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个姐姐当老婆（阴魂）

    好吧，基本况已经搞清楚了——但琼恩随即想到最关键的问题：老把自己找来，罗罗嗦嗦说这麽多，目的是甚麽？

    让自己买路钱？那没必要费这麽多舌，解释得这麽详细吧。更多小说 LTXSDZ.COM

    彷佛看出琼恩的疑惑，老微微笑了起来。

    「我们不收你的钱，」老说，「放心好了。」

    琼恩自然更不放心。如果老是想收钱，就算把价格提得非常高，琼恩也不是不能考虑；但如今他不收钱，那他想要甚麽？

    老轻轻咳嗽了一声，从袖子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抚摩着摊开在桌子上的那张羊皮地图，对琼恩说：「琼恩，你知道我们贝戴蛮族，为甚麽总能准确地找到绿洲吗？」

    琼恩自然不知道，他等待着老的答案。

    老没有再说话，他的手缓缓抚摩着地图表面，然後琼恩惊讶地发现他的手上开始泛起了微微的绿光。最终，老用非常轻的声音说了个词。

    地图活动起来，像海一样缓缓起伏着，最终又平平地落回桌面。老招呼琼恩靠近，让他看地图。

    和原本那又又旧的样子不同，地图彷佛变得崭新起来，隐隐还有些半透明。在地图的中央，正有一个绿点和一个红点重合在一起，微微发光。

    「这红点是我们，」老说，「绿点则意味着我们目前所在的这片绿洲。」

    「这意思是说……」

    琼恩大约明白过来。大概每个贝戴蛮族部落手里，都有这种羊皮地图，能够准确定位沙漠里出现的绿洲，所以他们才能总是找到路。

    「当年我们族被面狮从埃斯考和哈劳格达斯城赶出来後，遇上一种怪的生物，」老缓缓说，「根据祖先的述流传，这种怪物体型极其庞大，飞行在空中，全身是光滑的银黑色，散发微光。它们长着三个脑袋，三只胳膊，每只胳膊上又都长了三只手，而在每只手的掌心，又长了一只眼睛。」

    这些怪物很怪，来历不明，而且也没有攻击贝戴蛮族，反而给他们每个部落一张羊皮地图，告诉他们使用方法。用这种羊皮地图，贝戴蛮族就可以直接知道附近五十英里范围内的绿洲方位，他们由此在沙漠里生存下来。

    原来如此，但琼恩心中的疑惑更加加了。老把这麽隐秘的事都告诉自己，他到底是甚麽打算？

    答案很快揭晓，老伸手，扯开自己的衣服，他的胸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老解开绷带，琼恩惊骇地发现他的右胸部位已经开了一个大，周围的皮已经腐烂，黑色的血缓缓流出来，将厚厚的绷带都渗透了。

    「我已经快要死了。」老低声说。

    散塔林会大举剿杀，黑路沿线的贝戴蛮族们伤亡惨重，所以才被迫迁居。老这一支部落，同样也遭遇了散塔林会的攻击，虽然奋力突围逃脱，但老却受了重伤。

    当老扯开绷带，露出腐烂发黑的伤时，琼恩一眼便看出，这是亡灵魔法造成的创伤。『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具体是甚麽法术，因为他恰好厌恶亡灵学派，所以也不是很清楚。猜测起来，效果应该是会持续不断地腐蚀的身体，直到死亡。

    「散塔林会的一个巫师，」老说，「他朝我指了一指，然後我就感觉胸彷佛被甚麽东西按了一下，没感觉到疼痛——到现在都不疼，」他说，「当时忙着逃命，也没太在意。等晚上检查，才发现已经这样了。」

    琼恩沉默，亡灵魔法中确实有很多都如此。施法者能伤於无形之中，受术者往往当时浑然不觉，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来不及解救，只能等死了。研亡灵魔法的巫师，大概也很享受这种看着他在漫长死亡等待中的恐惧和绝望吧。

    老倒没有多麽紧张恐惧之色，大概也是早已经有心理准备。「族们都还不知道，」他说，「我一直瞒着他们。」

    「为甚麽？」琼恩不解。虽然族长将死的消息传出去肯定会动摇士气，但至少可以提前安排後事，嘱托接班。否则他已经活不了几天了，这样瞒着不说，等走着走着突然毙，只怕更容易引起混吧。

    「因为这张地图，除了我之外，族里已经没有能用了。」

    琼恩更是不解。「为甚麽？」他问。刚才老抚摩地图，念了个甚麽单词，地图开始起作用。他只要把这个单词传下去就是，又不是甚麽拗复杂的咒文……

    咒文？

    琼恩猛然一惊，难道这老是个巫师？这地图只有巫师才能使用，所以老把自己找来说这些？

    他抬起，看着老。

    老点点，「你应该猜到了，」他低沉地说，声音已经有些嘶哑，「唯有巫师，才能使用这张地图。」

    琼恩看着老，他思索着，然後他想起一件事来——老的话里，多次提到耐瑟瑞尔，但他从不直呼其名，而都是说「帝国」。

    魂城的居民以耐瑟遗民自居，以光复帝国为己任，在魂城中，只要提到耐瑟瑞尔，除非特殊况，否则一概用「帝国」来指代，这是一种认同和归属。

    老的习惯，和魂城居民一模一样。

    再想到老的巫师身份，他怪地会说早应该失传的耐瑟瑞尔语……琼恩的心中渐渐有几分明白了。

    他还有些不敢确信地询问老，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和你一样，」老说，「我，也是帝国的遗民——可以算是吧。」

    费林魔葵毁灭了耐瑟瑞尔，浮空城尽数坠毁（除了躲幽影界的魂城），大奥术师们几乎尽数丧生，辉煌的文明一朝陨落，但这并不等於说耐瑟瑞尔就此亡族灭种了。

    依然有少数耐瑟遗民，在这场大灾难中幸存下来。他们试图重建家园，但无法和费林魔葵相抗，很快，昔的平原沃土，变成了一块一块的风化沙漠。耐瑟遗民们不愿意离开故土，不愿意迁居异乡，他们躲避着费林魔葵的追杀，躲避着逐渐扩张的沙漠，艰难的生存着，最後渐渐都集中到沙漠北部的埃斯考和哈劳格达斯两座城市。

    後来，突然有一天，一群怪的来到此地，进埃斯考城和哈劳格达斯，他们就是贝戴蛮族。原来贝戴蛮族并非费伦本土，而是来自遥远的另外一块大陆——在费伦大陆西方的泽卡哈大陆，他们都是被一个疯狂巫师的失控魔法试验给传送过来。

    好在泽卡哈原本就是乾燥炎热之地，遍布沙漠和戈壁，这些贝戴蛮族们对新环境也就适应得很快。他们和耐瑟遗民们在埃斯考丶哈劳格达斯两座城市中杂居，经过漫长的岁月，渐渐融合到一起——或者说，数稀少的耐瑟遗民，被融合进了贝戴蛮族中。

    不过，说「被融合」似乎也不是很恰当。耐瑟瑞尔是辉煌的魔法帝国，这并不仅仅是指帝国拥有可以与祗抗衡的大奥术师，更是指耐瑟帝国的魔法普及程度非常高。虽然第一流的巫师都在浩劫中丧生，存活下来的这些遗民都不过是平民百姓——但即便是平民百姓，也都是懂点魔法的，勉强也可以算是巫师，而且受过系统的文化教育。

    贝戴蛮族整体文明程度很低，否则也不会有「蛮族」的称呼了。这些耐瑟遗民融贝戴蛮族後，大多都渐渐成为各部落的高层物。再加上後来被面狮驱逐出城市，在沙漠里漂泊，那能探测到绿洲的羊皮地图又唯有巫师才能使用——这一切，都导致了巫师的地位越来越高，最终定下这样的规矩：贝戴蛮族各部落的领袖，都必须是巫师。如果一个部落没有巫师担任领袖，那麽就必须并其他部落。

    这个规矩最初问题不大，因为它所谓的「巫师」，其实标准非常低。若是按魂城的标准，唯有能从巫师学校毕业的才有资格算是巫师，但在这里，只要略懂点魔法，能使用那张羊皮地图，就可以算是巫师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千多年过去了，况越来越严峻。魔法这种东西，原本就要看资质，看天赋，不是想学就一定能学会的。或者说得更不客气点，来自泽卡哈的贝戴蛮族的血脉中，压根没有半点学魔法的天分；当耐瑟遗民的血统越来越淡时，部落里的「巫师」数量也就越来越少了。

    到如今，贝戴蛮族几十个部落里，大概平均只有一到两位「巫师」，能使用羊皮地图，为族在大沙漠中寻找到救命的绿洲。琼恩碰到的这一支，况更加糟糕：只有面前的老，也就是族长一，还算是个「巫师」。

    老已经身受重伤，不知还能支撑几天，他若是一死，便再无能使用羊皮地图引路，这几十号族，大概就要在沙漠里等死了。

    这，就是老把琼恩找来的缘故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琼恩就如同天上掉下来的救星一般，是目前这支小部落的生存希望。

    那麽……

    「我听见你说的是耐瑟语，再看你身上穿的是帝国时期流行的巫师袍式样，就大概也猜到你的来历了。」老说。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你去世，要我使用这张地图，带着你的族走到那个……艾考斯城？」

    「埃斯考城，」老纠正，「不仅仅是带着我的族，琼恩，也是带着你自己。」

    正如老此前所说，「黑路」已封，不管是琼恩，还是贝戴蛮族，要走出这茫茫大漠，都唯有这一条路。

    嗯，对了，还有那三个牧师和骑士。

    对於那三个牧师和骑士，老知道的并不多。

    「他们从沙漠东边来，」老说，「半路上遇到的，也是要穿过沙漠去西边。」

    具体要去西边哪里，那就不清楚了。收钱财，替带路，贝戴蛮族没有询问顾客行程的规矩，也没有追查对方底细的好。

    不过老到底经验丰富，一路同行几天，自然还是看出了不少端倪。

    「他们应该是在护送某件东西，」老告诉琼恩，「就在那个红发的牧师手里。」

    这三个牧师，其中一个最年长的是正义之提尔的信徒，另外两个是晨曦之兰森德尔的信徒——得知这一点，琼恩微微皱眉，因为魂城信奉的暗夜莎尔，正好是晨曦之兰森德尔的对。

    这是个祗众多，全民信教的世界。不同祗之间往往敌对，连带着他们的信徒也彼此仇视。兰森德尔是晨曦之，又称太阳，莎尔却是暗夜——而且是个邪。琼恩虽然不算是莎尔的虔诚信徒，但却毕竟来自魂城，如果被那两个兰森德尔的牧师知道了，说不定就有麻烦。

    至於正义之提尔的信徒，反而好应付一些。根据琼恩以前在学校里了解的知识，提尔的信徒大多都严肃丶死板丶恪守律法丶一丝不苟，虽然他们同样很反感邪的信徒，但只要不做坏事——或者说，做坏事不让他们知道——基本也就没事。

    不过，琼恩最关心的不是这三个牧师……三个老男有甚麽可关心的。他真正关心的，是那个骑士。

    「她也是正义之的信徒，」老说，「不过不像是牧师……据我看，应该是个圣武士。」

    琼恩微微一凛。

    「圣武士？」他有些不敢置信地说，「可她还是个小姑娘吧。」

    「是太年轻了点，」老也不敢肯定，「不过……这个我也说不好。」

    好吧，这件事暂且先不去管他。

    琼恩接受了老的提议——事实上，他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正如老所说，这不仅仅是为了这个贝戴蛮族部落，同时也是为了琼恩自己。没有老手中的羊皮地图，没有他的咒语，琼恩也没办法走出沙漠去。

    而且，沙漠里如此危险，大家一起结伴同行总是安全些，彼此也有个照应。否则不说被散塔林会追捕，就算再遇上只骨虫，琼恩自料自己也肯定搞不定。再说，他也不想放弃能和那个骑士同行的机会。

    「好吧，」琼恩说，「教我怎麽用这个地图，对了，」他突然想了起来，补充一句，「你会通用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