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好月园

    相比其它季节，秋的朝阳总是显得很高，风从中间无声掠过，即使气温很热，也会有一丝淡淡的轻爽在心不留痕迹。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肖石喜欢秋天，不因为它是收获的季节，而是因为它随意却不纯粹的品。

    他觉得秋天是一种内敛式的张扬，就象他自己。

    跑步在并不多的马路上，两侧是淡淡的桂花香气，肖石忽然想起月如姐姐了，自那晚送她回家，两一直没再见面，只通了几次电话，而且很短。她很忙，正全身心地扑在市政府的项目上，据说还经常亲自到工地监督。每想到这儿，肖石就会不自觉地微笑，因为他很想看看姐姐戴着安全帽的样子。

    “会不会像个飞行员呢？”在电话里，他曾这样问。

    有些想念即使不见面，也不会觉得很远，心与心依然很贴近，就象一直在身边，不会牵肠挂肚。肖石喜欢这种感觉，只有姐姐才能给他。

    “回来了，先擦擦汗！”象每天早上晨运回来一样，杨老师左手递给他一条毛巾，右手端着热好的牛。

    “哦，好。”肖石胡擦一把，将手巾递回，再接过牛一饮而尽。温度，总是刚刚好。

    “先去看会儿书吧，饭好了我叫你。”杨洛结过空碗，满意地看着他，面带微笑。

    “谢谢，我知道了。”这个小洛，每天都是同样的程序，连说的话都一样，肖石觉得有些无奈，有些可笑，但不排斥。

    幸福的子总是很相似，杨洛放假十几天了，子一如既往地过着。肖凌假期要补课，只放了五天假。两个回杨洛家呆了四天。肖石很欣慰，这是妹妹八年来第一次出远门。

    那四天常妹接管了他的伙食，结果掐去尾，肖石吃了三天的包子、饺子和馅饼。第一天到第二天早上是包子；第二天到第三天早上是饺子，第三天到第四天早上是馅饼。因为常妹要上班，每天只能来一次。好在肖石从不挑食，他吃得很开心，小看得也很开心，尽管没有牛和水果。

    肖凌的官司，几天前进行了法庭调解，双方辩护和当事第一次正式见面。周海敏还是一付冷傲轻蔑不可一世的表；肖海平由于请到了S市的名牌律师，发户的嘴脸更加趾高气扬，只有肖老太太偶尔露出一丝愧疚和无奈。肖石算是看到了一点儿的味道。

    法庭调解是在主审法官钟伟祥的主持下进行的。这家伙以前是刑一庭的审判员，现在调到民二庭任庭长了。肖石早就认识他，关系还不错，是个正直、滑稽、看上去懒洋洋的，还讲黄色笑话。肖石认为他的表根本不适合当法官，但他偏偏是个优秀的法官。

    肖石见二认识，立刻表现出狐疑的眼光。不过肖石当警察八年，法院里大部分法官都认识，尽管不象跟钟伟祥这样融洽。但想在这方面做文章，显然是不可能的。

    没有任何意外，双方各执一词，法庭调解理所当然的失败了，剩下的就是等着起诉状，然后对簿公堂。

    吃过早餐后，肖石继续看书，九点半左右，方雨若来了。

    “小若，你怎么来了。没上班吗？”肖石把她迎进，怪地问。

    “我收到起诉状副本了。”方雨若没有回答，直接进正题，看来她很急。

    “呵呵，是吗，怎么个况？”二进屋。肖石向床上一指，自己坐在椅上。

    “你自己看吧。”方雨若把起诉状递给他，脸上的表，似有些不自然。

    肖石看来她一眼，把起诉状接过翻开，前边正文没什么，无外乎是说他非法收养，无固定经济来源，品不端云云，关键是后边的证。更多小说 LTXSDZ.COM

    原告方共三个证，第一个是李兴宇，区二院外科医生，杨洛的主刀医生。居然找他当证，肖石有些意外，但还是不屑地摇了摇。

    二号证叫吴玉芬。吴玉芬是谁呀？没听过这个。肖石再一看职业：××居委会。这个居委会就是管他家的那个呀！难道是……肖石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随即晕倒！

    靠！该不是楼下的吴大妈吧！她怎么也去当证了？我说这几天不见她在楼门坐着了！

    最后是第三号证，崔发健，××鞋厂副厂长。大个帅哥，果然是他，肖石苦笑了一下。虽然很突然，但他不意外。早在松山中学见到周海敏的时候，他就猜到卑鄙可能会找这个家伙取证。

    看完后，肖石把起诉状放在一旁。很明显，周海敏准确地选择了和他“同居”的杨洛当成官司的突。虽然行径很卑鄙，但肖石还真有点佩服周大律师了，不过二十来天，周海敏居然把他的私生活翻了个底朝天。

    “看完了？”方雨若问。

    “看完了。”肖石答。

    “那跟我说说吧。”方雨若瞥了他一眼，把肖石从椅子上拉到床边，两并排而坐。

    肖石暗叹一声，转看着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平静地道：“小若，我先问你，你相信石哥吗？”

    “当然相信，这还用问。”方雨若看着他，忽然调皮一笑，又道，“不过也分什么事儿。”

    “这叫什么话！”肖石有点儿气结，直起身道，“相信就相信，还分事儿嘛，我们从小一起长到大，这么多年了，石哥的为，你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方雨若“噗”一笑，道：“跟你开玩笑呢，快说吧。不过……”方雨若脸色一变，盯着他道：“我是你的辩护律师，你必须告诉我实，不能有一点点隐瞒。”

    “我有什么可隐瞒的！”肖石不屑地哼了一声，又正色道，“小若，从这几个证来看，周海敏应该是把隔壁杨老师当成第一打击对象了。”这段时间，方雨若来过两三次，和杨洛已经认识，关系还不错。

    “说具体点儿。”方雨若道。

    肖石咳了一声，把起诉状拿在手里，一一解释道：“这个李医生是杨老师的主刀医生，手术责任单是我签的字，他以为我们是夫妻，我们也没解释，周海敏可能是要从这方面下手；吴玉芬应该是一楼的吴大妈，平常收水费卫生费什么的，估计是周海敏想从常生活下手。到法庭上抖点儿莫须有的花边材料，只是没想到她会答应出庭。”

    “这有什么怪的，出庭都要付钱的，象这样的小老百姓，随便塞个几百块，谁能不答应。”方雨若淡淡一笑，又正色道，“不过你可以去见见她，还有那个医生。这种一般都怕事儿，你去一趟，估计他们到时候说话都会核计核计。”

    “不见！”肖石大手一挥，道，“反正我们是为了锻炼，管他牛鬼蛇，来者不拒，让他们随便说好了！”

    方雨若瞥了他一眼，笑笑没说话。肖石继续道：“关键是三号证，这个崔发健是杨老师以前的追求者。杨老师不喜欢他，推说我是她男朋友，把他给气跑了，没想到周海敏居然把他给揪出来了。”

    “这有什么，让小洛姐出庭，解释一下不就得了。”方雨若盯着他，貌似满不在乎。

    “这个……恐怕不合适吧！”肖石苦笑了一下。

    “有什么不合适的！”方雨若把凑到他面前，一脸促狭地道，“石哥，你和她……不是没什么吗！你假扮她男朋友，帮了她那么大忙，她不会这点儿面子都不给你吧！”

    “这个，我和她当然没什么，可她……”肖石再度苦笑，硬着皮道，“可是她现在好像……好像喜欢我。她涉世不，周海敏又老巨猾，让她出庭，周海敏随便问两句，那还不如不出庭！”

    “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儿！”方雨若白了他一眼，闷道，“我一看什么医生啦，居委会啦，就知道你和小洛姐肯定莫名其妙，让抓到把柄了。”

    “别胡扯！什么莫名其妙，我们清清白白，能有什么把柄！”肖石低喝一声，又耐着子道，“小若，你可是我的辩护，不会连石哥也不相信了吧？”

    “我相信你有什么用，关键得让法庭相信。”方雨若轻叹一声，拢了拢发道，“你准备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的？还按我们的原计划，证给我，其他的给你。”肖石看着她，平静地道，“你放心吧，无论他们说什么，肯定都不是事实，到时候我会在逻辑上把他们一一驳倒。”

    方雨若苦笑一下，望着他道：“石哥，你能驳倒我相信，可你想过没有，男的事儿不象别的事儿，这种事们往往感兴趣的是争执的过程，而不是事实真相，即使你雄辩胜于事实，把他们驳得哑无言，可弄不好还是会越描越黑。”

    肖石笑笑摇，叹道：“小若，你怎么又认真起来了，我不说了吗，输赢不重要，肖凌也不会回去，这场官司不过是周大律师陪我们进行一场司法实习，不管什么内容，男关系也好，刑事案件也罢，我们只要按正常程序走一遍就达到了目的，你在意那么多嘛？”

    “那倒也是。”方雨若一愣，有些不愿。沉吟了一下，方雨若又抬道：“那好吧，就按原计划，你对付证，其他的给我。”言罢，小方起身要走。

    “既然来了，就多坐一会吧，着什么急？”肖石看了她一眼，也站起身。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儿。”方雨若向外走去，肖石跟随。

    “开车注意点儿。”肖石把她送到门边。

    方雨若回过身，平静地看着他，“石哥，你可以把官司当成实习，但我已经是律师了，不想轻易认输，至少也得打个平手才行。”

    肖石一愣，问道：“你有什么主意？”

    方雨若笑道：“什么主意你就别管了，都给我吧，你在家好好准备考试，出庭的时候，尽管大胆实习，把那些证驳个体无完肤。”

    肖石笑笑道：“那好。石哥就全靠你了。”

    方雨若嫣然一笑，蹦蹦跳跳地下楼了。肖石准备回房，杨老师从房内走出：“肖石，是小方来了吗？”

    “嗯。”

    “官司的事儿怎么样了？”杨洛担心地问。

    肖石看着她，暗叹一声道：“先进来吧，我有话跟你说。”

    他不在乎输赢，但开庭的时候，肖凌肯定要到场，常妹和杨洛估计也得去旁听。到时候七八糟的事儿全被抖出来。几个都得大吃一惊，常妹倒罢了，虽然她会吃醋生气，但不难解释。关键是杨洛，一旦弄得灰土脸的，肖石怕她挂不住，想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杨洛见心上语气这么正式，也是一愣。

    二在床边坐定，杨老师眼光柔柔，等他说话。肖石咳了一声，转道：“小洛，你还记得我陪你回学校那天碰到的那个吗？”

    “记得，挺漂亮的，你说她是大坏蛋。”杨洛嗔了他一眼，似有些不满。

    “嗯，对，是大坏蛋没错，不过，她还是肖凌家亲戚请的律师。很有名的律师。”肖石苦笑了一下，又解释道，“刚刚小若把起诉状拿过来了，这个……大坏蛋，为了证明我品不端，男关系混。把医院给你开刀的李医生、楼下的吴大妈，还有……还有你以前那个对象，都找来当证了。”说完肖石盯着她的反应。

    杨洛睁大眼睛，张着嘴，果然怔住，半晌才微红着脸，讷讷道：“那……那又怎么样？”

    “倒也……不见得怎么样。”肖石看着她，直接劝道，“小洛，我想你那天就不要去了。”

    “那怎么能行！”杨洛忙白他一眼，不满道，“我都跟肖凌说好了要去捧场的！”

    “这有什么可捧场的，又不是表演节目！”这个杨洛，平常脸皮挺薄的，怎么这回就没意识到事的严重？肖石哭笑不得，没好气道，“小洛，你去了，没准会看到我出丑，你自己也会跟着我出丑的！”

    “我不怕出丑！”杨洛低着，脸蛋晕红，一付豁出去的样子。

    杨洛根本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怎么还这么说！

    肖石打量着她，叹了一气，耐心道：“小洛，到时候这些肯定会说我们两个之间……怎么怎么样的，尤其是那个姓崔的，你以前让我假扮你男朋友，还亲告诉了他，他也见过我，如果他把这些事儿都说出来，我怕你……怕你……”

    “肖石！”杨洛突然抬打断他，决然地道：“你不要说了，我一定要去。”

    “这……”肖石望着她，眉大皱。

    杨洛拢了下发，痴痴望着他，很温柔，面带凄然而坚决的笑容。

    “肖石，最近这些天，我们天天在一起，你忙学习，我买菜、做饭、洗衣服、收拾房间。虽然你很忙，没怎么和我说话，但我真的好开心、好幸福，这辈子都没这么幸福过。就算一辈子都没办法和你在一起，我也不会后悔。

    在医院的病床上，还有这段时间，我一个想了很多事，有些事我已经想通了。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这不是见不得的事儿，让我有勇气了。现在，你知道我喜欢你，其实肖凌早就知道了，就连你朋友也知道，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就算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你，我也不在乎了。总之，开庭那天，我一定要去。”

    肖石听完，长叹一声别过了。杨洛这番表白，让他很感动，但也很无奈，这个文静的孩儿，主意太正。

    杨洛仍在望着他，眼中带着的痴迷和幸福。

    肖石转回，苦笑道：“小洛，我就是一说，也没说不让你去，你说这些……又何必呢！”

    杨洛忽然一笑，温柔道：“肖石，你别担心，我肯定不会让你为难的。”

    肖石忍不住斜了她一眼，手一挥道：“你还没让我为难，你都……”

    “家就在心里喜欢都不行啊，又没有追求你，怎么让你为难了！”杨洛小辫一甩，歪嘟着嘴，委屈不已地嗔着他。

    哎，肖石再度别过，不说话了。

    杨洛瞥了他一眼，站起身，不好意思地道：“肖石，嗯，你不用担心我，不过……不过要是你朋友那天也去法庭的话，我觉得……你更应该好好做做她的工作。”

    “这还用你教！”肖石没好气地道。

    “哦，那……那我去做午饭了，你学习吧。”

    杨洛咧了一下嘴，笑眯眯地跑开了，出门时，还做了一个鬼脸。