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州有两个

物十分出名,一个是《水浒传》里的打虎英雄武松,另一个是“唐宋八大家”之首的韩愈。更多小说 LTXSDZ.COM武松只是一个摆不上台面的土匪

目,韩愈却是土生土长的孟州

,文章盖京华的一代文圣,但在普通老百姓的心目中,杀

不眨眼的武都

反而比韩文公受欢迎得多。
黄河北岸的渡

有一个不太起眼的小酒馆,门

飘扬的酒旗上赫然写着“三碗不过河”,据说已是百年老店,眼光果然独到。进

孟州城,最宽阔最繁华的一条街道叫武松大街,生意最好的

院叫“金莲坊”,客

最多的茶馆叫“飞云浦”,规模最大的澡堂叫“鸳鸯楼”。
众

一路打听,城里最好的客栈叫“快活林”,城里最好的酒楼就叫“十字坡”。龙红灵一撇小嘴,切的一声,“十字坡”不是一家卖


包子的黑店吗?这里的民风还真淳朴,孟州城

脆叫武松城得了。
说归说,住的客栈仍然是“快活林”,去的酒楼仍然是“十字坡”,只是酒楼厨师最拿手的一味“东坡

”,虽然做得色香味俱全,看着总让

提心吊胆,不敢下筷。
饭后回到客栈,方学渐推开冯保的房间,放下手中的食盒,摸到桌上的烛台点燃蜡烛。冯保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瞪着天花板。
“饿了吧?”方学渐小心地扶他坐起,夹了一块

香滋润的红烧

递到他嘴边。
“这里是什么地方?”冯保张开嘴

,机械地上下开合。
“孟州,我们已过了黄河,”方学渐把一筷刀削面送进他嘴里,“冯保兄,明天我们就要折向西行,只能委屈你一个

在这里养伤了。”
“你们要去哪里?”冯保斜了斜眼球,看了他一眼。
“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方学渐笑笑,“我已经关照过客栈的伙计,他会找个手脚麻利些的丫鬟来服侍你,到时候你多赏他几两银子。”
冯保看了他半晌,突然伸出手掌,道:“你把一千九百九十两的银票和那瓶药给我。”
“不要这么

急,至少先把这碗面给吃了。”
“我吃饱了,快把一千九百九十两的银票和那瓶药给我。”
方学渐的笑容有些尴尬,放下碗筷,从衣袋里摸出一个贴身收藏的荷包,揭开外面的两层油纸,露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道:“冯保兄,我一直有个不是太动听的消息想告诉你,那瓶‘天山雪莲丸’被我不小心给弄丢了。”
“弄丢了?”冯保呻吟了一下,“没有那些药丸,我的伤怎么办?”
“这倒不用担心,我关照过客栈的伙计,明天一早,孟州城最好的医生就会来给你看病,”方学渐点出八张小面额的银票递到冯保摊开的手里,“这里是三千五百两银子,除去看病、住宿和买丫鬟,够你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了。”
冯保把银票细细地翻看了两遍,这才小心地收

自己的衣袋,舒了

气,面上的色终于好看了些,道:“算你好心。”
方学渐也暗吁

气,扶着他慢慢躺下,掖好被角,道:“冯保老兄,我们这也算最后一次见面了,祝你早点养好伤势,今后的

子红红火火,开开心心。”
“我这样的

还能开心?苟延残喘罢了。”冯保的双手紧紧地捂着胸前的衣袋,仿佛怕那些银票会长出翅膀飞走。在他的世界里,或许只有这些银子才能温暖他的心了。
方学渐吹灭蜡烛,静静地退出去,掩上房门。
天边的残辉已经燃尽,辽阔的天穹上星光稀疏,镰刀形的上弦月无声地滑

一片暗色的浮云,视野中的万物渐渐失去了自己的形状和颜色,一开始变得灰褐的一片,随后就溶成了漆黑一团。
方学渐蹑手蹑脚地走到龙红灵的房门外,纸窗上透出灯火的亮光,大小姐应该就在里面。他先侧耳听了听,听不到什么动静,便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我正在洗澡,不要进来。”房中果然传出几下“哗哗”的水声。
方学渐全身一热,一颗心登时怦怦

跳起来,伸手推推门,门板纹丝不动,显然上了门闩。
“你是谁呀,为什么不说话?”房里传出来大小姐糯米糖一样又甜又软的声音。在他的记忆里,只有春


漾、

难自禁的时候,大小姐的嗓子才会变得这样又甜又软,滑腻得让

打心眼里酥麻出来。
方学渐原本只想和她来拉拉家常,随带叙叙旧、弹弹“

”,当然,如果一切顺利,在互道晚安之前,能彼此体会一下嘴唇上的体温,

流一下舌尖下的

体就更加美妙了。
方学渐就好像一只无

苍蝇,在原地团团转了三圈,太阳

上的青筋突突

跳,如果

门而

,一来影响不好,二来显得自己没有教养,会被大小姐大大地看轻。可是,有什么好法子,既能保持君子的风度,又能进房去抚慰她寂寞的心灵?
在窗纸上捅

一个小孔,方学渐偷眼张望,烛光轻漾,屏风后面水气袅袅,依稀可以闻到大小姐身上的幽幽体香。让他欣喜若狂的是,后面的窗子居然有半扇打开着,那不是天赐良机是什么?
他很快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大胆而香艳,是个男

都会做出这样一个决定。只要想一想,挤在一个热气腾腾的大木桶里,千娇百媚的大小姐在怀中蛇一样扭动,脸颊滚烫似火,眼眸迷离如雾,牛

一样

白的肌肤闪动着丝绸一般的光泽。粗糙的手掌微微颤抖,在秘而饱满的崇山峻岭间肆意滑行,不,不是滑行,是飞翔,小鸟一样的飞翔,裹着欢快的呢喃和吟唱。
方学渐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房间,不及点上蜡烛就打开了后面的窗子,探

一望,窗外是一个

工小树林,种着二十几棵银杏、红枣和白皮松,“快活林”的称号倒也名下不虚。
他飞快地钻出窗子,一跃下地,看准位置走到龙红灵客房窗下,脚尖一点,身子犹如腾空的蛟龙般轻轻跃起,

确无比地攀住了窗台的边缘,正要伸手去拉另外半扇窗子,忽听“咯”的一响,窗子自动打开,紧接着“嚯喇”一声,一盆热水兜

泼下。
方学渐险些惊呼出声,眼前一大片银光泻下,还没反应过来,已被淋了个满

满脸。他惊魂稍定,挂在那里不敢动弹,只觉一条条水流从脸上流下,隐隐有些脂

香气,知道是龙红灵盥洗后的热水。
窗前很快响起了大小姐得意的笑声,然后是故作

沉的一声叹息,悠悠道:“有个傻瓜以前很喜欢舔我的脚趾,我说过有机会一定弄一盆洗脚水给他尝尝,却不知道滋味如何?”
方学渐痛苦地呻吟一声,知道又中了大小姐的美

计,心想:“既来之则安之”,双手一拉,从窗

探进半个脑袋,仰

望去,龙红灵俏生生地站在面前,手中端着一只清漆木盆,两道揶揄的目光正在自己的脸上打转。
“哟,方大公子,良宵一刻值千金,你不去陪你的柳姑娘、花姑娘,黑咕隆咚地却来这里爬我的墙

,真是稀罕哪。”
“大小姐,我…我这次冒昧造访,其实…其实是想来问…问你一件事,就…就是你今晚有没有空?”
“有没有空?我很空啊,长夜漫漫,我又没有张公子呀、李衙内的来陪我,自然空得很。”
“既然有空,大小姐,你能不能屈尊陪我上街去逛一逛?”
龙红灵瞪大了眼睛,露出一个非常怪的表

,道:“陪你逛街?我有什么好处?”
热水渐渐变凉,秋风刮在他的脸上,隐隐作痛。更多小说 LTXSDZ.COM方学渐爬进窗子,一脸媚笑道:“大小姐是美貌与智慧的化身,身价百万,富甲一方,世上还有什么宝贝能

你的法眼,用不着事事都讲好处吧?何况我只想请您高抬贵脚,上街和我去转一圈,看看街景罢了。”
龙红灵嘻嘻一笑,把一块毛巾递给他,道:“不要好处就陪你逛街,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要老老实实地告诉我,我刚才的那盆洗脚水好不好喝,滋味美不美?”她算计了一天,就是要捉弄他一下,念念不忘那盆洗脚水的味道。
方学渐咂了咂舌

,又舔了一下嘴唇,装出一副很陶醉的模样,道:“佳

赏赐足浴温汤一盆,果然又香又甜,比西王母寿宴上的玉露琼浆还要好喝三分,怕就怕我喝上了瘾,再也离不开大小姐玲珑秀美的天下第一脚,只能每天躲在你的床底下,等着大小姐洗脚的时候能偷偷喝上几

。”
龙红灵又喜又羞,脸上微微一红,轻啐一

,道:“你又不是老鼠,每天躲在我的床底下。”
“老鼠?你的床底下居然有老鼠?大小姐,你千万不要害怕,我这就帮你把它们抓出来。”方学渐面色凛然,一副我不

地狱谁

地狱的决绝气,撸起衣袖,弯腰就往床底下钻。
龙红灵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这

如此无赖,脸皮的厚度和北京的城墙相差仿佛,去演戏或做官倒是块好材料。伸脚在他的


上推了推,笑道:“别抓了,某只大老鼠只会在我洗脚的时候才出现,嘻嘻,天色不早了,我们去逛街吧。”
吹灭蜡烛,两

从窗

翻出,绕过树林,跳上高高的围墙,天上没有月亮,微微的星光描出这座城市淡淡的

廓,仿佛一张暗褐色的剪影。
围墙外面是一条小巷子,幽

而狭窄,穿行其间,连呼吸都跟着压抑了。幸好巷子的尽

就是宽阔的大街,两边楼宇林立,不时有大团的灯光和

声从里面膨胀出来,给沉寂的天地增添一丝生气。
青石板的街面远远地铺出去,暗夜看来,就像一条黑色的巨蟒。秋风呜呜地吹,路边的红枫落叶飘零,两

一言不发地并肩走着,方学渐顺势握住了她的小手,龙红灵瞟了他一眼,又低下了

。
不知走了多远,方学渐突然捏了捏她的手掌,转

道:“灵儿,我有许多问题闷在心里,一直想问你。”
龙红灵抬

看了他一眼,两双年轻的眸子在黑暗中相撞,闪闪地发出亮光,仿佛有高强度的电流从中间流过。
她的身子微微一颤,飞快地回过

,一脚踢飞一片飘下来的落叶,道:“我也有许多问题想问你,我让你先问,你问一个我也问一个,大家都要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不准撒谎,同意吗?”
“好的,我保证不撒谎,”方学渐用大拇指轻柔地抚摩她的手背,大小姐的小手绵软无骨,摸上去十分受用,“灵儿,你恨我吗?”
龙红灵的身子僵硬了一下,慢慢地抬起

,天空中一片一片的浮云黑压压地移过

顶,她轻轻地吐出一个字:“恨!”转过

望向他,突然笑了笑,道:“该我了,你现在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赢取你的芳心,然后把我的宝贝灵儿风风光光地娶过门。”
“当面撒谎,你现在最大的心愿肯定是想法子救你的老婆。”龙红灵的眸子里水波

漾,一张小脸蛋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气愤。
“我的好灵儿啊,对一个男

来说,救老婆不是心愿,而是一种责任,宁死都要去担当的一种责任,”方学渐停下脚步,伸出手掌紧紧握住她的两条臂膀,“好,该我问了,你恨得我有多

?”
两

面对面地站在一棵高大的柏树下,树冠巨大的

影让他们只能模糊地看清楚彼此的

廓。龙红灵抬起

,从他发亮的眸子里,她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澎湃如沸的热度,这种热度滚烫得足以孵化坚硬的蛋壳,把


柔软如丝的

心解放出来。
她很想扑上去,用她的牙齿和


,在这个男

的肩

狠狠地咬一

,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刻骨铭心的痛,并让自己的印痕随着这阵疼痛,永远地烙上这个男

的记忆和心房。
可她没有这样做,她只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咬得很重,然后无声地笑了笑,就像一朵午夜突然盛开的兰花,她用一种柔媚到骨髓

处的声音道:“我恨死你了!”

一个

或许不需要理由,但是恨一个

,一定需要理由。大小姐为什么恨方学渐?理由是什么?是不是因为喜欢死他了?
方学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她的身子连同手臂紧紧抱住,滚烫的嘴唇从她的额

、眉梢、鼻翼一路游下来,寻找她的嘴唇。
“该我问了,”龙红灵奋力扭动身子,挣扎着想脱出他的怀抱,但他抱得太紧了,两条手臂像铁链一样牢固,她只能不停地摇

,躲开他的亲吻,微微喘息道:“如果救你的老婆也是一种心愿,是不是比我要重要得多?”
方学渐怔了一怔,转

见到她的侧面,琼鼻微耸,长长的睫毛低垂,容颜娇

,说不出的凄楚动

,心中一

,忍不住便要说出“自然是你重要”,心中猛然惊醒,初荷对自己一往


,被那白衣

子抓走,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凭她柔弱的

子,说不定每天以泪洗面,思念自己。
骗骗大小姐容易,但是话一出

,万一她认真起来,要自己立刻回龙山庄和她拜堂成亲,却如何是好?
他呆了半晌,突然轻轻叹了

气,道:“亲亲灵儿,你的初荷姐姐和你都是我的心


,一般的重要,一般的割舍不开,少了你们其中一个,我都会一辈子不开心。”
龙红灵被他牢牢抱在怀里,闻到他身上浓烈的男子气息,心中又是烦

又是愉悦,挣扎一会,身子渐渐变软,力气越来越小,听了他的表白,心底涌上一

难以言说的滋味,也不知该喜欢,还是发怒?
她弯转手腕,用尖尖的指甲在他的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中叫道:“快放开我,快放开我,你分明不把我放在心上,却说这些不痛不痒的废话骗我……”
方学渐怎么舍得放手,双臂用力,使劲圈定她的身子,任她翻江倒海、腾挪变化,都不能撼动半分,突然“哎哟”一声,肩膀上又被她咬了一

。
对眼前这个惫懒男子,龙红灵真是又

又恨,恨起来的时候只想远走高飞,一生一世都不再见他的面,可是当真离开,却又觉得生活了无生趣,整

傻傻的提不起劲

,站着、坐着、躺着,无时无刻不在想他,连做梦都盼着能和他在一起,盼他时时说些逗

的笑话,哄自己开心。
她一时

绪烦

,心中是

恨

加,挣扎无功,猛地张嘴一

咬下,牙齿切

,丝丝鲜血渗

嘴里,又咸又涩,脑子一个机灵,猛地清醒过来,转

望去,只见方学渐的身子轻轻颤抖,额

上冷汗涔涔,一副痛苦万分的模样,心中吃了一惊,急忙轻声问道:“你怎么样?很痛吗?”
方学渐的嘴唇微微发白,两排牙齿捉对打架,颤声道:“没什么,也不是很痛。”身子发抖,抱着她身子的手臂慢慢松了。
大小姐哪里会信,轻轻挣脱他的怀抱,伸手撕开他肩

的衣服,只见肩胛骨上圆圆的一块伤疤,上面又新添了一排整齐的牙印,鲜血不住渗出,

状十分突兀,猛地想起自己曾从他的肩上咬下过一块

,这块伤疤自然就是那次发怒时的杰作,心中不免生出些歉意,急忙从怀里掏出金疮药,敷在伤

上,低着

不敢看他,

中喃喃道:“谁叫你老是惹

家生气,活该!”
一阵急风刮过,地上的落叶纷纷卷到空中,在两

的面前上下翻飞,仿佛一只只游弋花丛的蝴蝶。
方学渐咬紧牙齿,肩

旧疮复发,火烧一样疼,低

见她的目光躲躲闪闪,眸子里全是关切

护的色,心中登时大慰,只是大小姐平素天不怕地不怕,此时居然

忸怩,活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倒也十分罕见,知道她嘴

虽硬,对自己着实关心,当下哼哼唧唧,身子斜斜地倚在她的怀里,把五分疼痛假装成十分。
龙红灵勉强站定身子,双臂牢牢地抱着他的腰身,惟恐松手摔他一

,听他一声声叫得痛苦凄惨,心中早没了主意,转

瞥见前面有块岩石,柔声道:“我们到那边去坐一下。”
两

搀扶着挪步过去,石

半面倾斜,方学渐慢慢躺下,手臂不松,拉着大小姐靠在自己身上,他长长地松了

气道:“宝贝灵儿,你真是我的前世冤家,我总有一天会被你的樱桃小嘴活活咬死。”
龙红灵软软地靠在他的胸前,反手抱住他的虎腰,格格一笑,道:“你只要听我的话,我怎么舍……会咬你。”
方学渐在她的

顶上亲了一下,道:“我有几条小命,怎敢不听我宝贝灵儿的话?以后我们成了亲,你说生几个宝宝,我们就生几个宝宝,绝不多生一个,也绝不少生一个。”
龙红灵听了他前半句话,心中一喜,随之后半句话出

,才知道又是他的流氓话,轻轻地哼一声,道:“你说话从来都这么油嘴滑舌,没个准

么?”
“没有啊,我这

诚实善良,谦虚谨慎,说出来的话从来一是一,二是二,比庙里的和尚还要可靠三分。”
龙红灵嗤的一笑,道:“如果你诚实可靠,世上还有狡猾无赖之徒吗?”
“大小姐,你怎么到现在都不懂我的心呢?我的长相虽然英俊潇洒得过分了一点,做

行事却万分的忠厚踏实,你不要冷笑,我现在对天发誓,如果有一句话欺骗大小姐,就叫天打五雷轰,让我不得好……”
话音未落,平地起狂风,

顶的枝叶“泼啦啦”狂舞起来,街上尘土飞扬,天地一片昏黑。仰

观望,眼前突然一亮,天际飞过一条锯齿形的电光,仿佛浩瀚的苍穹突然裂开了一道

子,接着轰地一声,一个沉闷的焦雷猛地炸开,大地一阵摇撼,震得

耳朵发麻。
龙红灵转身躲

他的怀中,惊叫道:“哎哟,天打五雷轰,有个厚脸皮的要不得好死了。”
方学渐暗骂老天爷翻脸无

,连一点面子都不给,伸臂抱紧怀中的美

,笑道:“命中注定,我会被你的金

玉牙一点点的凌迟咬死,自然算不得什么好死了。大小姐,马上要下雨,我们先找个地方躲一躲。”
他弯腰抱起龙红灵,拔腿朝前飞奔,跑出百余步,街道旁现出一条宽阔的岔道,两边柏树林立,石板尽

飞檐翘角,隐约是座气象非凡的院落。
“轰”的一响,又是一个闷雷从

顶滚落,雨点登时开了闸一般,噼里啪啦地砸下无数指

大的雨珠子,打得地上尘土飞扬。
方学渐抬

望天,见半空中乌云翻滚,雨点砸在脸上隐隐生疼,他犹豫了一下,飞步跑上岔道。两

跑到屋檐下,闪电一道接着一道,犹如一条条银龙

空飞过,照亮门匾上的三个黑字:文公祠。
龙红灵“啊”的一声,说道:“原来是韩文公的祠堂,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

?”
雨势渐大,密麻麻地如万箭齐发,雨滴敲在屋檐墙顶,铮铮铮,嘡嘡嘡,好像铁指铜琵琶

出了千万根急弦。
院门紧闭,方学渐松手放她下地,咚咚地敲起门来。良久无

应门,等了一会,回

笑道:“大小姐,里面好像没

,看来我们又要做一回梁上君子了。”
两

相视一笑,携手跃上院墙,墙内是一个半亩大小的天井,种着七、八株龙柏和玉兰,两侧碑廊环绕,中间的一条走道全是青石铺就,尽

处的主祠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气势宏伟沉肃。
骤雨如瀑,厚厚的一片水雾弥结成障,望出去唯见天地茫茫。方学渐拉着大小姐快步穿过天井,飞身跃上台阶,躲到堂前的屋檐之下,虽只短短一瞬,两

的衣服上已落了不少雨点。
“咦,屋子里面好像有灯光。”龙红灵掏出一条丝绢,擦拭

发衣服上的雨滴,探

到门缝里张望。
半空中“呼喇喇”的打了个霹雳,方学渐一边探

张望,一边伸出衣袖擦去脸上的雨水,听到龙红灵的话语,回转身子,透过门板的缝隙,果然有微弱的烛光隐隐流出。
两扇枣木门油漆斑驳,已有许多年

,方学渐伸手轻推,大门纹丝不动,里面应该上了门闩。他握住龙红灵的小手,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问道:“看见些什么没有?”
不等大小姐回答,耳中突然听到一个

子娇媚的呻吟:“…喔…喔,好

…弄死我了,喔…喔,达达……卿卿……我的好

,啊…我…要飞天了……”
雨打在瓦上,刷刷直响,房内一阵阵婉转的娇啼时高时低,伴着“噗噗”、“咕唧”的男

燕好之声隐隐传来,既怪异又香艳。龙红灵转过

来,一张

脸红艳艳的,说不出的妩媚动

,眼波躲躲闪闪,用蚊子一样的声音道:“没…没有看见。”
“不要紧,我们到窗下去看。”方学渐伸长手臂圈住她的细腰,半拖半抱的绕到长窗之下,用手指戳了两个小孔,两

探

望去,一下子被屋里的景象吸引住了。
烛光轻轻摇曳,一对赤身

体的男

痴迷地纠缠在一起,前倨后恭,左摇右摆,一张铺着素绢的供桌“咯吱咯吱”呻吟不绝,衣衫散落一地。

的平卧在供桌上,半个丰满的玉

悬在外面,两条雪白结实的大腿盘上男子的

颈,胸前丰腴的双峰随着身子的摇摆,舞出一波波的滔天怒

,

中“达达、卿卿”,不住娇啼

号。
男子威风凛凛地站在地上,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淋漓,如一个身披铠甲的大将军,正在骑马打仗、驰骋疆场,双手紧紧握住她的细腰,

中呼呼喘气,猛力摆动腰杆快速抽提。
方学渐呼吸一滞,鼻中闻到一

少

又甜又腻的香气,喉

一阵发

,一颗心怦怦地急速跳动,手掌一紧,感觉到大小姐的小手在轻轻颤抖,扭

望去,只见她的脸蛋儿红得与海棠花一般,呼吸微微急促,呢喃之声几乎细不可闻。
伸出舌尖在她的耳垂轻轻舔了一下,柔声细语道:“宝贝灵儿,他们在做什么啊?”圈住腰身的手臂缓缓下移,爬上她的圆

,轻轻一握,触手又滑又腻,娇

无比。
龙红灵身子轻轻一颤,肌肤一阵滚烫,犹如染了一层胭脂,说不尽的娇美艳丽,她用指甲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媚声道:“小坏蛋。”
方学渐在她耳边夸张地“啊”了一声,牵着她的小手慢慢引到自己的下身,隔着裤子握住粗大跳动的玉茎,嬉笑道:“是不是这个小坏蛋啊,可是这个坏蛋也不小呀。”
大小姐娇羞的吟哦一声,一张娇艳绝伦的

脸又红了起来,

颈弯下去,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不敢转

看他一眼,握住男子火

的小手微微一抖,却没有松开。
方学渐趁势从背后把她整个抱住,伸出湿热的舌尖,在她细毛丛生的

颈耳后慢慢舔弄,双掌从大小姐的腋下穿过,握住一对高耸挺拔的饱满雪峰,轻轻揉动。
大小姐啊的一声轻呼,手掌一紧,男子粗大的火

猛地一抖,跳动得更加剧烈,几乎难以把握。她刚一偏

,两片微微张开的嘴唇就被他整个含住,身子一阵颤抖,感觉一条火热的舌

探进来,一路势如

竹,攻城拔寨,很快和自己的舌

缠绵一处。
两

肌肤紧贴,

舌纠缠,一门心思沉浸在


的乐趣中,浑然忘了身在何处,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猛听院子外“忽律律”几声马嘶,接着院门“砰砰”

响,一个汉子高声叫嚷:“开门!开门!避雨来的!”
方学渐急忙松开手掌,右手食指竖在唇上,轻嘘一声,示意她不要出声。大小姐喘息细细,微微睁开眼睛,与他气活现的目光碰在一处,心中突然大羞,飞快地低下

去,肤光润腻的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大雨滂沱,外面“砰砰砰”的敲了十多下,另一个汉子高声叫道:“喂,屋里有

没有?都死光了吗?


的,再不开门,老子可要

门而

了。”这

嗓子粗哑,犹如

锣。
方学渐伸手搂住大小姐的纤腰,噘起嘴在她红扑扑的脸上亲了一

,笑道:“宝贝灵儿,你常骂我是乌鸦嘴,那真是大大的冤枉了好

,外面那汉子说话又粗鲁又难听,才是天生的一张乌鸦嘴

。”
龙红灵扑哧一笑,抬起

来正要讥刺几句,却见墙

上黑影一晃,一个汉子跳进墙来,落地轻盈,身手颇为矫健,手中白光闪动,居然握着一柄百炼钢刀。
那

快速地在天井中扫视一周,隐约瞧见廊下站着有

,却不怎么在意,回身打开院门,放同伴

内。
方学渐肚子里一阵嘀咕,这些

行动矫捷,看上去都是身负武功之

,自己要事在身,老婆要救,大小姐要追,实不愿多惹是非,能避尽量避一避。他心中打定主意,急忙拉着大小姐从走廊右首绕过去,快步走下台阶。
三个汉子一身湿漉漉的蹿上走廊,

中不住抱怨,那个

嗓门的更是骂骂咧咧:“他妈的,鸟厮老天,落这么大雨,害得爷爷一身湿。”一瞥眼望见碑廊上的方、龙二

,躲躲闪闪的好像在故意躲避自己,他心中来气,大喝一声,道:“喂,你们两个是什么鸟

,鬼鬼祟祟的躲在那

什么?我刚才吃了

的叫门,你们为什么不来开?”
长长的碑廊上一溜烟立着十几块四方形的石碑,和墙体砌在一起,突在外面的约有一寸多厚。石碑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

蛋大的文字,该是韩文公生前留下的文章和诗歌。
方学渐伸手轻轻抚摩,感觉得出这些文字一个个龙飞凤舞,

饱满,笔势遒劲有力。
他正好摸到韩愈《重云李观疾赠之》中的两句,便随

念了出来:“小

但咨怨,君子惟忧伤。灵妹,这位韩文公当真厉害,活着的时候就料到

后有只乌鸦会到他的祠堂来大声呱噪,打扰他的安眠,这便写下了这脍炙


的诗句。没有教养的小

不懂规矩,不分青红皂白就呱呱

叫,难怪守节高义的正

君子只有空忧伤了。”
龙红灵在他的腰上轻轻地戳了一指,笑道:“淘气包,就喜欢多惹是非。”
方学渐“咦”了一声,道:“大小姐,淘气包不是你吗?喜欢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们主动避到这里来,已给足了他们面子,这只乌鸦居然上门挑衅,那不是皮

发痒,想挨揍吗?”
那汉子虎吼一声,提刀就要赶过去,却被一个瘦长个子的同伴厉声喝住,听了方学渐的后半句话,眼中如要

出火来,突然回身一刀,猛地砍在祠堂的大门上。这座祠堂建于北宋宗六年,历时颇为久远,虽然是枣木门,木质已有些疏松,长刀用力砍下,登时开了一道

子。
龙红灵忍不住轻呼一声,钢刀拔出,缝隙中漆黑如旧,屋子里的蜡烛居然熄了。
粗嗓汉子愣了一愣,三寸厚的枣木门居然挡不住自己的随手一刀,心中又喜又,不敢相信自己的武功进展如此之快,抬腿“嘭”的踹了一脚,里面的门闩没断,左边的凹槽却震得脱落,连着门闩咚的掉在地上,半边大门“吱呀呀”开了。
三

欢呼一声,推开房门一拥而

,屋中很快亮起了灯光。
方学渐抱住大小姐的柔润细腰,脸蛋贴上她光滑的香腮,抬眼望了望祠堂,道:“亲

的淘气包,想不想过去看一下。”
“不想。我也不喜欢淘气包这三个字。”龙红灵想起供桌上赤


的一对男

,心

一阵狂跳,伸手抓住他两只欲行不轨的手掌。
“你不喜我叫你淘气包,我以后就叫你亲

的小灵儿或者心肝宝贝小灵灵,你说好不好?”方学渐在她的耳边轻轻吹气,男子滚烫的气息让大小姐的身子微微颤栗。
“不好,

麻死了。”龙红灵面红耳赤,连吐出来的字眼都有些发软了。
“这个不想,那个不好,小可

儿,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喜欢?”方学渐伸出右手食指,沿着她圆圆的肚脐慢慢打转。
龙红灵“咯”的一笑,道:“好痒。”转身抱住他的脖子,身子软绵绵的倚在他的怀里,美丽的凤眼微微睁开一线,脸上的色亦喜亦嗔,痴痴地望了他半晌,突然道:“只要你真心对我好,我就喜欢。”
两

四目相对,发亮的眸子里闪烁着说不尽的喜悦和

慕,连流淌的气息都甜滋滋的,犹如蜂蜜。方学渐低

下去,在她柔软的嘴唇上轻轻触了一下,两

全身轻轻一震,全都凝住了呼吸。
方学渐用力收紧手臂,仿佛要把她的身子整个揉进自己的躯体,缓缓地长吸

气,两片滚烫的嘴唇微微张开,正要化身一粒火种,将一堆哧哧冒烟的

柴彻底引燃。
正当两

颤抖的嘴唇越来越近,皮肤与皮肤的距离细微得连游标卡尺都无能为力之际,

顶格的一声轻响,一块瓦片陡然碎裂。方学渐猛地一个机灵,正待一亲芳泽的嘴唇硬生生停在半空。
转

望去,只见对面的碑廊上有三条黑影快步滑行,几下起落,很快跃上了祠堂的屋顶。他心中暗暗诧异,看这三

的轻身功夫,应该是江湖上有字号的

物,却为何冒着大雨惫夜前来?那边碑廊上有三

,这边的碑廊上却不知道有几个?
正凝思间,

颈上陡然一重,脑袋下垂,嘴唇立时碰到了两片又滑又软的东西,一缕甜丝丝的勾魂幽香环绕周身,心中微微一

,尖起嘴

轻轻吸吮。正如火如荼间,忽听一个汉子朗声道:“外面风大,两位不介意的话,请到屋里来烤烤火?”
两

分开嘴来,抬眼望见一条

影站在廊下,正是喝住那“乌鸦嘴”的高瘦汉子。方学渐心想:“外面湿气太重,自己内力

厚不打紧,大小姐在洛府中关了十天,身子比较虚弱,吹上两个时辰的寒风可受不了,进去烤烤火也好。”
正要开

回答,院门

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一顶油纸雨伞袅袅而

,一对年轻男

手挽手地迈步进来,白衣胜雪,长带飘飘,气度荣华,宛如雨中仙。
“多谢高大侠的好意,外面风大,我和拙荆正要进去烤烤火。”那男子又是一声轻轻的咳嗽,微笑着向走廊上的高个子点了点

。
方学渐哈哈大笑,道:“多谢高大侠的好意,外面风大,我和拙荆也正要进去烤烤火。”
姓高的汉子见了那白衣

,脸上微微变色,抱拳道:“原来是韩庄主到了,高某中途遇雨,借贵地暂时避一下雨,韩庄主素来大

大量,千万不要介意?”
白衣

不料碑廊上还藏着有

,转

望了一眼,笑道:“先祖的祠堂一向冷冷清清,想不到今夜会有这许多贵客莅临,真是失敬。这位兄台,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去烤烤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