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的血脉

    战火迅速蔓延，一开始还局限在原同盟缓冲地带，但渐渐连联盟中线各国的本土也燃起烽烟。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正如当初海因茨预料的，同盟高层对于一比七点五的战损率非常满意，所以最终决定将各兵团换调动，分批到战场上磨练。

    此刻同盟内部也没有任何异声，除了利，没有能把仗打成这样；就算拥有一支再高效的参谋团，也不可能同时处理那么多讯息。

    同盟进联盟腹地的军队有数千个小分队，而对方骑士更是数以百万计，也就是十几万个小队，更不用说还有数量更多、由普通士兵组成的部队。

    如果全部用纸张记录这些部队的动向，每个小时的记录就会堆得比还高。

    最清楚这一点的就是在利休息时代替他指挥的参谋团。

    一开始时只有一支参谋团，后来发现这样不行，他们根本支撑不住繁重的指挥工作，所以后来又增加两支参谋团，一个小时换一批。

    就算这样，由参谋团负责指挥时，战损率仍旧大大高于利负责指挥的时候。

    正因如此，利现在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吃饭时间必须打细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如此恐怖的战法，只用十天就让联盟中线部队陷崩溃边缘。此刻中线后方已经没有一条可以使用的公路，九成以上的桥梁都炸毁，二线兵团折损严重，以至于联盟不敢将小于大队规模的军队布置在野外。

    此刻联盟前线指挥部的所有军官都焦烂额，后方参谋总部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海因茨和他的手下有把握确信同盟不可能趁机全面进攻，但仗打到这样难看的程度，他没什么话可说了。

    不过这种恐怖战法，同样也让同盟陷崩溃。

    主要是前线的侦察小队已经支撑不住。这种战法完全依靠报的准确和统一指挥，才能创造这种辉煌战绩；身为指挥者的利还有可以替换，但那些侦察小队就没有可替换的，他们只能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趁着稍微平静的时候打个盹，十天下来，他们已经到了承受极限。

    除此之外，指挥部里负责通讯联络的念者也都不行了，负责后勤保障的那一块差不多快倒下了。

    所有这一切都是事先所没有预料到的。

    因为这一连串问题，从第十一天开始，骚扰战进一种节奏变慢的状态。

    不过对于利来说，真正的关键是西线进展非常顺利，二十五万荒漠先部队已经西线左翼缝隙之中，现在只要被围困的几十万罗索托军队肯配合，绝对可以把包围的联盟西线部队反过来吃掉。

    既然战略目标已经达成，利也不想继续刺激弗兰萨……十天来，他终于有机会喘一气。

    整个上午利都忙着和参谋团接，接下来他用不着整天坐镇；和之前演习时一样，将由参谋团共同商议决定怎么打。

    把一切都接完毕已是十二点，利匆匆忙忙赶到餐厅。

    前线指挥部的餐厅很大，而且划分得非常明确，利去的是专门为同门高层将领准备的小餐厅。

    他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很多。利看到卡洛斯和安妮莉亚正站在一个角落里。

    他看到别，别自然也看到他。

    「祝贺你，你让我们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卡洛斯立刻走过来。

    「比想像中还差了一点。」利谦虚了一下，不过他立刻注意到卡洛斯的脸微微一抽，其他将领们的也为之一变。

    「这种指挥如果还觉得差的话，我实在想像不出完美的指挥是什么样的。」卡洛斯无可奈何地说。

    「可惜，我们没有能够替代智脑的技术，想和前线取得联系必须透过那些念者。指挥部的念者毕竟有限，一个要应对十几个小队，所以始终有些延迟。」

    利把缺点说出来。之前演习时顶多调动几个军团，而且大多是单方面下令，所以通讯联络的问题并不明显；这一次两边的况瞬息万变，往往这边还在向某个小队下令，那边另外一个小队已经发现况，所以两边的通讯经常处于堵塞状态。

    「慢慢来，战争结束之后有的是时间。」卡洛斯比较乐天，同时他也比较现实。

    两个正说话时，一位侍从官已经托着餐盘走过来。

    奥摩尔军队施行的是定餐制度，哪怕是高级将领餐厅也是一样，根本没得挑选，和在蒙斯托克的时候完全不同。

    走到刚才卡洛斯坐的地方，利找个位置。他刚坐下就看到大叔走进来。

    大叔也一眼看见利。

    「祝贺你，又弄出来一个经典。」大叔的话有些没没脑。

    利一下子被搞糊涂了。

    安妮莉亚连忙解释：「这几天来的作战记录已经被封存，等到战争结束之后，将会用来做为军事教学的教材，所以马克斯说你弄出了一个经典。」

    利这才明白过来，同时他也明白为什么大叔说「又」。

    他知道卡佩保卫战已经被确定为教学用战例，西线突袭战也是一样。这两场战役都和他有关，前者他只是一个参与者，关系还算不上密切，但后者他是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

    到了现在，利对于这方面的声望已经不怎么在乎。他现在考虑战后要什么，而一个绝世名将在和平时代，除了待在军事学院里搞研究，好像没什么其他事可做。

    「这算不了什么，只要能和那些智脑连通，任何都可以做得和我一样好。」利再次谦虚起来。

    他的谦虚迎来的是一阵叹息声。

    这话没错，所有都知道，只要能让大脑和智脑连接在一起就可以拥有那种处理能力，问题是除了利之外，没有拥有这种连接能力，所以大家只能眼馋、只能嫉妒、只能在旁边叹息。

    如果换成以前，大家还可以感叹命运不公，但现在连这种感叹都省了，谁都知道利是纯血骑士试验体。

    「对了，我在指挥作战时确实有了一些感悟，只是不知道怎么才能够融武技之中。」利想要听大叔的意见。

    大叔愣了一下，如果换成其他，他可以指点一下，但利的指挥方式明显不是类所能达到的；古往今来没有一位名将和他一样，而那些从军事指挥中领悟出力量真谛的的经验，一个都套用不到利上。

    看到剑圣马克斯觉得为难，安妮莉亚连忙解围：「现在这边一切顺利，不过这边的骚扰战是为了掩护西线行动，西线现在出了些问题，你知道吗？」

    「什么问题？」利确实不清楚，这十天来他所有注意力都在指挥作战上，脑子里没有一刻空闲。

    「罗索托希望能够尽快夺回托里尔。」安妮莉亚抛出的难题吸引利的注意力。

    「打通托里尔，让昆塔古姆冈特各国拿命死拼？那里现在集中联盟西线的所有锐，就算打通又怎么样？让罗索托军队可以撤出？然后他们在旁边看戏？或者在后方捣？」利早已不是当初对军事一无所知的门外汉，他这个名将虽然有些名不符实，但一些基础的东西还是懂的。

    嘉利从联盟左翼下手，用的其实是四两拨千斤的办法：撬起包围圈一，让被团团围困住的军队能有一些活动余地，然后里应外合把联盟军队反过来吃掉。

    他都能够看懂的意图，罗索托那么多高级参谋不可能一个都看不懂。但罗索托却要求先打通托里尔，只有一种可能：罗索托包藏祸心。

    「你很直接。」安妮莉亚不想在蒙斯托克和罗索托的恩怨上多说什么，当初她还有心调解，现在她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现在嘉利是西线总指挥，一切都应该听嘉利的，我甚至觉得被围困的罗索托军队也应该听从嘉利的调派。更多小说 LTXSFB.cOm」

    利不疾不徐地说，他并不认为这件事会成为可能，只是随一说罢了。

    同样他也相信，那些被围困的军队看到一线生机时，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出于本能，他们肯定会自己寻求活路，而这想必是嘉利的真实意图。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话音刚落，从旁边猛地躐出一个。

    这个看起来三十几岁，身材魁梧高大，满脸落腮胡，两只眼睛瞪得铜铃般大，他一手指着利，嘴里叽里呱啦地大声嚷嚷起来。

    这个说的是罗索托语，嘴里嚷嚷的也多是斥责和谩骂。

    利不是一个骂不还的物，他的脸唰地板起来。

    「这里居然有罗索托？」

    这绝对是明知故问，甚至还带着一些找碴的味道。

    虽然这里是中线战场，但像罗索托这种同盟大国肯定会在各国有骑士，当初蒙斯托克就有不少骑士在中线战场打仗。

    不过此并非是罗索托派往中线的援军，而是一个前线观察员。在西线同样也有帕金顿、奥摩尔和卡佩的观察员。

    这类物大多没有什么地位，也没有什么权势，但各国看在派遣国的面子上，对他们比较客气，所以这个家伙才能出现在高级将领专用的餐厅。

    「我们罗索托帝国毕竟是当今世界数一数二的大国，哪里是你能够诽谤的？」

    这个观察员用手指着利的鼻子喝道。

    「我哪里诽谤了？西线战局非常明显，随便找几个从军事学院里刚出来的参谋推演一下，就会发现哪种做法是正确的。正如你刚才所说，罗索托是数一数二的大国，不可能连哪个正确都看不出，除了另有意图，难道还有什么其他解释吗？」利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他毫不退让。

    利和罗索托打道不是第一次，很清楚一旦对这个国家的退让，对方不会领，更不会适可而止，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下去。

    「现在西线局势不妙，每天都有牺牲，这是身处于后方的根本体会不到的……」那个观察员激动地挥舞拳。

    利直接打断他的话：「我当然知道，蒙斯托克也曾经历过同样的事，而且那时我们更加绝望，因为根本没有援救我们。你们已经很幸运了，当初联盟攻得最猛的时候，西线突袭就开始了，很快就替你们解围。现在你们自己一脚踏错，全部陷进去却马上有救援。本来说好最后期限是这个月的月底，但为了让他们少牺牲几个，我们把时间提前了；而且为了那边安全，我们在没有完全准备好的况下对弗兰萨动武，为此已经牺牲很多，你们还想怎么样？」

    利一气把心里话全都说出来。

    他说这番话时非常有技巧，把奥摩尔和卡佩全都拉进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十天来的战斗确实为了西线而流血牺牲。

    能够被派出担任观察员，肯定是脑子不错的，自然知道利的话不好回答。

    首先就两种作战计划哪个更高明这点上，他不可能和利争辩。不管是利还是嘉利，都是《将星录》中榜上有名的物；罗索托帝国虽然也有几个名将，但排名都很靠后，更别说他了。

    其次是，利把在场的也扯进来，这又是一个令忌惮的地方。

    「我担心的并不是别的，而是在绝望之下，军队有可能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如果他们以为自己被抛弃了，或许会想要靠自己的力量自救，到时候做出诸如夺取西线指挥权的事都有可能。」一时间找不到突，这个观察员脆使出威胁手段。

    利当然明白这个的意思，联盟已经做了类似榜样，派高阶骑士突袭盟国的首都。难说罗索托是否会有样学样，突袭盟军指挥部，强行夺取指挥权。

    「绝望会让做出傻事，愤怒也是一样。像这类偶然很高的况，很难用来当做理由。你为什么不说联盟可能失去理智，派圣级强者刺杀你们的那位皇帝陛下？」利同样毫不客气，威胁这种事谁都会。

    不过听到这番话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那个观察员的话比较像威胁。同盟可不同于联盟，罗索托也不是弗兰萨，如果罗索托敢这样做，必然要面临同盟另外几个大国的愤怒，现在的罗索托可承受不了这一切……反倒是利的话不像是威胁，他是有前科的。当初他曾经刺杀前总统亚尔诺，正因如此，在各国对他的评价中，他的上始终有着一个危险分子的衔。更何况他确实有这个能力。

    现在对利能够踏足圣级，恐怕没有会怀疑，同样也没有怀疑他能够制造出媲美「雷」的战甲。两者的结合意味着无敌，他如果明说要杀尼古拉四世，尼古拉四世恐怕连觉都睡不着。

    那个观察员也感到进退两难，不过此刻旁边的全都醒悟，他们不允许在这种敏感时刻发生意外，所以一下子几个高级将领连拖带拽，将这个家伙拉出去。

    捣份子总算被赶走了，餐厅里的气氛仍旧显得异常压抑。

    「你现在地位已经不比当初，这种话不应该随便说。」安妮莉亚讪讪地提醒，这次她是真的为了利好。

    「罗索托也不再是以前那个第二强国。」利最不肯服软，特别是刚才安妮莉亚的提醒，让他感觉像以前老妈在教训他。

    「罗索托就算不是第二强国，排个第三应该没问题吧？」安妮莉亚这样说，其实已经在找台阶下。

    可惜的是利并不领。

    「就算综合实力排在第三位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我研究罗索托的经济结构，发现他们一个致命弱点。原本我没有意愿纵经济对罗索托进行报复，但他们我走这一步的话，那么他们会发现，不需要武力，也不需要玩什么政治手段，更不需要太长时间，只要十年或二十年的时间，我就可以让这个目空一切的国家变成一个二流的穷国。」

    这个论调比刚才他那番威胁要吓得多。

    餐厅里所有满是惊诧地看着利。如果换成另外一个说这种话，大家会当做是狂言；但这话出自利之，份量完全不一样了。

    「说说看，你有什么招？」安妮莉亚脆不阻止，她对利想怎么做感兴趣。

    利被刚才那个家伙弄得一肚子火，同时他对那个的威胁多少有些忧心。

    吃了东西，让自己平静一下，利思索起来。他认为有必要震慑罗索托；那帮家伙欺软怕硬，如果他们感受到威胁，反而会妥协。

    「其实也用不着做太多手脚，我正打算组建的物资共享体系就可以让罗索托吃不了，兜着走。罗索托有当今世界最多的，他们的土地虽然肥沃，但常年冰冻，一年只有四个月的种植期，所以他们的粮食全都依赖进，这就是他们最致命的弱点。」

    利脸上露出一丝异常险的笑意。既然要让感到害怕，那么装一下坏蛋显然很有必要。

    「罗索托能够买得起粮食是因为他们资源丰富，那片冻土下面有大量矿产，地面上森林密布，全是最好木料。但罗索托非常聪明，他们并不卖原料，而是把原料制造成工业品出，这样他们可以用最少的资源赚最多的钱，而且还可以养一大批工和工程师。」

    利对罗索托并不吝啬赞扬，能成为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大国不是没有理由的。

    「可惜资源丰富同样也造成一个致命弱点：他们制造的机器非常粗笨。我可以做出轻便、灵巧、廉价的机械，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罗索托制造的机器全都过时，让他们彻底失去市场。这样一来他们不得不靠出资源换取他们需要的东西。矿产资源和木料并不是只有罗索托有，也不是完全不能替代，而他们需要的东西是粮食，同样他们也需要棉花、类、羊毛，这些是常必须的物品，他们就算不想进都做不到。我只要把这些物品的价格抬升上去，把矿产资源的价格压下去……哼哼。」

    利的冷笑声让在场所有感觉心底发寒。

    此刻没有认为他是异想天开，因为过去许多事实都证明，这个家伙能将异想天开变成现实。

    更何况在场的有不少确实知道物资共享协议的存在，也知道有哪些国家参与。

    只要看一眼地图就会发现，这些国家恰好构成带状，从东到西，无形中把罗索托帝国拦在北方。

    「当初提出这项协议的时候，你已经想要遏制罗索托了？」大叔问，这个问题也只有他最适合询问，安妮莉亚和卡洛斯都不方便开。

    「那倒没有，你们知道，让德雷达瓦到瓦雷丁的土地上种田，然后从奥摩尔卖粮食给他们，这个想法是我偶然间想到的。后来证实构建这个协议时，我突然发现，在协议国内部实现一种协议贸易，可以把贸易价格降到最低，把利益最大化。但对外的话就是另外一套价格。然后我又稍微推演一下，发现还可以用这种办法纵某一个区域的经济，说穿了就是垄断货源、囤积居这套把戏。但是玩得好的话，可以控制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

    利当然不会说这是太古时代玩腻的把戏，在太古时代，这套把戏就被称为经济战争。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卡洛斯不由自主地点。

    「现在时间点不对，有些东西还没有成熟，等到战争结束之后，我打算整理一下，弄一套理论出来。其实赚钱挺有趣，当初要不是我意外觉醒成为一个骑士，按照我原本意愿是想要做生意的……」利一副缅怀过去的模样。

    众面面相觑，一个为战争而制造的纯血骑士说出这种话，确实让吐血，但在场的却觉得这很正常。

    不过，在困惑之外，更多的是恐惧。

    物资共享体系一向被认为是扶植昆塔古姆冈特荒漠各国的慈善计划，只是比经济援助和无息贷款更加具体一些；没有想到暗地里居然藏杀机。

    这如同一和善的绵羊突然露出尖利牙齿和爪子一样，比普通虎狼更加令恐惧。

    更恐怖的是，利的第一个目标居然就是罗索托这个巨无霸。

    也就是说，这披着羊皮但有着尖牙利爪的怪物，在它的菜单上排名第一位的是一大象。

    这让怎么能够不心惊胆颤？

    和当初利提出新战甲思想的时候一样，中午吃饭时的这场争吵远远超出本来的意义。

    现在已经没在意托里尔这个小地方，所有目光全都盯在物资共享协议上，盯在这个协议背后隐藏的杀机。

    像卡洛斯、禺克斯和安妮莉亚这些和利关系密切的，自然直接拉着利问个清楚；整个下午利都在小会议室里，对这三位以及三国高层的一些谈论他研究到一半的理论。

    不过，餐厅里还有一些其他国家的高级将领和观察员，他们和利的关系就没有两位陛下和大叔近了。

    他们只能将这个惊消息发回本国，而那些得到消息的国家自然是一阵飞狗跳。这些国家的高层立刻四面出击，一方面查证这场争吵，一方面到处打听有关物资共享协议的事。

    这原本是蒙斯托克、奥摩尔、卡佩、德雷达瓦之间签署的一个很小的经济援助协议，当时并没有引起太大注意，但现在各国目光全都聚焦在此。

    这样一来，米哈伊恩就成了最可怜的。整个下午不停有各国外员拜访他，想要从他那里得到这个协议的内幕。

    可怜老甚至不知道中线发生的那场争吵，更不知道利所说的震撼心的内容，蒙在鼓里的他自然一问三不知。这更让各国高层确信，这个协议有着很的玄机。

    虽然和太古时代比起来，当今世界没有专门研究经济的学者，更没有弄出一套理论，但在这方面有所擅长的还是有，比如各国财政部的官员，他们对这类东西比较敏感。这些全被各国高层紧急召集，他们被命令从收集来的一些蛛丝马迹中，分析出这个协议的真相。

    像这种捕风捉影的事，一旦往层想像，自然会变得越来越吓，所以很快各国手里都有了一份报告，这些报告全都让毛骨悚然。

    被吓得最厉害的是尼古拉四世，此刻被他召集来的大臣也一个个噤若寒蝉。

    在会议室的桌上摊着一幅大地图，地图中央是一大块用红色标记出来的地带，那是物资共享协议的签署国，不过帕金顿并没有签署协议，却被罗索托画了进来。

    「对策、对策，我现在需要的是对策。」尼古拉四世拍着桌子大吼，他一指负责工业的大臣：「在这个计划里，遏制我们的工业出是重点中的重点，你有什么对策吗？」

    被指到的大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花白发、戴着眼镜，有几分学者气质，他犹豫一下答道：「民用机械不可能像战甲那样搞非常特殊的设计，不可能设计出像『魔方』让别无法仿制的东西，所以他只要做出一种机械，我们立刻买过来仿制就可以了。」

    这个老不敢说让罗索托的工程师和利比拼设计的能力，他很清楚肯定拼不过。所以他想到的只有仿制。

    虽然这很让气馁，居然只能被动防御、无法主动出击，久而久之肯定会被当做笑料，但只有这招有效。

    尼古拉四世是个实用主义者，他没有感觉面子上过不去，稍微思索一下，他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原本僵硬的终于有了一些松动。

    「只是怕他们的核心机械不肯对我们出。」那个老唯唯诺诺地说。想要仿制别的机械至少要获得样品，如果连样品都得不到就没辙了。

    「这个好办，我会让报部门介此事。」尼古拉四世对此不是很在意，既然不要脸了，脆不要脸到底。蒙斯托克不肯出，那么他们就去偷、去骗，反正用各种办法弄到样机。

    正如老所说，这些毕竟是民用机械，管得再紧也没有办法和战甲相比。

    「我这边没问题了。」老退了下去。

    尼古拉四世的目光转到负责外贸的大臣身上。

    这位大臣的远不如刚才那位，他思索很久才说：「以往我们的工业品之所以受欢迎是因为廉价，而那个设计的东西，最明显的风格就是简单、实用而且廉价。我们就算能够仿制也没有什么优势，很容易被他用一些手段赶出市场。」

    这正是那个大臣忧心的地方。百分之十的利润就可以让活动起来，百分之百的利润可以让铤而走险。只要有利润，肯定会有愿意买他们的东西，但没有利润的话，想要打封锁就难了。

    道理非常浅显，尼古拉四世一听也明白了。

    想要出只有更加廉价，而罗索托的优势就是矿产丰富，所以材料价格便宜。

    那边只要加协议的成员国数量增加，肯定可以弄到所需要的资源，材料价格也不会贵到哪里去。，更何况那边多的是德雷达瓦这种穷国，工价格便宜到极点。

    尼古拉四世一脸愁容，这不是报机构介就可以解决。

    连这一项都解不了，他用不着问粮食采购的问题。整个北方几乎都是购粮大户，像帕金顿虽然土地和气候都不成问题，但没有多少种田，农田全都荒废，每年也是大量进粮食。不过帕金顿的附庸国多，不用担心会被抓住脖子。卡佩是城市，种田的更少，粮食百分之百外购，唯一产粮的只有奥摩尔。但奥摩尔的气候旱，粮食产量不高，也需要外购。真正的产粮区全在中部地区和南部地区，而这片区域恰好被物资共享协议的签署国隔开。

    尼古拉四世感到很无力。

    「有没有办法拆散他们的联盟？」一个官员低声问道。

    「这怎么可能？想想蒙斯托克、卡佩、奥摩尔和德雷达瓦的关系，他们的高层全都关系密切。」不等尼古拉四世回答，外大臣就在一旁斥道。

    想想也是，利是蒙斯托克最高领导，他又是剑圣马克斯的继承，是默认的卡佩守护者，而卡佩是奥摩尔的分支，德雷达瓦则是奥摩尔的附庸，德雷达瓦和蒙斯托克现在又是异常紧密的联盟关系，四国高层关系复杂、盘根错节，确实难以撼动，至少在这一代是不可能被拆散的。

    「那个恐怕已经在动手了。」财政大臣哭丧着脸说：「还记得他组建的商行吗？当时这个商行得到的是同盟六类物资的生产和调派，里面就有军用食品和五金用具。那时我们没有注意到这点，这些生意赚得不多，但现在看来，当时他已经在布局了。」

    财政大臣多少有些危言耸听的想法，把利捧得越高，他身上的压力越小，偏偏他的提醒正好戳到命门上。

    尼古拉四世的脸抽搐一下，他已经忘记当初是利主动要求这些，还是同盟高层特意给他？但有一点却很明白，现在连罗索托军队采用的都是这家商行生产的军用食品。

    他还知道帝国用来制造胶合板的机器全是那间商行的产品。

    他不知道的是，已经被这家商行足的行业恐怕更是难以尽数。

    夜静，尼古拉四世拿着他刚让整理有关那间商行的详细资料，他的额上全是汗珠。

    这是一家畸形发展的商行，因为它最开始就是为了安置蒙斯托克的难民而建立，有半官方的质。为这间商行工作的员一开始就有二十余万，现在更是增加到四十六万，是前无古、后无来者的庞然大物。

    员有这么多，商行涉及的范围可想而知，再加上同盟主要几个国家的扶持，短短两年时间里，这个庞然大物的触角已经延伸到各个角落。

    他甚至感觉到这不是一个商行，而是一个看不见的帝国，一个用金钱构建起来的帝国。

    原本他还想多了解一下再出招，但现在他已经支撑不住，不得不联络安妮莉亚。

    虽然已经被踢出同盟决策圈，但和安妮莉亚之间直接联系的方式还是保留，唯一有所不同的是，尼古拉四世感觉自己不像以前被重视，整整过了一刻钟，安妮莉亚的影像才出现在他面前。

    「你肯定是因为中午那场争吵才来找我的吧？」安妮莉亚直截了当地问。

    「也幸亏吵了那一架，要不然等这个家伙全都布置好了，才叫麻烦呢。」尼古拉四世此刻只能这样说。

    「我当初劝过你别再和利搞得这么僵。蒙斯托克和罗索托相隔那么远，根本不会有利益冲突，而且一开始大家合作得都很不错。」安妮莉亚看出尼古拉四世服软了，顺势给了他一个台阶：「每一场世界规模的战争都会造就一个新的强国，这次很明显蒙斯托克是最大的获利者，它的崛起已是不可阻挡的。」

    「闹翻的时候还没有显露出来。」尼古拉四世最感到心酸的就是这一点。罗索托和蒙斯托克恶是在卡佩战役的时候，那时不管是利还是蒙斯托克都还没有显露此刻实力，在们的印象中，也就独立军稍微看得过去，除此之外利能算得上是一个小小的传物。

    真正让世重新认识蒙斯托克的是纯血骑士计划。利的辉煌表现变成蒙斯托克体潜能研究的成果，原本一直被看扁的蒙斯托克突然变得秘和恐怖。

    到了这个时候，蒙斯托克已经和当初的弗兰萨帝国一样，被认为是下两个世纪的主角。

    「现在就算蒙斯托克仍旧像以前那样只懂得赚钱，也不会再被认为是一个弱国。」尼古拉四世整个下午都在听专家的分析，自然明白利那个设想的厉害之处。

    安妮莉亚也有同感。兔死狐悲，罗索托综合实力仅次于帕金顿，是同盟中的第二强国，却被利轻而易举抓住命脉，这不能不让安妮莉亚多了一点小心。

    帕金顿很多地方和罗索托差不多，粮食和用品大量依赖进。对罗索托有效的招数，对帕金顿同样也有效。

    「用钱可以杀，用钱也可以征服别国，看来不久的将来，这个世界将会出现一种新的秩序。」安妮莉亚突然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什么。「预知」一向是圣皇一脉独有的能力，只不过随着血脉的渐渐稀薄，这种能力已经近乎于消失，只是偶尔起到一些作用。

    「在这种新秩序之下，帕金顿是否能够再保持千年不朽？」尼古拉四世用略带有一些挑衅味道的语气问道。

    安妮莉亚自然不会上当。

    「没有什么能够永恒不朽，帕金顿已经延续千年，也到了改变的时候。再说，新的秩序对于帕金顿来说未必就是一种威胁，或许是一个机会也说不定。」安妮莉亚并不是随说这番话。

    只要圣皇一脉始终能够施予「圣皇的祝福」，帕金顿圣国就不会没落。历代圣皇嫡脉最担心的是那些能力渐渐消逝，但自从和利生下一个孩子之后，她发现血脉的力量正在复苏。不只是那个孩子拥有强大潜力，甚至连她自己似乎也有了些变化，至少有两种已经失落的能力突然回到她的身上。

    再加上，在利设想中，未来的战争将由高阶骑士主宰，而帕金顿圣国有厚的底蕴，在这方面没有第二个国家能够比拟。

    正因如此，她对于未来的走向还是有点把握。

    此刻她唯一无法确定的就是，还需不需要刻意制造一个对手，让每两个世纪就发生一次世界规模的大战？

    她的祖先这样安排是为了让后不会沉溺于安乐之中，时不时有所警醒。但从最近两场战争来看，这种作法已经变得越来越危险。

    「好吧，我认输，我甚至可以把此刻在西线那些军队的指挥权都出来，但有一点必须做为换：我的国家也要加那个协议。」尼古拉四世终于说出想见安妮莉亚的真正目的。

    「只是嘴上认输恐怕不够，你应该非常清楚怨恨的症结在哪里。」安妮莉亚很愿意做这个和事佬，只不过她知道想要安抚利并不是容易的一件事。

    尼古拉四世同样也知道这一点。这其中有公愤也有私怨，公愤是当初迁往罗索托的几十万蒙斯托克最终客死他乡，至于私怨就是安娜的死。

    「你可以告诉他，最近罗索托刚刚查处了一桩特大贪污案，案件涉及好几名政府高官和军方高层士。」这位皇帝陛下没有多说什么。

    安妮莉亚却明白了。实际上能够用的手段差不多，罗索托帝国或许会以某种名义对在罗索托死难的蒙斯托克表示哀悼，甚至给予丰厚赔偿，但他们不会承认当初迫害过那些蒙斯托克，同样也不会以迫害罪审判与此有关的。

    所以只有另外找一个罪名处决那些有关的，而贪污罪是最合适的借，绝对不会让那些和政治扯上关系。而且重大贪污案件可以判处死刑，甚至可以罪及家攀连亲友，可谓是杀家灭族的利刃。比栽上其他任何罪名都合适得多。

    同样，安妮莉亚也不打算关心那些即将被抛出来的倒霉蛋是真的罪有应得？

    还是杀给看的替罪羊？

    事实上她很怀疑尼古拉四世本和这两件事有关。

    通讯断了。

    看着黑漆漆的墙壁，尼古拉四世终于松气。有安妮莉亚替他斡旋，罗索托和蒙斯托克之间的关系应该可以得到缓解，至少他不再挑衅，蒙斯托克那边不会再做出报复举动。

    但在松了一气的同时，他又感觉到无比泄气。

    这一次他彻底败了。同盟其他国家都是赢家，蒙斯托克更是大赢家，唯独他和他的帝国输了。

    这位皇帝陛下并不知道的是，在安妮莉亚的营帐里，并非只有安妮莉亚一个，在她旁边座位上分别坐着卡洛斯、马克斯和利。

    「你们都听见了，尼古拉服软了，应该可以收手了吧？」安妮莉亚这样问自然是想听利的意见。

    不过此刻利根本没有听进去，他的心里充满一种异样感觉，有一丝振奋，也有一丝喜悦，却又有着淡淡的失落和悲哀。

    这种感觉和当初看到卡斯莫利纳陷落时差不多，只不过还要强烈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