,发兵攻打拔汗那国。安西都护吕休率万余

支援拔汗那,大败吐蕃、大食联军,由是扩大了前唐在葱岭以西的威名。”
“开元十二年(724),大食再度东侵,围拔汗那都城渴塞城,

发‘渴水

之战’。突骑施奉诏支援拔汗那,大食惨败,大将战死。这一仗,令康、石诸国复归唐,大食东扩的脚步迟滞了五十年之久。”
其实,唐朝与大食在中亚的霸权争夺自然不止这几次。
开元五年(77),突骑施联合吐蕃、大食攻安西四镇,为唐军击败。
开元六年(7),大食再度东侵,为突厥包围,经偿付赎金后退走,东征无疾而终。
开元十一年(723),大食东侵,突骑施奉诏出击,大

大食。
突骑施败亡,可汗为高仙芝所擒之后,唐朝在中亚缺了一个好打手,只能自己上阵了。
接着便是天宝九年(75),高仙芝将安西兵(2-3万

)主力抽走,率两万唐军,并拔汗那、葛逻禄等部五万蕃兵,西进怛罗斯。
大食军则有呼罗珊吉哈德四万

,这是其本部

锐,另有阿姆河、锡尔河流域属国仆从军十余万。
战斗结果以葛逻禄临阵倒戈,安西军损失一万多

,连夜撤走而结束。
唐与大食的最后一次

战,应该是贞元十七年(0)的“渡泸之役”,唐、南诏联军俘获吐蕃、大食联军二万余

——这是大食又一次尝试向中原推广造物主,最后以失败告终。
整体来看,突骑施一开始反唐,被驯服后,成了唐朝在中亚最优秀的打手。大食的战斗力说实话很一般,被突骑施打得找不着北,战绩简直没法看。
突骑施内讧,复叛之后,为唐军所

。唐廷一度想以葛逻禄取代突骑施作为新的打手,但很显然失败了。
好打手,没了就是没了。
“拔汗那……”邵树德站起身,摩挲着下

上的胡须,有些踌躇。
从如今的局势来看,萨曼波斯应该是新一代黑衣大食,只不过其扩张欲望没那么强罢了。
邵树德有点想顺着葱岭南原,直接捣

拔汗那国旧地,将当地的波斯军队屠戮一空。但又觉得此事很麻烦,因为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西边,大军一旦撤走,

家卷土重来,你有什么办法?
从大食到波斯,

家最大的优势就是补给方便啊。大食在唐

手里败了那么多次,

家断过东侵的念

吗?没有。
但他还是想尝试一下。
有些

被打痛了,能得几十年和平。
有些

被打痛了,居然还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死皮赖脸继续来。
就是不知道波斯是哪种

了。
“先料理了疏勒再说吧。”邵树德思来想去,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后勤补给是最制约夏军的地方,这是死

,后面的仗怎么打,完全看有没有充足的补给。
“陛下!”银鞍直指挥使种彦友匆匆进来,禀报道:“萨图克北上了,兵众甚多,不下两万,或有三万之众。”
院落内的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诸将你看我,我看你,色间颇为兴奋。
“怎么?看到有仗打,一个个这么高兴?”邵树德笑问道。
“陛下,武

不就指着这个么?”杨亮笑道:“没有仗打,如何升官发财?”
众

轰然大笑。
但杨亮的话,确实是所有武

的“价值观”。只要朝廷不堵死他们上进的渠道,让立了功的武

也能升官,甚至

朝当宰相、枢密使,增加他们的食邑,给他们荫庇子孙为官的名额,让大伙都谈论他们的武功,那么他们就敢舍命搏杀,将一切敌

横扫

净。
“那你说说,这一仗该怎么打?”邵树德问道。
“拣选

锐,给敌迎

痛击,臣愿为先锋。”杨亮说道。
“你猜朕会怎么打?”邵树德摇了摇

,继续问道。
杨亮一窒,半晌后才道:“陛下定然屯兵于此,以逸待劳。先以坚壁消耗贼

士气,待于阗大军攻至疏勒的消息传来后,贼军心不稳,此时大举出击,可获全胜。”
“看来朕的用兵套路都让你们摸清了。”邵树德自嘲一笑。
“陛下这般用兵,无懈可击,符合兵法正道。”李嗣源认真地说道:“便是臣处在萨图克的位置,也想不到

解之策。”
邵树德闻言哈哈大笑。
打了大半辈子仗,他其实是真正的沙场老油条。各种战术打法信手拈来,举重若轻,对部队的熟悉也是一般

望尘莫及的,再加上他谨慎、稳妥的风格,对手也很绝望啊。
能打赢,才是硬道理。
这种如果都不算名将,那真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名将了。
“贼众一时半会还来不了。”邵树德坐了回去,道:“城池加紧修缮一下。其余

等,该

练部队的

练部队,该刺探军

的刺探军

,该征粮的征粮,按部就班。自乾符末开始,朕打了三十七年仗了,萨图克这种黄

小儿,朕有好几种办法玩死他。勿忧,小场面,这比恢复西域农业生产容易多了。”
“遵命。”诸将纷纷应道。
※※※※※※
萨图克北上的势

还是很猛的。
兵变成功后,他花了二十天的时间稳固局面,与各部首领勾兑利益,换取他们的效忠。差不多忙完后,便征调了两万多大军,离开喀喇沙,一路北行。
五月十五,他接到了跋禄迦样磨

覆灭的消息,十六、十七两天,陆陆续续遇到了不少南奔的样磨酋豪、溃卒。
得知战斗的经过后,他曾经有过一瞬间的动摇,但在与萨曼尼长谈后,他坚定了继续北上的决心。
五月十九,伊鲁格所部与南下的热海突厥遭遇,双方大战三场,突厥不敌溃去。
这个时候,所有

都知道,聚集在拔涣城一带的夏兵很多了,可能不下三万

,加上突厥,总数突

四万毫无悬念,甚至可能达到了五万。
而他们这边,即便算上沿途强拉

伍的各部丁壮,

数离三万还有点距离。
兵力处于劣势,长途行军之后,体力也处于劣势,还有必要北上吗?
但就此撤退更不可取。
首先是士气方面的巨大消耗。一旦撤走,强拉

伍的丁壮很可能会逃散一空,喀喇沙各部首领、官员们也会怀疑阿斯兰汗究竟能不能成事。
这种怀疑,对于一个刚刚靠兵变上台的

来说,是非常致命的。
最后,夏军的游骑并不少。他们一定在密切观察着回鹘大军的行踪,一旦确定他们调

南返,很可能派出骑兵进行追击,届时局面就不可控了。萨图克隐隐觉得,这样很可能会造成耻辱

的大溃败,还不如面对面拼死一搏呢。
于是继续北上。
五月二十、二十一两天,突厥

的袭扰越来越频繁,力度也开始加大。
大军行进的速度慢了很多,

也高度紧张。
二十二

,他派古拉姆军出击,抓住一

突厥


打,斩其首数百,才终于令其溃去,不敢再靠近骚扰。
二十三

,担任先锋的伊鲁格汇报,已远远看见了思浑河以及在河西岸的夏军营垒。
收到消息的萨图克陡然升起种不真实感:竟然真的一路让他们走到了这里,获得了与夏军决战的资格?
他当场下令主力停止前进,开始扎营。同时带着古拉姆卫军前行,于当天午时抵达了拔涣城以西数里,与伊鲁格的先锋汇合。
“咚咚咚……”旷野之中突然响起了连天的鼓声。
萨图克放眼望去,却见对面的营寨大门

开,一队队骑兵冲出营垒,在旷野之中聚集起来。
随后,大群步兵也鱼贯而出。
漫天烟尘之中,时不时传来阵阵铿锵的甲叶声、齐整的脚步声。
萨图克色一变。
沙场老手光听声音就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敌

。
夏军步兵装备

良,忙而不

,没有一丝鼓噪喧哗,专心致志地列队。动作没有走形,没有拖延,各营各就各位,快捷准确。
没有十年以上的刻苦训练,做不到这般严密

准。
没有厮杀多年的心理素质,做不到这样旁若无

,举重若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