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美学

    罗川想要再靠近一些，那黑衣却忽然不露声色的将手上的匕首贴近了的脖子，锋利的刀刃刚刚触碰到细的皮，一丝血就渗了出来。不敢再动，也不敢再哭，僵硬的身体就连呼吸都变得很谨慎。

    罗川马上意识到了况不对，他举起双手后退了两步说：“你别激动，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和你谈谈，你放了她不行吗？”

    黑衣淡淡的回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这把刀并不是摆设。我不杀她，是因为没有意义，并不是因为可笑的怜悯。听说…你身手不错？不过我不想费时间，你也不应该在我身上费时间。”

    罗川妥协的叹了气说：“好吧，那你既不要钱，也不太想杀，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无论好还是坏，作为一个智商不低的成年犯罪者，你的行为总要有一些目的吧？”这是罗川第一次和黑衣近距离谈，虽然看不清面目，但是这个却让罗川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那莫名的熟悉感，让罗川自己也很意外。

    黑衣微微侧过，似乎是从宽大的帽子下正在审视着罗川，片刻之后不屑的问道：“什么是好？什么又是坏？我曾以为坏就是坏，却没想到坏的行径却受到了老百姓的支持。我也曾以为好就是好，也没想到……最后所有的事实让我不知道什么是真假，什么是对错。眼睛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谁说做事就一定要有目的？”

    黑衣看似轻狂倔强的语气，却让罗川察觉到了他话中的一丝伤感。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了罗川的脑海里，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但是如果他没有猜错……那么他已经知道黑衣是谁了。

    罗川低下，稍稍思考了片刻，然后就对黑衣说：“你应该不喜欢做没有意义的事，现在你我这么僵持着，恰恰就是最没有意义的事。如果你愿意，可以把你的目的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

    “帮我？呵呵……你先帮了你自己再说吧。”黑衣轻蔑的笑着。

    罗川又说：“如果我们之间可以多一点信任，可能对我们彼此都有好处。”不等黑衣接话，罗川低下继续说道：“说到信任，让我想起了一年前的一件事。那是震惊全国的案件，也是警方的一次最大耻辱。我曾一度痴迷于钻研那个案件，我想解其中的秘密，但是奈何罪犯太过狡猾，而且背景不可测，至今我也没有完全弄清楚那个案子。但是在那个案件当中，我看到了我从未见过的信任。那个案子的案，变成了受伤害最的被害，但是他始终坚持，坚持着自己的原则和信念。他相信这个世界还有正义在，他相信邪不胜正，他相信他的朋友…绝非是背叛他的杀狂魔……”罗川缓缓抬起，轻轻叹了气，看着黑衣，平静且有些哀伤的说：“慕森……放了她吧……你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黑衣没有说话，他微微低着，他的脸，他的表，甚至他的灵魂，都藏在了那宽大的帽檐下。罗川大胆的猜测不知是对是错，但是此刻眼前的黑衣，唯一能让罗川想起的，就是慕森！那个一年前的案天才，那个无论神还是身体都被杀魔折磨到如同坠地狱的慕森！

    之前苏雯所说的黑衣，罗川给她看过了很多照片辨认，但是因为罗川本能意识就觉得黑衣是坏，所以并没有给她看慕森的照片。

    之前关山一再提醒罗川，说他和L之间可能还有第三个，一个亦正亦邪的。现在看来……也只有一年前失踪的慕森，最有这种可能了。

    所以罗川大胆的猜测着，想通过往事来打动对方。如果黑衣真的是慕森，那他必定会为往事所动容，当然，那也是罗川最不想看到的。他宁可这个黑衣是警方某个坠邪路的警察，也不希望这个是慕森。因为那是曾经的警界神话，那是曾经的案天才！慕森本该代表正义，他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做着这样冷血麻木的事。

    可是黑衣在听了罗川那一番话之后，只有片刻的沉默，因为看不见他的眼睛和表，所以无法揣测他的心理活动是怎样的。只听他冷冷的说道：“如果你有时间研究什么一年前的和事，不如多想想我为什么要带你到这里，又为什么抓着这个不放。你以为，你看见的弱者，就真的是弱者么？”

    这话让罗川一愣，还没来得及多想，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罗川例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接了电话，只因为，来电话的是关山。

    “罗川，你在哪儿！”关山那边焦急的问着。

    “我没事，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罗川有些担心，毕竟关山不是刑警，虽然他是犯罪学教授，但也不该让他亲自带魔窟。

    关山呼吸了一下说：“我找到曾经关押苏雯的地点了，里面的已经救出来了。但是…没有找到罪犯。”

    罗川一听已经救出来了，也松了气。还没等他说话，关山又沉重的开道：“这些救出来了，但是……医院来了电话，苏雯又不见了！”

    “什么？！”罗川震惊的同时看了看黑衣所在的方向，岂料……那个墓碑后面此刻只剩下了半昏迷的，黑衣早已不见了踪影。

    “我这就回去！”罗川匆匆挂了电话，马上朝走了去。试探了下鼻息，简单的查看了一下伤，这才呼叫小王他们赶紧前来支援。

    就在检查伤势的时候，罗川无意间一瞥，他发现墓碑后方竟然有一串钥匙。

    从之前的种种迹象来看，这钥匙应该是黑衣的，并且，是他有意留下来的。

    只是……这会是哪里的钥匙呢？

    远处已经传来了警笛声，在等待支援的过程中，罗川又检查了一下这个半昏迷的。她和苏雯一样，也是新伤旧伤浑身是伤。唯一不同的，是在她的背部左下方，有一个古怪的刺青。那刺青的图案，正好是一座坟墓，和一个墨色的墓碑。

    此时已经有警员跑了过来，带的就是小王和小张。小王好像是要哭了一样的大喊着：“罗队！罗队啊，你没事吧！！”

    “我没事，那几个……”

    “你放心吧，都在急救车上呢！虽然身体上的伤不至于死，但是她们好像都已经被吓得神不正常了。”小王一边说着，还一边看着罗川，和他怀里昏迷的。

    “这……就是坐在副驾驶的？”小王问。

    “应该是吧。”罗川说着，把给了前来的急救医护员。

    “那开车的呢？”小王没有多想，顺嘴就问出来了，可问出来就后悔了。如果罗川抓到了他，他当然也应该在这里！但是现在既然没在这里，当然是罗川没有抓住他。这种况已经足以让罗川勃然大怒了，他却还不识时务的问了出来。

    不过让小王没有想到的是，罗川并没有发怒，只是叹了气说：“怪我大意了，让他跑了。”

    小王不再多说，马上给罗川递纸巾，擦拭着手臂上沾染的血迹。

    罗川倒也不介意，他紧握着那串钥匙，然后联想着刚才背部的纹身，绕过墓碑，走到了墓前。

    这个坟墓打造的很不错，由黑白根的大理石打造。素雅，但不朴素，冰冷庄严。墓碑简单至极，只有一个年轻男子的照片，那男子大概26，7岁的样子，目光清澈，容貌俊朗。在黑白照片上，看着来者似笑非笑。墓碑上没有生辰忌，也没有亲属名讳，只有一个模糊到看不清的名字。看起来，似乎是有故意划刻掉了这个名字。

    罗川招了招手，叫来了小王，然后指着墓碑上黑白照片中的男说：“我要知道他是谁，给我查。”

    小王仔细的看了看墓碑，然后十分为难的说：“这什么家立的墓碑啊？没有家属，没有生辰，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张照片啊！”

    罗川运着气，转过看着小王反问道：“如果他名字，出生年月，死亡时间，家属姓名都写的清清楚楚，我还用你查吗？？”

    小王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打了下嘴说：“是是是，罗队，我现在就把照片发给调查科。好歹给咱留了张照片也行，只要有这个，找出他的底细只是时间问题。”

    罗川没有理会小王，围着坟墓又绕了两圈，然后仰起呼了气说：“等不了了，挖开它吧。”

    小王惊的五官都移位了，无法置信的说：“什，什么？罗队，你要挖坟？？”

    “嗯。”罗川只回了一个字，但是态度十分坚决。

    小王走到罗川身边连连劝道：“别啊！罗队，咱们是民的卫士，不是民的盗墓贼啊！咱们连死者身份都没调查清楚，这样贸然动家坟墓实在是太不合适了啊！！而且您也知道，咱们中国一向是死者为大，您要是这样挖开了坟，一旦家属知道了，肯定能告您告到天荒地老啊！”

    罗川抹了把脸说：“你看他像是有家属的样子吗？我相信，黑衣不会无故站在这里，一定是有什么秘密藏在这个墓地。挖！如果我错了，真有家属告状，告我就是了。”

    罗川不容辩驳的开始围着大理石墓碑找寻缝隙和“突”。

    小王眼见劝不动罗川，只好把大部分都遣散，只留下自己陪着罗川一起这“不光彩”的行当。这种事，还是看见的越少越好吧。

    可倒也真让罗川给猜对了，这座坟墓，还真不是一般的坟墓。在墓碑后方底座下的那块大理石是活动的！罗川和小王两个，找对了位置，没费什么力气，就把那块大理石转动开了！

    小王在一旁还惊讶的说：“嘿！怪不得现在死住的地方都那么贵呢！还是个旋转门！”

    小王并没有多想，他以为，这只是一种坟墓设计，移开大理石后，下面就应该是骨灰盒或者棺木。

    也别说，当他们打开了大理石之后，一副白色棺木赫然置于眼前。

    小王啧啧了两声说：“罗队，这次可能您真的想多了。您看，家就是正常墓葬而已啊！要我说，咱们赶紧原封不动的把盖盖回去，趁现在还没发现，赶紧走！反正我们这次的行为也是为了案，为了民利益……”

    “打开它。”罗川的双手扶上棺木，对小王命令了一句。

    在小王看来，现在的罗川岂止是行为不当啊，简直就是冥顽不灵！棺材都在眼前了，他却还要和这个墓地主较劲！

    可说到底，罗川才是刑警队一队的队长，小王也不敢多说，只能按照罗川的意思，和他一起打开了棺木。

    当完全打开了棺材之后，小王才真的傻了眼。这棺材里面非但没有死……而且还没有底！下面就是泥土台阶，挖的虽然很粗糙，但绝对有出过。

    小王张大了嘴指着棺材里黑漆漆的暗道说：“这、这…这到底是什么葬法啊？当自己是皇亲国戚呢？还弄了个墓室？死难道在里面埋葬着吗？罗队罗队，我看照片上的年纪轻轻的……怎么会用这种古怪的葬法啊？！”

    小王的惊慌失措，罗川完全没有在意，他只看着棺木里的暗道，浅笑了下说：“这种隐藏方式，一年前的案子里就出现过。大同小异，但是办法真的不错。正如你所说，我们国家一向崇尚死者为大，只有死的所属地，才是没打扰，最安全的地方！”

    说着，罗川迈腿就要进棺木！

    小王一把拉住了罗川，苦着脸说：“别别别，罗队罗队！这样不太好吧？这一副棺材，隔开了阳，咱们就这样冒冒失失的下去，会不会惊扰死者，得罪了鬼魂啊！”紧张害怕的绪，已经让小王开始胡言语，无遮拦了。

    罗川一半身子在棺材里，回对小王神秘的笑了下说：“怕鬼？太可笑了……我带你去看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