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马斯特发现的那座浮空城,原主

是「旅者」欧贝伦?
琼恩正要细问究竟,忽然旁边有

叫梅菲斯和他的名字,转

望去,只见一家商店门

,凛正用力地朝他们挥手,在她身旁站着一位金发白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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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就是维若拉小姐?」梅菲斯问。
「……是。」
「挺漂亮的,你的眼光确实不差。」少

说,脸上的

似笑非笑,让琼恩不由自主地心底直冒寒气。如果不是在大街上,多少顾忌一点面子,他都在想要不要赶快跪下来抱着腿恳求原谅了。
幸好这时候,凛已经拉着维若拉跑过来,「艾弥薇,你终於醒了啊,我都等急死了。对了,介绍一下,塔姐姐,这是艾弥薇,我最好的朋友,琼恩的正牌

友;艾弥薇,这位是塔拉夏,我的师姐,刚刚被琼恩骗到手,要和我们一起去东域。」
……你这是存心挑起矛盾吧。
梅菲斯狠狠瞪了凛一眼,然後换上笑容,向维若拉点

致意,「之前的事

琼恩已经告诉我了,有所冒犯,我代他致歉,希望能够见谅,」她说,「既然接下来会一起旅行,还请多多指教。」
维若拉笑了笑,躬身回礼,却没有说甚麽。
凛撇了撇嘴,似乎觉得颇为无趣,然後不知道想到甚麽,突然又高兴起来。「艾弥薇,你来得正好,我刚才看中一条裙子,觉得不错,但塔姐姐说颜色不适合我,你帮我参谋一下吧。」
「好啊,」梅菲斯说,「去看看,我也正想买几件新衣服呢。」
「你早就该买新衣服了,一年四季都是那麽几件,我都看烦了,」凛拉着她往商店里走,「你现在是有男友的

,和以前不一样,要更加注重形象才对。我给你推荐几件连衣裙,整天穿着衬衫长裤,会严重降低


魅力的。」
「没有啊,」琼恩说,「我觉得艾弥薇穿衬衫长裤就很漂亮。」
「没你的事!」凛挥了挥手,彷佛要把琼恩赶到一边,「我们

孩子的事

你懂甚麽?反正艾弥薇打扮得漂漂亮亮,最後不还是便宜了你,你负责付账就可以了。」
「哦。」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琼恩跟在三个

孩子後面,把叶弘城中几条最繁华的商业街道都转了一遍,当他们终於走出最後一家商店时,琼恩感觉自己已经累得想要在地上爬。衣服其实买得并不多,但她们频繁地挑选丶更换,然後还每次都要琼恩发表意见,还不能敷衍其词,必须言之有物——这实在太折磨

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梅菲斯和维若拉之间似乎相处得不错,虽然谈不上多麽亲密,但也算客客气气,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丝毫芥蒂。琼恩当然没有期待她们能够一见如故,关系融洽宛如闺蜜,就算是做梦他都不敢这麽想,能够维持表面的礼貌与和平,就已经令他喜出望外了。
今天似乎是个幸运

,好消息接踵而来,刚刚回到住处,莎珞克就过来汇报,说得到准确消息,那位普朗克船长明天下午就会抵达叶弘。
「很好。」
在叶弘已经停留了四天,梅菲斯也已经苏醒,而且之前双方

流商议,对接下来的行程也有了基本思路和方向,琼恩决定不再等待,明天就启程出发。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到了东域,远离争端,解除诅咒,找到浮空城,从此就可以自封城主,迎娶漂亮姐姐,走上

生巅峰,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他的好心

只维持了不到十分钟,然後就被梅菲斯打

了。
「甚麽?」他看着全副武装的少

,目瞪

呆,「你要我锻炼剑术——而且锻炼方式就是和你对战?」
「实战是最好的训练。」
「问题不在这里,我是想知道,为甚麽我要锻炼剑术?」琼恩抗议,「我明明是个巫师吧。」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在东域,巫师可不怎麽受欢迎,」梅菲斯说,「在彻森塔还相对好一些,要是到了恩瑟和穆罕,你在大街上随便施法,很容易被视为邪魔,群起围攻的。」
「那也不用我锻炼剑术啊,不是还有你麽?」
「喂喂,琼恩,你作为男

说这种话,不觉得太没骨气了吗?」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双手叉着腰给梅菲斯助威,「你居然指望

孩子来保护你,实在是太差劲了!舞刀弄剑很危险的,万一艾弥薇受伤了怎麽办?你是男

,缺胳膊少腿甚麽的也无所谓,艾弥薇可是

孩子,留点伤疤就不好看了。」
你这也未免太

别歧视了吧,而且甚麽叫做「缺胳膊少腿甚麽的也无所谓」?明明非常有所谓好不好!
「伤痕是男

的勋章嘛,只要不死,就没甚麽可怕的。」
「死了也不要紧,」梅菲斯补刀,「有旧


在地狱里等他呢。」
「……」
「术业有专攻,」琼恩仍然在负隅顽抗,「我本来就不是武力型的。再说艾弥薇也不是一定要动剑啊,她是圣武士,可以使用术的。」
「不行,」梅菲斯摇

,「除非得到某位王的许可,否则我没办法在东域使用术,或者一切赐力量。」
「为甚麽?」
「这是上古时期,中土诸与东域王之间达成的协议,中土诸承诺不会以任何方式

侵东域,其中也包括不允许其信徒在东域使用赐力量。」
「为甚麽会有这种协议?」
「谁知道呢,明的意图我们无法测度,」梅菲斯说,「总之别废话了,来吧。」
※※※
「啪!」
「啪!」
「啪!」
对练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琼恩就躺在地上坚决不肯再起身。他的剑术原本就差,又疏於练习,当然不是梅菲斯的对手,局面完全是一边倒地挨揍。总算双方用的是木剑,梅菲斯又没有全力出手,否则就真要爬不起来了。
「你的身体协调能力太差了,」梅菲斯坐在他旁边,「严重缺乏锻炼。」
「其实有几次我是能挡住的,」琼恩不服气,「只是我下意识地想要用法术,然後反应过来不能用,就耽误了时机,等要再格挡已经来不及了。」
「那不还是缺乏练习吗?」
琼恩想要起身,刚一动就倒吸

气,觉得身上一阵阵地疼痛,「你也太认真了吧,」他抱怨,「明知道我挡不住,还一直打。」
「我已经手下留

了,」梅菲斯说,「至少没打你的脸。」
「……谢谢。」
「不客气,」少

说,「以後每天早晚各练习一次。」
琼恩已经没力气抗议,「那我要练多久才能达到像你——」他原本想说「像你一样厉害」,想想看又觉得不可能,於是改

,「能成为一个比较合格的剑士?」
「有生之年基本不可能。」
「甚麽?」
「按照我的标准,所谓合格的剑士,至少要能接下我全力进攻十剑而不倒。你天赋太差,缺乏基础,以後也不可能有太多的时间锻炼,这辈子都没希望了。」
「那你还让我锻炼甚麽?」琼恩有气无力地说,「根本没前途,我才不

。」
「虽然成不了合格的剑士,但总会让你变强一点,」少

说,「而且关键在於:如果不这麽做,我哪有借

名正言顺地殴打你呢?」
「……」
琼恩咬着牙,忍着痛爬起来,坐在梅菲斯身旁,「你生气了?」
「当然,」少

板着脸,「以前是我离开你一段时间,你就沾花惹

;这次是我明明在你身边,你居然都跑出去偷吃。在外面偷偷搞就算了,还往家里带——你说我生气不生气?」
「你一直都不提,我还以为你忘了,」琼恩讪讪地说,「对不起啦。」
「前面在说正事,我当然不会提这茬,」少

说,「我是个很公私分明的

。」
……那刚才是谁说她在公报私仇,拿着练习剑术当借

殴打我的啊?
琼恩敢怒不敢言,只好低着

装死。过了一会,他忽然觉得不对劲,梅菲斯已经半天没有说话,转过

一看,只见少

默默坐着,咬着嘴唇,脸颊上两行清晰的泪痕。「你哭了?」琼恩吓了一跳,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将她抱在怀里,「别哭,艾弥薇,是我不好,是我的错,别生气了。」
「我是在生你的气,也是生我自己的气,」少

说,「我生气自己这次做得不够好,没能帮上忙,反而成为你的拖累;我生气自己一直做得不够好,无论我怎麽努力,都没办法让你不去沾花惹

,反而一个接一个往家里带,还一个比一个厉害;我还生气自己很笨,明知道你这样,明知道你不可能改变,却总还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总还是舍不得离开;很多次,我明明都已经决定要走了,一看到你,心又软了,就对自己说,再原谅你一次,就这最後一次,再犯我立刻就摔门出去,绝不回

,结果下次又是这样,」她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滑落脸颊,「我有时候在想,你肯定悄悄对我下了魔法对不对?明明你对我一点都不好,明明你总是惹我生气,我却还是没法控制地喜欢你,迷恋你,为你打算,替你筹划,这感觉一点都不好。」
「……我也不是总惹你生气吧,」琼恩小心翼翼地辩解,「而且有些也不是我……就像扎瑞尔,真的不是我主动去勾搭的。」
「她把你当做是她的旧


,那是她的事

。但你和她上床,难道也是她强迫你的吗?」
琼恩立刻闭嘴。
「就算扎瑞尔不是你主动勾搭的,那维若拉是怎麽回事?」
琼恩继续哑

无言。

影谷一役,其实严格说起来,琼恩并没有犯太多「错误」。从始至终,除了最後时刻,他一直都是站在

影镇一方,并未投

龙巫教这种邪教组织,基本立场是没问题的;虽然他帮助萨马斯特搞定泰拉斯奎巨兽,让老巫妖拿到「化身」的关键施法材料,但最後这个魔法也没用上,巫师之还是好端端地在那里,既然没有造成任何後果,责任也就不大了;至於最後反手攻击

,对於梅菲斯而言其实也不算甚麽大事,一方面,

对琼恩出手在先,琼恩算正当防卫,最多算防卫过当,另一方面梅菲斯也不怎麽在乎魔法

的死活,而且最终不是也没死麽。说来说去,琼恩犯下的最大罪行,就是强行推倒了维若拉,无论怎麽解释,这都是不对的。幸好琼恩还算聪明,提前和维若拉达成了谅解,否则梅菲斯一气之下,说不定真会拔剑把他砍了。
梅菲斯不是普通的少

,她是律法之的圣武士,道德问题和生活作风还可以勉强容忍,犯罪却难以原谅。幸好这个世界的法律还不成熟,距离琼恩记忆中的尚有明显差距,这种差距主要体现在法律理念上。在地球的任何一个现代文明国家,强

都是重罪,不可能允许当事

私了,只要司法机关被惊动,

手介

,那就必然难以善了。但在这个世界,对於刑事犯罪的认识,更多还是停留在「对个体造成伤害」的阶段,没有上升到「犯罪是对整个社会秩序和文明法则的

坏」这种层面,很多严重犯罪,比如杀

,只要当事

双方能够自行和解私了,法律也就不过多追究。
法律问题可以通过技术来规避,但感

问题,就没办法这样蒙混过关了。
凛可以因为琼恩被维若拉诅咒,已经受到惩治,所以放过他,梅菲斯却不可能如此。少

显然已经隐忍了很久,终於还是忍不住,

发出来。琼恩也无话可说,本来就是他做得不对,没甚麽好辩解的,只能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轻声道歉。梅菲斯哭了一会,擦乾眼泪,「算了,不说了,反正我也习惯了,」她说,「现在我还愿意忍耐,所以就这样吧。如果哪一天我忍耐不了了,想走了,你也不要觉得突然,明白了吧?」
「嗯。」
不管怎麽说,总算是将维若拉的问题暂时略过不谈。琼恩刚刚松了

气,但紧接着,少

地下一个问题又让他惊出一身冷汗,「欣布

士那边,」她说,「你准备怎麽办?」
「……甚麽怎麽办?」
「别装糊涂,」少

不快地说,「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也知道我的意思,而且我也知道你知道我的意思。」
「……」
琼恩定了定,幸好在这件事

上,他不算特别心虚,可以稍稍理直气壮一点。「我真的没甚麽不轨企图,」他保证,「我承认,我是喜欢到处勾搭,但至少都是像你们一样年轻漂亮的

孩子,凛的老师,呃,不太符合我的

味。」
这句话梅菲斯倒是相信的,琼恩和欣布也见过好几次了,在

渊断域镇中还有过一段并肩作战的


,至少在之前,琼恩并未表现出任何对欣布的特别兴趣。「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而且琼恩虽然胡闹,但还不至於主动找死,兔子都不吃窝边

,琼恩之前勾搭的那些


,要麽在认识梅菲斯之前就有感

,例如珊嘉丶芙蕾狄,要麽是露水

缘,也不知道以後会不会再见,例如莉法尔丶维康尼亚,要麽是特殊

形下的产物,例如莎珞克。欣布的

况与她们都不同,她身份特殊,当真推倒会麻烦很大,首先凛那关就很难过,本身又不是琼恩所热

的那种类型,琼恩实在犯不着为了她而冒险。
「那你打算怎麽办?」少

的脸色和缓了一点,「她现在状况很麻烦,虽然短时间内估计没有危险,但拖延久了会越来越难解决。」
「我也没甚麽好主意,」琼恩说,「要麽下个港

会到普罗坎普城(Procmpur),我听说那个城市不小,肯定有魔法

的殿,我们把她悄悄送过去就是了。」
梅菲斯摇摇

,「不行,」她说,「我和弥赛亚去看过她。弥赛亚说,她体内银火没有及时得到处理,只是被那本书强行压制下来,问题根本没有解决,反而越积累越严重,一旦离开书就会彻底失控,谁也救不了。」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琼恩装作第一次得知,「那怎麽办?」
梅菲斯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还能怎麽办?只有两个办法,简单点的,就是把

请过来,让她进

书中,去将银火收回,自然问题解决。」
这简单的办法当然行不通,琼恩和魔法

已经是死敌,这麽做纯属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那就只能便宜你了,」少

哼了一声,「救命要紧。至於凛那边,我会去跟她说的。」
这个结果出乎琼恩的意料,在他的预想中,如果当真推倒欣布,即便有「治疗」作为借

,但也难保凛和梅菲斯不生气。但现在梅菲斯不但默许,甚至还主动帮他去说服凛,这就完全不一样了。一时间不禁心花怒放,只是表面上仍然装得镇定,不露喜色。
琼恩前面所说是实话,欣布的确不是他偏好的类型,他喜欢年轻丶漂亮丶

致的

孩子,欣布的实际年龄自然不小,具体岁数不知,但肯定有几百岁了,当然她是选民,有力守护,衰老速度比普通

类慢很多,从外貌上看,差不多也有接近三十岁了,已经不能算是年轻;漂亮倒是能算上,但欣布素来不修边幅,脾气

躁,和

致两个字肯定靠不上边。考虑到推倒她还会带来各种危险和麻烦,琼恩只要有基本理智,就不会对她下手。
但这指的是正常

况。在没有机会的

况下,琼恩的确不会冒风险去创造机会;但如果机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琼恩为甚麽要放过?对於男

而言,压根不存在「不是最喜欢的


就不上」这种怪的观念,恰恰相反,倘若兴致来了,又有机会,只要不是讨厌的,就都可以照上不误。欣布当然不是琼恩最喜欢的,甚至未必谈得上喜欢,但至少也不讨厌。而且她还是凛的老师,这点在正常

况下是障碍,但在特殊

况下,反而属於加分。就像扎瑞尔说的,师徒一起双飞,才是符合美学的;推倒了学生放过老师,属於

费资源。
所以琼恩刚才向梅菲斯澄清,说他对欣布没兴趣,这其实是一句谎言。他不是没兴趣,只能说兴趣不大,如果白送上门,那当然是照吃不误。梅菲斯虽然聪明,但在男



上,终究还是经验不足,对男

这种生物的了解还是不够

刻。
如此一来,推倒欣布就只剩下最後也是最关键的一道障碍:诅咒。
解不开诅咒,一切都是空谈,是否推倒欣布倒不关键,反正可有可无,但珊嘉怎麽办?梅菲斯怎麽办?还有其他

孩子怎麽办?琼恩每当想到这一点就很

疼,可惜也没甚麽好办法,只能到了恩瑟再说了。
正想着,梅菲斯将一页纸拍在他脸上。
「这是甚麽?」
琼恩拿起来一看,上面是三段文字,分别注明了出处,应该是从不同地方摘抄过来,汇编在一起。笔迹很熟悉,娟秀中透着刚硬,墨迹尚未完全乾透,明显是梅菲斯刚刚抄录下来的。
第一段文字是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旅行者在恩瑟发现一种特的金属,它并非由矿石提炼得来,彷佛是天然生成,偶尔出现在山间溪流中,呈银白色,分量极轻,柔软可变形,若是角度合适,在阳光下会呈现出缤纷七彩。恩瑟

称之为「眼泪石」,当时的


往往将它熔炼打造成饰品,穿戴在身上,作为结婚时的装扮。有

认为它是一种陨石,也有

认为它是某种魔法造物,说法不一,并无结论。
「这甚麽眼泪石,和维若拉说的那种解咒巫铁很像啊,」琼恩说,「银白色丶极轻丶柔软可变形,这些外形特徵都符合——不过最後一点不对,维若拉说东域

认为这种金属附有诅咒,会招致不幸,所以连名字都不敢提及。这个『眼泪石』却显然很受喜

。」
「你继续往下看。」
第二段文字是说大约在七百多年前,恩瑟王颁发了一道命令,宣布「眼泪石」是一种邪恶的金属,是地狱邪魔引诱凡

的工具,一律予以收缴。任何

不得私藏,甚至不得谈论,不得以文字记录,否则视为与邪魔勾结,应当处以焚刑。从此之後,这种金属就再也无

敢公开提及,只有民间私下流传,往往连名字都不敢说,只以「那东西」来代称。
「这倒是又对上了——不过恩瑟王收缴这东西做甚麽?难不成他也中了诅咒?」
「谁知道,」梅菲斯说,「重点不在这里。」
重点在於,眼泪石都被恩瑟王给收缴了——即便有漏网之鱼,估计也不会太多。也不知道王收缴这东西是派甚麽用途,如果乐观一点,假设他没有扔掉或者销毁,那麽去王宫里找找,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有所发现。
「看来得要去一趟恩瑟王宫了。」
「首选是那里,还有个备选地方。」
第三段文字则是说大约在四百多年前,在恩瑟和穆罕两国的边境,紫铜山脉(Mounts of Copper)中,居住着一位「暗金

巫」。这位

巫通晓着某些黑暗诡秘的巫术,传说能够在千里之外对

下诅咒。她喜欢美丽的金属,尤其格外钟

「眼泪石」,若有

想请她出手,必须以此为酬劳,否则只会被拒之门外。後来恩瑟和穆罕两国联合发兵,将其捕杀。
「暗金

巫,」琼恩念了一遍,「听起来怪怪的。」
从这些记录来看,可以初步确定「眼泪石」就是琼恩解除诅咒所需要的那种金属。这东西究竟是甚麽来历虽然还不清楚,但至少目前有了一定的方向,不再是漫无目的丶大海捞针了。
「谢谢你,艾弥薇,」琼恩感动地说,「要不是有你,我去哪找这些线索啊。」
「没甚麽啦,翻资料的时候正好看到,就顺手抄下来。」
「看来你也很在意这件事嘛,」琼恩取笑,「是不是担心我好不了了?」
梅菲斯俏脸微微一红,「我当然在意了,」她说,「我是正常的青春少

,才不要一个无能的男朋友。你要是不赶快恢复,我正好踢了你,和凛双宿双飞去。」
「艾弥薇,我觉得你现在的

取向很有问题啊,」琼恩认真的说,「你踢了我也就罢了,为甚麽不想着再去找个更好的男

,却是和凛私奔呢?」
「有你一个就够了,我才不想再找个男

来让我伤心,」少

说,「还是凛比较好。」
「……」
这个事

再继续讨论下去就是自找没趣,琼恩果断转移话题。「那好吧,看来这次我们去东域,恩瑟是主要目的地,」他数了数,「萨玛斯特说的那座浮空城在恩瑟的远古森林,眼泪石在恩瑟王宫,听起来都不是甚麽容易出

的地方,任务很艰巨啊。」
「紫宸沙漠在穆罕,」梅菲斯补充,「你的凯瑟琳在那里等你呢。」
「……」琼恩只当做没听见,「先去恩瑟找到浮空城作为根据地,然後去恩瑟王宫找眼泪石,如果没有就去紫铜山脉,最後再去紫宸沙漠寻宝——就这麽愉快地决定了。」
少

转身从房间里搬过来半

高的一大叠资料,「砰」地一声放在琼恩面前,「那就开始读吧,记得做笔记。」
「甚麽?」
「你既然要去东域,当然要对它有足够的了解啊,」梅菲斯说,「总不能懵懵懂懂跑过去,

生地不熟,岂不是处处障碍。东域那边的风土丶习俗丶


丶法律,都与中土迥然相异,你如果不小心,很容易惹上麻烦的。」
「可是我很忙的啊,」他拼命推脱,「每天一大堆事

,你看,要学习魔法,要锻炼剑术,还要……还要……」他想了半天,发现想不出甚麽其他工作,「总之哪有那麽多时间,要麽我让莎珞克来看吧,看完了总结一下,这样比较有效率。」
「自己的事

自己做,不要总是依赖别

。」梅菲斯毫不客气地打回了他的申请,「学习魔法和锻炼剑术的时间我都已经给你安排了,还有吃饭睡觉休息的时间,都预留好了,算下来你每天至少还有三个小时可以看资料。以前你身边

孩子太多,总是让你分心,现在正好,有心无力了,可以好好学习。」
「那你呢?」琼恩问,「你做甚麽?」
「我负责监督你。」
「……好吧。」
琼恩无

打采地答应了。少

笑了笑,「好啦,这样吧,」她从那一大叠资料里挑出七八份,大约相当於全部总量的十分之一,「这些都是基础

的介绍,你读这个就行了,其他的我来看。」
琼恩松了

气,「太好了。」
「你就是喜欢偷懒,」少

娇嗔,她忽然顿了片刻,「另外,琼恩,谢谢你。」
「嗯?」琼恩莫名其妙,「甚麽?」
「你斩向魔法

的那一剑,」她说,「我知道对於一名巫师而言,这不容易。」
「哦,那个啊,他们想伤害你,我自然要报复,」琼恩说,「而且,说实话,艾弥薇,我那麽做也不完全是为了你,她已经想要杀我,我有机会当然要反击。而且後果也没有你想像得那麽严重,你看,我仍然可以施法,甚麽损失都没有。」
「但在挥出那一剑的时候,你并不知道。」
琼恩的确不知道。
「我知道你并不完全是为了我,但我也知道,即便只是为了我,你也会那麽做,」少

说,「你用了十年时间,成为一名真正的巫师,却愿意为了我而放弃,至少是冒着放弃的风险。所以我很感谢,虽然你又一次惹我生气,但我决定再原谅你一次。」
「你不生气了?」
「我说原谅,就不会再记起,当然也不会再为之生气,」梅菲斯说,「但你别指望接下来可以偷懒。」
「切,小看我,」琼恩振作起

,「现在就开始吧。」
既然将浮空城作为第一目标,琼恩立刻把萨玛斯特留给他的地图找出来,开始仔细研究。
萨玛斯特是个第一流的大巫师,但显然只能算三流的绘图者,有可能是他根本就没有用心,随手涂鸦。地图既简陋又粗糙,上面的线条歪歪扭扭,东往西绕,沿途没有任何标识,简直看得

眼睛发晕。琼恩努力琢磨了半天,同时对照自己手里的正版地图,终於确定了浮空城的大致方位。
「恩瑟的迷失森林,东南角,距离燃烟山脉(The Smokg Mounts)大约不到十里,」琼恩一边在地图上做记号,一边问梅菲斯,「迷失森林有没有甚麽特别要注意的?」
「迷失森林?」凛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手里拿着两杯果汁,自己在喝一杯,另一杯递给梅菲斯,「就是蜿蜒河(dg Rver)东岸那片远古森林?据说里面住着很恐怖的亡灵,特别喜欢把不听话的小孩子在梦里抓走。」
「这是谁告诉你的?」
「我妈妈,怎麽了?」
「没甚麽,你小时候肯定非常淘气,让伯母很

疼吧。」
「是啊,你怎麽知道?」
「猜的。」
「哦,」凛也不在意,「艾弥薇,现在有空吗,我有事找你。这里不方便,去我的房间说吧。」
「甚麽事弄得这麽秘啊。」梅菲斯笑着问。
「你跟我来就是了嘛。」凛坚持。
梅菲斯拗不过她,最後还是被拉走了,只留下琼恩一个

孤独地留在房间里。
※※※
莎珞克的

报是说普朗克船长会在第二天地下午抵达叶弘,但一直等到傍晚时分,最後一点夕阳的馀晖即将隐没,暮色已经笼罩大海,一艘黑色的四桅帆船彷佛自浓雾中突兀出现,平稳而轻快地驶

港

。
船长并未露面,琼恩见到的是他的副手,一个看起来颇为轻浮的年轻男子,别

都叫他「杰姆」,自称是船长的侄子。「听莎珞克小姐说,你想去东域?」他笑嘻嘻地问琼恩。
「嗯。」
「东域可不是甚麽好的方,」杰姆说,「那里天气炎热,蛇虫凶猛,美

稀少,国王遍地——你去那种地方

嘛呢?」
琼恩要去东域有很多原因,但无论哪一条,解释起来都要大费

舌,於是他选择了最简洁的回答:「世界那麽大,我想去看看。」
「……」杰姆显然被这个回答噎住了,好半响才回过来,「那好吧,」他伸出手,「付钱。」
「甚麽?」
「付钱啊,你总不至於以为乘船不需要付钱吧?」杰姆说,「一二三四五,你们一共五个

,每

三百银币——先说好,我们不收因布图版的。」
大陆上国家林立,但在商业与财富

沃金的大力推动下,货币系统倒是基本统一的,分为金币丶银币丶铜币三阶,十进制兑换,规格由

亲自定下。各国各城邦都可以自行铸币,并无限制,但技术有高有低,水平良莠不齐,时间一长,逐渐淘汰,最後还剩下四个最主要的铸币国,分别是

水城丶安姆丶卡丽珊和因布图。这四国铸出来的货币在规格丶成分上并无明显的差别,只是花纹丶图案不同,正常

况下都是彼此通用的,桑比亚地区主要流通的就是因布图版货币,不知道杰姆为甚麽特别强调拒收,难道是被假币坑过麽。
琼恩在钱袋里翻了翻,找出一些正面印着飞龙的金币,递给杰姆。这是金龙币,

水城发行,是大陆上最有名也最通行的货币,就连幽暗地域的卓尔和矮

城市都能使用,但杰姆却连连摆手,「不收金币,」他说,「我们对金子过敏。」
还有

有这毛病?
琼恩看看钱袋,发现里面金币不少,银币还真难找,好不容易找出几枚,又是印着雄狮图案——这是因布图的象徵。「宝石行不行?」他问,「你总不至於对宝石也过敏吧。」
「那倒没有,宝石没问题。」
琼恩去幽暗地域混了一趟,和矮

们的关系处得不错,临别时被送了一堆宝石,凛拿走了一部分,其馀平常也派不上甚麽用场。昨天梅菲斯去买资料,消耗了将近一半,还剩下大概六七十颗,琼恩索

让杰姆自己挑选。
「对了,算六个

的,」琼恩说,「过几天可能还会多一个

。」
「我们不会在叶弘停太久,」杰姆提醒,「最迟明天下午就出发。」
「我知道。」
杰姆莫名其妙,船既然都已经出海了,琼恩所谓的「还有一个

」要从哪里冒出来?茫茫大海,又不是陆地,难道还有谁能中途招手搭便车不成。不过琼恩没有解释,杰姆也就懒得多问,反正愿意多付钱是他的事

。
付清路费,琼恩等

终於可以上船。「你们来得太晚,客房已经所剩无几了,」杰姆在前面引路,「还有两间。」
「但我们有六个

!」
「还没有出现的不算。」
「那至少也有五个啊,就算是两

一间,也应该要三个房间才够,」琼恩抗议,「两间实在住不下。」
「船上的方紧张,」杰姆说,「不过你们实际上是三间,因为莎珞克小姐可以住我的房间。」
「……不可能!」琼恩断然拒绝,「休想!」
「放心,我搬走,我帮到我叔叔的房间里去住,反正他一般白天睡觉,下午才起来工作。」
这还差不多,不过你叔叔这个作息规律,是不是有点怪,莫非是海上生活太辛苦,生物钟颠倒了麽。
别

喜欢做夜猫子,不关琼恩的事

,他也懒得多问。不过你为甚麽对莎珞克这麽殷勤,莫非有甚麽不轨企图?
「没有甚麽企图,我只是单纯地欣赏美

而已,」杰姆说,「我有自知之明,一位能够在凡间长期停留的魅魔,不是我可以高攀得起的。」
琼恩吃了一惊,由於真名契约的关系,莎珞克可以如凡

一般常驻物质界,但她毕竟是邪魔,一旦被

发现身份,自然多有不便,所以平常他都是用魔法尽量替她掩饰气息,一般

是肯定无法看

的。这个杰姆年纪轻轻,也看不出有甚麽本事,居然能一

说

,这可实在不简单。相比起来,他明知道莎珞克是魅魔,仍然泰然自若,都已经不算甚麽了。
「我才没这本事,是我叔叔说的,」杰姆说,「之前莎珞克小姐来找我,叔叔远远看见,事後对我说她是一位魅魔,我还吓了一大跳呢。」
你叔叔很了不起啊。
琼恩对这位一直没有露面的船长越来越好了。可惜直到第二天开船,这位喜欢昼伏夜出的船长仍然没有出现。
※※※
船上的生活很无聊,对於没有出海过的

来说,一开始或许还觉得很新鲜,会被大海的浩瀚无垠所震撼,

出

落甚麽的也很有美感。但一连看上十天八天,甚麽壮丽风景也不管用了。琼恩无事可做,只好认真学习。
「感觉又回到学校里的时候了。」
在

魂城巫师学院中的那段时光,应该算是琼恩最用心最刻苦的时候,当时一方面知道这是唯一的出

之路,别无其他选择,另一方面也是学校生活相对单纯,心无旁骛。毕业以後东奔西走,事

多,诱惑多,的确就懈怠了不少,现在在梅菲斯的严格监督下,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不,准确地说,比在学校里还要认真一些。至少在学校的时候,每天晚上还有芙蕾狄陪伴,现在连这项福利都没有了。梅菲斯一到晚上就弃他而去,跑去陪凛,琼恩对此既不满又不解,於是委婉地提出质疑,结果梅菲斯轻而易举地就将他说服了。
「她到发

期了。」梅菲斯说。
「甚麽?」
「她是龙

,」少

提醒,「

不会发

,但龙会。」
「……」
「她现在正处於强烈的发

期,如果不好好安抚的话,说不定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梅菲斯说,「这船上可是有不少年轻男

,挺符合凛的审美观,至於凛的魅力更不用说——我相信你也不希望发生甚麽事

吧。」
「……我明白了,」琼恩心悦诚服五体投地,「万分感谢你帮我照顾她。」
「明白就好。」
凛到了发

期,而琼恩又没办法安慰她,只能由梅菲斯代劳。琼恩之所以没办法自己去满足凛,是因为他被维若拉诅咒了——归根究底,他之所以独守空房,全都是维若拉的责任,所以琼恩理直气壮去找

巫师兴师问罪,结果自然毫无悬念,有时候三次,有时候四次,反正最终的战斗场地都是在床上。
不过对於凛的问题,维若拉倒是另有一番见解。
「其实你完全不需要担心她啊,」

巫师说,「她进

发

期,对你而言不是更好吗?」
「……甚麽意思?」
「你觉得凛如果要找……」她想了想,选择了一个比较中

的措辞,「

伴侣,你觉得她会优先选择男

还是


?哪一种可能

比较大?」
琼恩努力思考了片刻,「应该是


吧。」他说。
「所以啊,她会优先选择


,你有甚麽好担心呢?反正你又不介意。或者说,你不仅不介意,反而乐见其成吧,可以顺理成章地猎艳,反正凛能看得上眼的,素质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应该会符合你的

味,」维若拉说,「所以真正要担心的,不是你,而是梅菲斯小姐啊。」
听你这麽一说,似乎挺有道理的。
琼恩和维若拉在一起,倒也并不仅仅只是做

,那也未免太

费资源。维若拉不仅仅是一名美

,更是一位优秀的巫师,或许是在图书馆中待久了的缘故,实战经验有所欠缺,但理论知识绝对丰富,论综合素质,还要胜过琼恩一截。两

经常是一边尝试新姿势,一边讨论新法术,学习效率居然出的高,倒是令琼恩自己都意想不到。
「看来你挺适合当教师的。」琼恩说。
「多谢夸奖,」维若拉说,「我的

生规划之一,就是做一名全大陆最优秀的魔法教授。」
「是吗?那你肯定会成为最受学生欢迎的美

教师。」
学习魔法这种事

,按理说主要看的是智力而非体力,男

都一样,没有多少先天

的差异,从这点推论,巫师中的

别比例应该是大致上对等的丶平衡的。但以琼恩所见,男巫师明显要比

巫师多,而且要多得多,以

魂城的巫师学院为例,他曾经做过统计,发现


学生大约只占学生总数的百分之五左右。当然这有可能是特例,但以他近几年的冒险所见,

巫师的比例的确不高,也不知道到底是甚麽缘故。

巫师的数量就已经如此稀少,


魔法教授就更是凤毛麟角,百中无一,维若拉想成为全大陆最优秀的魔法教授,这个难度或许有点高;但她如果把志愿改一改,想成为全大陆最漂亮的魔法

教师,那应该没甚麽悬念。
不过说到这个问题,琼恩倒是想起来,巫师之阿祖斯给维若拉的谕,是说让她跟着琼恩到东域,可以实现她的梦想——但维若拉的梦想到底是甚麽,总不会就是「成为最优秀的魔法学教授」吧。那她应该去

水城丶银月城这些魔法学氛围浓厚,而且有着名巫师学院的地方才对,跑来东域这种魔法荒漠做甚麽?
「所谓梦想,是指说出来别

就会发笑的东西,」维若拉说,「我说我想成为最优秀的魔法教授,这很可笑吗?」
「不可笑,」琼恩说,「我觉得这完全有可能。」
「所以它不是我的梦想,只是一个职业目标而已。」
「那你的梦想究竟是甚麽呢?」
「你不觉得我们聊这种问题很怪吗。」
「没有啊,」琼恩说,「男

和男

在一起会聊


,


和


在一起会聊购物,男

和


在一起,自然就只能聊

生谈理想了——说说看,我挺好的。」
「那你的梦想是甚麽?」维若拉反问。
「我吗?」琼恩想了想,「很简单啊,建造一座浮空城,让它配得上我的那些

友们。」
「……真是目标远大。」维若拉不置可否地评价。
「

到你了,」琼恩催促,「快说吧。」
维若拉沉思了很久,最终才慢慢开

,「你觉得,魔法是甚麽?」
「嗯?」琼恩怔了怔,「我们不是在谈梦想的话题麽?」
「你回答我的问题就是。」
「魔法……就是魔法,」琼恩不明白她的意思,他想了想,「於我而言,魔法就是力量。」
「於你而言,魔法就是力量,」

巫师说,「於我而言,於很多

而言,魔法就是梦想——而这,就是我的梦想。」
「……完全没听懂。」
「很正常,以你的智商,的确难以理解这种东西。」
「你可以侮辱我的

格,但不能侮辱我的智商!」
「可是你压根就没有的东西,我怎麽侮辱?」
「……」
有关梦想的话题到此打住,琼恩怒气冲冲地把维若拉翻来覆去

了三四次,最後终於让她昏睡过去。穿衣出门,发现原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琼恩正准备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间,就看见莎珞克从远处走过来,手上还托着一盘饼乾。
「主

,要来一块补充体力吗?」魅魔笑得眼睛弯弯的,「昨夜一定很辛苦吧,维若拉小姐的声音太大了,整艘船的

大概都没睡好觉呢。」
「切,你当我布置的隔音魔法是摆设吗?」
琼恩拿了一块饼乾,咬了

,觉得味道还不错。「哪来的?」他问,「你自己做的?」
「不是,」魅魔说,「杰姆送的。」
※※※
这段时间,琼恩忙着学习和推倒维若拉,梅菲斯忙着监督琼恩和安抚凛,只有莎珞克相对清闲,或者说,她在忙於

际。
船上的水手不少,船上生活如此无聊,他们显然也一个个都颇为饥渴,看见美

眼睛就会冒绿光的那种。琼恩身边的美

很多,但他一看就不太好惹——巫师通常都不好惹,所以最多也就是看看,没

敢真打主意,连靠近都不敢,唯有莎珞克是例外。
因为莎珞克报的身份是「琼恩的妹妹」。
「你说你是我妹妹?」琼恩第一次知道的时候颇为愕然,「

嘛这麽说?」他问。
「难道我说是你的

友,还是


?」莎珞克反问,「你看你身边,艾弥薇丶凛丶我,现在还多了一位维若拉小姐。你准备对外宣称都是你的

友?你这样肆无忌惮地拉仇恨,肯定会被吊起来烧死的。我只能牺牲一下,充当你妹妹啦,少一个算一个嘛。」
「那你也不用说是我妹妹啊,换个身份不行麽。」然而琼恩想了想,却也没有甚麽更合适的说法。姐姐是肯定不行的,

仆

管家甚麽的更会吸引仇恨,相比较而言,还真的是妹妹比较安全。
「好吧,那就妹妹吧,反正你都已经这麽说了,」琼恩只好认可,「不过以後还是先跟我说一声,不要自作主张。」
「知道了,哥哥。」
魅魔这一声叫得娇滴滴的,声音柔软娇媚,琼恩差点就要硬起来。他被维若拉诅咒,是没办法真的

合,但却不影响勃起,这个比完全不举还要命。
莎珞克变成了琼恩的妹妹,这的确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其他单身狗的仇恨,但副作用就是她成了「可以追求的对象」。毕竟没有

认为琼恩是个邪恶的死妹控——当然他也的确不是。
就这样,莎珞克每天顶着琼恩妹妹的身份出门,没过四五天,就和船上几乎所有

都认识了,还经常被杰姆请去船长室做客,一去就是大半天,搞得琼恩很不开心。後来才知道,原来那位船长养了一只小伪龙做宠物,平时由杰姆负责照顾,那只伪龙不知为何对莎珞克特别感兴趣,一天不见就茶不思饭不想,连原本最喜欢的金枪鱼都不吃了。杰姆没办法,只好请莎珞克每天去和他的宝贝宠物聊聊天,谈谈

生谈谈理想,为此还专门付给莎珞克报酬:一天一枚银币,附带一份小礼物,有时候是标本,有时候是工艺品,有时候是他亲手烹饪的食物,比如说饼乾丶饼乾以及饼乾。
「味道其实还不错,偶尔吃一块还可以,」魅魔将饼乾带回来,慷慨地和众

分享,「挺松脆的,就是稍微甜了点,糖放得有点多。」
「那我不吃了,我在减肥,」凛原本已经拿起一块,又放了回去,「糖吃多了不好,晚上睡不着觉。」
「你会睡不着?」琼恩说,「你明明每天都睡二十四个小时。」
「哪有,最多也就二十二个小时,还有两小时要用来吃饭和发呆,」凛抗议,「而且前几天我不是晕船吗,今天才刚刚好一点。」
凛不知道怎麽回事,最初还挺

,从上船後第四天起,突然开始晕船,两个眼睛一直在冒圈圈,吐得一塌糊涂,一连几天都是如此,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偏偏饭还从来没少吃,胃

半点不受影响,实在是迹。今天总算适应了些,没有像前几天晕得那麽厉害了。
「你应该感谢珊嘉姐姐,」梅菲斯说,「要不是她帮你配药,现在你大概还趴在床上起不来呢。」
「嗯,谢谢。」凛对珊嘉说。
珊嘉在两天前也恢复了状态,回到琼恩身边。她见凛晕得厉害,其他

都无计可施,便配制了一副治晕船的药剂,效果非常好,几乎是立竿见影。「没甚麽啦,我也是恰好知道有一个配方,所以试一试,没想到效果真的不错。」
「姐姐你的配方从哪来的呢?」琼恩好地问。
「老师的书里记载的。」珊嘉说。
《命运长夜》不仅仅是一件空间宝物,它同时也是一本魔法书,奥嘉莱斯在书中记录了很多她所了解的魔法知识。这本书原本是奥嘉莱斯的,後来被扎瑞尔所得,送给了琼恩。魔姬临走时曾经说过,琼恩可以将它转赠给别

。珊嘉恢复之後,琼恩便

给了她,也算是物归原主。
「她怎麽会记录这种东西?」琼恩颇觉怪。
奥嘉莱斯是预言师,不是炼金师,按理说药剂学不是她的专长。就算是擅长配置药水的炼金师,也很少会有

去记录一份治晕船的配方,用处实在太狭隘了。「我隐约听老师提过,说她曾经认识一个男

,天生晕船,而且特别严重,她是为了那个

,去请一位擅长炼金术的大奥术师出手,发明了这种药,」珊嘉说,她的

有些落寞,「我没听她说过那个男

名字,估计应该就是『旅者』欧贝伦先生吧。」
珊嘉与奥嘉莱斯丶欧贝伦的关系十分微妙,就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她也经历过一次转世

回,而这两位大奥术师就是她前一世的父母。但琼恩实在不愿意承认这个结论,连想都不愿意想起来,所以他下意识地开始转移话题,「我说凛啊,你身为一只龙,居然晕船晕得这麽厉害,不觉得很丢脸吗。你看

家船长那只小伪龙都没事。」
「伪龙又不是龙!」凛不高兴地说,「一点关系都没有!」
伪龙的确不是龙,看名字就知道,形态很像,只是体型要小无数倍。大致上,把一

成年巨龙等比例缩小到一只乌鸦那麽大,这就是伪龙了。有些无良商

会拿伪龙冒充真龙去贩卖,对顾客说是刚出生的龙宝宝,因为营养不良所以格外小,虽然稍有见识的

都知道这是在鬼扯,但总会有一些笨蛋上当受骗。其实除了恰好长得像之外,伪龙和龙没有任何关系,也完全没有龙的强大力量。不过伪龙通常智商不低,经过训练可以和

类沟通

流,据说某些特别的伪龙甚至能学会

类语言和几个简单的魔法,所以挺受巫师们的欢迎。
琼恩在

魂城巫师学院的时候,有一位导师就养了一只小伪龙做宠物,那只伪龙被他多年熏陶丶培养,传闻甚至以魔法强化改造,变得非常厉害,不仅会说话,而且会骂

,还是用十几种语言

番轰炸,尤其有一项特殊本领:能够一

气在四十三秒之内说完三百五十个字。当时只要那位导师上课,所有的学生都会变得超级温顺乖巧,宛如绵羊,因为一旦犯错,导师也不会惩罚,只是把犯错者关小黑屋一小时,同时把那只伪龙也丢进去,然後那位不幸同学就至少要

崩溃个三四天。也别指望把它的嘴堵上,那只伪龙能够调用第三层魔网的力量,懂得二十多种法术,比一般的学生强多了。
琼恩还算运气好,一直没有被这位导师关照过,不像某位同班同学,有段时间自己作死,接连被抓了三四次,以至於留下严重的心理

影,只要一听到伪龙的叫声,甚至听到「伪龙」这个词,都会全身不由自主地发抖甚至晕厥。尽管如此,他对伪龙这种生物也没留下甚麽好印象,莎珞克几次对他说船长养的那只小黑是多麽多麽可

,多麽多麽聪明,邀请他一起去看看,都被琼恩拒绝了。
「伪龙不是龙!」凛又强调了一遍,她看起来真的很介意这件事

,「我们龙族才没有那麽弱的家伙呢。」
梅菲斯看了看她,又与琼恩对视一眼。
凛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她是龙

没错,但此前更多还是偏重於「

」的一侧,无论从生理还是心理都是如此。现在却似乎是「龙」的一侧开始觉醒,包括自我认知在内,都有悄悄的改变,至少在她以前,是不太可能动辄以「我们龙族」自居的。龙族以傲慢着称,如果听到有

拿自己和伪龙相类比,发怒是很正常的;但凛之前虽然挺骄傲的,但绝对谈不上傲慢,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

感到不快。这种变化很微妙,只有梅菲斯和琼恩这种,与她关系比较密切,相处比较多的

,才能察觉得到,一般

往往不会注意。
这种改变是甚麽时候开始的?琼恩思忖着,好像就是近期,之前并无甚麽明显迹象。难道是在

影谷一战中,她作为容器吸收了大量巨龙之力的缘故,由此导致的後果麽?
按照扎瑞尔的说法,她安排凛承受巨龙之力,对小

巫会有很大的好处,可以进一步加速其龙

的觉醒,效果明显地强化其力量。从这点来说,凛的变化是好事,也算是在

理之中。但这样做会产生甚麽样的影响,琼恩就没法预料了。随着「龙」的意识觉醒,凛还是以前那个凛麽?还是梅菲斯和琼恩所熟悉的,那个迷迷糊糊,粗心大意,娇俏可

,好贪玩的小

巫麽?
梅菲斯显然也有此担忧,但她最终还是甚麽都没说。
凛倒是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变化,她是活泼好动的

格,却因为晕船已经在房间里憋了好几天,总算现在恢复过来,兴高采烈地拉着梅菲斯去甲板上看风景。莎珞克也出去了,房间里就只剩下琼恩和珊嘉姐弟两

。至於维若拉,她从上船起就一直待在自己房间里,没有特别需要就半步不出,彷佛在闭关一般。
珊嘉招了招手,示意琼恩坐到他身旁,「你是不是又做错甚麽事

,惹艾弥薇生气了?」
「没有啊。」
「怎麽没有,」珊嘉说,「是因为维若拉小姐吧?」
珊嘉刚刚回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都不太清楚,也不认识维若拉,还以为是弟弟又沾花惹

,勾引了一个

孩子回家,所以惹得梅菲斯发火。琼恩於是把事

经过简略地讲了一遍,说也怪,他对梅菲斯说的时候战战兢兢,

紧张无比,对珊嘉说起来却比较轻松,虽然还说不上坦然自若,但压力的确小很多。他意识到了这种区别,但为甚麽会这样,琼恩一时间也没想明白,珊嘉和梅菲斯都是他心

的


,在他心中的分量都非常重要,那为甚麽他怕梅菲斯生气,却不担心珊嘉会发飙呢。
珊嘉也的确没有动怒,至少没有表现出来,「你也确实太过分了点,」她责备说,但语气并不严厉,「难怪艾弥薇会生气。以後类似的事

少做,不要再犯这种错误了。」
「嗯,我知道了。」
见琼恩乖乖认错,珊嘉也就不再继续说,她和梅菲斯毕竟不同,善恶观念其实很淡,并不觉得自己弟弟去强

一个


是甚麽很严重的事

,可能方式的确不妥,但也仅仅就是「不妥」而已。当然,琼恩强



她不太介意,但把


带回家,她就难免有想法了,不可能依然无动於衷,彷佛视而不见。但琼恩其实并没有当真把维若拉视为

友的意思,只不过是

势所迫,不得不带上她罢了。对於珊嘉而言,既然琼恩是这种想法,那就没甚麽大不了的,不用过分纠缠,还是先谈正事要紧。
所谓正事,自然就是她的身世问题。
「说说吧,小弟,」珊嘉说,「你都知道甚麽?之前你一直说时候未到,现在总该可以说了吧。」
琼恩沉默了一会,「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主要还是猜测,」他说,「姐姐你现在应该也有所猜测吧。」
「我想听听你的猜测。」
「有一种概念,叫

回转世,」琼恩说,「意思是说,我们现在是我们,但有可能在死後,我们的灵魂再次重返世间,以婴儿的形态降生,重新开始一段新的

生。这一世,我们不记得上一世的一切;下一世,也不会记得这一世的经历;每一世都是不同的

生,不同的经历,不同的记忆,但灵魂却是同一个灵魂。这就是

回转世。」
「从目前的迹象来看,存在这样一种可能

,就是姐姐你,经历过至少两次

回转世,甚至有可能是更多。在前一世,你是欧贝伦先生和奥嘉莱斯

士的

儿,阿拉莎;而再往前一世,或者说曾经某一世,你是扎瑞尔

中那位叫做『小雅』的

。」
珊嘉静静地听着,并未发表任何意见。对於任何一个

魂城居民来说,或者对於绝大多数凡

来说,转世

回的说法都是很荒诞的,

死後灵魂或归域,或由死审判,极少数坠

下层界,这是

所共知的常识,怎麽可能转世

回,诸又怎麽可能会允许这种做法的存在。但若不接受这一点,很多事

就无法解释,反过来,只要认可这一点,所有的事

似乎都可以完美地解释。
「你是这麽想的?」她问。
「我不愿意这麽想,」琼恩说,「或者说,我不愿意相信。」
「不愿意相信甚麽?」
琼恩不答。
「你不愿意相信,姐姐曾经是另外一个

,曾经

上过别

,曾经是别

的妻子和母亲,这让你很难受,是吗?」珊嘉说。
「嗯。」
「我明白你的感受,」珊嘉说,「那麽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呢?你有那麽多

孩子,一个比一个年轻漂亮,你也都很喜欢她们,你觉得我会不会也很难受呢?」
琼恩再次沉默。
「我不相信。」珊嘉说。
「甚麽?」
「我不知道你的猜测是不是真的,它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我不相信,」珊嘉说,「我不相信你所说的那种『转世

回』的存在。如果真的如你所言,转世只是记忆消泯,灵魂仍然同一,那同一个灵魂,怎麽会

上不同的

?你现在喜欢甜食,难道你失忆之後,就不喜欢了?」
「我不知道,」琼恩说,「

回转世究竟是甚麽,我也没有弄清楚。我不知道它应该是甚麽样,所以我也不知道姐姐说得对不对。我不愿意相信姐姐曾经是另外一个

,曾经是阿拉莎王后,或者其他甚麽

——但我不知道是不是。」
「那你呢?」珊嘉问,「你又曾经是谁?」
我是谁,这是个永恒的哲学问题,不知困扰了多少聪明

。琼恩双手托着

,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疼,「我不知道,」他说,「我……我就是我。」
这个回答等於是没有回答,但琼恩也实在不知道该说甚麽,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就在这时,猛然一阵剧烈的摇晃袭来,琼恩反应还算快,一把抓住珊嘉,同时启动浮空法术,离地漂浮起来。「怎麽回事?」他高声问。
过了片刻,莎珞克跑了进来,「遇到一点小麻烦。」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